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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川澄理久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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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川澄理久不關心

時間往前倒回一些。

神奈川多摩工業高中的運動部宿舍502房間,淩晨五點,有人已經醒了。

與那原郁人睜開了眼睛。

淺金色的睫毛像是侍女輕緩優雅搖著扇子般打開,露出沒有聚焦的淺金琥珀色眼瞳,即使那雙眼睛處於迷蒙的狀態,也有種剝開水蜜桃的薄薄外皮看見果肉的甜蜜清新氣息撲面而來之感。

粘稠清澈的蜂蜜般,充滿蠱惑。

似乎每一秒都誘惑著看見這雙眼睛的人沈溺其中。

與那原躺了一會兒,擡起右手,五指作梳從前往後梳了一下柔軟微涼的美麗銀發。他坐了起來,拿過手機看了時間,又檢查了line和郵件有無新消息,嘴角微微勾起,唇珠圓潤明顯的嘴唇彎出美麗的弧度。

如果有一天起床後可以看到泉水發來的信息,一定會很開心,他這樣想著,然後手機微微震動收到了新消息。

發消息的人是黑田大輔。

與那原:“……”

與那原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他閉上眼再睜開,重新看過去,看到的依舊是他的情敵黑田大輔(誠海三年級王牌投手兼隊長)發過來的新消息。

與那原:“……”

所以說,為什麽?為什麽一大早會收到黑田的消息?還是在他想起泉水的時候?這是什麽人間疾苦?說起來他和黑田在網絡上的聯絡是不是比和泉水的聯絡還要頻繁?

與那原都快弄不明白“情敵”這個詞的含義了。

情敵一·還不知道自己對泉水心意的黑田說要和他做朋友,也認真誠摯的貫徹著這個想法,頻頻和他聯絡,而且他還不得不承認……和對方的交談十分愉快,想要討厭都討厭不起來。

對此,與那原萬分慶幸對方遠在千裏之外的山形,但凡距離近一點,他都擔心黑田會在休息時間找上門!距離再近一點,他還會擔心黑田放學在校門口等他!

“我來接你了。”到時候黑田會笑著這麽說吧。

與那原郁人打了寒顫,那個場景太可怕了!絕對不要!他完全不想和情敵友好相處!理久除外!

情敵二·他視為弟弟般的存在·他最喜歡的後輩兼睡在隔壁鋪的舍友·他第一個教導的投手·川澄理久,是個靈魂和姓名同樣美麗的人,天知道他得知理久一直苦苦尋找的心上人和他喜歡的人是同一人的時候,心情是何等天崩地裂!

那個時候,與那原有生以來第一次想朝著天空豎中指,並且詛咒。

拜托江屋(多摩工業三年級正捕手兼隊長)出馬詛咒上一萬遍!

慶幸的是,理久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和他疏遠,關系反而變得更親近了……就是這樣才不妙啊!明明是情敵卻關系比兄弟還親密?關鍵是他和理久都覺得這樣很好!都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

哪有情敵是這樣的?與那原郁人頭疼!

幸虧情敵三·鹽見雲雀(海陵二年級王牌投手)不是理久也不是黑田,而是正經表現出敵意的男人,這讓與那原狠狠松了口氣,不然他都要懷疑人生了!高低寫一篇《為什麽我的情敵都奇奇怪怪》的反思報告!

手機再次震動。

與那原從心累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過去,發現又是黑田的新消息。

與那原:“……”心累+1.JPG。

沒有絲毫想要閱讀的心情呢,呦西,就當做沒看到吧!與那原郁人愉快地做出這個決定,掀開薄被,順著爬梯而下,穿上拖鞋往前走了兩步,左手反手握著上方床鋪邊緣往前彎腰探身,右手打開桌上的臺燈。

低亮度的柔和暖黃光線照亮白色墻壁和紋理清晰的光滑木質桌面,也微微照亮了與那原郁人,淺金琥珀色眼眸多了一份暖色,銀發鍍上一層薄薄的流光。

收回左手,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桌前。

他將日歷翻了一頁,上面的日期是7月20日,木曜日,今天日歷上的日劇臺詞來自《悠長假期》。

——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

與那原看了一遍便拋之腦後,伸手調整了一下臺燈燈頭將光線對準墻壁,放下手機,從側面的衣櫃裏拿出毛巾和浴巾轉身去了盥洗室。

先放好毛巾和浴巾,從洗漱杯中拿出海鹽牙膏和藍色牙刷,在牙刷上整齊擠出一小段牙膏塞進嘴裏,看著洗手臺上鏡子裏的自己,定定看了幾秒,開始刷牙,結束後脫掉睡衣走進旁邊的浴室開始洗澡。

適宜的溫熱,熨貼的水流,昨天比賽激戰過的身體還殘留著疲憊此時被溫柔沖刷,安靜到只有他的呼吸聲和水流聲的浴室,與那原沈浸於此。

大概六分鐘左右,與那原走出浴室。

擦完身體將浴巾系在腰間,站在鏡子前用毛巾擦頭發,擦到半幹,換上睡衣,簡單清理一遍浴室和洗手臺,拿著毛巾和浴巾走出盥洗室掛在衣架上,走到陽臺掛上去晾曬。

回到桌前,拿起手機。

依舊沒有泉水的消息,班級群的消息提醒在跳動,社團群也有消息提醒在跳動,無視掉黑田的消息,打開棒球部的聊天群。

一進去就被眼花繚亂的奇怪表情包刷屏了。

與那原往後仰了仰腦袋,避開表情包去看用戶名,是五十嵐(多摩工業一軍二年級游擊手)和小玉(多摩工業一軍二年級右外野手)。

該說不覺得意外嗎?

