第858章 雨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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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雨停了啊
佐佐木芝助覺得現場氣氛微妙，他只是蹲在那裏就頭皮發麻。
是的，蹲著，剛才那個摔個屁股蹲只是幻覺，他從頭到尾都是蹲著！就是這樣！
回到正題，這種沒由來的危險感不是來源於陌生的花籠君，而是來源於近在咫尺的今井監督，好奇怪，明明陌生的人是花籠君才是，佐佐木芝助此時卻有種今井監督才是陌生人的錯覺。
為什麽呢？
花籠君那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今井監督真的是投手？還是右手臂受傷在休養期的投手？他越聽越迷糊，但今井監督扭頭看向花籠君的那一剎那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是狂熱，是驚喜，是不敢置信尋回丟失的寶貝但又擔心是自己誤會了的害怕和小心翼翼。
那個眼神充分說明了今井監督是想相信花籠君的話。
於是，佐佐木芝助將一切疑惑壓在心底，甚至放輕了呼吸，生怕打擾到倆人的對話。
雖然感覺完全不需要這樣做，因為今井監督此時眼裏只有花籠君，而花籠君理所當然無視了自己，花籠君眼裏自然也是只有今井監督了……為什麽理清了邏輯，心情反而覆雜起來了呢？連失戀的愁苦都淡去不少，對了，他失戀了。
直也和他分手了。
聽今井監督的說法，好像是因為要去留學所以和他分手，今井監督還誇直也當斷則斷，佐佐木聽了只想踹人，直也用得著別人來誇？嘖，他還是管好失戀的自己吧，不要自己心情還沒整理好就去插手別人的事情，吃力不討好而且還燒腦。
佐佐木芝助喪喪的做出決定，靜觀事態發展，今井監督也沒有令他失望。
“你的意思是我的右手臂恢覆了——！”今井監督直接破音！疑問句說成了驚嘆句，咬著牙從身體深處擠出來的聲音超過了聲帶所能承受的極限，急躁，期待，如饑似渴，喉嚨裏似乎有無形的獸顫栗著撲出來！
又像一個孩子。
對聖誕老人的存在深信不疑的天真孩子。
佐佐木芝助從沒見過這幅模樣的監督，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酸澀，因為這樣的今井監督而動容，仿佛看見在沙漠中獨行踽踽的旅人在心死但還沒放棄的時候，遇見的了綠洲，於是旅人空洞的眼裏有了光。
不過，為什麽是心死但還沒放棄？佐佐木芝助開始較真自己的想象，同時不忘留意倆人的動靜，呃，花籠君依舊是打哈欠，難怪有人叫他哈欠星人，不過花籠君打哈欠會用手擋住也幾乎沒有動靜，倒是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好像也不會傳染其他人打哈欠。
花籠有氣無力打完一個哈欠，清澈的半睜貓眼裏有光。
他說：“以下是我個人的猜測，今井監督你先聽，事後可以找醫院檢查一下。投手手臂容易受傷的部位是手肘和肩膀，今井監督你的情況比較嚴重，應該是肘關節和肩關節雙雙負傷，傷病真正爆發的時間應該是六年前，一點一點累積下來的傷痛在六年前那個階段一下子擊垮了你的右手臂。”
“盡管有做過相應的治療和手術，但是已經沒有辦法投球。”
“今井監督你的情況可以用‘急於求成，積重難返’來總結，我猜測你接觸棒球和投球的時間比一般人要晚上不少，大概是大學期間。”花籠說著停了停，慢吞吞打哈欠。
佐佐木聽得眼角直抽抽，這不是在胡說八道嗎？猜中受傷的部位就算了，投手手臂基本也就是這兩個位置容易受傷，結果你說同時受傷？還猜出傷病爆發的時間？又猜出是上大學期間開始打棒球？如果你雇了偵探調查今井監督所以得到相關情報，都比“猜測”這個理由靠譜！花籠君真的靠譜嗎？
今井監督現在是背對著自己，他沒有從今井監督的表情去判斷啊。
但是，今井監督沒有反駁，說明有些東西花籠君是說對了，比如最基礎的事情——今井監督曾經是投手，不再打棒球的理由是傷病。
難怪教導主任堅持讓又懶又饞又鹹魚還整天喊著“不想上班！不想加班！”的今井老師擔任主監督一職，當初不知道跌破多少人的眼鏡，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的其他教練一氣之下辭職了兩個，教導主任一定是知道今井監督曾經打過棒球，就算個人實力不強但也有教導的能力。
