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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相馬王牌投手佐伯光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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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相馬王牌投手佐伯光久

你要不要聽一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你要不要完全睜開你那眼睛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

你怎麽一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你不知道自己剛剛遭遇了多麽大的危險嗎?這個危險還是主觀惡意的啊!你知道你對面的投手剛才做出多麽惡劣的事情嗎?那是身為投手絕對不能被原諒的事情啊!

眾人聽到花籠若無其事的發言都要窒息了!

最先發飆的人是林理人。

身為相馬高中部一年級二軍的投手,林是除了有賀鈴央(三年級,已引退)外唯二不是一軍的投手,經理小林嘉美之所以叫他過來,一是因為對方是一年級且有天賦的投手,二是因為對方是相馬系的部員。

也就是說林理人和花籠從小學開始便是同學,包括花籠失蹤的那兩年,直至國中畢業。

林今天穿著純白短袖襯衫和淺藍牛仔褲的私服,左邊胸前的口袋裏放著八田前輩(三年級投手)的黑框眼鏡,原本正舉著椅子要砸門,聽到花籠的發言直接將椅子往沒人的方向扔出去,發出巨大的聲響!

小學生佐伯光太(光久的弟弟)和小林佑美(嘉美的妹妹)嚇了一跳。

林的眼神和聲音透出難言的冰冷:“佐伯前輩,上原弟弟(花籠),請不要逼我說出惡心的話,我啊,真的很討厭被別人威脅和威脅別人!”

話是這樣說,但林理人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倆人,所以果斷求助可以制止這場鬧劇的人!他說:“佐伯前輩,上原弟弟,這是最後一次警告!現在!立刻!馬上出來!否則我給隊長(松下雅真)打電話了。”

有賀鈴央擔憂看向站在投手丘上的佐伯光久,八田薰放下準備踹門的腳,讚許而內斂克制地看了林一眼,又繼續冷冰冰看向佐伯光久,幾人身邊的久部德次則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從花籠說出“佐伯前輩,我們繼續”這句話後,久部德次立即冷靜了下來,憤怒、擔憂、急躁等情緒徹底從他的腦海裏剝離開來。前面因為目睹佐伯故意往花籠臉上投球、花籠險些被砸、又聽到佐伯親口承認是故意的而出走的理智,現在回來了。

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這種情況對其他捕手很危險,就算是友大(哥哥)也是非常危險,但花籠君是不一樣的,久部德次相信名為“花籠泉水”的捕手的接球技術。

既然花籠君說“繼續”,那就不用擔心了,久部德次做出這個判斷。

佐伯光久對林理人發言的反應,是平平淡淡看過去,彌漫、纏繞著洶湧的惡意充血眼睛不帶任何情緒註視著林,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移開了視線看向了有賀鈴央,然後就沒有任何動作了。

花籠戴著捕手面罩和整套捕手護具,貓眼半睜,長長的睫毛盛著北海道夏日的晨光,懶洋洋站在哪裏有氣無力打著哈欠,對林的喊話沒有任何反應。

林理人果斷撥通了相馬高中部棒球部隊長松下雅真的聯絡方式,按了免提,電話接通後語速稍快說道:“隊長,我是林理人,二軍一年級的投手。”

“我知道,我有保存你的聯絡方式。”松下雅真的聲音通過手機清晰傳了出來。

聽到這個聲音,佐伯光久垂下目光,低下頭,將自己的表情隱藏在棒球帽的陰影中,三年級已引退但依舊留在社團內的有賀鈴央繃直的肩膀稍稍放松,八田臉色依舊很難看,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佐伯。

癱坐在地上的二年級一軍投手水無月凜,望向林的茫然目光多了一份期待,還有微不可察的痛苦和掙紮。

四位小學生全部嚇壞了,北小路智(咖啡屋老板,花籠青梅竹馬)輕聲安撫著他們。

“謝謝。”林先道謝,然後說道,“很抱歉打擾您的休息時間,我這邊發生了一件事情需要請求您的幫助。”

然後快速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他說得很詳細,從自己接到經理小林的電話通知到來到棒球打擊館,一一說明見到了誰,連四位小學生和北小路老板都準確說出對方的姓名。林重點講述了佐伯光久投球時故意瞄準花籠的臉投出去、和花籠不顧危險想要繼續投捕合作的發言。

“以上就是目前的情況,隊長,我請求您下令阻止這場鬧劇,拜托了!”林語氣堅決,拿著手機直接90度彎腰鞠躬!