這個時間點敢在也會在社團的聊天群瘋狂發表情包的人,也只有這兩位互看不順眼的青梅竹馬了,他翻看了一下聊天記錄,從昨晚的十點二十一分鐘開始到……現在?聊到現在?五十嵐和小玉熬夜了?

他們還記得這是整個社團的群嗎?

香取監督、豬爪教練可都在這個聊天群裏!還有歷屆的前輩!這是生怕香取監督不懲罰他們嗎?與那原滿腦袋問號。

他重新翻到倆人最開始聊天的位置,五十嵐和小玉說是……要進行“誰先睡著誰是豬、看誰聊到最後!奪下令人心動不已的勝利!”的比賽。

與那原:“……”

稍微看了一下倆人聊天的內容,去掉誇讚他的部分,去掉誇讚理久的部分,剩下都是無意義的爭吵。

比如“連胡蘿蔔都吃不了,算什麽男子漢”、“六歲換牙的時候哭得稀裏嘩啦的家夥在說什麽”、“總比你八歲因為尿床哭要好”……“你趕緊放棄川澄君,連襪蹬都不能一次性穿好的家夥沒資格喜歡川澄君”、“哈!你有本事不要比賽期間一直去洗手間調整護襠啊!”……然後到三點左右開始表情包大戰,從自制對方出醜的表情包到小動物表情包再到棒球選手和職棒吉祥物表情包,最後是現在的放飛自我的表情包亂戰。

中間,平(多摩工業一軍三年級三壘手兼四棒打者兼副隊長,)和齋藤(一軍三年級二壘手兼副隊長)多次提醒,五十嵐和小玉竟然還能不受影響聊到現在?

與那原:“……”

與那原慶幸自己沒有青梅竹馬,原來有時候青梅竹馬等同“黑歷史”和“你的任何出醜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與那原感覺自己已經看到兩位二年級後輩被懲罰的場景,他果斷關掉這個聊天窗口,還在刷屏的表情包看得他眼睛疼!

放下手機,輕手輕腳拿起椅子走到陽臺放下,關上玻璃拉門。

與那原郁人靠著椅背坐好,望著深藍天邊和微亮的星放空自己,暫時不去想自己的投球,不想昨天的比賽,也不想喜歡的那個人。

坐在夏日清晨的涼風裏,單純的發呆。

大地悟(多摩工業一軍一年級投手)剛爬梯下來看到得就是這樣場景,帶著星點的神秘透亮的藍色天空下,銀發淺金眼眸的少年放松隨意地靠著椅背坐在椅子上,雙手自然垂落在兩側,長腿伸出,墨綠色的拖鞋前端露出形狀優美白皙的腳趾。

皮相美麗,骨相優越,瑩瑩生輝的側顏俊美到攝人心魄。

全身的肌肉漂亮緊實,生機勃勃且蘊含著矯健的力量,猶如蟄伏中的長條貓科野獸。

整個人更是自帶一種神秘內斂而危險的氣場,蠱惑著他人的心神,動搖著他人的意志力,這種完全放松的狀態……仿佛在邀請。

隔著玻璃門,充滿性|引力的無形荷爾蒙似乎都要爭先恐後地鉆過來!

將看見這一幕的人活生生吞掉!

……

大地的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口水,然後很有自知之明的連忙移開視線。

再遲上一點,他擔心自己可能要控制不住想往與那原前輩睡衣裏鉆的火熱視線了!

好奇怪,明明自己的身材也不差,為什麽面對完全放松的、穿短袖短褲款式睡衣的與那原前輩,他竟然有種在公開場所小心翼翼看小黃|書的緊張感和局促感?

真刺激!不,是真要命!

大地絲毫不慌,果斷往旁邊的走去爬上隔壁床鋪的爬梯,熟練推著青梅竹馬川澄理久的肩頭,小聲道:“理久,理久,醒一醒。”

川澄睜開了眼睛,睡眼朦朧地看過來:“悟?”

“是我。”大地開心!

“怎麽了?”川澄的聲音有點沙啞有點軟。

“沒事,就是想捏你的臉了!”大地開開心心說著,手上已經行動了起來捏住川澄的臉頰,虎口抵著川澄的下巴,大拇指和其餘四指指尖分別陷入左右臉頰的柔軟肌肉裏,將一張精致臉龐捏得嘴唇嘟起來,臉頰捏出肉肉的弧度。

配上那雙已經變清明的淡然黑色眼眸,這位如清水般澄明潔凈的美少年瞬間喜感十足。

“哈哈哈哈。”大地就笑了出來,重新變得神采飛揚,“理久,也就是你長得實在是好,不然隨手一拍就是你的黑歷史啊!不過,現實是就算真的拍下來也是可愛的帥氣啊!真是賞心悅目!”

沒錯!不要被與那原前輩吸引!

看看理久這眼睛!看看理久這該死的帥氣臉龐!難道遜色與那原前輩了?是毫不遜色啊!

他從小看著這種級別顏值的死黨長大,怎麽可以因為與那原前輩動搖?簡直是毫無道理嘛!所以,他要以鐵證如山的姿態證明理久的魅力和與那原前輩旗鼓相當!他要守護住理久的“神奈川顏值天花板”稱號!

絕對不能對與那原前輩想入非非!嘖嘖,天下第一好死黨就是他了!

對,就是這樣,大地悟,清醒過來!

什麽新世界的大門,關上吧!

大地再次說服了自己,再次完好無缺將自己從新世界的邊緣拉了回來,收回捏著死黨臉頰的手,擡手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薄汗,頓時神清氣爽!

已經習慣大地類似舉動的川澄:“……”閉上眼繼續睡。

“十分鐘後叫你?”大地輕輕碰了碰川澄的肩頭。他知道對方的習慣是醒了以後不會繼續深入睡眠,現在差不多也是理久的起床時間了,而且理久今天還要回他姐姐家探望懷孕五個月的姐姐,陪對方去醫院產檢,計劃一整天時間陪伴姐姐左右。

“二十分鐘。”川澄閉著眼說道。

“OK。”

得到回覆的大地開開心心下去,開開心心出門前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兩個人沙啞的說話聲。

“寶,不要和我吵架,行嗎?”