想到這個，佐佐木又想起當初今井監督扮豬吃老虎的時候，大家都不尊敬今井監督，那個時候今井監督在他們這裏沒有一丁點威嚴。
轉折是那次新隊長和新一軍的選拔會議，今井監督露出了獠牙，一舉鎮壓所有三年級部員並且成功拿捏，同時不給任何已經畢業的部員留有任何可以插手的餘地，那天晚上佐佐木既驚訝又對今井監督刮目相看。
但是，他怎麽也想不到這些還不全是今井監督的真面目！
原來今井監督曾經還是投手！
佐佐木芝助都忍不住懷疑今井監督還有其他“面目”沒被發現！
花籠連續打了兩個哈欠，半睜貓眼仔細掃視著今井監督，繼續說道：“今井監督，我猜測你自小就有在鍛煉身體，但在大學期間才開始接觸棒球的訓練，盡管你現在身上的肌肉退化了很多但依稀可以‘看’得見‘痕跡’。”
佐佐木芝助：“……”抱歉，不是很懂這裏的“看得見”和“痕跡”。
當事人今井監督卻不同的想法，當花籠掃視他的時候，他有種自己沒穿衣服被放在放大鏡下一寸一寸觀察的錯覺，真是離譜的錯覺，是吧？他這樣看著但卻輕輕笑了起來，眉毛飛揚，嘴角略顯誇張地上揚，那雙情緒激烈的眼睛漸漸趨於平靜，只是牢牢鎖定著花籠。
花籠也不管倆人怎麽看自己，打完哈欠就說：“舉個例子，辦公室社畜容易腰肌勞損，芭蕾舞舞者容易拇外翻，長期投球的投手也有著自己的職業病，比如肩關節損傷，主要因為投球時肩關節承受巨大的壓力和多次重覆動作導致。”①
“這點就是關鍵。”
“為什麽夏甲會對投手的投球數有所限制？為什麽教練會限制投手們每天的投球次數？答案是為了保護投手。”
“不管體育競技運動，身體管理都是選手的頭等大事，即使人類經過二次發育的身體素質強度、恢覆力、愈合力都會視每人情況不同幅度地增長，但是這種增長是有極限的。如果不重視身體給你發出的信號，繼續高強度訓練、比賽和缺少足夠的休息和理療、治療，身體很可能會崩潰的。”
花籠說到這裏的時候，今井監督和佐佐木芝助眼神皆微妙了一瞬。
今井監督：“……”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花籠君是加練狂魔？哪怕是烏丸監督和紅日教練三番四次阻止，都沒能花籠君放棄加練。
佐佐木芝助：“……”花籠君怎麽好意思一臉認真說出這種話？青野這屆加練最狠的人是誰，花籠君該不會以為其他學校的人不知道吧？只要關註青野、關註花籠君，稍微積極點去收集情報都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花籠泉水啊，這種勸人的話由花籠君嘴巴裏說出來沒有絲毫信服力啊。
花籠：“今井監督，前面說了，我猜測你大學期間才開始接觸棒球，當時你的監督應該給你定制了高強度的訓練計劃，我想知道的是你在私底下有沒有擅自加練？”
今井監督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以反向挺身姿勢趴在地上且向後轉身這種別扭姿勢和花籠進行對話的他先轉回去，然後坐了起來，直接坐在黃|色和紫色條紋相間的透明雨衣上，雙腳交叉在身前，左手搭在左大腿間，右手拿出一顆棒球。
那是花籠和今井監督交換的棒球。
今井監督握住這顆棒球，指尖微微擠壓球身，掌心包裹著柔韌堅實的觸感，外面陰灰色的天空撒下如絲細雨，理應處於弱勢的他平靜地淺笑著，至少表面上是平靜下來了。
今井監督握著球感受著自己的右手臂：“被花籠君問這個問題感覺好奇怪，就像是被廚師問會不會做飯的既視感，原諒我暫時只能想到這個不合適的例子，我的腦子現在有點混亂，不知道該懷疑是不是被你調查了個徹底還是該脫衣服。”
本來一邊聽一邊暗自點頭的佐佐木芝助：“？？？”他懷疑自己因為失戀的打擊太大了導致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對！不是幻聽！今井監督已經在脫了！
佐佐木芝助心裏發出尖銳爆鳴！一個飛撲！雙手從腋下繞到前輩固定住今井監督的肩膀，他要崩潰：“住手！今井監督你住手！不是才說在猶豫要不要脫衣服嗎？結果你猶豫的結果就是話說完了然後直接開始脫嗎！”
“好重，我才不想被一個失戀的大男人從背後用力抱住，你趕緊放開我，不要打擾我。”今井監督懶洋洋的聲音透著無奈。
“就算您有什麽暴露癖也不要在穿著京平商運動服、戴著京平商棒球帽的情況下，在公共場所、在其他學校的棒球選手面前暴露啊！您知不知道就您這發言，已經夠得上性|騷|擾了！您想被高野連②的人……”佐佐木的話還沒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看見花籠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剛想道歉，一句“失禮了”還沒說出口，就看見花籠蹲在今井監督面前直接伸手，握住小棒球掛飾拉鏈往下拉。
