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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天才投手的攻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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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天才投手的攻防戰!

川澄理久從小在空手道道場裏長大,從小跟著父親學習空手道,所以別的小孩需要理由去學習空手道,但他不需要。

生長環境如此,他走上了空手道之路。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別人問他為什麽學習空手道的時候、問他對空手道是什麽樣想法的時候、問他空手道強大秘訣的時候,這種充滿感性的疑問,他總是不能給出像樣的回答,哪怕是關於他再熟悉不過的空手道。

川澄沒有深入探究過自己不能回答的原因,一直秉持著“自己是空手道家的小孩,自然與其他人不同”的想法。

直到某天,他遇上了同樣生長環境的小孩。

那是一個對空手道充滿熱忱的人,提起空手道就眼睛晶亮,如同悟提起投球的時候,仿佛呼吸間都在輸出“空手道太讚了”、“空手道賽高”、“我要一輩子和空手道在一起”等灼熱粘稠厚重的字樣。

用悟的話來說,就是被空手道腌入味了,隔著老遠都能嗅到對方身上的空手道味道。

川澄不明白什麽是“空手道味道”,但明白死黨想表達的意思——對方被問如果女朋友和空手道同時掉進水裏會先救哪邊,然後會真心猶豫,不覺得這個問題奇怪、不合理且是否可以成立,將“空手道”視為和女朋友同等的存在。

這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悟向椎名提出過的問題。

椎名春樹當時沒有給悟答案,一天過去了,一周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某一天,同個學校同個年級但不同班級的椎名君在放學的時候攔住了他們。

“我認真思考了大地君的問題,我決定以後不交女朋友了!”椎名君當時這樣說道,說完就走,將一臉懵逼的悟和他留在原地。

大地滿腦袋問號,遲疑道:“理久,椎名君突然說什麽啊,你知道嗎?”

“不知道。”當時和大地同樣忘記那個提問的川澄回答。

“你最近有和他交手嗎?是不是不小心磕到他的腦袋了?椎名君一副腦袋壞掉的可疑樣子。”大地摸摸下巴,進行“合理”的推測。他經常被理久拉著進行空手道陪練,所以知道會有多疼,椎名君被理久打壞了……感覺很有可能!因為理久打人真的很疼、哦,錯了,是理久空手道切磋的時候真的會下狠手,讓人懷疑眼睛進石頭然後哭個不停的那種疼!

“沒有交手。”

“那是輸給你太多次,終於壞掉黑化了?”

“一百六十七次算多嗎?”

“呃,理久,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你不是會記這種事情的人吧?”大地疑惑。

“每次椎名君在和我交手後都會說,‘這次是第幾次挑戰,下次我還會對你發起攻擊,你做好心理準備’之類的話,我就記下來了。”川澄回答。

當時還是小學生的倆人並排走出校門口。

“這是什麽?放狠話也應該是在賽前吧,難道是恐嚇嗎?理久,椎名君就是老師說需要小心的變態嗎?”大地雙手抓著背包的背帶。

“不知道。”川澄輕輕搖頭。

“你書包裏的報警器有放好嗎?”大地擔心。

“有,早上出門的時候檢查了。”

“放學的時候也檢查了?”

“檢查了。”

大地放心了,這個世界上變態太多了,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尤其是可愛的理久要格外小心!誰也不知道同學會不會突然變成壞人,完全忘了上個月自己的提問,引發椎名異常的罪魁禍首·大地此時直接將椎名當做了變態。

這個時候有一群女生攔住了他們,站在中間的一位女生紅著臉說想要和川澄做朋友。

川澄拒絕,繼續和大地一起走在放學路上。

“這是告白吧!”大地有些激動。

“不知道。”川澄平靜。

“也是,電視裏的告白都是會說‘喜歡’的,剛才那女生只是說想和你做朋友,不一定是告白。”大地一邊說一邊點頭,一副正在進行非常重要分析的小大人模樣。

“說喜歡就是告白?”川澄反問。

“當然了!如果這樣都不是告白,那告白是多麽高難度的事情啊,說出‘喜歡’本來就很難了!”大地發現路上有一塊小石子,輕輕一踢。

“哦。”川澄應道,又說,“昨天午休有男生對我說喜歡了。”

“哈!”大地震驚!眼珠子都瞪得凸出來了!腳下直接踢空,傻傻停在原地。

川澄擡腳輕輕一踢,精準踢中小石子,小石子飛起,越過石質的高臺落在綠植墻根部的土壤上,他繼續往前走。

回過神的大地連忙跟上,驚慌失措:“誰?我認識嗎?哪個年級?哪個班級的?那個男生沒對你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吧?如果你想教訓他,我可以幫忙!做你的陪練這麽久,我也會打人了!”

“悟,你那個是挨打吧。”川澄冷靜指出。

“呃。”大地頓時語塞。

“不需要教訓,對方下周就要轉學離開了,說是離開之前不想有遺憾,所以告訴我他的心情。”

“!!!”大地不懂但大受震撼,“那個人是有病嗎?都要轉學了告什麽白啊!如果告白的對象不是你,是其他人,這個其他人剛好也喜歡對方,那麽接下來是要遠距離交往,還是懷抱喜歡的心情然後痛苦分離?說不想有遺憾,這是完全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行動!只考慮他自己的心情!根本沒有考慮你這個被告白的人的心情吧!”

大地氣呼呼!

“不知道。”川澄說道,關於那場告白,各種各樣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那你被告白了是什麽心情?”大地追問,“好的?壞的?”