“哦,甜心,人家也不想吵架,我的喉嚨都說幹了,好痛痛~你都不讓讓人家~~”

“我怎麽沒讓?從我們幼時相識到已經是高中生的現在,我一直在讓著你啊,還寵著你,寶貝著你,是你沒發現我那顆為你怦怦跳動的紅心!”

“……心臟不怦怦跳,人就死了好嗎。”

“乖,聽話。”

“…………艹!”

“求艹!腿都給你主動張開!”

“嘔!不行了,好惡心!你掐著嗓子說話好惡心!說的話更惡心!”

“能有你惡心?還‘哦,甜心’,你在演什麽年代的美劇嗎?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那個‘寶’有好到哪裏去嗎!”

“要不是你一句‘哥哥好帥’率先惡心我,我會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回敬你?都是你的錯啊!”

“呵,是你先摸我頭!”

“你還摸我腰呢!”

“用掃把捅你算是摸的話,那、艹!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用惡心人的戰術分散我的註意力!”

“什麽分散註意力,明明是你困了!”

“你才困了!趕緊去睡吧!”

“要睡你自己睡,我不困!”

“不困的人是我!”

“是我!”

……

停在洗手間門口的大地:“……”實錘了,吵得這麽幼稚只能是五十嵐前輩和小玉前輩,仔細聽,也能聽出那沙啞到嚇人的聲音是這倆的聲音。

不過,天還沒亮就在洗手間吵起來了?

五十嵐前輩和小玉前輩不是同個宿舍的舍友,這是昨晚一方借宿對方的宿舍,然後今天淩晨恰巧一起上洗手間,再然後因為什麽無聊的比賽吵架?

雖然這種猜測很離譜,但感覺會是五十嵐前輩和小玉前輩做出來的事情,這對愛胡鬧亂來的青梅竹馬一遇見對方就雙雙降智,變成幼稚的笨蛋,跟他和理久的竹馬組合完全沒得比,大地想到。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五十嵐鹿介和小玉海棠通宵沒睡在社團大群裏刷屏,此時在洗手間吵架手上發表情包的動作也沒停下來。

大地深感自己和理久的竹馬情才是貨真價實,有些小得意的擡了擡下巴,站了一分鐘,聽裏面吵架聲不僅沒有停止還越發大聲,果斷轉身去了下一樓層的洗手間。

然後,他看見一個裸|男。

蹲在洗手間的角落,低著頭看不清臉還碎碎念的仿若幽靈裸|男。

大地:“……”

他們多摩工業棒球部怪人的濃度是不是超標了?大地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之所以沒看到臉就確認對方是棒球部而不是其他運動社團的人,是因為對方沒穿衣服,之所以沒有嚇到誤以為對方是幽靈,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

——沒穿衣服的濱崎悠人(一軍三年級一壘手)前輩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刷新到!

這是他們多摩工業棒球部的共識(盡管沒有部員想要這種共識),就像是貓咪會在通風管道、墻壁空隙、橋墩、遮陽棚等地點出沒一樣。

那麽,捕捉貓咪、不,是捕捉濱崎前輩分幾個步驟呢?

開玩笑啦~大地不去聽對方不知所雲的碎碎念,先輕咳兩聲提醒對方這裏還有其他人在,然後特意壓低音量喊道:“濱崎前輩。”

濱崎悠人沒反應。

“濱崎前輩。”大地稍稍提高音量喊道。

濱崎悠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大地想了想,用正常音量喊道,“悠人前輩?”

“嗯?”濱崎回過神來,慢吞吞擡頭看過來,看見大地後,遲鈍地眨眨眼,然後笑了,臉頰上露出兩個看起來很好戳的甜甜梨渦,用帶著不明顯鼻音的柔和輕快聲音開心地喊道,“大地!”

大地被五十嵐前輩和小玉前輩吵架弄得無語且稍稍煩悶的心,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他開開心心問好:“濱、悠人前輩,早上好!”前輩在被喊“悠人前輩”的時候反應會快,交流起來好像也更順暢,應該不會介意他使用這個稱呼吧?

“大地,早上好!”濱崎也開開心心回答。

大地臉上的笑容更大,悠人前輩果然不介意啊,這個時候他才擡腳走過去,隨意又自然地問道:“前輩在做什麽?”

“畫畫!”

“啊?”大地的視線落在對方的手上,發現對方右手拿著一支長度只剩一半的淺藍色粉筆,指尖沾染了多種鮮明色彩的粉末,而在悠人前輩身前放著一盒粉筆——誒,他沒能第一時間發現這些細節,在被提醒下才註意到,看來他只是看似鎮定實際上還是有被悠人前輩嚇到。

大地一邊想著回宿舍後要看理久和與那原前輩的臉壓壓驚,一邊想著自己還不夠強,視線落在粉筆盒旁邊的某塊地磚上,隨即凝固,眼裏飛快閃過一絲驚艷。

只見梵高星月夜般的夜空下,一只穿著多摩工業棒球服的卡通小倉鼠在練習揮棒,金屬球棒揮動間似乎刮起強風,地磚上原本影響美觀的裂痕巧妙化作具象化的強風痕跡,一副色彩明艷又充滿幹勁的可愛小動物粉筆畫就這麽展示在他眼前。

“可以拍照嗎!”大地脫口而出。

“可以哦~”濱崎的梨渦很甜。

大地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濱崎身邊,飛快蹲下,同時從寬松的黑色五分褲口袋裏拿出手機,正要拍照的時候,他想起什麽似的怕了拍自己的腦袋:“悠人前輩,給你!”脫下自己的拖鞋整齊擺放在對方面前。

濱崎:“?”

