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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要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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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要見面的人

大地悟輕輕挑了挑眉毛,從他的視角來看,與那原前輩和他說話的時候親切熟稔又帶著點無奈,是最正統的溫柔前輩模樣,也是平時溫柔體貼得有些軟弱的與那原前輩。

自從看清來電人是誰後,完全變了。

與那原前輩像是換了一個人。

眼神一凝,表情陡然覆雜起來,自然放松的身體幾乎是瞬間站直,寬肩打開,單薄衣料下的背部和手臂肌肉繃緊,仿佛從沈睡中醒來的猛獸,又仿佛自動進入狩獵姿態要開始工作的清道夫。

大地驀然想起小時候印象深刻的一幕,那時他被優子(妹妹)帶著看了很多電視劇,忘了具體是哪部,伏於高樓樓頂的狙擊手精準爆掉目標的腦袋,些許鮮血和白色腦漿外溢。

由於那位女演員的演技過於精湛,他嚇得渾身僵硬,晚上睡覺還是去理久房間擠著對方一起睡才勉強入眠。與那原前輩在看清手機屏幕上的來電人姓名後,下意識的反應讓他夢回年幼時期的惶恐不安。

壓下心頭的異常情緒,大地更加仔細觀察起對方。

與那原前輩的異常表現只有短短不到一秒時間,可能是意識到他在場或者所處場合,在他重新看過去的時候與那原前輩已經放下了戒備,眉眼間的鋒利也轉為柔和,放松了身體,他淺淺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與那原前輩的笑容超級養眼,就算淺的仿若面無表情,依舊讓人感受到友善美好進而身心愉悅。

與那原前輩就用那種最最最淺的慣用禮貌淺笑,稍稍咬牙說出“黑田君,有何貴幹”。

大地腦海裏仿佛出現“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不要打擾我的寶貴休息時間”的幻聽,這讓他好奇不已,竟然讓與那原前輩如此異常和不爽也忍著不耐接聽,這通來電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敵人?追求者?跟蹤狂?情敵?大地漫無目標地猜測。

接著他就看見對方心態炸裂的失態模樣,仿佛悠人前輩(多摩工業一軍三年級一壘手)脫得只剩一條內褲的場景發生在自己身上,平日裏感情內斂的與那原前輩明顯洩露出內心的波濤洶湧,身體都在不可制止地微顫。

與那原前輩將貼在耳邊的手機拿到胸前查看,似乎是在確認這是誰的手機,又似乎在確認自己有沒有弄錯來電人的身份,眼神不善得像是要殺掉手機。

大地更好奇了!立即躡手躡腳湊過去!

來吧,讓他聽聽手機那邊說了什麽,親愛的與那原前輩求貼貼!——尊敬和喜歡與那原前輩,也不耽擱大地看對方的笑話。

你是忘了前一刻還在質問我嗎?與那原瞪了大地一眼,被黑田驚天發言攪亂心神的他並沒有錯過後輩貼近準備偷聽的舉動,擡手準確按在對方的額頭上,抵住,阻止對方貼過來的舉動。

那哪裏是質問啊,分明是前後輩之間的歡快日常!大地狡黠又無辜地眨著眼睛,在嘴邊做了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會安靜,就讓他聽一聽唄~

這樣的他心裏在想,與那原前輩恢覆冷靜的時間,是不是和他開始靠近的時間重合了?

呼吸頻率,眼神,表情,與那原前輩都已經恢覆正常,身體也不再緊繃,俊美的臉龐也重新露出禮儀性質的淺笑,先前的失態仿若幻覺。

與那原前輩的情緒管理好強!大地猛盯!求貼貼,想聽!

與那原看著鐵了心想聽的後輩,重重嘆氣:“大地,我這邊正忙著,待會再說可以嗎?”

大地:“?”等等,這個走向不對啊。

剛才還不想理會胡攪蠻纏的他才特意接了電話的啊,不然按照與那原前輩謹慎周全的性格肯定是走出球場再接電話,現在怎麽一副顧忌他的模樣?對自己那番行為心裏有逼數的大地疑惑。

“你那邊有事?”手機另一邊的黑田驚訝。

“有位後輩在。”與那原苦笑,聲音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寵溺,望著大地的蜜糖般淺金琥珀色眼睛裏滿是苦惱。他的右手穩穩抵住聽了這句話而瞪大眼睛的大地,語含歉意,“黑田君,不好意思,我現在有事需要處理,等我五分鐘,我再打給你,可以嗎?”

“當然!待會再聊!”黑田很爽快應下便結束了通話。

大地:“?”他是不是被利用了一把?

“大地,不要停下來,去旁邊繼續熱身。”與那原看也沒看大地說道。

大地:“……”實錘了,與那原前輩不僅用他還用完就丟。

與那原若有所思地看著手裏顯示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大腦飛快運轉,先不管黑田在神奈川的發言,從頭整理當前的情況。

黑田,全名黑田大輔,山形縣誠海高中的三年級王牌投手兼隊長,爺爺是誠海棒球部的主監督,弟弟黑田弘二是一軍一年級投手。

黑田君與泉水的相識是青野在黃金周期間遠赴仙臺遠征,倆人因為練習賽認識,其隊友柏木惠(誠海三年級正捕手兼副隊長)和宇都商的末永高志(三年級正捕手兼隊長)似乎通過網絡傳授泉水當捕手的經驗。

所以泉水引導比賽的手段有時候比較陰,不用懷疑,肯定是柏木的教導。

黑田君與他的相識是在青野文化祭第二天的對外開放日,黑田君與柏木君從山形搭乘夜間巴士來到東京,說是參加青野的文化祭,其實為了和泉水見面。

期間,柏木君多次給黑田君打輔助,但因為黑田君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泉水的心情,所以柏木君的輔助次次失敗。