“修子姐每天都對我說喜歡,可能是聽多了,被別人說喜歡也沒有特別的感覺,跟聽到打招呼的感覺差不多。”川澄的註意力被一只貓咪吸引。那是一只胖乎乎的三花,對方在馬路邊正睡得香甜,胡子一抖一抖的。

川澄停下了腳步。

大地沒註意到那只貓,他沈浸在前面的話題中,小臉皺成一團:“咦,不是我說修子姐的壞話,你不覺得修子姐有點太熱情了嗎?感覺是完全在溺愛你,我沒覺得那樣不好,只是偶爾的時候……不覺得有點可怕嗎?”

最後一句問句,大地是小聲嘟噥。

“整天黏糊糊就算了,畢竟如果我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也會想每天和你黏在一起。”沒有血緣關系但依舊黏在一起的大地這樣說道,“可是修子姐的情況有點嚴重。”

“她應該更重視自己。”

“電視裏的人說了,要先愛自己才能愛別人,要好好珍惜自己。”大地特意用一種成熟的口吻說道,一個小學生板著臉像個小老頭,“修子姐也要喜歡自己,也要對她自己好一點、誒,人呢?”

大地連忙轉頭四處看,這才發現川澄沒有跟上來,他走過去。

“你在做什麽?撿花瓣?你用這些櫻花瓣做書簽嗎?”大地蹲在川澄身邊,也開始挑挑揀揀滿地的櫻花瓣。

“不是。”川澄左手裏已經撿了許多櫻花瓣。

“那用來做什麽?”

“送給貓咪。”

“啊?”

“身上鋪滿花瓣,聞著花香睡覺,貓咪肯定可以睡個好覺。”川澄認真。

大地發現不遠處的貓咪,遲疑盯著那只貓……豬?好胖!要是放在頭頂,脖子會斷掉吧!他飛快搖了搖頭將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袋,小聲又興致勃勃說道:“理久,我來幫你!”

“好。”

然後,兩位小學生認真撿了許多櫻花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靠近那只在路上睡著的胖三花,動作很輕的將花瓣一片一片放在貓咪身上,像是蓋了一層香軟的薄薄“花被”。

三花貓:“……”這兩個人類小朋友要玩到什麽時候?也就是老夫心情好,否則斷然不可能陪著他們胡鬧。

路過的女高中生:“……”好可愛!

川澄和大地給貓咪鋪完櫻花瓣,屏住呼吸,輕手輕腳退開一大段距離。倆人像是做了什麽大事般,互相說“你辛苦了”又擡手去擦汗,發現對方和自己做出同樣動作後不禁開心地笑了出來。

大地笑容燦爛,川澄內斂地笑了。

“耶!”倆人擊掌慶祝,也不知道在慶祝什麽。

川澄和大地舍不得但又認真告別那只貓咪,好幾次回頭去看,他們繼續往回走。

“理久,下次再看見那只貓的話,我們再陪它玩!”大地超大聲說道。

“好。”川澄點頭。

“那只貓好胖啊!我要給它帶小魚幹、不對!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我們前面不是在說其他很重要的事情嗎?”說是很重要的事情,大地花了點時間才記起具體是什麽事情,“理久,如果那個向你告白的男生再找你說話,你一定要告訴我!我要親自看過才會放心!”是的!理久這麽可愛,他要從壞人手裏保護理久!

“好。”川澄無所謂。

“誒,理久,你真的是完全不在意啊。”

“我對戀愛沒有興趣。”

“我也對戀愛沒有興趣!我對棒球有興趣,我喜歡棒球!我最喜歡投球了!”大地高興。可是,理久的沒有興趣……好像和他的沒有興趣不太一樣?看著身邊表情冷淡的竹馬……決定了!將來如果有人想和理久交往,他一定要睜大眼睛幫理久看清楚對方值不值得!

大地悟下定決心!

“等等!你是男生,向你告白的人也是男生!男生可以喜歡男生嗎?理久,你不僅受女生歡迎也受男生歡迎?我想受棒球歡迎啊!”大地慢了很多拍註意到這個與以往不同的特殊告白,他大呼小叫起來,說著說著又不自覺就偏移了話題。

“悟,你會受棒球歡迎的。”川澄說道。被男生告白、男生是否可以喜歡男生、受男生歡迎,這些事情都無所謂,他只在意死黨最後那句關於自己的話。

“我也是這麽想的!”大地嘿嘿嘿笑,“你和空手道也是天作之合!”這個成語是這麽用吧?

“也許吧,畢竟從小在道場長大。”

“不止是這個理由!更多是因為你的空手道超強!超帥氣的!所以我才這麽說!誒,說起空手道,你的老對手椎名君……”大地認真思考了許久,“理久,你說椎名君突然攔住我們說不交女朋友,是不是因為他喜歡你啊?”

在知道男生也會喜歡男生後,大地的格局打開了!他嚴重懷疑椎名君那番話是在對理久進行告白!

“不知道,我對椎名君的了解不多。”川澄回答。

“肯定是!雖然沒有直接說喜歡、應該是椎名君太膽小了說不出口,所以才用‘不交女朋友’這種話術,暗搓搓向你表達對你的喜歡!”大地覺得自己好聰明!是那種可以看穿真相的帥氣偵探!

“悟,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我的。”

“那你現在說出一個討厭你的人給我聽聽!”

“……”川澄說不出來。

“說啊!”

“……”川澄絞盡腦汁思考,他的身邊好像真的沒有人討厭他。

“再怎麽想也想不出來的,理久,不會有人討厭你!”大地得意洋洋斷定,他的竹馬天下第一好,怎麽可能會有人討厭理久?那種人類才不存在!