佐佐木芝助：“……”
今井監督：“……”
花籠筆直勻速拉下拉鏈，細微的聲響在異常安靜的環境中十分明顯，他動作柔和且快速脫下今井監督右手臂的袖子，也不打哈欠了，雙手擡起今井監督的右手，像是鑒賞師品鑒著寶物般註視著這只手臂。
佐佐木芝助：“……”
今井監督：“……”
“果然，沒有隔著衣服看感受直觀多了。”花籠半睜貓眼亮晶晶。
佐佐木芝助麻了，從背後固定今井監督的自己，是不是恍恍惚惚變成了從|犯？這個場景在旁人眼裏看來就是這樣吧！他幫忙抓著今井監督，好方便花籠君脫今井監督衣服，對著今井監督醬醬釀釀？
瞬間！佐佐木芝助被自己的想法雷得不輕！
與他相反，今井監督平靜的眼神波瀾驟起！異彩連連！“果然，你聽懂了我在說什麽！隔著衣服你都能看出那麽多情報，沒有衣服的遮擋你一定看得更清楚！”
佐佐木芝助恍然大悟，所以今井監督前面說不知道該懷疑還是脫衣服，正確的理解是前者是玩笑話後者才是真心話！而這個真心話亦是針對花籠君的發言！今井監督在試探花籠君是否真的“看懂了”還是提前收集了相關情報！
不是！從結果來說，還是懷疑和脫衣服的二選一啊！
或者說這兩者本來就是一體！佐佐木覺得自己大腦cup要幹燒了！
“嗯，看得清楚，不過沒有多少摸的價值，今井監督疏於訓練，手臂上的肌肉真的退化了很多。”花籠說道。
今井監督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佐佐木芝助眼角微微抽搐，花籠君這話說得像是屠夫在評價豬腿肉的顏色、光澤、表皮狀況和按壓測試彈性，然後得出這塊豬腿肉不夠新鮮的結論。
今井監督做了個深呼吸：“花籠君，不用解釋太清楚，過程和原理之類覆雜的東西可以以後再補，等你比賽結束後我過來接你。”
佐佐木無語，今井監督您這“以後”有沒有三小時？
今井監督：“你等下還要比賽，關於我的事情你直接說，快點說，說完就歸隊吧。”你快點走！不然他擔心他忍不住揍人！還有佐佐木，你這是什麽眼神！不要以為你在後面，他就註意不到後面以下犯上的眼神！從花籠君過來後，佐佐木就一直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過來呢！
花籠點頭表示讚同，開口：“你右手臂受傷嚴重導致不能投球，但是休養的不錯，近期開始恢覆訓練，大概兩年時間可以重回賽場。”
“這是你的判斷？”今井監督問道。
“是的。”花籠回答。
“我等下就去醫院檢查。”
“嗯。”
“聯絡方式給我，你比賽結束後我會聯絡你，屆時再詳談。”今井監督果斷。
花籠十分幹脆報上石清水前輩借他手機的手機號碼。
兩個人的交流簡短又幹脆利落，說著難以置信的話卻皆是篤定，這交流過程快得佐佐木芝助都忍不住懷疑是兒戲，他沒忍住問道：“花籠君，你的意思是今井監督有重新當投手的可能性。”
佐佐木等了兩秒，等了個寂寞，花籠泉水還在看今井監督的右手臂。
佐佐木：“？”
佐佐木似乎聽見今井監督短促嗤笑了一聲，然後聽見對方向花籠提問，就是將他那個問題重新問了一遍。
佐佐木：“？？？”這是在做什麽？
然後他聽了花籠說話了，佐佐木懵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看見今井監督和花籠君流暢交流，花籠君還說了那麽多話，他都忘了花籠君無視人的性格！所以說他是被花籠君無視了！佐佐木芝助死魚眼！
花籠回答：“你有重新當投手的可能性。”
今井監督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像是要榨幹所有可能性似的：“你這話的潛臺詞是，我重新當投手這件事有失敗的可能性？”
“是的。”花籠給了肯定的回答。
今井監督沈思。
佐佐木芝助若有所思：“所以，即使選擇展開恢覆性訓練、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也不一定會重新當上投手，更是不一定可以回到賽場嗎？”反正花籠君無視他的存在，肯定也無所謂他說什麽了，於是他的發言便稍加放肆，即使他閉著眼也能感受到花籠在說“有重新當投手的可能性”的時候，今井監督身上爆發出空前的興奮感！
明知道今井監督不會拒絕這個可能性，佐佐木因為心情不爽，所以反著說話：“那麽，今井監督也可以選擇不進行恢覆訓練、選擇不當投手。”