大地將手機放在地上,幹脆利落脫下身上的猛虎咆哮印花綠色T恤,遞過去:“悠人前輩,你穿吧。”

濱崎困惑地眨眨眼。

大地絮絮叨叨:“就算是夏天,淩晨的時候也很冷啊,你沒穿衣服、哦,這次有記得穿內褲,悠人前輩,做得好!下次繼續努力,爭取鞋子也記得穿!赤腳踩在地磚上很涼啊,你蹲在這裏畫多久了?快點穿上,放心,我沒有腳氣。”

大地看對方沒有接過T恤,直接站起來給對方套進去,捉起對方的手穿好,又蹲下來捉起對方的腳腕將拖鞋一一套上。

濱崎:“?”

大地拿起手機“哢哢哢”拍照:“畫得真好啊!太酷了!本來這塊地磚裂開很難看,被悠人前輩你這麽一畫就變得有趣起來,悠人前輩你是看到這些裂紋的時候就想出這幅畫的樣子嗎?還是有更多的想象?”

“謝謝誇獎,呃,應該是更多想象吧。”濱崎自己也不確定。

“那悠人前輩你眼裏的世界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樣啊,普通人看缺陷就是缺陷,你看則是可以改變的生活中小美好,哈哈哈哈,總覺得你眼中的世界是童話世界~”

“沒有那麽誇張啦。”濱崎不好意思又高興笑起來,彎起來的眼睛亮晶晶,兩個梨渦甜的足以醉人。他拿著粉筆的手在半空中揮了揮,“是世界本來就很美,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比我畫出來的要漂亮多了、阿嚏!”

濱崎打了個噴嚏。

“好好好,是是是,悠人前輩,先回宿舍。”大地嚇了一跳。

“啊?哦,等等,我收拾一下。”

“我來收拾,你先回宿舍。”大地站起來,朝著對方伸出手示意拉著自己起身,他嚴肅道,“要是感冒了,說不定隊長會給你熬藥,不知道放了什麽草藥蟲子的魔藥!然後一邊對著你念咒一邊盯著你喝下去!”

“!!!”濱崎悠人驚恐萬分!都不用借助大地的手,自己一下子站起來了,然後“嗖嗖嗖”往宿舍跑!求生欲爆棚!

雖然沒跑幾步就因為雙腳發麻差點摔倒,不過被大地及時扶住了。

“大地!快點脫褲子!”濱崎喊道。

“哈?”大地懵了。

“脫下來給我穿!比賽期間我絕對不能感冒!不然江屋(隊長)給逼我吃蜈蚣的!”濱崎牙齒都在打顫。

“蜈蚣?隊長又不是魔鬼,不會做到那種程度吧。”

“怎麽不會!江屋以前可是在我和澈也(齋藤,副隊長,濱崎青梅竹馬)面前,面不改色地吃了一條長長的蜈蚣!”

“!!!”臥槽!大地瞳孔地震!原來他們家隊長離譜到這種程度嗎!原來不僅僅是詛咒達人啊!“等等!你別脫我褲子啊!我已經給你上衣和拖鞋了!”

“褲子也給我!”濱崎吸鼻子,糟糕,他怎麽感覺自己要流鼻涕了!

“不要!我才不要只穿內褲在宿舍走廊走來走去!”他可沒有悠人前輩全|裸的癖好,沒穿上衣還說得過去,只穿內褲……萬一被人看到絕對會被叫變態啊!那他不是當場社死了?不要!絕對不要!可惡!悠人前輩力氣好大!大地艱難從前輩手中往回拽自己的褲子。

“只穿內褲不是挺好的嗎?”濱崎不解,“如果不是擔心感冒,我還想和你一起只穿內褲散步。”

“!!!”你這是什麽虎狼之詞啊!大地努力拽著自己的褲子。

濱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發言有問題,他開開心心地提出邀請:“大地,下次一起全|裸吧!”

“不要——!”大地嚇到尖叫都破音了。

“誒,原來你不喜歡裸著啊。”濱崎驚訝。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大地斬釘截鐵說道:“不喜歡!”所以,不要再拽他的褲子了!都要變形了!

“好吧。”濱崎不理解但也老老實實放棄這個和後輩一起愉快玩耍的想法(備註,是濱崎一個人覺得愉快)。

大地松了一口氣。

“那我們穿同一條褲子吧!”濱崎又想到一個好主意。

“???”大地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就是你身上這條褲子,我們現在一起穿吧!應該能穿進去~這樣也更保暖!”濱崎覺得自己超機智!

大地:“……”他是誰他在哪他聽到了什麽?

就在大地懷疑人生的時候,一個沒留神,褲頭已經被濱崎拉開!就在這關鍵的緊急時刻!

“悠人。”有人喊道,及時阻止了濱崎。

是齋藤澈也。

“澈也!”濱崎驚喜!瞬間沒了脫大地褲子的興趣,松手,皮筋固定的褲頭彈回去“啪”一聲打在大地身上,聽起來就很疼。

確實疼的大地:“……”嘛,總比被脫掉褲子好。

濱崎如乳燕投林般奔向自家的竹馬,開開心心,活蹦亂跳,與身後疲憊不堪的大地完全相反。他美滋滋撞進對方的懷裏當做剎車,停下來之後,往後退開半步又跟沒骨頭似的靠著對方的手臂:“澈也,我腿麻了!”

“砍掉。”齋藤說道。

“是啊,你幫我砍……誒,不是按摩是砍掉!”濱崎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嗯,不能要了。”齋藤說道。

“!!!”濱崎生氣地鼓了鼓腮幫子。

大地看濱崎吃癟就開心了,悠人前輩,還是有人可以治你!哈哈哈哈!感謝齋藤前輩!從今天起你就是大地悟的恩人!感謝齋藤前輩及時保住他的褲子和節操!等等……是不是有點過於“及時”了?