川澄抿了抿嘴,如果是悟說得那樣,那他想要一個討厭他的人。

倆人走到某個路口分開。

川澄回家去練習空手道,父親肯定在道場,不知道修子姐在不在。

大地去棒球俱樂部參加訓練,投他最喜歡的球,今天的目標是將球百分百投進捕手的手套裏!大地幹勁滿滿!

大地對椎名的誤會在第二天的午餐時間就解開了。

“大!地!悟!我不是說了認真思考了你的問題嗎!我可是將‘大地君’這三個字認認真真說出了口!你漏掉就算了,還忘了是你對我發問的嗎!我只是回答你的問題啊!你怎麽會誤會成那種意思!”椎名拿著法棍追殺大地。

“你後半句發言太炸裂,誰會留意前半句是什麽啊!而且都過去一個月了,誰知道你是在回答那個問題啊!”大地覺得自己好委屈!

“關於空手道的問題,我當然要認真的去徹徹底底思考了!這是負責!要是別人問你棒球類似的問題,你不會認真去思考嗎!”椎名冷笑。

“會!”大地果斷。

“既然你也會,就說明我思考那麽長時間完全沒問題!那你還會想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椎名都要氣笑了!“我和川澄君可是真正的對手,你不要侮辱我和川澄君的空手道啊!”

“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但凡你尊重我的空手道或者看過我和川澄君的戰鬥,就不會那樣胡說八道!”

“停停停!我錯了!不要用法棍敲我的腦袋啊!好疼!”

他逃他追,大地插翅難飛!

川澄用吸管喝著牛奶,安靜看著椎名和大地的“追逐之戰”,他分得清倆人是不是打出真火、死黨不還手只逃竄的心虛和椎名沒有認真起來下狠手,所以不插手只是看著,不過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川澄君,中午好。”大地優子端著餐盤(此時小學二年級)淑女地坐在川澄身邊的空位,她知道川澄另一邊的空位是她哥哥悟的位置。

“大地君,你好。”川澄放下牛奶。

“昨晚回家的時候,悟和我說了椎名前輩在校門口對你們說奇奇怪怪的話的事情,然後我當晚就殺到椎名前輩的家。”大地優子笑得很開心,“是誤會呢,原來椎名前輩是在回答悟的問題並不是有其他的想法,幸好是誤會呢,我和椎名前輩已經說清楚了。”

“謝謝。”川澄的視線移到椎名手裏的法棍上。

“那個啊。”大地優子註意到川澄的視線移動,“椎名前輩昨晚說今天要給悟準備一個禮物,應該就是這個了。”

“……”禮物?被狂敲腦袋嗎?川澄看著四處狼狽逃竄的悟,不知道該說什麽,誇大地君(優子)似乎哪裏不對勁。反過來勸對方?他沒有那個立場,應該由身為哥哥的悟和大地君溝通“小學生晚上出門的危險”……除了這兩點,他也不知道該和大地君說什麽。

“川澄君,你在想什麽?”大地優子直接問。

“在想這就是坑哥嗎?”

“啊?”大地優子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看著悟被椎名前輩追著的樣子,好像,似乎,悟這樣是不是有點可憐?椎名前輩追了這麽久,打了這麽多下,也應該消氣了!她站起來氣勢洶洶走向椎名。

大地優子插進來,擔心誤傷女生的椎名春樹不得不停下來。

“川澄君,今天放學去你家道場,我們來切磋!”椎名拿著法棍仿佛凱旋的大將軍快步走過來,不知道第幾次提出挑戰!

“好。”川澄答應,就算他不答應椎名君也會去。

放學後,川澄、大地悟和椎名春樹三人一起走,在某個路口分別後,大地悟去棒球俱樂部,川澄和椎名來到川澄父親擔任館主的空手道道場。

椎名熟練加入隊伍,日常訓練和練習完成後向川澄提出切磋。

椎名發起進攻,椎名倒下。

椎名再次發起進攻,椎名再次倒下。

“嘶!”結束後,椎名疼得嘴角直抽抽,不僅臉疼,身上的肌肉和骨頭也隱隱作痛,讓他想起他妹妹不小心丟進洗衣機的那只玩偶熊擰幹的樣子,椎名全身覺得自己也被擰了!他齜牙咧嘴,“川澄君,你今天下手特別兇!”

“需要醫療箱嗎?”川澄問道。此時他靠墻坐在角落裏,小小少年穿著合身的純白空手道服,裏面搭配一件圓領白色T恤,坐姿規矩,眼神冷淡,額間有亮晶晶的薄汗,五官精致得像是西洋人偶。

“不需要,回去後我會拜托我妹妹處理。”椎名拒絕,“午休的時候,我看見空手道部的人又來邀請你了,你還是拒絕嗎?”

“是的。”川澄回答。

“早上他們也來邀請我了,我也拒絕了,比起我家的道場和你家的道場,我們學校的空手道部確實太弱了。我國中一定要去個強校,加入空手道部,然後向全國發起沖擊!”椎名侃侃而談。

川澄註意到對方的眼睛異常明亮,胸口突然悶悶的。

“你呢?有心儀的國中目標嗎?”椎名側頭去看川澄,和看著自己的對方對上視線。

“我們是小學三年級生,距離畢業還有好幾年的時間。”川澄沒有考慮那麽長遠以後的事情。

“時間過得很快的!咻咻咻,我們就畢業了!事先決定好去哪所學校,之後就可以圍繞這個目標安排空手道和學習的計劃,這很好啊!我呢,想和你去同個學校,又覺得在不同學校也不錯,只要在賽場上可以遇到的話。”椎名努力用輕描淡寫的口吻說道。

“我沒有參加學校社團的計劃。”

“什麽!”