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佐佐木芝助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因為花籠泉水看了過來，那雙半睜貓眼今天第一次映入佐佐木芝助的身影，柔潤有光的眼睛清澈有著光芒，是很漂亮的眼睛，但是看過來的眼神卻極其冰冷。
那一瞬間，佐佐木芝助毫不懷疑對方要幹掉自己！
幸好花籠只是盯了他一秒就扭頭去看今井監督了！這就是這一秒，佐佐木芝助感受到屬於強者絕對自信的壓迫感！好可怕！
花籠看著今井監督，一字一頓：“你必須是投手！”
“哦？”今井監督玩味一笑，眼神灼灼明亮，“本來我想說憑什麽或者開個玩笑，畢竟現在心情亂糟糟的，大腦也整理不出來。可是！我！不！想！哪怕只是開玩笑，也不想否定自己重新當投手的可能性！”哪怕是一分希望，他也要抱著拼死的意志去拼搏！只要成功率不是零，他就有機會！
今井監督此時的眼神明亮且熠熠生輝！眼底激流湧動著熊熊燃燒的戰意！比夏日天空的火燒雲還要熱烈瑰麗地燃燒！
看見對方露出這個眼神，花籠明白了。
不用多說也不用肯定的回覆，花籠明了對方的選擇，他忍不住提醒：“恢覆訓練要聽從專業醫生的囑咐，不要急於求成，以兩年為期限去制定計劃。”
“詳情晚點再談。”今井監督這樣回答。
“嗯。”花籠放開對方的手，起身，徑直從今井監督和佐佐木芝助身邊走過，直接走了。
“就這麽走了？”佐佐木不敢置信。
“不然呢？”今井監督往後靠去，想要舒舒服服靠在部員身上、沒靠成，因為佐佐木芝助迅速收回一只手抵住他的後背，穩住他的身體，然後果斷且熟練往後撤去拉開距離。
“不要想著靠過來，你自己坐著！”佐佐木芝助根本不慣著自家監督，肯用一只手撐住對方，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雨停了啊。”今井監督看著監督建築外的天空，眼神灼灼堅定。
“是暫時停了，看這天色等下青野和明榮比賽肯定會下雨。”佐佐木不吃這一套，他面無表情，“您趕緊自己坐好。”
“我剛剛被花籠君按得很疼，需要靠……”
“想都別想！我只給直也靠！”佐佐木芝助果斷拒絕！
“新城不會靠吧，畢竟已經和你分手了。”
“……”佐佐木心口被插了一箭！
“好了，先不要沮喪，新城在約會的時候和你分手，大概是想和你的在一起的時間停在最美好的時候吧，以後回想起來的時候可以自豪地說‘我們是笑著開始也是笑著結束，全程都是美好’，說這種話之類的。”
“直也是這麽想的？”佐佐木芝助連忙追問！
“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想，具體是怎麽想的，你自己去問他。新城那種做法大概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但是你明顯接受不了，既然其中一方不能接受，那就有必須談話的必要了。所以你先冷靜下來，然後再約新城見面吧。”
“……謝謝。”佐佐木有些別扭，話說現在的今井監督怎麽變得這麽好說話？不是一向只做旁觀者嗎？居然在棒球以外的事情上給出中肯的建議？
“佐佐木，你接下來有時間嗎？”今井監督快刀斬亂麻安撫住佐佐木後問道。
“有。”因為預定和直也約會，他今天剩下的時間都空出來了好嗎？還在一家西餐廳預定了位置，也事先向都澤（京平商一年級一軍投手，背號10號）請教了買什麽花束、在哪裏購買後預定一大束花，佐佐木芝助的心情又低落了下來。
“你以後還打棒球嗎？”今井監督又問。
“大學期間會打，後面的事情還沒想好。”佐佐木回答。
“很好！待會我約了人見面，你一起來。”今井監督說道。
“可以問是誰嗎？”佐佐木對自家監督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尊重，一邊禮貌提問一邊用力抵住剛剛又試圖靠過來的自家監督，
“翠園文理大學棒球部的主監督。”今井監督全身心都在拒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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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高野連：全國高等學校野球（就是棒球）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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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芝助覺得現場氣氛微妙，他只是蹲在那裏就頭皮發麻。