“齋藤前輩,你什麽時候來得?”大地在心裏唾棄自己,怎麽可以懷疑恩人呢!成熟可靠穩重的齋藤前輩怎麽可能在旁邊看後輩的笑話呢!

“在你脫衣服的時候。”齋藤擡手摸摸濱崎的腦袋。

“……”實錘了,確實在看他的笑話啊!被自己猜測啪啪打臉的大地滿頭黑線,齋藤前輩看起來很正經其實是個悶騷吧!

濱崎感受著頭頂的重量,哼哼兩聲就原諒了自家竹馬。

“我帶悠人回去了。”齋藤說道。

“那我的鞋子和T恤……”齋藤前輩在的話,悠人前輩就可以用齋藤前輩的衣物,那麽他的就可以還他了吧。別說,還真的有點冷,尤其是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從腳底冷起來啊。

“洗過再還你。”

“啊?不用那麽麻煩……”

“失禮了。”齋藤拉著濱崎轉身就要走,突然停下來,轉回頭看向大地,眼裏帶笑,“忘了說,感覺大地你挺適合不穿衣服的造型,以後可以往這方面多多嘗試。”

大地死魚眼:“齋藤前輩,我看到你在笑了。”

“嗯,我確實在笑你。”齋藤承認,還直接點明在笑大地。

大地:“……”

齋藤從喉嚨裏發出愉悅的低笑。

大地面無表情:“……”

齋藤收斂笑意,換上認真正經的表情:“大地,謝謝你照顧悠人,下次來我們宿舍玩。”

“是去前輩們宿舍玩,還是去被前輩們玩?”大地翻白眼,一個超級天然呆的悠人前輩就夠他受了,還要面對悶騷的齋藤前輩?一定是他被倆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吧!

大地好氣哦!

齋藤笑了,濱崎也笑了。

大地看兩位三年級前輩笑就更氣了!但在目送倆人離開,回到洗手間解決完生理問題後,還是將濱崎的粉筆收了起來,又拿來拖把,將地磚上星夜下揮棒練習的小老鼠粉筆畫、周圍的粉末小心翼翼擦幹凈。

“要不要做個圍欄?”大地擔心粉筆畫會被別人踩來踩去。

遇見困難怎麽辦?當然是找平前輩了!大地果斷撥通自家另外一位副隊長平忠雄的電話,將自己擔憂的事情巴拉巴拉說了一遍。

昨天比賽激戰很累·又因為處理社團瑣事和安撫後輩而晚睡·打算好好睡上一覺·被電話吵醒的平:“……”

平一抹臉:“我知道了,交給我處理。”

“謝謝平前輩!”果然找平前輩就對了!大地放心了,“對了,洗手間的地板可不可以鋪地毯啊?赤腳踩在上面感覺太涼了,尤其是XX的時候,我好擔心會不小心踩到濺到地上的尿!”

平:“……”

平花了兩分鐘了解對方為何會赤腳去洗手間——更多是聽濱崎又做了什麽事情,花了一分鐘消除大地的擔憂,表示會找濱崎進行穿鞋的談話,並且會在棒球部部員所住樓層的洗手間分別準備一雙備用拖鞋,這事會和香取監督、豬爪教練、其他運動部溝通,保證順暢實施。

大地被說服,道謝後開開心心結束通話。

平準備睡個回籠覺……才怪,他起床準備去洗手間先給濱崎的粉筆畫做個簡單的防護。

502宿舍。

大地回來的時候,川澄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鋪上放空。

“理久,你醒了?”大地隨手關上門,對著川澄笑容燦爛。

“嗯。”川澄應了一聲,抓抓頭發,動手將薄被疊整齊靠墻放好又將枕頭放在上面,將床鋪空出來後,開始做俯臥撐。

兩組完畢,川澄徹底清醒過來,下床去盥洗室洗漱,出來後接過大地倒好的水不緊不慢喝完,將自己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拎起椅子走到陽臺放在與那原身邊坐下,一同望著天空。

大地這時候也拿了椅子坐在川澄身邊。

三人安靜看著天空漸亮,誰也沒有說話,默契享受著這一刻,浮動的心緒一點一點沈靜下來。

“呼。”與那原郁人坐直,雙手擡起在頭頂上方十指交叉舒展身體,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從昨天和龍宮中央的比賽,對方先攻,第一局就拿下了5分,狠狠給他們多摩工業一個下馬威。

龍宮中央的一棒打者正捕手尾形(三年級),二棒打者中堅手早瀨安(三年級),三棒打者游擊手櫻田(二年級),四棒打者投手小梨(一年級),五棒打者二壘手阪東(三年級),無人落空,人人有收獲,五人組成的打線靠著三支安打和兩支全壘打奪下5分,一下子將氣勢拉到龍宮中央那邊。

顯然,龍宮中央是針對他們多摩工業特意安排的打線。

要知道龍宮中央在今年夏甲預選賽以來第一次將二年級安排進上位打線,四棒還是一年級,之前的上位打線和中位打線可都是清一色的三年級。

櫻田君還好,去年還是一年級的時候已經嶄露頭角,今年拿到單號6號背號後更受矚目,他們多摩工業自然也是重點盯防,重點是將前三位打者和自己送回本壘的一年級四棒打者小梨君!