“空手道在這裏就可以實現,不需要其他的容身之所。”川澄表情如常,沒有加大音量,平淡的語氣和語調也沒有變化,但這句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椎名看著這樣的川澄,張了張嘴巴,喉嚨像是凍住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和眼前這個人同齡同學校同樣是在空手道道場長大,父親同樣是空手道館館主,同樣沒有母親,同樣有個姐妹,同樣在修行空手道,他以對方為勁敵,他一直以為他很了解對方,但是,好像不是那樣。

他不了解川澄理久。

他事先想過面對他“同個國中同個社團”的邀請,川澄君會是什麽反應,肯定會很高興,就算不說出口也會表現出高興,說不定興奮起來當場和他打上一場。因為是空手道啊,他們是空手道上的對手啊!

唯獨沒有想過是這種反應,就像沒聽到他的邀請,態度……意外的是冷漠。

對他冷漠就算了,椎名不在意,對手本來就不用特意搞好關系,但川澄君是不是對空手道也冷漠?他感覺不到對方對空手道的熱情……

椎名突然往後仰去用力一撞,後腦勺撞到墻壁上發出“咚”的巨響,疼痛猛烈襲來。他咬牙沒有發出聲,默默承受了這份疼痛,他現在正需要這份疼痛讓他保持清醒和冷靜!

尤其是冷靜!他好像有點明白川澄君在想什麽了!

川澄、川澄欲言又止看著椎名,悟說椎名君是變態,他本來還沒什麽想法。看現在的椎名君,就算不是變態也是怪人,小學生怪人嗎?

“川澄君,我現在知道自己不太會說話容易讓人產生誤會,如果是我誤會了你就當面告訴我!”椎名目光灼灼看著川澄。

“好。”川澄回答。

“我喜歡空手道!”椎名超大聲。

“我知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過了。”椎名君好大聲,耳朵都要聾了,川澄想揉一揉耳朵。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空手道嗎?”

“不知道。”

“因為我喜歡白色!”

“啊?”這是什麽理由?川澄楞住。

“空手道服是純白的!穿著純白的空手道服進行戰鬥最帥了,所以我喜歡空手道!”椎名眼神裏盡是亮晶晶的光芒,“一開始的理由是因為喜歡白色什麽的,聽起來超遜,所以我從來沒對別人說過,但這就是我和空手道結緣的契機!”

“……”又來了,心頭湧起的煩悶之感,川澄沈默看著椎名。

椎名繼續:“我超級喜歡空手道!我會想很多空手道的事情!比賽怎麽樣,對手怎麽樣,看錄像帶,去現場看比賽,會想幾年後的國中校園空手道部的社團生活,滿腦袋都是空手道!所以對大地君那個問題的回答是不交女朋友,因為我有自信自己抽不出時間!”

川澄:“……”這是什麽值得自豪的事情嗎?椎名君好驕傲的樣子。

“我大概很難去關註空手道以外的東西,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是這樣,除非我變強,強到可以打敗你!那個時候才可能去關註其他東西,才可能交女朋友!”椎名非常有氣勢說道。

“你一輩子都不交女朋友嗎?”川澄驚訝。

“我們只是小學生,不要現在就斷定我一輩子都贏不過你啊!”椎名小臉一垮,又忍不住好奇問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交女朋友?我不關註外界也知道你很受歡迎,經常被女生告白。”

“我不交。”

“???”

“很奇怪嗎?”

“也不是奇怪,就是驚訝,還有覺得浪費你的臉和性格。”八歲的椎名第一次聽同齡人說出“不交女朋友”的發言,驚訝了一下就拋之腦後了,更不會用異樣的眼光去看川澄。不如說他還有點高興,不交女朋友,時間不就空出來了,那就有更多時間用在空手道上了!

“性格?”川澄聽到罕見的發言。

“沒錯,你的魅力不僅是臉,還有性格!比如說你的空手道超強!你空手道的技巧很漂亮!你用空手道打倒敵人的時候很帥!川澄君,你的空手道一直強大下去,絕對會迷倒全世界!”椎名小朋友信誓旦旦!

“……”你這說得哪是性格,明明是空手道,確定了,悟是無藥可救的棒球迷,椎名君是無藥可救的空手道迷,川澄小朋友死魚眼。

“川澄君,要是你迷倒全世界的話,可以命令被你迷倒的人去學習空手道、去喜歡空手道嗎?我想要更多、更多的空手道小夥伴!”椎名右眼裏仿佛寫著“想”,左眼裏仿佛寫著“要”,整個人都燃起來了!

川澄冷著一張小臉默默往旁邊挪動。

椎名雙眼發光飛快跟著挪動!

川澄再次默默挪動。

椎名飛快跟上!

“椎名君,熱,不要跟過來。”川澄不得不直接拒絕。

“現在是春天怎麽就熱了,是你的身體太虛了吧。”椎名停下來,他都沒意識到自己嘲諷了川澄一波,“我說了我對空手道的感覺,你呢?你對空手道是什麽情感?你先別說,我來猜猜看!”

“……你說。”川澄真心覺得椎名君是個怪人。

椎名突然沈默,眼裏的光也變得黯淡,他的視線漂移了一會兒最後又轉回到川澄身上,猛盯對方的眼睛,非常直接:“你不喜歡空手道?”

“不喜歡。”川澄說道。

“!!!”椎名的心都要碎了!怎麽可以不喜歡!你那麽強怎麽可以不喜歡空手道!空手道那麽好啊!