是的，蹲著，剛才那個摔個屁股蹲只是幻覺，他從頭到尾都是蹲著！就是這樣！
回到正題，這種沒由來的危險感不是來源於陌生的花籠君，而是來源於近在咫尺的今井監督，好奇怪，明明陌生的人是花籠君才是，佐佐木芝助此時卻有種今井監督才是陌生人的錯覺。
為什麽呢？
花籠君那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今井監督真的是投手？還是右手臂受傷在休養期的投手？他越聽越迷糊，但今井監督扭頭看向花籠君的那一剎那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是狂熱，是驚喜，是不敢置信尋回丟失的寶貝但又擔心是自己誤會了的害怕和小心翼翼。
那個眼神充分說明了今井監督是想相信花籠君的話。
於是，佐佐木芝助將一切疑惑壓在心底，甚至放輕了呼吸，生怕打擾到倆人的對話。
雖然感覺完全不需要這樣做，因為今井監督此時眼裏只有花籠君，而花籠君理所當然無視了自己，花籠君眼裏自然也是只有今井監督了……為什麽理清了邏輯，心情反而覆雜起來了呢？連失戀的愁苦都淡去不少，對了，他失戀了。
直也和他分手了。
聽今井監督的說法，好像是因為要去留學所以和他分手，今井監督還誇直也當斷則斷，佐佐木聽了只想踹人，直也用得著別人來誇？嘖，他還是管好失戀的自己吧，不要自己心情還沒整理好就去插手別人的事情，吃力不討好而且還燒腦。
佐佐木芝助喪喪的做出決定，靜觀事態發展，今井監督也沒有令他失望。
“你的意思是我的右手臂恢覆了——！”今井監督直接破音！疑問句說成了驚嘆句，咬著牙從身體深處擠出來的聲音超過了聲帶所能承受的極限，急躁，期待，如饑似渴，喉嚨裏似乎有無形的獸顫栗著撲出來！
又像一個孩子。
對聖誕老人的存在深信不疑的天真孩子。
佐佐木芝助從沒見過這幅模樣的監督，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酸澀，因為這樣的今井監督而動容，仿佛看見在沙漠中獨行踽踽的旅人在心死但還沒放棄的時候，遇見的了綠洲，於是旅人空洞的眼裏有了光。
不過，為什麽是心死但還沒放棄？佐佐木芝助開始較真自己的想象，同時不忘留意倆人的動靜，呃，花籠君依舊是打哈欠，難怪有人叫他哈欠星人，不過花籠君打哈欠會用手擋住也幾乎沒有動靜，倒是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好像也不會傳染其他人打哈欠。
花籠有氣無力打完一個哈欠，清澈的半睜貓眼裏有光。
他說：“以下是我個人的猜測，今井監督你先聽，事後可以找醫院檢查一下。投手手臂容易受傷的部位是手肘和肩膀，今井監督你的情況比較嚴重，應該是肘關節和肩關節雙雙負傷，傷病真正爆發的時間應該是六年前，一點一點累積下來的傷痛在六年前那個階段一下子擊垮了你的右手臂。”
“盡管有做過相應的治療和手術，但是已經沒有辦法投球。”
“今井監督你的情況可以用‘急於求成，積重難返’來總結，我猜測你接觸棒球和投球的時間比一般人要晚上不少，大概是大學期間。”花籠說著停了停，慢吞吞打哈欠。
佐佐木聽得眼角直抽抽，這不是在胡說八道嗎？猜中受傷的部位就算了，投手手臂基本也就是這兩個位置容易受傷，結果你說同時受傷？還猜出傷病爆發的時間？又猜出是上大學期間開始打棒球？如果你雇了偵探調查今井監督所以得到相關情報，都比“猜測”這個理由靠譜！花籠君真的靠譜嗎？
今井監督現在是背對著自己，他沒有從今井監督的表情去判斷啊。
但是，今井監督沒有反駁，說明有些東西花籠君是說對了，比如最基礎的事情——今井監督曾經是投手，不再打棒球的理由是傷病。
難怪教導主任堅持讓又懶又饞又鹹魚還整天喊著“不想上班！不想加班！”的今井老師擔任主監督一職，當初不知道跌破多少人的眼鏡，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的其他教練一氣之下辭職了兩個，教導主任一定是知道今井監督曾經打過棒球，就算個人實力不強但也有教導的能力。
想到這個，佐佐木又想起當初今井監督扮豬吃老虎的時候，大家都不尊敬今井監督，那個時候今井監督在他們這裏沒有一丁點威嚴。