昨天第一次以先發投手和四棒打者身份登場的投手小梨君(背號18號),在昨天以前並沒有受到太多的關註。

說起龍宮中央的強棒,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在二年級時贏過三年級前輩拿下四棒打者之位的尾形君,還有慣例安排在下位打線裏“保險”的早瀨安君,櫻田君和阪東君也有不少的關註度。

說起龍宮中央的投手,人們首先想到的便是三年級王牌投手北大路君(背號1號)和二年級的山本君(背號10號)。

誰都不會想到小梨君。

但就是這位看起不起眼的小梨君,昨天給整個神奈川高棒圈帶來深深的震撼!

與那原在賽後查過資料,小梨君在之前的比賽裏有登過場,投球通常在臨近終局登場,使用上肩投法,武器是滑球。但昨天登板改用左手投球,武器是快速四縫線直球,比右手滑球要強上不止一籌!

之前的比賽,小梨君在代打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實力雖然令人驚艷,但那是基於對方是一年級,這種表現如果放在經過二次發育的二年級和三年級身上就沒有那麽亮眼了。

從他們多摩工業後面更換投手後小梨君的表現來看,其打擊實力確實沒有超出之前比賽表現出來的水準,之所以在第一局可以打出漂亮的本壘打,究其原因應該是小梨君的打擊克大地的投球。

是的,他們多摩工業昨天比賽的先發投手是大地。

……

與那原轉頭,視線越過川澄去看大地,對方正低著頭開開心心地玩手機,眉眼帶笑絲毫不見陰霾,神采飛揚,活力十足,感覺是那種隨時都會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叫的精神小夥。

大地很有精神啊,與那原眼裏的笑意深了深。

不僅是已經贏得比賽的今天,昨天在賽場上被小梨君屢次打出本壘打,可以說是被對方打爆了,大地卻從不氣餒,依舊意氣風發!

這點,他很佩服。

大地還反過來嚷嚷著,讓身後守備的前輩振作一點之類的鼓勵性話語……嘛,姑且算是鼓勵。就實際效果上來說,被大地點名的二、三年級雖然一個個咬牙切齒,但動作確實更快了,守備也更嚴密,成功攔截了自多次龍宮中央打者打出去的球。

嘛,最大的防備漏洞大概是不斷被小梨君打出本壘打的大地本身吧,偏偏大地還最囂張。

當時他們多摩工業的休息區裏,看著不斷嚷嚷的大地,望月(二年級王牌投手)、北白川(一年級投手)的表情都變得很無語,紛紛向香取監督請戰登板。

理久(一年級投手)倒是一如既往的給大地應援,應援的音量、語調、節奏、喊話內容等都毫無變化,與那原都有一瞬間懷疑過對方是不是在播放應援的錄音了。

他當時對大地的投球表現則是心情微妙,想上場投球的念頭自然是占據絕對的上風,就算大地順利投球,他也是絕對的想上場投球。

微妙的點在於,他有些不想承認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位同宿舍後輩……心生佩服。

要知道大地當時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其一,大地是“雙捕四棒五投”的強投之一。

如果說藤堂監督(東京海陵前監督)認可的十一人大多數去了東京,加上東京原本底子厚,導致東京高棒圈這一屆一年級第一投的名號,無論給誰都有爭議,但神奈川這一屆第一投的名號可是切切實實戴在大地身上。

也就是說,當時的情況是第一投被默默無聞的一年級打爆了。

其二,對比太過慘烈。

打爆大地的小梨君偏偏也是投手,而且投球實力強勁,在一次又一次將大地的投球打出本壘打的同時,小梨君的投球在他們多摩工業打線的瘋狂進攻下卻穩紮穩打,盡管有丟分,但直到第四局被換下場,只被江屋(隊長)和平(四棒)分別打出過一次本壘打。

而大地的打擊在面對小梨君的投球時,沒有什麽足夠亮眼的表現,兩次送隊友進壘這點在小梨君過於華麗的表現下都被忽略了。

換成其他投手面對大地的這種情況,就算不心態炸裂也很有可能要心態失衡了。

其三,周圍人的反應。

可能是對大地的期待過高,不少觀眾不能接受大地如此“遜爆了”的表現,紛紛噓聲和喝倒彩。回到休息區,望月和北白川也沒有掩飾自身的不滿,望月甚至直接走到大地面前要求對方主動下場,其他隊友也對大地投以微妙的視線。

千夫所指,罪人,大賽勝負的壓力……那時,與那原腦海裏浮現這樣的詞匯。

他仿佛看見羊羔被群狼包圍的場景,不過這個幻想只維持短短的兩秒時間,因為大地當場就嗆了回去。

大地毫不客氣:“哈?你在說什麽夢話?先不說我本人肯定不下場,現在,投手丘是我的!我的!屬於大地悟的!就說我能決定誰上場嗎?我們多摩工業決定這件事的人難道不是香取監督嗎?我可沒有篡位的想法,你這個下作的男人不要汙蔑我!”

望月被這番發言氣得額頭青筋炸裂!

大地繼續輸出:“望月前輩,姑且叫你一聲前輩,我這個一年級都明白什麽叫團結,你這個背負著王牌投手背號的三年級,怎麽可以在這麽重要的場合說破壞團結的發言?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鼓勵後輩,拼命為奮戰的後輩和上場的隊友應援的時候嗎?你卻因為一己之私,想要破壞香取監督的安排嗎!”

“你不把我放在眼裏,也不把香取監督放在眼裏?”

“如果香取監督命令我下場,我再不情願也只能下場。但是!既然香取監督沒有下達這個命令,那麽,我就要全心全意思考我的投球!和隊長、和大家一起共渡難關去取得勝利!”

到這裏除了面對前輩的失禮態度,其他勉強還說得過去,但大地的輸出還沒結束。

大地:“你不要打擾我,沒事別瞎嗶嗶賴賴影響我發揮!嘖,覺悟這麽低,沒有眼色,還因為一時的挫折就輕易被對手動搖了,我看屬於王牌投手的1號背號望月前輩你也別背負了,換我來吧!”