他猛然拿起搭在脖子上擦汗的毛巾塞進嘴巴裏,塞得滿滿的,在保證洩露不出一丁點聲音後,倒在地板上,開始無聲尖叫、扭曲、陰暗爬行、用額頭抵著地板無聲尖叫、蠕動、翻滾、爬行,像是斷了雙腿的喪屍出行。

其他學員驚恐看著這邊。

父親也在看這邊。

川澄:“……”

“椎名君,你起來,我的話還沒說完。”川澄趕緊將人拉回來。

“你要說什麽!”椎名瞬間乖巧,望著川澄的雙眼撲閃著晶瑩簌簌落下。

川澄、川澄覺得小小年紀的自己承受了太多!太多!好想把人扔出去!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他無聲嘆氣,鄭重說道:“椎名君,我對空手道不喜歡、不討厭、不小瞧,明白嗎?”

“明白!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電視裏的渣男都是這樣玩弄女性的!”說這話的人不是椎名,而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大地悟。

“悟,你少看點電視。”川澄無語。

“優子喜歡看啊,她拉著我看,我反抗不了啊,我的家庭地位你還不清楚嗎?”大地放下行李走過來,蹲在被川澄拖著的椎名身邊。

“你可以陪大地君坐著,但是不看電視。”川澄提議。

“電視就在眼前怎麽可能不看?我還挺喜歡看大河劇的。”大地拿著撿來的小樹枝一下又一下輕戳著陷入深思的椎名,仿佛戳著什麽奇怪的蟲子,“本來是因為擔心你和椎名君會起沖突,所以向教練請假後趕回來,想不到會看到這麽精彩的一幕啊。理久,剛才椎名君是在模仿剛出生的羊羔嗎?還是喝醉發酒瘋的毛毛蟲?怎麽辦,我還想再看一百遍!”

“不行,會影響別人。”

“那等大家走了之後,再請椎名君表演給我看?”

“椎名君同意的話,你們兩個找個地方去看,不要帶上我。”

“為什麽!”×2。

誒,好像不止是他一個人的聲音?大地疑惑,下一刻他就明白另一個在同時喊出“為什麽”的人是椎名,因為對方從地上跳了起來站到理久面前。

“為什麽!空手道之神這麽厚愛你,你擁有那麽強大的空手道天賦,你居然還要做負心漢!大地君說得沒錯,你是個渣男!”椎名生氣!

川澄沒說話。

大地也沒說話。

他們沈默看著淚流不止的椎名,被罵的人什麽事情都沒有,罵人的人卻哭個不停。後來每當回想這段往事,川澄理久都會想起椎名那雙淚流不止的眼睛,異常明亮,卻充滿悲傷,不是為自己悲傷而是為了他。

為了他悲傷?川澄理久永遠忘記那時椎名看他的眼神,自那以後,他不再強求別人的理解。

……

川澄放棄空手道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選擇開始打棒球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猶豫,想要什麽結果,選擇通向那個結果的道路前進就是了,哪怕明知道這條道路的終點有什麽在等著他。

川澄看著滔滔不絕的大地,對方講到京平商的立花前輩,一邊吐槽京平商糟糕的前後輩制,一邊花樣讚美立花前輩的投球,間隙穿插著對其隊伍二年級投手有馬和人前輩、一年級投手都澤曜投球的欣賞。

哪怕聽得耳朵嗡嗡作響,他也沒有阻止對方。

旁邊,與那原郁人也在看大地,和川澄不同,他多多少少有在聽大地說話。聽到自己也欣賞的投手時認真一些,聽到不敢興趣的投手便走神厲害一些,聽到自己沒有掌握和感興趣的情報,他也會認真記下來。

在大地滔滔不絕的巴拉巴拉中,與那原聽得最仔細的是對方對眾投手投球的評價。

——不以客觀為依據,只憑自身感覺的評價。

怎麽說呢?同宿舍的兩位一年級投手,與那原都非常看好。

大地就不用說了,一開始是因為對方是被藤堂監督看好的“雙捕四棒五投”的五投之一,後來見過對方的投球,了解對方在投球這方面的感覺或者說直覺,他就更加看好大地了。

大心臟投手,是他在昨天和龍宮中央的比賽期間一時興起給大地取得稱呼,他的釋義是現場壓力越大反而表現越出色的投手,雖然帶著些許調侃意味,但更多是與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比如他會想,如果昨天的比賽讓大地完投(投完九局)會發生什麽事情?

大地被龍宮中央的打線全面打爆?比起這個可能性,與那原認為當大地陷入真正的絕境裏,爆種!成功逆襲絕殺的可能性不低!成功壓制小梨君打擊的可能性也不低!只可惜沒有經過二次發育的大地,個人實力還不足以支撐他在面對龍宮中央的激烈比賽中完投。

不然他真的很想看一下,被逼到極致的大地會是什麽樣的表現啊,與那原郁人的眼睛深處跳動著期待的光輝。

順便說一下,昨天大地下場後,換上場的投手是他。

至於他們家王牌投手?