當天晚上,泉水帶著他們三人前往利真哥(松下利真,花籠青梅竹馬的哥哥,松下良平和松下雅真的哥哥)借住的公寓過夜,第二天看完泉水的化妝游行,他回神奈川,黑田君和柏木君回山形,他們就再也沒見過面。

然後是幾天前他們多摩工業和橫濱綜合之戰、青野和京平商之戰的當天。

在他們多摩工業贏下比賽後的休息時間,黑田主動聯絡他,說出“與那原,一起去煙花大會吧!”這種毀他三觀的發言——有那麽一瞬間,他都誤以為黑田喜歡的人是他了。

好吧,其實黑田是想說東京夏甲預選賽結束後約泉水去煙花大會,之所以叫上他是想和他做朋友,也是因為逛青野文化祭的時候,他也在場,而那個時候泉水很開心,所以黑田想覆刻那天的開心。

不說他準備帶上理久的事情,自此,就是黑田和泉水、和他的全部交集了。

——泉水很難使用手機、網絡溝通,黑田私底下和泉水應該沒有聯絡。

記憶力優秀的與那原理清與對方的交集。

現在,黑田突然打電話給他說人在神奈川?不,不是突然,前不久他收到了黑田的信息,只不過他沒有看。與那原打開line,點開和黑田的聊天窗口,一共三條未讀信息。

——與那原,早上好!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等下我會路過神奈川,給你帶了山形的特產,有沒有時間來拿?

——沒有時間來拿,我可以送去你的學校,你或者你找個人來取就行了!到神奈川後我再聯絡你!

……

先快速看一遍,再放慢速度細細看了第二遍。

這三條信息中的重點是什麽?在與那原看來是“路過”二字,路過,說明黑田的目的地不是神奈川,那麽,是哪裏?從大老遠的山形過來,今天又是泉水的比賽日,目的地還能是哪裏啊,只可能是東京了!

黑田是要去和泉水見面!

黑田確實還不知道自己對泉水的心情是什麽樣的感情,但他的狼子野心不可小覷!

不過,說是路過……從地圖上來看,山形在最上方,神奈川在最下方,東京在兩者之間,從山形到東京根本不用經過神奈川,兩地之間有直達的交通工具,不用先到神奈川再轉去到東京,所以說,黑田是特意繞到神奈川給他送特產。

說是路過,其實是不想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太糟糕了,黑田說想和他做朋友是認真的……與那原甚至有種預感,就算黑田知曉了自己對泉水的心情是喜歡,知曉了他們兩個是情敵,也依舊會想和他做朋友。

真的,太糟糕了。

特殊屬性的情敵有一個理久已經足夠麻煩了,又來一個黑田……與那原再次感謝海陵的鹽見君,看看人家,那才是真正的情敵之姿!

與那原屈指彈了彈大地的額頭。

“疼!不要把郁悶發洩到無辜的後輩身上啊!”大地捂著額頭往後退了兩步,似乎承受不住前輩的“大力”。

“如果你真的無辜的話,大地,你嘴角的笑太明顯了。”與那原漫不經心地收回手。

“那是因為前輩你長得太帥了!可以和如此帥氣的你近距離相處,我控制不住的開心啊!”大地不管聽得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是信了!對,他就是因為才笑的!才不是因為與那原前輩一臉“好麻煩,超級麻煩”的無奈糾結煩躁!“不過,剛才那通電話是怎麽回事?”

大地問完去猛盯與那原,什麽也看不出來。

他又說:“前輩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們現在是等你和別人打完電話再繼續先前的談話,還是……”大地點到為止,剩下的內容都用眼巴巴望著對方的眼睛表達疑惑和期待,期待對方主動將話接下去。

“歸根究底你是想問,為什麽不趁理久去不了東京的大好機會,獨自一人去東京和泉水約會?”

“是!”大地點頭,很快又反應過來認真糾正道,“餵,不是約會吧!是見面!不要說得那麽暧昧啊,你和花籠君還不是可以約會的關系!”

與那原自顧自地說道:“簡單來說,我剛才準備忽悠你的答案有四個,選擇性使用或者一次性全部用掉。一是泉水的每場比賽都去,擔心會給泉水添麻煩,萬一被泉水覺得是麻煩的人進而被討厭就糟糕了。”

大地:“……”剛才與那原前輩說“忽悠”了吧?

與那原繼續:“第二個借口是想做實驗。上次我們三個去東京想和泉水見面,不是錯過了嗎?這個過程中產生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疑惑,那就是理久在和泉水見面這件事情上的幸運值似乎是負數,多次付出行動去和泉水見面卻次次沒見到。”

“這次理久不能去就算了,青野的下場比賽我們三人再一起去,看看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是理久臨時有事不能前往,還是理久去了但只有我們兩個人見到泉水,或者是我們三人都沒見到泉水,又或者是我們三人都見到了泉水。”

“第三個借口是第一個借口的延伸,不能每場比賽都去就要意味著挑選著觀看比賽的日期前往東京,考慮青野接下來的對手和勝負難料,再考慮下場比賽的對手是海陵,而情敵鹽見君就是海陵的王牌投手,選擇放棄今天青野和明榮的比賽,選擇下次再去東京和泉水約會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第四個借口是我需要時間和個人空間準備送給泉水的禮物,所以今天不能去了,還有其他五六個借口,不過對付你用這四個就差不多了。”

與那原娓娓道來,他的眼睛沒有在看大地,語速較快,語氣敷衍,身體力行實踐著什麽叫“我攤牌了,我不裝了”。

大地:“……”

大地茫然,大地疑惑,大地聽懂了,大地瞳孔地震!

不是,你想著忽悠人就算了,還直接說出來?說得還這麽詳細?