最後那聲“換我來吧”擲地有聲,隱隱有回聲,休息區裏頓時安靜得嚇人。

望月氣得眼珠子都紅了!王子人設瞬間崩塌,英俊的臉龐猙獰扭曲,要不是被隊長江屋文駿、副隊長平忠雄、外野手青木等隊友攔著,能當場和大地打起來。

與那原只是回想當時的場景,都有種嗅到火|藥|味的錯覺。

“與那原前輩?”大地編輯好語言,配上悠人前輩的小倉鼠揮棒粉筆畫照片,剛剛發到自己的社交網絡上,就發現同宿舍前輩在看自己,眼神咋那麽奇怪呢?

“我在想昨天的比賽。”與那原措辭很溫柔。

“想昨天比賽的時候看我,眼神還這麽奇怪,是在想我的投球被小梨打爆的事情嗎?”當事人·大地那是相當的坦蕩。

放空中的川澄看了過來。

與那原輕聲:“大地,你如何看待自己昨天那場比賽的表現?”

大地毫不猶豫:“投球很棒!不過和隊長的配合還是差點感覺,打擊需要加強,我的打擊還是弱了點。”

大地自認為客觀的評價著自己,語氣和神態自信又從容,眼裏透著光,仿佛投球被打爆的人不是自己,自信到如果望月聽到“投球很棒”的自我評價絕對會想揍人的程度,北白川聽到會牙癢癢想咬人。

與那原看著大地眼裏含笑。

川澄盯著大地,似乎對方臉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怎麽了?”大地對著與那原前輩自信一笑,又扭頭去看死黨。

川澄想了想:“我和你不一樣。”

“我們本來就不一樣。”大地很自然應道,沒誤解川澄的發言是在說自己對昨天比賽的自我評價。

“不是那個意思,是更深層次的事物,投手方面的。”川澄說不清楚剎那間湧上來的情緒,只能陳述自己理解的部分,他說,“你自我評價的時候好像在閃閃發光,每說出一個字都越加閃亮,全身洋溢著別人看著都覺得害怕的自信。”

大地沈吟片刻:“我只聽出你在誇我,可是。”一頓,他奇怪看著川澄,“理久,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我是投手啊。”

“這樣啊。”川澄往後靠在椅背上,雙腿上下交疊,右手搭在膝蓋上,視線從大地身上緩緩移到前方的天空下,用一種冷淡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了。”那是悟身為投手的強烈自尊和自信,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世界,悟和郁人此時進行的談話,他大概無法插足。

在棒球部很開心,遇見了郁人,遇見了很好的隊友,難得可以和悟一起戰鬥,對棒球的看法也產生了變化,他很高興自己選擇了這裏。

只是,在知曉和享受這一切的同時,川澄理久又非常清醒。

他始終記得自己為什麽開始打棒球,與其他投手不一樣,與其他隊友也不一樣。所以,這樣的他無法和真正投手的悟產生共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他無法理解悟,如同他沒有放棄空手道的時候,無法理解追逐在他身後的人。

無法理解就是無法理解,川澄不會強求,他沒有任何抵觸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此時,天空中深沈的墨藍褪去,星點不見蹤跡,朝陽輕盈剔透的金色光線在透明淺藍的天邊舒展開,世界逐漸明亮了起來。

川澄理久望著這溫暖的一幕,黑色眼眸深處是鐵石心腸的冷漠。

大地撓頭,怎麽回事?理久在想什麽危險的事情嗎?要是他現在捏理久的臉頰,會不會被摔出去,然後被拉起來再體驗一把連續跳後踢?

想到那個場景,大地打了個寒顫。

“大地,我們繼續前面那個話題。”與那原說道,打斷了大地的胡思亂想。

“好好好!”大地小雞啄米般快速點頭,主動開啟話題,“與那原前輩,你問我如何看待自己和龍宮中央比賽的表現,我說了我的答案,你呢?你對我的表現是怎麽看得?”

“你有關註網絡上的評價嗎?”與那原不答反問。

“你是指一溜的惡評?說什麽‘名不副實’、‘雙捕四棒五投裏最弱的選手誕生,辜負藤堂監督的期待’、‘什麽神奈川高棒圈新人第一投,其實就是個垃圾’、‘這種被打爆的水準也能有第一投的名號?我上我也行啊’,這種嗎?”大地不在意。

“不要光看惡評,也有中立的評價。”

“咦,那種假惺惺的才惡心!”大地整個人連同頭發絲都在散發著嫌棄,“我寧願被噴,也不想聽和稀泥的言論!”

“好了,不要生氣了,要聽聽我的評價嗎?”與那原輕拍川澄的頭頂。

大地:“?”這應該是說給他聽的吧,為什麽拍的是理久?

盡管心存疑惑,大地還是開開心心高聲應道:“要聽!請盡可能詳細地說給我聽!”

“首先。”與那原拉長尾音,在兩位一年級後輩看過來的時候,輕輕拍了拍川澄的肩頭,眼含狡黠,“投手是多種多樣的,有喜歡和捕手打架的投手,有不想投球的投手,有每次投球都想砸人的投手,再奇怪的投手都是存在的,所以不要擅自進行悲觀的猜測。”

“……這是說給我聽的?”大地眼裏充滿疑惑,下巴往川澄的方向示意。

“馬上就到你了。”與那原這話就相當在肯定大地的猜想了,他深深看了川澄一眼,在對方的註視下偏移視線看向了大地,對上一雙充滿期盼的明亮眼睛。他淺笑,“其次,看了你昨天的比賽,我個人認為你是大心臟投手。”