望月只在第九局的時候上場投了十球,比賽就結束了,氣得望月不僅在投球的時候罵罵咧咧,連列隊行禮的時候也在罵罵咧咧,差點和龍宮中央的人吵起來。

大地覺得這樣的望月不適合當王牌投手,有損他們多摩工業的形象,與那原倒覺得這樣的望月也不錯,比和帝西練習賽的時候一邊喊“花籠泉水去死吧”一邊投球要好太多了。只要罵得人不是泉水,他不介意他們家王牌投手投球有罵人的壞習慣。

另外一位他看好的投手,川澄理久,是位純純的棒球新人。

他認識理久的時候,理久的棒球常識一塌糊塗,甚至誤以為投球那方隊伍才是進攻方,還會空手去接棒球,連上場人數多少人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也是不正經的常識,那就是捕手經常被戲稱為投手的老婆。

盡管大地事先教導了理久如何當投手,但在與那原看來還不如不教。

好在理久的個人身體素質過於優秀,優秀到會讓人誤以為已經經歷過二次發育,優秀到簡單教導後就可以立馬投出球速150的直球。光是這個球速就可以升入一軍了,更何況對方的打擊天賦也不比投球天賦弱。

而且因為以前練習空手道的豐富經驗,理久在比賽的時候不會出現新人上場的毛病,不會緊張,不會動搖,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去思考,簡直比大地還要大心臟。

與那原很快就明白了,理久是新人但也是戰力。

川澄理久是天生的棒球選手。

擁有絕對才能的怪物。

可能是出於想近距離觀察理久的想法,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他教導理久投球的情況,他在平(副隊長)的提醒下才發現這個事實,他驚訝,他接受了,不僅接受還真心教導對方將對方視為弟弟一般的存在。

這才短短幾個月啊,聽起來有點嚇人,但你和理久相處之後就會理解了。

理久就是這麽特別的人,沒什麽好奇怪的。

雖然那個時候與那原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喜歡的人,竟然也是理久喜歡的人,除了這點,他和理久的相處就像是如魚得水十分自在舒服。

回到棒球的話題上,他看好身為投手的大地和理久,他看中前者的感性(感覺和直覺),看中後者的理性。理久或許覺得自己不是一位好投手,也不是合格的投手,但在他看來理久會這麽思考,已經是走上投手之路了。

就像是投手投球的姿勢雖然有參考的標準姿勢,但事實上投手采用什麽姿勢投球都可以,在每年的高棒比賽上你可以看到投手們千奇百怪的投球姿勢。

投球姿勢沒有限制,投手的類型更是沒有限制。

你怎麽知道你格格不入的特殊之處,不是你身為投手的象征呢?舉個例子,東京青野的二年級投手三枝君,是大名鼎鼎的不想投球的投手,有人因為這點否認三枝君投手的身份,但在與那原看來這恰恰是三枝君身為投手的象征。

再說一次,投手本來就是各種各樣的。

“你們兩個有在聽我說話嗎!”大地說得口幹舌燥不得不停下來,發現兩位聽眾都在走神?

“有在聽。”與那原淺笑,雖然是有選擇地聽。

“沒在聽。”川澄坦誠,還回憶一波小時候的事情。

大地懷疑看著他們,他總覺得理久和與那原前輩都沒在認真聽!算了,他說得很過癮很盡興!說了一聲“我去喝水”,就起身回裏面去倒水。

“大地發現我們沒在認真聽也不生氣。”與那原看著大地的背影說道。

“嗯。”川澄點頭,“悟在棒球和投球的事情上情緒容易激動,不涉及這些就很好說話。”

“好說話也是分人的吧,大地和望月沒有上場的時候還是處不來,最近幾乎是天天聽見他們在吵架。”與那原這樣說著,眼睛和聲音卻帶著笑意。

“是望月混蛋一直找我的茬!”大地聽到望月的姓氏,就像是嗅到違|禁|品的警犬機敏地跑起來,前面回到宿舍的時候,他已經套上一件T恤和穿上備用的拖鞋,現在跑過來,胸前T恤上小狗長長的耳朵就晃來晃去,整個人看起來很活潑。

“慢點,小心手裏的水灑出來。”

“與那原前輩,沒事!這杯水我已經喝了一半了!”大地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沒有訓練和比賽的清晨一起坐在陽臺發呆,已經是他們502宿舍的傳統了,他很喜歡!一分一秒都不想錯過!

“大地,你最近經常和望月前輩發生爭執?”川澄等死黨坐好後才問道。

“不用擔心,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投手哪有不吵架的?就算是與那原前輩,也會和其他投手吵起來,因為投手全都是唯我獨尊的生物!”大地說著還很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所以,你發自內心喜歡的投球只有你自己的投球?”川澄問,他記得悟前面教他的不同喜歡。

“呃,其實以前也有那樣喜歡過其他投手的投球,不過對方現在不打棒球了。”大地撓頭。

與那原驚奇看了大地一眼:“好巧,我也一樣,像是喜歡自己投球般喜歡對方的投球。準確來說是看了那個人的投球才迷上棒球的,不過那個人也不打棒球了。”

“誰?”川澄好奇。

大地見狀又有了談話的興致,興奮道:“理久,與那原前輩,你們知道日向夜鬥吧?”

“花的隊友?”川澄回答,自從知道他的花是青野的花籠泉水後,他有特意去留意對方的資料,所以知道和花籠形影不離的日向和柴崎。

“‘雙捕四棒五投’的日向夜鬥?”與那原說道,藤堂監督看到的十一人裏,他們神奈川出身的就倆人,一個是大地,另一個就是日向君了。不過如果只盯著這十一人,輕視了其他一年級,那就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近得就說龍宮中央的小梨君,昨天差點讓他們多摩工業翻車,遠一點的就是泉水,現在東京高棒圈有哪個人、哪支隊伍敢小看泉水?答案是沒有!