“隨他們去。”

“是的!隨他們……”林一下子卡住,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準備站直的身體也僵在半路。不僅是他,其他對自家隊長抱著期待的相馬部員紛紛楞住。林理人顧不上自己此時的別扭姿勢,他艱難開口,用發澀的聲音問道,“十分抱歉,剛才我沒聽清您的吩咐,可以麻煩您重覆一遍嗎?拜托了!”

“可以哦,我說,隨泉水和佐伯去吧。”

“……”這一刻,林理人仿佛聽到自己信仰破碎的聲音,有賀鈴央、八田薰等人仿佛聽到了同樣的聲音,那可是他們相馬的頂梁柱啊,是帶領他們相馬征戰、對所有部員都認真負責的隊長松下雅真啊。

“泉水和佐伯投捕的事情,我昨天下午已經知道了,大概比你們都要早知道。”松下雅真的聲音異常平穩柔和,與往常嚴肅的聲音完全不同,“昨天下午在和泉水見面結束後,我聯絡了松岡監督也得到了泉水和佐伯投捕合作的允許,包括現在在場的投手們。”

眾投手:“……”他們是誰?他們在哪裏?他們在做什麽?

經理小林嘉美:“……”她聯絡松岡監督的時候對方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嘴臉呢,她還以為是她答應了若幹條件,松岡監督才同意。

佐伯光久擡起眼皮,從棒球帽帽檐下的陰影裏看向一臉見鬼表情的林理人,眼神短暫的清明了一會。松岡監督既然已經答應了隊長讓他和上原弟弟(花籠)投捕,為什麽他提議的時候還從他這邊敲詐了兩個要求?呵。

松下雅真繼續平穩柔和說道:“最糟糕的結果我已經預想過,做好相關準備也向松岡監督做過報備,松岡監督是在此基礎上同意的。”

“八田,有賀,久部君,你們三個可能不清楚,但是,水無月、林、嘉美你們應該最清楚泉水的武力值了。有些事情其他捕手做會受傷,對其他捕手來說是危險,但泉水是不一樣的。別說佐伯對著泉水的臉投球,如果不考慮接球只躲避,就算在場所有人都朝著泉水投球也不會碰到泉水。”

“泉水是安全的,泉水不會受傷,這件事是既定事實。水無月,林,嘉美,這件事你們很清楚不是嗎?”

“我知道,你們可能想說‘泉水不會受傷就放任不管嗎?’、‘不會受傷是以往的經驗,以往遇到一百次受傷的情況,泉水一百次沒有受傷,但這不代表著以後的每一次都不會受傷’、‘不能因為泉水的武力值高就忽略對方受傷的可能性’,‘就算不考慮泉水的人身安全,佐伯呢?佐伯現在的情況明顯有問題,不在佐伯徹底發瘋前阻止對方好嗎’、‘萬一傷害到泉水,身為我們相馬王牌投手的佐伯怎麽辦?是不是要以退賽作為道歉禮物?’、‘這是不可原諒的行為,怎麽可以允許佐伯繼續下去’。”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麽。”

“只是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你們阻止了泉水和佐伯這次投捕,那麽以後他們如果在私底下進行只有他們倆人知道的危險投捕,如果事情展開變成那種情況怎麽辦?”

眾人憤怒的心情隨著松下雅真娓娓道來的講述,漸漸平靜下來,冷靜和理智也回來了。

松下雅真還在繼續說道:“兩個選擇,一個是此時在你們眼皮底下的泉水和佐伯投捕合作,另一個是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在不知道的場合的泉水和佐伯投捕合作,除了打消倆人投捕合作的念頭,不然只有這兩個選項可以選擇。”

“只要您強制下達命令!佐伯前輩會聽從您的命令!”林理人脫口而出,他是真心這麽認為的,在相馬棒球部不管是相馬系部員還是非相馬系部員,大家都發自內心尊重著隊長啊!如果是隊長發話,佐伯前輩多多少少肯定會聽進去!下一刻,他就感覺到投在自己身上的陰冷尖銳視線,他知道是佐伯前輩。

“……”松下雅真停了停,不再用柔和的語氣,而是恢覆平常的嚴肅認真,像是繃緊的弦般說道,“林,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至少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

“可是!”