是生怕他聽不懂嗎?

還一二三四個借口,後面還有五六個不說了?你是什麽時候做好計劃的?

事先預料到他會阻止了嗎?

與那原前輩你的心眼是不是有點多啊?如果喜歡上花籠君的人不是理久而是他,成為與那原郁人情敵的人是與那原郁人不會心軟的大地悟,那他是不是早就危矣?大地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個局面……好像挺有趣的!他還沒見過與那原郁人盡全力收拾一個人!

就像是與那原前輩的投球,總覺得藏著點什麽,真想看看與那原前輩全力出手的場景啊,哪怕不是投球。

嘖,但凡喜歡花籠君的人不是理久,他非得以這個由頭試試與那原前輩!作死·被引起了興趣·知道危險反而更想嘗試的大地,非常遺憾地收起心裏蠢蠢欲動的念頭,心裏小人咬手絹.JPG。

理久,看!我為你做了好大的犧牲!多摩工業最佳竹馬非我們莫屬!大地心裏小人驕傲.JPG!

就在大地的思想在危險邊緣大鵬展翅的時候,與那原完成和黑田的交涉。

與那原先用line給黑田回覆信息,畢竟這邊信息已讀對方會看到。他簡單表達一下先前沒看到信息,現在在和後輩談話的空隙看了,然後感謝對方和表示期待特產,客套幾句,表示待會見面詳聊。

這些信息是分開發送,用詞日常且不夠嚴謹,充分表現出“和後輩談話中抽空發信息”這點,直接將無視信息這點洗白了。

接著,又等了一會兒。

在和黑田結束通話後三分鐘多的時間點,心裏完成“為了和黑田通話,加緊結束和後輩談話”的獨角戲,這才撥通了黑田的號碼。

與此同時,與那原還分神註意著大地和遠處跑步的望月的動靜,主打一個滴水不漏!

“忙完了?”少年爽朗充滿朝氣的聲音通過手機鼓動著耳膜,光是聽到這聲音就能想到對方在說這句話時的笑容是等燦爛和清爽,讓人忍不住跟著心情飛揚。

與那原不同,他的心腸很硬。

與那原露出禮貌虛偽但好看的淺淺假笑:“也不是忙,剛好同宿舍的後輩有事罷了。”一句帶過後,他問道,“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快到你校門口了!”黑田的行動力杠杠的!

與那原一滯:“好,我現在過去接你,期待和你的見面。”

“我也是!超級期待!”

又說了兩句便結束了通話,與那原預想中的關於line消息未讀的疑惑和質問、讓其等待的抱怨、他嫌棄和又惡心他的做朋友宣言、對不遠千裏帶過來的山形特產的誇讚、表示心情激動和興奮的寒暄,對泉水的提及,這些統統沒有。

黑田的幹脆利落,讓與那原的壞心情往正向拉回了不少分數,而這正是他最討厭黑田的地方。

——黑田大輔,讓人很難討厭的起來。

與那原不是立場對立就非要討厭對方的人,像是另一位情敵鹽見君,他還蠻欣賞對方的行事作風和投球,像是多摩工業的對手,他和海(橫濱綜合的隊長兼王牌投手,長宗我部海)的關系就挺好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黑田總是有種煩躁感,即使不是情敵,他也不想和對方關系變好,遠離對方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想到等下就要和黑田大輔見面,與那原郁人再次屈指彈了大地的額頭。

剛從某些危險思緒回過神來的大地:“?”與那原前輩今天是更年期來了嗎?怎麽這麽暴躁?他敢打賭,他的額頭一定紅了!因為與那原前輩的力道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前輩!”大地委屈!

“天氣這麽熱,不要靠過來。”與那原淺笑,剛才他要是沒動作,大地這小子就又貼過來了。

“前輩你這是在嫌棄我!?!”大地不敢置信!

“嗯,嫌棄。”與那原點頭。

大地猛然捂著胸口往後退開兩步,一副受傷的模樣道:“我不過是想和前輩貼貼,又不是要偷聽你的通話!況且你不是已經結束通話了嗎!為什麽不肯稍稍親近一下可愛的後輩!”

與那原淺笑不變:“關於前面那場對話,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我能有什麽……”

“我走了。”與那原轉身要走。

“等等!我想知道前輩今天會不會去東京!”大地連忙將心中的疑惑說出來,語速變快,說到最後因為著急都有點破音了。這是他今天對與那原前輩言行膽大妄為的最終目標!與那原前輩是打算忽悠他說不去,然後一個人偷偷前往東京和花籠君見面,還是說不去那就真的不去呢?

“我敢說,你敢信?”與那原反問。

“呃……”大地的眼神開始往旁邊飄,糟糕,他怎麽有點心虛呢?對於只是認識三個多月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懷疑不是必須的嗎?即使對方是與那原前輩。

“不管我給出肯定還是否定的答案,大地,你都不會相信。”與那原側站著註視球場上跑步的望月,對方的運動軌跡正在接近他們,語氣隨意,“而且現在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變成不得不去東京的展開了。”讓黑田和他家泉水單獨相處?他沒有心大到那種程度,他對黑田大輔親近人的能力完全不敢小看!

大地對於對方直言要去東京沒有一點驚訝,反而是忍不住追問:“如果沒有那個意料之外,前輩,你原定的選擇是去還是不去?”他想知道的是這個!通過這個可以確定與那原前輩對待理久究竟心軟到了什麽程度!

與那原沒有說話。

“那個意料之外是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大地又問。黑田君是誰?神奈川高棒圈裏有需要與那原前輩警惕和戒備的“黑田”嗎?難道是東京的高棒圈人?

據他所知,東京有名有姓的投手沒有姓黑田的人啊。

至於他為什麽鎖定高棒圈……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值得一位投手警惕和戒備的人,一定是另一位投手,而且還是同階層的投手!