“大心臟投手?”大地看著與那原的眼睛亮晶晶,眼裏寫滿了“來,誇我,多誇一點”的字樣。

與那原臉上的笑意多了一些。

他說:“NBA形容在最後時刻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並送出絕殺的球員為大心臟球員①,我將這個概念套用到棒球裏,稱現場壓力越大反而表現越出色的投手為大心臟投手。雖然純粹是個人的解讀,而且是看了昨天比賽裏你的表現後臨時起意的想法,不過感覺也挺合適的。”

“大地,就結果而言,你在開局遇上完全克制你投球的打者小梨君,猝不及防被對方一口氣奪走四分後有了防備,主動向隊友求援。”

“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每次輪到小梨君上場打擊前都和江屋、其他隊友進行配合,清空了壘包上的跑者。所以盡管後面又被小梨君打出兩次全壘打也只丟了兩分,成功將損失降至最低,而且你也只被小梨君和阪東君打出過全壘打,壓制龍宮中央打線的任務完成的不錯。”

“只是深受期待的你名聲太盛,和默默無聞的小梨君對比又太過慘烈,在對方手裏丟了六分也是事實,所以很多人的關註點不在整場比賽、勝負和其他選手身上。”

“眾人關註的重點,是你。”

“大地,我們多摩工業今年夏甲預選賽已經比過五場,我沒記錯的話,你前四場有上場投球被對手打者拿下的分數總和,與昨天比賽在小梨君手上丟掉的分數一樣多吧?”與那原不含惡意地問道。

川澄補充道:“悟還在阪東前輩手上丟了一分,所以準確來說,悟前四場比賽丟掉的分數還沒昨天比賽丟掉的多。”

大地的臉黑了!恨恨說道:“可惡!我宣布!我從今天開始討厭梨!”

“你喜歡就做吧。”與那原包容後輩任性的發言。

“支持。”川澄平靜鼓掌。

被倆人的言行安慰到,大地的心情好了那麽一丟丟,他板著臉:“在下次碰上龍宮中央之前,我一定要想出解決小梨君打擊的方法!”他停了停,一張表情豐富生動的清爽臉龐出現了明顯的扭曲,強忍著厭惡、別扭和不自在,坦誠道,“不過小梨君左手的直球倒是不錯。”

“你認可小梨君的投球?”川澄驚訝。

大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才沒有到認可的程度!就是覺得勉勉強強吧。”

“你喜歡小梨君的投球?”川澄換了個說法。

“開什麽玩笑!”大地炸毛,“我只喜歡我自己的投球,最喜歡我自己的投球!”

與那原笑著問道:“你不是經常念叨你的偶像是石清水君(東堂塾三年級王牌投手)?你不喜歡石清水君的投球嗎?”

“呃,怎麽說呢,對石清水前輩的投球的喜歡準確來說應該是偏向欣賞的那種喜歡。”大地雙手手掌往同個方向偏了偏,接著往左右相反的方向移動,“和我剛才說得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歡不一樣。”

大地說完下意識去看川澄,這樣說,理久應該聽得懂吧?

與那原註意到大地的小動作,看來大地先前也有察覺理久的異樣,他也看向川澄。

川澄沈默。

“我換個說法,理久,你喜歡我吧。”大地十分自信,盯著川澄的他沒發現與那原在這時候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大地繼續自信地說道,“你也喜歡與那原前輩,但這兩種喜歡是不同的。”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川澄若有所思。

大地不知道想到什麽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再接再厲說道:“我再舉個例子,你對我的喜歡和對與那原前輩的喜歡……和對花籠君(青野一年級正捕手)的喜歡不一樣吧,我對石清水前輩投球的喜歡和對我自己投球的喜歡,就是這種不一樣的超大區別。”

“我完全明白了!”川澄的音量不自覺提高,瞬間泛起柔波的眼睛彎出好看的月牙形狀。

大地無語,他就知道理久是個戀愛腦!盡管看不出來,但理久就是純純的戀愛腦啊!比與那原前輩還要、等等,與那原前輩對花籠君的喜歡程度也沒有比理久少,應該是兩個人都是戀愛腦啊!

嘖嘖,這個宿舍只有他一個是冷靜的,這個宿舍沒他遲早得散啊!都得靠他!還是得靠他!大地因為這通胡思亂想嘿嘿笑了起來。

與那原和川澄對了個眼神,再看向大地的時候露出關愛的眼神。

“我的臉上有臟東西?”大地回過神來就發現死黨和前輩看他的眼神怪怪的,看得他心裏有點發毛。

川澄停頓了一下,不太會撒謊的他選擇轉移話題:“悟,你還有其他喜、在意的投手嗎?”

大地很高興和川澄談論有關投手的話題,立即興致勃勃說起來:“在意的投手超級多啊,首推大聯盟和職棒的職業選手!不過這些投手你肯定沒聽說過,我就說東京和神奈川高棒圈的投手,先說我們神奈川的投手!”

“橫濱綜合的王牌投手長宗我部前輩!還有二年級的韓國留學生雙胞胎兄弟投手李和金!龍宮中央的王牌投手北大路前輩!我一個一個跟你說啊!”大地詳細地介紹每個投手,從擅長的球種到打擊再到可以針對的弱點。

川澄:“……”

“當然,不能錯過我們自己隊伍裏的投手,與那原前輩!望月那個渣男!愛咬人的北白川君!”大地巴拉巴拉。

川澄:“……”聽得耳朵有點難受。

“說到東京的投手第一個肯定是東堂塾的石清水前輩!嘛,深瀨君和內海君的投球也不錯。”大地提到這兩位“雙捕四棒五投”的投手時,哼哼了兩聲,繼續巴拉巴拉,“還有京平商王牌投手的立花前輩,帝西王牌投手的八越前輩,海陵的王牌投手鹽見前輩……”

川澄:“……”聽得腦殼疼但又不忍打斷興高采烈的死黨,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聽。

但是,事實上對於這些優秀投手的情報,川澄理久完全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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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引用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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