“沒有可是,佐伯確實是我們相馬背負1號背號的王牌投手,但這不代表著其他人可以以此為借口去強迫佐伯做不願意做的事情。我是隊長,我更不能做出這種事情,請你現在向佐伯道歉。”

“……是,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林理人向佐伯光久道歉。

佐伯光久一言不發。

松下雅真的聲音繼續從手機中清晰傳出來:“我知道大家是出於關心和擔憂泉水、佐伯的立場,所以才想要阻止倆人的投捕,因為我們都知道棒球本質上是一項多麽危險的競技運動。從林剛才的描述中可以知道泉水和佐伯完全是在亂來,你們會擔心是理所當然,但是可以請你們冷靜下來思考和評判一下我剛說得話語嗎?可以考慮一下當事人的心情嗎?”

“如果花籠君受傷了?”有賀鈴央開口。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在後門待命,也聯絡好熟識的醫院,萬一出現受傷情況可以立即采取救治措施。青野那邊的主監督烏丸監督,我也聯絡過了,烏丸監督說泉水已經請示過,烏丸監督全權批準泉水自由行動。”松下雅真說道。

有賀鈴央一楞,久部德次一楞,其他人也楞住了。

所以隊長一開始就知道泉水/上原弟弟/花籠君要和光久/佐伯/佐伯前輩投捕合作?前者是主動提出投捕合作,不是後者一頭熱,而是雙向奔赴?

不然烏丸監督怎麽會做出那樣的批準?

不如說泉水/上原弟弟/花籠君究竟是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才從烏丸監督那邊得到這個近乎縱容的批準?

有賀鈴央想,烏丸監督非常信任花籠君。

八田想,所以這是兩邊主監督都同意的事情?不妙,他皺眉,越來越不好阻止了。但是!他還是想阻止!拋開佐伯和花籠君的身份,單是有投手在他面前故意瞄準捕手投球,這種事情在他面前發生,怎麽可能不去阻止!不管如何,他也要扭轉佐伯走上邪道的想法,投手絕對不可以朝著人投球!絕對!如果佐伯那邊說不通,那他就從花籠君那邊入手!

水無月想……他什麽都沒想,還一臉茫然癱坐在地上。

林不發出一絲聲音緊緊咬牙,他在想,隊長不阻止的話……他就找稻見副隊長!找上原!找良平!找及川前輩!

“隊長。”這時候開口的人是佐伯光久,他一說話,幾乎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我在。”松下雅真可能從音量上判斷出佐伯此時的距離,提高自己的說話音量。

“你說,昨天下午已經和上原弟弟見過面了?”

“是的。”

“那個時候,你們說了什麽。”

“說了很多事情。”

“雅真。”佐伯換了個稱呼,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聲音沙啞難聽,“我想知道什麽,你知道的。”

“泉水這次回北海道,家庭因素占據很大的比重,拋去這點也可以說是為了你回來的。”

“……”

“原本泉水是拜托我今天早上叫你出來,我問為什麽,泉水說接你的投球。”

“……”

“佐伯,這是事實,我以利真、春真和良平的名義起誓。”松下雅真比起自己更看重自己的兄弟,盡管看重的方式各有不同,還經常將雙胞胎哥哥春真氣得跳腳。但他以兄弟的名義起誓自然是認真的,這點相馬系部員都知道。

“……”

相馬系的佐伯光久自然也知道,只是這次他依舊沒有說話,他像是突然喪失說話功能般沈默著。

松下雅真說道:“有賀,八田,水無月,林,久部君,智哥。嘉美,悠,光太,佑美,還有小卓也,加上泉水和佐伯,在場的人應該就這些吧。”仿佛是視頻通話可以看見這邊的場景般,他一一指出在場的人員,問道,“我想問認識我的人,你們相信我嗎?”

“廢話!”八田忍不住翻白眼。

“自然是相信的。”有賀鈴央溫和的強調變得堅定。

“隊長,我絕對相信你啊!”水無月雖然慢了一拍,但是說話超大聲!