並不知道具體情況·投手·大地是如此思考的,過程全錯,但結果對了。

與那原依舊沒有說話。

大地盯了幾秒沒看出什麽,便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自家二年級王牌投手望月柊,他立即嫌棄至極地皺起眉。如果腳下不是他心愛的棒球場,說不定當場就往地上挑釁地吐口水了。

——此時看見望月柊這個渣男,他的公德心和所有正向情緒就消失得幹幹凈凈。

牢記對方在昨天的比賽期間的休息區裏是如何懟自己的大地,厭惡對方的情緒空前高漲,光是看上一眼都覺得自己的眼睛臟了!

“與那原前輩。”大地喊道。如果不是忌憚與那原前輩的武力值,他恨不得直接上手將對方的臉轉過去,不要去看望月那個糟心玩意!

“大地,今天去東京不帶你。”與那原突然說道。

“!!!”大地生氣!他不又是小孩子了,去東京還需要別人帶,他可以自己去啊!地點是昭島市民球場,時間是下午的第二場比賽也就是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賽,這種簡單的青野情報他又不是不知道!大地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個不停。

“與那原前輩?”正在跑步的望月此時發現了對方的視線。

與那原對其招了招手。

“!!!”望月腳下動作一頓,深邃多情的眼眸中有著充盈喜悅的光芒在跳動,接著如同選手在大賽終點前沖刺般,他提速奔向了與那原。

“與那原前輩,為什麽要叫那個家夥過來!”大地的臉直接黑了!

“大地,你是不是忘了昨天和龍宮中央的比賽中發生的事情了?”與那原聲音柔和。

“什麽事情?望月混蛋……”

與那原不讚同地看過來。

大地不情願糾正稱呼:“是望月前輩第九局才登板,然後只投了十球就結束比賽的事情嗎?作為昨天的先發投手,我記得很清楚。”

可能是因為要稱呼討厭的人為前輩,他這句話顯而易見帶著個人情緒,音量又很大,就差直接將“挑釁”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剛剛停下腳步就聽到這話的望月:“……”臉上笑容緩緩凝固。

真的,後輩什麽的一點都不可愛!尤其是投手!尤其是大地悟!竟然在與那原前輩面前詆毀自己?除了貌美如花的川澄,其他投手後輩都去死吧!望月帶著王子氣息的英俊臉龐上閃過一絲陰翳,看向大地的眼神冷冷的顯得很兇。

還怕了你不成!大地看向望月的眼神驟然冷冽!

兩位投手兇狠對視,似乎是想用眼神殺死對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應該團結友愛的隊友。

“好了,望月,大地,你們兩個到我面前站好。”與那原雙手輕拍,打斷倆人的對視。

“是!”望月和大地雙雙應下。

大地因為距離近很快就站好,望月則是擡手將頭發往後撩去又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隱晦做了兩次深呼吸,將微喘的呼吸調整好,看著與那原眼神如水,一張被汗水浸潤而紅潤的英俊臉龐上流露出盈盈笑意,他腳步輕快來到與那原面前,停下腳步。

“與那原前輩,我來了。”望月輕聲,聲音輕的像是擔心驚擾到什麽,甜的仿若面前之人是自己的情人,而他是來赴情人之間的甜蜜之約。

“嘔!”大地立即露出一副被惡心到要吐的模樣。

望月面不改色,左腳擡起往旁邊狠狠一踩。

“嗷——!”沒防備被踩中腳的大地跳起來,發出淒厲的慘叫。

望月語氣涼涼:“叫夠了嗎?我穿得只是普通的運動鞋又不是釘鞋,用著著叫得像是爆菊花的野犬一樣嗎?在與那原前輩面前制造出不雅的噪音汙染,實在是很失禮啊。”說完,深情款款地看向與那原,眼神帶著抱歉和擔憂,完全無視了受害者大地。

大地:“?”

大地:“??”

大地低頭看一眼自己白色運動鞋上的半個骯臟腳印,擡頭,看向望月,嘴上對與那原說道:“與那原前輩,你看到了吧,這次也不是我主動挑事,從昨天到現在,我可是一、直、在、忍、讓、啊!”

“你所謂的‘忍讓’就是昨天將前輩罵得狗血淋頭,今天剛見面又陰陽怪氣挑釁?我真是大開眼界了,現在的後輩都這麽沒有禮貌嗎?”望月彬彬有禮笑著,語調柔和。

“你!”大地怒瞪。

“你們兩個安靜!”與那原再次打斷倆人的對視,他嘆氣,“知道我為什麽叫你們兩個過來嗎?”

“我不是一直在這裏嗎?”大地斜眼,該不會是想用望月混蛋擺脫他吧?懷疑的小眼神.JPG。

“想我了嗎?”望月直接忽略掉大地,與那原前輩的話聽進他腦海裏就變成對他一人的詢問……或邀請,要是此時他手上一朵紅玫瑰,他一定行一個優雅的撫胸禮,然後在遞上帶著剔透露水的紅玫瑰時,用唇舌輕輕吐出甜蜜誠摯的話語。

為了與那原前輩,為了他們多摩工業攻略不了的高嶺之花。

大地嫌棄看了身邊的望月一眼,這個混蛋又在想惡心的事情了?表情太蕩漾了!好惡!

與那原面不改色:“我叫你們過來是為了昨天比賽你們倆人在休息區的表現。”

“我的表現很好啊!”大地理直氣壯且疑惑。

“與那原前輩當時一直在註意我嗎!”望月驚喜!

與那原忍住扶額的沖動,他換了個說法:“如果北白川(多摩工業一年級一軍投手)和河野(多摩工業二年級二軍投手)在比賽期間吵架,你們覺得應該如何懲罰?”