轉折是那次新隊長和新一軍的選拔會議，今井監督露出了獠牙，一舉鎮壓所有三年級部員並且成功拿捏，同時不給任何已經畢業的部員留有任何可以插手的餘地，那天晚上佐佐木既驚訝又對今井監督刮目相看。
但是，他怎麽也想不到這些還不全是今井監督的真面目！
原來今井監督曾經還是投手！
佐佐木芝助都忍不住懷疑今井監督還有其他“面目”沒被發現！
花籠連續打了兩個哈欠，半睜貓眼仔細掃視著今井監督，繼續說道：“今井監督，我猜測你自小就有在鍛煉身體，但在大學期間才開始接觸棒球的訓練，盡管你現在身上的肌肉退化了很多但依稀可以‘看’得見‘痕跡’。”
佐佐木芝助：“……”抱歉，不是很懂這裏的“看得見”和“痕跡”。
當事人今井監督卻不同的想法，當花籠掃視他的時候，他有種自己沒穿衣服被放在放大鏡下一寸一寸觀察的錯覺，真是離譜的錯覺，是吧？他這樣看著但卻輕輕笑了起來，眉毛飛揚，嘴角略顯誇張地上揚，那雙情緒激烈的眼睛漸漸趨於平靜，只是牢牢鎖定著花籠。
花籠也不管倆人怎麽看自己，打完哈欠就說：“舉個例子，辦公室社畜容易腰肌勞損，芭蕾舞舞者容易拇外翻，長期投球的投手也有著自己的職業病，比如肩關節損傷，主要因為投球時肩關節承受巨大的壓力和多次重覆動作導致。”①
“這點就是關鍵。”
“為什麽夏甲會對投手的投球數有所限制？為什麽教練會限制投手們每天的投球次數？答案是為了保護投手。”
“不管體育競技運動，身體管理都是選手的頭等大事，即使人類經過二次發育的身體素質強度、恢覆力、愈合力都會視每人情況不同幅度地增長，但是這種增長是有極限的。如果不重視身體給你發出的信號，繼續高強度訓練、比賽和缺少足夠的休息和理療、治療，身體很可能會崩潰的。”
花籠說到這裏的時候，今井監督和佐佐木芝助眼神皆微妙了一瞬。
今井監督：“……”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花籠君是加練狂魔？哪怕是烏丸監督和紅日教練三番四次阻止，都沒能花籠君放棄加練。
佐佐木芝助：“……”花籠君怎麽好意思一臉認真說出這種話？青野這屆加練最狠的人是誰，花籠君該不會以為其他學校的人不知道吧？只要關註青野、關註花籠君，稍微積極點去收集情報都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花籠泉水啊，這種勸人的話由花籠君嘴巴裏說出來沒有絲毫信服力啊。
花籠：“今井監督，前面說了，我猜測你大學期間才開始接觸棒球，當時你的監督應該給你定制了高強度的訓練計劃，我想知道的是你在私底下有沒有擅自加練？”
今井監督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以反向挺身姿勢趴在地上且向後轉身這種別扭姿勢和花籠進行對話的他先轉回去，然後坐了起來，直接坐在黃|色和紫色條紋相間的透明雨衣上，雙腳交叉在身前，左手搭在左大腿間，右手拿出一顆棒球。
那是花籠和今井監督交換的棒球。
今井監督握住這顆棒球，指尖微微擠壓球身，掌心包裹著柔韌堅實的觸感，外面陰灰色的天空撒下如絲細雨，理應處於弱勢的他平靜地淺笑著，至少表面上是平靜下來了。
今井監督握著球感受著自己的右手臂：“被花籠君問這個問題感覺好奇怪，就像是被廚師問會不會做飯的既視感，原諒我暫時只能想到這個不合適的例子，我的腦子現在有點混亂，不知道該懷疑是不是被你調查了個徹底還是該脫衣服。”
本來一邊聽一邊暗自點頭的佐佐木芝助：“？？？”他懷疑自己因為失戀的打擊太大了導致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對！不是幻聽！今井監督已經在脫了！
佐佐木芝助心裏發出尖銳爆鳴！一個飛撲！雙手從腋下繞到前輩固定住今井監督的肩膀，他要崩潰：“住手！今井監督你住手！不是才說在猶豫要不要脫衣服嗎？結果你猶豫的結果就是話說完了然後直接開始脫嗎！”
“好重，我才不想被一個失戀的大男人從背後用力抱住，你趕緊放開我，不要打擾我。”今井監督懶洋洋的聲音透著無奈。
“就算您有什麽暴露癖也不要在穿著京平商運動服、戴著京平商棒球帽的情況下，在公共場所、在其他學校的棒球選手面前暴露啊！您知不知道就您這發言，已經夠得上性|騷|擾了！您想被高野連②的人……”佐佐木的話還沒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看見花籠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剛想道歉，一句“失禮了”還沒說出口，就看見花籠蹲在今井監督面前直接伸手，握住小棒球掛飾拉鏈往下拉。