大地點頭:“沒錯,就是他!日向君有位弟弟名字是星海,星海以前也是投手,我喜歡他的投球,比石清水前輩的投球還要喜歡!不過星海現在不投球改當社團經理了,明年應該會跟著日向君去青野當經理吧。”

“青野收男經理?”與那原問。

“我不知道。”大地聳了聳肩,攤手,“不過有日向君在,星海肯定沒問題的,因為日向君是超惡心的弟控。”說完,他忍不住皺眉,貓貓嫌棄.JPG。

川澄隨意點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與那原則是敏銳察覺大地話裏有話,大概這位日向星海不當投手有什麽內情吧。

而且,線索一,大地直接喊對方名字,線索二,大地不擔心對方進不去青野棒球部,結論,大地和日向星海關系不錯,並且篤定其哥哥日向夜鬥可以保證對方進入青野棒球部,這是相信日向君可以解決日向星海的“內情”?還是相信日向君可以請到幫忙解決“內情”的人?

一個名字在他腦海裏浮現,與那原忍不住真心實意笑了出來。

“與那原前輩,你呢?”大地好奇地看向與那原,川澄也看。

“那個人所處的時代比較久遠了,在大學發光發熱後就沒了消息,說了姓名你們大概也不知道。”與那原說完,用一種認真的口吻介紹道,“他曾經是翠園文理大學的王牌投手,被成為‘閃耀之星’的星崎秀人。”

“我還真沒聽過,有這位投手的消息嗎?”大地聽到“翠園文理”幾個字眼睛亮了起來。

與那原搖頭:“沒有,對方大概沒有從事棒球的相關工作,徹底退圈了。”

“好吧。”大地眼裏流露出一抹失望。

川澄聽沒有消息,和花籠也沒有關系,就不感興趣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跑幾圈,簡單活動一下身體,你們去嗎?”與那原站起來,雙手往高處舉起舒展了一下身體。

“我準備回我姐姐家,不去了。”川澄說道。

“我去我去我去!”大地高高舉手。

“那準備一下走吧。”

“嘿嘿嘿。”

於是,三人分成兩組行動,川澄去收拾行李,與那原和大地換好衣服鞋子就出門晨練了。他們來到球場,發現已經有人在慢跑了,是望月柊,他們多摩工業的王牌投手。

“糟糕,拳頭硬了,我居然比望月混蛋要晚來球場!”大地表情一秒兇狠!

“先熱身。”與那原這句話攔住大地沖向望月挑釁的腳步。

“是!”大地悻悻。

倆人走到一壘側休息區一側的空地開始熱身。

“與那原前輩,今天你要去看花籠君的比賽嗎?”大地上一秒還在兇狠瞪著跑步的望月,下一秒就聲音平靜地問道,“今天理久要回去照看修子姐,沒有時間去東京,如果你去說不定就可以和花籠君單獨相處了。”才怪!如果與那原前輩要去,他絕對會跟過去!不可能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與那原失笑:“難怪你今天早上一直跟在我身邊,就是想問這個問題吧。”

“是。”大地有點不好意思但不多。

“這次就不去了。”與那原回答。

“真的?”大地不相信,熱身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探過身體去猛盯與那原的臉,似乎想捕捉對方表情的每一絲變化,借此分析對方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

“不要貼過來。”與那原擡手擋了一下,“我個人確實想去現場看泉水的比賽,每場都去,但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為什麽不可能?與那原前輩,你想做的話就做得到啊。”大地依舊試圖突破前輩的阻攔,想在超近的距離去觀察對方,為了死黨理久的幸福他也是拼了!

可是偏偏花籠君又不是他心中適合理久的理想戀人,所以在拼了的同時,還時不時糾結該幫忙還是該幫倒忙,腦海裏有一個小天使和小惡魔為了相左的意見打架,大地身心忙碌,有時候都懷疑再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精神分裂!

“大地,你是在煽動我嗎?”與那原好笑。

“啊?”

“你都說我想做就做得到了,這不是鼓勵我去見泉水嗎?”

“我收回那句話!”大地恨不得給自己一大嘴巴子!

“好啦,你站好,我們再好好說話。”與那原等對方不再試圖靠近且挺直站好後,他滿意了才說道,“首先,今天不會去東京,這是既定事實,你可以把心放進肚子裏了。”

“謝謝前輩!”耶!這是青梅竹馬的勝利!他成功為理久守住了他的心上人!大地美得冒泡!又有點好奇,“不過為什麽?理久今天陪修子姐去醫院產檢,不是前輩你親近花籠君的大好機會嗎?”

“你到底是哪邊的?但凡我有個壞心,聽了你這話肯定就買票直奔東京了。”與那原扶額。

“嘿嘿嘿。”大地笑了幾聲,狀似不好意思又傻氣地低下頭,看上去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這樣的他心中卻平瀾無波,雙眼冷靜仔細觀察著與那原,大腦思考著這裏是繼續試探還是先聽與那原的解釋。

這是大地沒有表現出來的冷漠,幾乎和川澄如出一轍。

大地沒有在多摩工業表現出來過,但他可以和川澄成為親如手足的死黨不是沒有原因的。像川澄始終記得自己為什麽放棄空手道開始打棒球,大地也始終清醒的明白什麽人、什麽事是更重要的。

他尊敬與那原前輩,喜歡與那原前輩,但如果與那原前輩真的妨礙到理久……他可能會堅定且冷靜鏟除掉與那原前輩。

也許流著淚下手?大地隨意想著,心裏的陰暗面緩緩擴張蠢蠢欲動。

可能就是察覺了他性格裏的陰暗部分,日向夜鬥才會那麽堅決的厭惡他,寧願離開神奈川、暫時與弟弟星海分開,也要破釜沈舟的去尋找變強和打敗他的方法。

嘖,太小瞧他了,他才不會隨隨便便爆發做出暴露自己的陰暗面呢~

大地擡頭看向與那原,笑容燦爛:“我相信前輩你不是壞人,至少在我們面前沒有什麽壞心思。”