“大地,你先回答。”與那原擔心倆人為了搶答又吵起來,特意看向大地說道。

“看具體情況,如果吵架是因為北白川君咬人就罰北白川君更重一些,5樓宿舍洗手間打掃一個月,如果是河野前輩先挑事,就換河野前輩打掃洗手間一個月。”大地毫不猶豫說道。

“後輩和前輩吵架?比賽期間吵架?兩個都不怎麽聰明的樣子!”望月眼神輕蔑,充分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與那原深深看著昨天在比賽期間和大地吵架的望月一眼。

望月不動聲色挺了挺胸膛,眼眸越顯深邃,神態平和而自信,英俊的臉龐似乎是無意間側了側,將自己更顯英俊的一面展現給對面的與那原看。看!帥氣的他!看!快被他迷住吧!他迫不及待開啟一段新的戀愛,如果這次對象是與那原前輩,那倍感榮幸的他會欣然接受。

大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望月混蛋一定又被甩了!所以在與那原前輩面前發|春!可以好想幹掉這個下作的男人啊!

“既然如此,大地,望月,你們兩個做好接受教育的心理準備吧。”與那原邊點頭邊說道。

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的大地和望月:“???”這個既然如此是哪裏來得?他們怎麽就要被教育了?倆人看向與那原的眼神充滿了清澈愚蠢的疑惑。

與那原也疑惑:“為什麽你們兩個會以為沒有懲罰?昨天在比賽間吵架,香取監督沒有當場訓斥,不是因為認為你們沒做錯也不是因為放過你們,顯然是生氣了,要在事後‘好好’教育你們兩個。”

“怎麽教育?”大地嚴重懷疑與那原前輩要公器私用!比如說利用這件事絆住他跟去東京的腳步!“不是,為什麽要教育我們?我們昨天在休息區裏又不是吵架!”

“誰來教育?”望月眼若含情看著與那原,“如果那個人是與那原前輩,我會很高興的。”接著,不屑瞥了大地一眼,“不過大地說得沒錯,我和他只是意見不合然後進行不太友好的交流罷了,算不上吵架。”

大地難得讚同:“投手們意見不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拌嘴罷了。”

如果沒有懲罰,那被定義為“吵架”也沒關系,可是竟然有懲罰……望月和大地心照不宣又默契厭惡冷漠的對了個眼神,確定對方此時都是不想接受懲罰的人,於是倆人立即統一了戰線。

“是啊,別看我們說話音量有點高,其實只因為周圍太吵了,我們才不得不得提高音量。”望月辯解。

大地也說:“當事人都說不是吵架了,那肯定不是啊!”

與那原淺笑宣布了懲罰:“今天一天你們兩個不準投球,並且需要進行基礎的體力鍛煉。”在兩位後輩投手露出險惡表情的時候,他又慢吞吞補充道,“監督人由江屋(多摩工業三年級隊長兼正捕手)擔任,朝臣君(多摩工業二年級一軍捕手候補)輔助。”

大地:“!!!”你說誰!窒息.JPG!

望月:“!!!”他好像聽到隊長姓氏的幻聽了!窒息+1.JPG!

兩位無法無天的投手頓時臉色一白,想死的心都有了!為什麽偏偏是隊長來監督啊!這不就是等同宣判他們必須認真嚴謹和拼命完成這個懲罰嗎!他們絕對會被隊長詛咒吧!大地和望月此時心中的想法大同小異。

大地更是咬牙!

還以為是要用望月柊來拖住他的腳步,想不到竟然是請隊長出馬!與那原前輩這手好狠!這樣一來,他不就沒辦法跟去東京了嗎!大地悲憤!

“好了,江屋正在過來的路上,你們兩個在這裏等他。來自前輩的提醒,你們兩個應該不會趁著江屋沒到就溜走吧?相信我,如果江屋到了球場沒有看到你們,大概會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你們昨天的行為可是惹到江屋了。”與那原淺笑。

大地覺得那笑簡直就是魔鬼啊!最後一句話絕對是威脅吧!

望月一邊因為自己被隊長盯上而害怕,一邊又因為與那原前輩俊美的容貌而心神搖曳。註意!不能對著與那原前輩的臉流口水!絕對不能!

“在接受教育的時候好好思考什麽叫隊友吧,不要求你們做到團結一心,至少要在比賽的時候通力合作啊。爭強好勝不是壞事,但互相拖後腿、拖隊友和隊伍的後腿、影響士氣,這些事情都是禁止的。”與那原語重心長。

“是!”大地和望月齊聲應道,但心裏怎麽想得就是另一回事了。

與那原也看出兩位後輩的不服,無奈搖了搖頭:“朝臣君已經來了,你們乖乖待在這裏等江屋,我先走了。”說完,他轉身離開。

“與那原前輩,您慢走!”望月超大聲喊道。

“……”大地陷入深深的沈默,他該怎麽辦?追上去?隊長可能會追到東京將他抓回來!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別人都說他的行動力很強,但他哪比得上隊長江屋文駿啊!要是需要的話,江屋前輩可是可以憑借一人將河道垃圾耐心統統撿幹凈的牛人!

而且,他現在跟上的話,望月柊這個家夥一定會尾隨他!

望月柊本來就想跟著與那原前輩,要是知道與那原前輩是去見花籠君,望月肯定更想跟著了!因為理久和與那原前輩喜歡花籠君,而望月對理久和與那原前輩都有好感!指不定這個混蛋見到花籠君會產生將其弄到手,再借此接近理久和與那原前輩的想法!

望月這個沒有節操的男人什麽做不出來?

望月甚至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過想要同時和理久、與那原前輩交往!