佐佐木芝助：“……”
今井監督：“……”
花籠筆直勻速拉下拉鏈，細微的聲響在異常安靜的環境中十分明顯，他動作柔和且快速脫下今井監督右手臂的袖子，也不打哈欠了，雙手擡起今井監督的右手，像是鑒賞師品鑒著寶物般註視著這只手臂。
佐佐木芝助：“……”
今井監督：“……”
“果然，沒有隔著衣服看感受直觀多了。”花籠半睜貓眼亮晶晶。
佐佐木芝助麻了，從背後固定今井監督的自己，是不是恍恍惚惚變成了從|犯？這個場景在旁人眼裏看來就是這樣吧！他幫忙抓著今井監督，好方便花籠君脫今井監督衣服，對著今井監督醬醬釀釀？
瞬間！佐佐木芝助被自己的想法雷得不輕！
與他相反，今井監督平靜的眼神波瀾驟起！異彩連連！“果然，你聽懂了我在說什麽！隔著衣服你都能看出那麽多情報，沒有衣服的遮擋你一定看得更清楚！”
佐佐木芝助恍然大悟，所以今井監督前面說不知道該懷疑還是脫衣服，正確的理解是前者是玩笑話後者才是真心話！而這個真心話亦是針對花籠君的發言！今井監督在試探花籠君是否真的“看懂了”還是提前收集了相關情報！
不是！從結果來說，還是懷疑和脫衣服的二選一啊！
或者說這兩者本來就是一體！佐佐木覺得自己大腦cup要幹燒了！
“嗯，看得清楚，不過沒有多少摸的價值，今井監督疏於訓練，手臂上的肌肉真的退化了很多。”花籠說道。
今井監督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佐佐木芝助眼角微微抽搐，花籠君這話說得像是屠夫在評價豬腿肉的顏色、光澤、表皮狀況和按壓測試彈性，然後得出這塊豬腿肉不夠新鮮的結論。
今井監督做了個深呼吸：“花籠君，不用解釋太清楚，過程和原理之類覆雜的東西可以以後再補，等你比賽結束後我過來接你。”
佐佐木無語，今井監督您這“以後”有沒有三小時？
今井監督：“你等下還要比賽，關於我的事情你直接說，快點說，說完就歸隊吧。”你快點走！不然他擔心他忍不住揍人！還有佐佐木，你這是什麽眼神！不要以為你在後面，他就註意不到後面以下犯上的眼神！從花籠君過來後，佐佐木就一直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過來呢！
花籠點頭表示讚同，開口：“你右手臂受傷嚴重導致不能投球，但是休養的不錯，近期開始恢覆訓練，大概兩年時間可以重回賽場。”
“這是你的判斷？”今井監督問道。
“是的。”花籠回答。
“我等下就去醫院檢查。”
“嗯。”
“聯絡方式給我，你比賽結束後我會聯絡你，屆時再詳談。”今井監督果斷。
花籠十分幹脆報上石清水前輩借他手機的手機號碼。
兩個人的交流簡短又幹脆利落，說著難以置信的話卻皆是篤定，這交流過程快得佐佐木芝助都忍不住懷疑是兒戲，他沒忍住問道：“花籠君，你的意思是今井監督有重新當投手的可能性。”
佐佐木等了兩秒，等了個寂寞，花籠泉水還在看今井監督的右手臂。
佐佐木：“？”
佐佐木似乎聽見今井監督短促嗤笑了一聲，然後聽見對方向花籠提問，就是將他那個問題重新問了一遍。
佐佐木：“？？？”這是在做什麽？
然後他聽了花籠說話了，佐佐木懵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看見今井監督和花籠君流暢交流，花籠君還說了那麽多話，他都忘了花籠君無視人的性格！所以說他是被花籠君無視了！佐佐木芝助死魚眼！
花籠回答：“你有重新當投手的可能性。”
今井監督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像是要榨幹所有可能性似的：“你這話的潛臺詞是，我重新當投手這件事有失敗的可能性？”
“是的。”花籠給了肯定的回答。
今井監督沈思。
佐佐木芝助若有所思：“所以，即使選擇展開恢覆性訓練、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也不一定會重新當上投手，更是不一定可以回到賽場嗎？”反正花籠君無視他的存在，肯定也無所謂他說什麽了，於是他的發言便稍加放肆，即使他閉著眼也能感受到花籠在說“有重新當投手的可能性”的時候，今井監督身上爆發出空前的興奮感！
明知道今井監督不會拒絕這個可能性，佐佐木因為心情不爽，所以反著說話：“那麽，今井監督也可以選擇不進行恢覆訓練、選擇不當投手。”