與那原直接給了大地一個腦瓜崩。

“疼!”大地淚眼汪汪。

“該,你啊,心思比理久還重,不要沒聽我的陳述就擅自斷定一些不妙的展開,大地,我今天不去東京找泉水也是有我自己理由的。”與那原收回手,開始做擴胸運動。

“那你說。”大地撇嘴。

“你應該有聽過類似的話吧,在愛一個人之前你要學會愛自己、愛一個人不能失去自我之類的,我認為還是很有道理的。”雖然他是第一次喜歡人也是摸索著前進,與那原舒展著身體,如同野獸準備狩獵,“我喜歡泉水,面對任何人,在任何場所,我都可以發自內心地說出這句話,因為這就是我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但是。”

“這不代表我的時間和精力需要全部給泉水,我需要我自己的時間和空間,我有自己想做和要做的事情,我的世界不可能只有泉水。”

“關於我的投球的研究,對手投球的研究,我打擊的訓練安排,如何使用我的投球壓制不同的打者,自身的訓練和團隊配合訓練,投捕之間的訓練,看喜歡隊伍的職棒比賽,不斷充實自己,這些棒球相關的事情已經足夠我忙碌了,還有學習成績、家人、朋友,我需要時間處理的事情可是超多的。”

“而且我還是一個需要獨處時間和充分休息的投手。”

“所以,我喜歡泉水,會拼盡全力去追求他。與此同時,我也喜歡我自己和我的投球,我也要給自己和我的投球同等待遇。”

“與那原郁人,永遠不會失去自我。”

“這些你能夠明白嗎?”與那原用直白的語言和重點反覆強調的方式說道,態度是相當誠懇了。

“聽明白了。”大地點頭。

與那原臉上笑容多了一些。

“但是我不信。”大地又說。

與那原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理久是個純純的戀愛腦,前輩你也是,你們的不同之處在於前輩是清醒的、理智的、欲|望強烈的戀愛腦。”

與那原無語,停下熱身的動作,靜靜看著大地,你編,你繼續編。

“好吧,我承認剛才那段話是臨時編出來的。”大地雙手舉起來做了一個可愛的投降姿勢,“不過,前輩,我不說你是不是要假裝忘記了?理久喜歡花籠君。”說出這句話,他的臉微微扭曲了一下,每次承認這件事都對他造成一百點的傷害,因為理久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戀愛對象嘛!

偏偏看上性格糟糕的花籠君!

大地很快恢覆正常,放下雙手:“理久喜歡花籠君是單純喜歡花籠君這個人,可是你對花籠君的喜歡,還摻雜著投手對捕手的恐怖占有欲!應該說你對花籠君的喜歡,是由投手對捕手的占有欲而起的吧。”

他回憶著在帝西練習賽那天的見面場景,回憶著與那原前輩和花籠君的互動,緩緩說出以上的話語。

與那原:“……”

與那原:“…………”

銀發俊美少年陷入冗長的沈默,兩汪蜂蜜般的淺金眼睛透著甜蜜和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天生上翹的嘴角此時彎出的苦澀弧度,不知是面對執拗後輩的無奈還是因為後輩頂嘴而心情低落。

大地悟與其對視且不為所動。

春天的時候,多摩工業和帝西進行練習賽的那天,花籠泉水曾經近距離看過與那原——“你從那雙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也看不到哪怕一點點真心”,這是他當時的想法。

大地此時也有類似的想法。

——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投手時代是徹底過去了嗎?為什麽現在的投手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危險?腹黑屬性是批發的嗎?

將自己排除在外·投手·大地悟,深感悲哀,他們多摩工業單純的投手可能就只有理久一人了!

感慨之後,大地繼續和與那原對峙。

多摩工業棒球部好不好?好!502宿舍生活好不好?好!與那原前輩好不好?好!

大地認可這些,認可與那原前輩對理久的喜愛、教導、照顧和關心,也認可相處的這短短三個多月是那麽舒心自在、溫情脈脈和開心愉悅,但這不妨礙他戒備與那原前輩啊!

都是投手,誰不知道誰的心思?

如果他遇見一個完美符合他胃口的捕手,他可能比與那原前輩還瘋!而現在對與那原前輩來說,花籠君就是那個蠱惑他的小點心,不吃掉都對不起自己!

就與那原前輩第一次送花籠君禮物的架勢,連他這個理久的支持者都心動了,他才不相信上次專門去東京和花籠君見面、卻沒見到的與那原前輩會老老實實貓著,肯定有什麽計劃!

想到這裏就不自覺心驚肉跳的大地,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挖出來!

不然他擔心下次見面,可能花籠君就變成與那原前輩的戀人了!他是一點也不小瞧與那原前輩的魅力啊!

這時候,與那原的手機鈴聲響起。

“大地,我接個電話。”

“不是花籠君的來電吧?”大地條件反射!

“不是,我專門給泉水設置了來電鈴聲,不是這首歌。”與那原說道,拿出手機一看,臉直接黑了。

大地驚訝,是誰的電話?竟然讓與那原前輩臉都黑了!

與那原直接接聽,皮笑肉不笑地從牙齒縫裏擠出聲音:“黑田君,有何貴幹?”淩晨給他發信息,現在又打電話,黑田到底想幹什麽!

“早上好!與那原君!你猜我現在在哪裏?”手機裏傳來黑田大輔(誠海三年級王牌投手兼隊長)帶著爽朗笑意的問好。

“在哪裏啊?”與那原沒有任何好奇心地問道,給了配合但不多。

“我在神奈川!”黑田興奮。

“哦,你在神、什麽!你再說一遍!你在哪!”與那原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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