讓望月混蛋和花籠君見面……不行!他擔心花籠君的清白!不能讓花籠君和色狼望月產生交集!等等,與那原前輩該不會是算準這點,所以有恃無恐地說出要去東京吧?大地深深的憂愁煩悶。

可是不跟上去,豈不是讓與那原前輩和花籠君二人世界了嗎?

誒!大地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剛才那通電話!這個絕對是與那原前輩說得“意外”,是讓與那原前輩直言和他說要去東京的意外!

那個黑田君……該不會也喜歡花籠君吧!

嘶——!雖然沒有證據,但大地直覺就是這樣!

嘖嘖,是因為性向不同嗎?為什麽他沒有從花籠君身上感受到強大的魅力?大地想到上次去東京見到的海陵的鹽見前輩,再聯想到自己的死黨理久和與那原前輩,不得不承認自己和他們之間大概有壁。

“與那原前輩走了。”望月好傷心!

“你在做什麽?”大地看了他一眼,嫌棄的往旁邊走開兩步,生怕被感染上什麽骯臟病菌。

“在故作憂郁啊!”望月柊像是念著古典歌劇裏的詠嘆調般憂郁說道,他的眼睛流露出受傷的神色,他的嘴角失落下撇,身體往與那原的方向微微前傾,似乎下一秒就要忍不住追上去,去追逐他的夢中情人。

仿佛王子要放下一切去追他的愛人!

望月:“大地,你看我這個角度可以嗎?如果與那原前輩回頭,應該會看到我最帥氣的模樣吧?我是不是應該開始準備和與那原前輩的約會事宜?”

大地:“……”你做夢!

可惡!這個白癡竟然是他們多摩工業的王牌投手!他為什麽會在競爭1號背號的時候輸給時時刻刻精|蟲|上腦的混蛋啊!為什麽這個混蛋還和他是相同的守備位置!投手之名都被汙染了啊!

大地好氣!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望月也沒理會大地,他癡癡望著與那原:“居心不良的朝臣和與那原前輩說什麽?竟然攔住了與那原前輩,真是不知廉恥又沒有眼色的男人,不知道與那原前輩有事要忙啊。”

“你怎麽知道與那原前輩有事要忙?”大地發現了華點。

“如果不是有事,與那原前輩會留下,和隊長、朝臣一起監督我們兩個。”望月漫不經心說道,“因為與那原前輩就是這樣的人,對待後輩好的過頭了。”

大地摸下巴,確實,以與那原前輩的行事,望月這家夥說得很可能是對的。

“所以,你不要產生不切實際的妄想。”

“啊?”

“這是提醒,當然,你當做警告來看也可以。”望月目送與那原走出球場的背影,聲音漸冷,“因為你是後輩,因為是同宿舍的舍友,又看在川澄君的份上,與那原前輩才對你親切的,僅僅如此,你可不要誤會與那原前輩對你有那方面的好感!”

“哈!你在說什麽鬼啊!”大地伸手挖了挖耳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望月混蛋是不是對他有什麽奇怪的誤會?

“嘖!”望月被大地挖耳朵的動作惡心到,不爽咋舌,“你不要裝傻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嗎?”

“我能有什麽小心思?我怎麽不知道!”

“哼!你不僅覬覦與那原前輩,還妄圖霸占川澄君!你想得挺美啊,竟然妄想對這兩個人左擁右抱!”望月冷冷看向大地。

大地:“!!!”

大地:“臥槽!你汙蔑我看上與那原前輩,還汙蔑我也看上了理久了?”

“是汙蔑還是被我說中你那下流的小心思,你自己心裏清楚!”望月冷哼,臉色難看得像是抓到男朋友的出軌現場!往日裏王子般有禮的英俊臉龐滿是陰沈,看著大地的眼神像是要將對方千刀萬剮!

望月鄙視道:“呸!竟然想對川澄君和與那原前輩做出坐享齊人之福的惡心事情!”

大地:“……”這種他腳踏兩只船的氣氛是怎麽回事?

大地、大地擡手擦了擦眼睛再看過去……臥槽!望月柊竟然是認真的!竟然是真的以為他對理久、與那原前輩抱有不可言說的感情!真心實意誤以為他喜歡理久的同時也喜歡與那原前輩!

不是!他是瞎子嗎!是怎麽樣才會產生那樣的誤會!大地一言難盡看著對方,很想掀開對方的頭頂看看裏面是何等奇怪的構造!

“無話可說?我還準備在你反駁的時候,狠狠將證據甩到你臉上!”望月不屑。

“……姑且問一下,證據是什麽?”大地深感無語的同時又有些好奇。

“遠的不說,剛才你一直在貼近與那原前輩!試圖對與那原前輩動手動腳的場景,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望月擡手,食指和中指向內彎曲,虛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又朝著大地指了指,示意自己在盯著他!示意自己都看到了!

大地更加無語了!

“承認吧!大地悟!你瞞不過我的!你對理久的喜歡、對與那原前輩的喜歡,從你看他們的眼神、從你的表情和動作、從你的嘴巴和頭發絲溢出來!戀愛的酸臭氣味多到惡心的程度!你休想瞞過我這個戀愛達人的火眼金睛!”望月信誓旦旦!

“……那你這個戀愛達人的名頭水分不是一般的大啊,簡直是稀碎。”大地沒忍住吐槽,因為太過無語,連生氣都生不起來了,他甚至原諒了對方踩自己腳的事情——何必和智障計較呢?

“呵!竟然選擇這點反駁,整個多摩工業誰不知道我的戀愛經驗豐富啊!”

“如果我以我的投球發誓,我對理久、對與那原前輩不是那種感情,你信嗎?”

望月頓時大驚失色:“詛咒是真的存在的!你想想隊長(超小聲)就明白了,不要隨便詛咒自己的投球啊!”