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佐佐木芝助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因為花籠泉水看了過來，那雙半睜貓眼今天第一次映入佐佐木芝助的身影，柔潤有光的眼睛清澈有著光芒，是很漂亮的眼睛，但是看過來的眼神卻極其冰冷。
那一瞬間，佐佐木芝助毫不懷疑對方要幹掉自己！
幸好花籠只是盯了他一秒就扭頭去看今井監督了！這就是這一秒，佐佐木芝助感受到屬於強者絕對自信的壓迫感！好可怕！
花籠看著今井監督，一字一頓：“你必須是投手！”
“哦？”今井監督玩味一笑，眼神灼灼明亮，“本來我想說憑什麽或者開個玩笑，畢竟現在心情亂糟糟的，大腦也整理不出來。可是！我！不！想！哪怕只是開玩笑，也不想否定自己重新當投手的可能性！”哪怕是一分希望，他也要抱著拼死的意志去拼搏！只要成功率不是零，他就有機會！
今井監督此時的眼神明亮且熠熠生輝！眼底激流湧動著熊熊燃燒的戰意！比夏日天空的火燒雲還要熱烈瑰麗地燃燒！
看見對方露出這個眼神，花籠明白了。
不用多說也不用肯定的回覆，花籠明了對方的選擇，他忍不住提醒：“恢覆訓練要聽從專業醫生的囑咐，不要急於求成，以兩年為期限去制定計劃。”
“詳情晚點再談。”今井監督這樣回答。
“嗯。”花籠放開對方的手，起身，徑直從今井監督和佐佐木芝助身邊走過，直接走了。
“就這麽走了？”佐佐木不敢置信。
“不然呢？”今井監督往後靠去，想要舒舒服服靠在部員身上、沒靠成，因為佐佐木芝助迅速收回一只手抵住他的後背，穩住他的身體，然後果斷且熟練往後撤去拉開距離。
“不要想著靠過來，你自己坐著！”佐佐木芝助根本不慣著自家監督，肯用一只手撐住對方，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雨停了啊。”今井監督看著監督建築外的天空，眼神灼灼堅定。
“是暫時停了，看這天色等下青野和明榮比賽肯定會下雨。”佐佐木不吃這一套，他面無表情，“您趕緊自己坐好。”
“我剛剛被花籠君按得很疼，需要靠……”
“想都別想！我只給直也靠！”佐佐木芝助果斷拒絕！
“新城不會靠吧，畢竟已經和你分手了。”
“……”佐佐木心口被插了一箭！
“好了，先不要沮喪，新城在約會的時候和你分手，大概是想和你的在一起的時間停在最美好的時候吧，以後回想起來的時候可以自豪地說‘我們是笑著開始也是笑著結束，全程都是美好’，說這種話之類的。”
“直也是這麽想的？”佐佐木芝助連忙追問！
“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想，具體是怎麽想的，你自己去問他。新城那種做法大概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但是你明顯接受不了，既然其中一方不能接受，那就有必須談話的必要了。所以你先冷靜下來，然後再約新城見面吧。”
“……謝謝。”佐佐木有些別扭，話說現在的今井監督怎麽變得這麽好說話？不是一向只做旁觀者嗎？居然在棒球以外的事情上給出中肯的建議？
“佐佐木，你接下來有時間嗎？”今井監督快刀斬亂麻安撫住佐佐木後問道。
“有。”因為預定和直也約會，他今天剩下的時間都空出來了好嗎？還在一家西餐廳預定了位置，也事先向都澤（京平商一年級一軍投手，背號10號）請教了買什麽花束、在哪裏購買後預定一大束花，佐佐木芝助的心情又低落了下來。
“你以後還打棒球嗎？”今井監督又問。
“大學期間會打，後面的事情還沒想好。”佐佐木回答。
“很好！待會我約了人見面，你一起來。”今井監督說道。
“可以問是誰嗎？”佐佐木對自家監督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尊重，一邊禮貌提問一邊用力抵住剛剛又試圖靠過來的自家監督，
“翠園文理大學棒球部的主監督。”今井監督全身心都在拒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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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來自百度搜索。
②高野連：全國高等學校野球（就是棒球）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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