大地沈默。

“原來你的膽子這麽小,連光明正大承認喜歡川澄君和與那原前輩的勇氣都沒有。”望月鄙夷,“真不知道,川澄君和與那原前輩怎麽會放任你這種居心不良的人接近!哼!”

大地的沈默震耳欲聾!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之所以和理久、與那原前輩這麽親近,就是因為他對他們沒有那樣的心思呢?看他和理久、與那原前輩相處的日常就能明白啊,根本沒有任何輕飄飄的粉紅氣氛和暧昧啊!

也從來沒有人對他有過這樣的誤會!

超喜歡理久的優子(妹妹)沒有,自己認定是理久對手椎名(多摩工業空手道部一年級)沒有,喜歡與那原前輩被拒改喜歡理久的青梅竹馬小玉前輩和五十嵐前輩沒有,整個棒球部的人都不會這樣想,會誤會的你究竟是何等的智障戀愛腦啊!

“你這是什麽眼神?好惡心!”望月不爽的提高音量。

“是充滿敬畏的眼神。”大地認真。

“啊?”這次輪到望月滿腦袋問號了。

“抱歉,看多了望月前輩你經常更換男朋友、在各種公眾場合和男朋友親密的場景,還以為你是濫|交的下作渣男,想不到原來你也有純情的一面。”只是靠近對方就誤以為是戀愛感情的喜歡?戀愛經驗豐富但壓根不懂戀愛?大地驚奇。

“???”望月都不知道大地是誇讚自己還是在貶低自己了。

“???”終於走過來的捕手朝臣聽見這個評價差點滑倒。什麽?純情?誰?望月柊?那個練習賽都帶上男朋友、在其他學校的公開場所和男朋友打啵、戀愛經驗比他們多摩工業棒球部其他部員加起來還豐富的望月?

開什麽玩笑!

大地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是因為昨天比賽投球還沒盡興就被香取監督換下場,所以在發瘋?今天要不要偷偷給大地開小竈——讓對方投上哪怕一球,朝臣奏馬猶豫。

另一邊,與那原來到了校門口,在不遠處的花壇邊,他看見了黑田大輔。

戴著藍色棒球帽的少年隨意坐在鋪著手帕的花壇邊緣,行李放在腳邊,簡單寬松純色白T恤搭配淺藍牛仔褲和白色運動鞋。

他雙手撐在大腿兩側,一雙腿沒有伸直,只是規規矩矩踩在地上就能看出其優越的長度,上半身猶如被輕風吹過而微微彎曲的挺拔青竹。帽檐下的陰影裏,一雙瞳仁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周圍,眼尾彎起,嘴角彎起,充滿侵略性的立體五官便柔和了下來。

偶爾和路人對上視線也大大方方和對方打招呼,眉眼間那純粹活潑的明朗笑意,讓所有和他對上視線的人都心生好感。

與那原郁人嚴重懷疑,黑田大輔的手機通訊裏存有三位數之多的捕手聯絡方式,其中一個理由是因為對方的長相和氣質。

“與那原!”黑田很快發現對方的視線,笑容頓時燦爛了起來,起身大步且快步走了過來,連行李都沒拿,興高采烈地走向了與那原。

與那原:“……”心裏沒有一點點高興。

與那原搶先開口:“黑田,你說路過,那你的目的地是東京嗎?”

“是啊,去看花籠的比賽!我也給他準備了特產!”黑田停在與那原面前,清亮眼睛裏源源不斷淌出鮮明純粹而喜悅的笑意。

與那原一滯,揚頭:“我也準備去看泉水的比賽。”

“那我們一起去吧!”黑田更高興了!

“好啊。”

於是,兩位投手準備前往東京!

……

時間回到現在,東京的昭島市民球場外,細細的陰雨連綿飄落,青野的集合點有兩排氣派極了的帳篷,那是不遠處的青野今天的對手——明榮部員也不得不羨慕的陣勢。

此時,有人群一窩蜂似的逃出帳篷。

青野部員:“?”

明榮部員:“?”

路人:“?”

這是什麽在喪屍片裏普通人逃生的場面嗎?有的人拎著鞋子跑,有的人赤著腳跑出來,跑進雨裏像是跑進冬日跑進陽光裏般喜悅暢快。

眾人:“???”誒,這些好像都是投手?還是不同學校的投手!

是投手的話就沒什麽好奇怪了,畢竟投手這種生物做出什麽事情都不奇怪……眾人正這麽想的時候,突然有人小小地驚呼起來!聲音滿是驚恐!然後越來越多人看見了站在那邊帳篷前的身影,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投手們要逃!

因為那人是明榮的王牌投手森流星啊!

東京高棒圈“不想扯上關系的投手”排行榜第一名!大名鼎鼎的“令人窒息的騷話者”啊!

在看清那人的時候,不僅僅是已經逃跑的投手們,連同發現的路人都躡手躡腳準備離開!過於驚恐的人們甚至沒註意到站在森流星身後給對方撐傘的折原雪希(明榮一軍二年級投手,折原響希二哥)!

“花~籠~君~~”森流星不緊不慢說著,還可愛地拉長尾音,比蜂蜜還要甜上百倍的滲人聲音微微扭曲。

透著詭異。

不像是人聲。

仿若披著美麗人皮的怪物。

折原雪希聽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仿佛有刀貼著頭皮砍過去,必須花費比平常更多的精力才能抑制住逃離的本能。

——此時的森前輩,敵意猶如實質的瘋狂溢出。

折原雪希穩穩舉著黑色大傘站在森流星身側後面半步遠的位置,嘴角不明顯地下壓,註視斜前方自家王牌投手的目光充滿警惕、忐忑、無奈、疲憊和些許不適。

或許應該讓悠希(明榮隊長兼正捕手,折原響希大哥)來看管森前輩,他不確定自己能夠阻止發瘋的森前輩。如果不是小圓君(明榮一軍一年級捕手)還要看管天祥院(明榮一軍一年級左外野手)和註意上玉利君(明榮一軍一年級投手)的蹤跡,他會拜托對方一起陪同明顯又想找茬的森前輩過來。

是的,找茬。

在沒有抵達球場之前,森前輩已經躍躍欲試準備在比賽之前和花籠君……見面,中途被粉色頭發的外國人(葛列格裏·摩爾)搭訕差點打起來、見到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東地前輩(青野三年級王牌投手)氣得扭頭就走,被這兩件事情打斷,森前輩依舊不改向花籠君找茬的決心……能夠堅定到這種程度,折原雪希都不得不佩服對方了。

這不,一調整好心情就立即殺過來了。

折原雪希註視著森流星,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一張仿若少女的桃腮帶笑嬌美側臉,淺亞麻色的發,橘黃色的眼,專註且堅定註視著一個人,眼神灼灼燃燒,氣勢駭人,猶如流星。

森前輩和響希同樣是男生女相卻主打一個不好惹,喜歡說難以啟齒的騷話和無差別毒舌,喜歡單手爆西瓜。目前一軍的二年級和三年級前輩基本都領會對方粗暴的怪力,禍禍自家隊伍的同時也向外展開業務,平等迫害東京高棒圈每一位出現在他面前的選手。

其中自然是他們明榮部員受傷最多,所以森前輩的名聲十分糟糕。

可是,他寧願響希成為森前輩那樣名聲頂風臭十裏的人也不想響希被欺負,如果響希可以像森前輩這樣強大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那該多好啊,這是現在的折原雪希心裏小小的願望。

自從響希高中選擇青野後,他一直在反思,也許響希要得不是他和悠希的保護而是自身的強大……將偏移的思緒拉回來,折原雪希順著森流星的視線看過去。

他看見了花籠泉水。

在打哈欠,眼睛半睜,小個子,這些是無論誰看到花籠君都會註意到的特征,接下來產生單薄、弱小、無害等刻板印象,但就如同森前輩不說話便看不出來起變態之處一般,花籠君的不好惹程度……他覺得和森前輩不相上下,在氣人這方面可能更勝一籌。

森前輩都這樣三番五次特意找上門,要是花籠君再無視……他認為森前輩暴走的幾率是百分百!要思考怎麽收場……折原雪希大腦高速運轉。

就在這個時候。

花籠君有動作了!

花籠君看了過來!!!

誒,竟然不是無視嗎?竟然肯分給他們一個眼神?折原雪希瞳孔地震,不敢置信望著確確實實是看過來的花籠,手上的雨傘都沒拿穩抖了抖。

不僅是他,連同森流星本人都楞了一下!

不對!看過來才是正常的事情啊!不要被花籠君牽著鼻子走!折原雪希回過神來,握傘的手也穩了,視線飛快在森流星和花籠之間來回移動。糟糕,還以為花籠君會像之前那樣無視森前輩,現在對森前輩的挑釁有反應是要怎樣?

該不會真的打起來吧?

事先沒有預想過這種展開的可能性啊,折原雪希往自家集合點的方向一瞟,很快找到悠希的身影,松了一口氣,心裏開始組織攔住森前輩和向悠希求救的計劃。

森流星則是定定看了花籠一眼,和那雙半睜貓眼對上視線後,確定對方這次有在看自己,確定這次挑釁不是無用功,他的眼睛愉悅地彎起來,嘴角勾起。就是要這樣嘛!他單方面對著木頭樁子輸出多無聊啊!

花籠泉水,看在你這次這麽識相的份上,待會就稍微手下留情吧~

是的,手下留情,放過是不可能放過的,就算現在花籠泉水跪下來哭著求原諒,他也不可能放過花籠泉水。因為啊,他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生氣!

等下有比賽、等到賽後再回敬對方?不可能!這幾天要不是跑去春日那邊訓練,他早就去青野找花籠泉水出這口惡氣了!他,森流星,出氣從早到晚!從花籠泉水在球場洗手間外用掃把抵住他的那天開始,他就下定決心要報覆回來!

事實上,花籠這次沒有無視森流星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對方一出現,人挨著人的帳篷沒幾秒就近乎清空了。

被投手包圍在最中心·驀然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花籠:“……”突然有點感動,產生了邀請森流星前輩一起看比賽直播的念頭。

所以,他看了回去。

“花籠君。”森流星又喊了一聲,過於甜甜蜜蜜的聲音令人生理不適,“你不逃啊?真是讓人感動到汁水四溢呢~我都想用手掌和你的臉蛋兒黏黏膩膩的親近~再仔細傾聽你被我的手掌愛撫後,全身骨頭發出嘰嘰喳喳又火辣下流的喘息聲呢~肯~定~超~好~聽~”

“我不會被下雨影響。”花籠回答。

森流星:“……”

折原雪希:“……”

折原雪希疑惑,不是,花籠君在和誰說話?確定是在回答森前輩嗎?看視線……確實是在看森前輩,那怎麽回答牛頭不對馬嘴?這是一種全新的挑釁嗎?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挺讓人上火的,因為這不是明擺著沒有好好交流的意思嗎!是更高級的選擇性無視?

花籠君換了種方式挑釁?

頭皮發麻的他不禁去瞄自家王牌投手的表情,只希望對方不要太生氣。

誒誒誒!森前輩竟然沒有生氣!折原雪希平靜的表情微微裂開,眼裏隱晦地流露出了迷茫,為什麽……森前輩的表情這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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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次見面依舊沒有理久的份,要和花籠貓貓見面的是與那原前輩和黑田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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