“隊長,我相信你,雅真哥,我相信你。”已經走過來的經理小林嘉美停下腳步,微微彎腰,對著林理人手上的手機說道,雖然穿著運動裝一舉一動之間芳姿娉婷,水無月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整整兩秒。

小林嘉美說完,優雅站直,戴著美瞳而分外晶瑩美麗的大眼睛靜靜註視著失魂落魄的林理人,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紅唇輕啟,無聲之間說道:“不要妨礙泉水,不要妨礙雅真哥。”

林理人被那雙清清冷冷的美麗眼睛註視,一下子回過神來,渙散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雖然沒有讀懂對方具體說了什麽,但他看清了對方眼裏的威脅。

林仿佛透過美瞳的遮擋看到久遠記憶中那雙銳利橫生的眼睛,小林總是戴著美瞳,以致於他差點忘了對方原本那雙充滿強勢、對上視線就能割傷人般的眼睛。他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年級間流傳著一句話——小林嘉美,美麗動人,說一不二。

他不由避開對方的註視,側頭,看向站在晨光裏打哈欠的花籠。

林理人動搖的心再次變得堅定,他開口:“上原弟弟。”很抱歉明明沒怎麽說過話卻像是熟人那樣跟你搭話,用這個稱呼叫你可以吧,拜托不要覺得惡心,拜托不要無視,僅此一次就可以,回答這邊的提問吧,“就算受傷,就算會影響青野接下來的比賽,你的想法還是繼續和佐伯前輩的投捕嗎?”

奇怪,這是不是他第一次和上原弟弟說話?

明明幼兒園、小學和國中都在同個學校同個年級,只是上原弟弟是耀眼的風雲人物,而他只是不重要的路人。

林沒發現站在他面前的小林嘉美望向自己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也沒聽到手機裏傳出了一聲帶著友善的輕笑,他只是緊張得想吞咽口水地看著花籠,擔心自己的問話會被無視,丟人……是很丟人啊,但是他本能覺得比起這個,自己更擔心看到對方受傷。

風雲人物之所以是風雲人物,自然有其道理,就像是星星、月亮、太陽、寶石等閃閃發光的存在,是偶然擡頭看見,心情就能明快起來的存在,是他這個路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林理人不會嫉妒,只是單純想耀眼了他青春的美好存在,在可以一直美好下去。

咳咳,雖然有一點點想和對方成為朋友,也已經拿出行動和同樣照亮他青春的上原、良平搭上話了。不過,作為和上原弟弟的第一次搭話……切入點似乎有點不妙啊。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林看著花籠打了一個超級漫長的哈欠,看到對方轉過頭來,然後,對上了視線。

這是第一次對上視線……林腦袋裏閃過這個念頭,第二個念頭是……有種冬天掃屋頂的雪、不小心被屋檐滑落的雪堆澆了一腦袋的感覺。他頓時渾身一激靈,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就像是冬天被喪心病狂的松岡監督督促冬泳的感覺。

“林。”花籠說道。

“是!”林下意識立正站直站好!原來上原弟弟知道他的姓氏啊!

“我不會受傷,我選擇和佐伯前輩繼續投捕。”

“……”興奮激動的林又想起被松岡監督督促冬泳的場景,他緩緩點頭,“我知道了,抱歉,打擾你們了。”

既然這是你的想法,那麽,就請認真去做吧,請繼續耀眼下去吧。雖然高中不在同一個學校很遺憾,但是可以和你成為九年的同級生,是讓人很高興的事情。因為你,林理人將來回憶年少時期會想起非常棒和非常有趣的回憶。

上原弟弟,謝謝你。

林的心理活動十分豐富,但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說完話後立即離開視線,如果是罵人或者嘲諷反而能說出來啊。

久部德次等了一秒,見同級生林君沒有再說話,花籠君也沒有說話的意思,這才保持足夠的尊敬和禮貌開口:“隊長,我是久部德次,我相信身為相馬隊長的您。”

八田皺眉,久部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是他太敏感了嗎?

有賀鈴央看了久部德次一眼,視線移到四位小學生身上。

林理人驚訝地看著久部,看著這位來自東京的時髦捕手,心裏對方大城市的濾鏡碎了一點點,久部君是在反抗隊長還是在幹什麽?為什麽要強調“隊長”這一身份?

“德次!說話要過腦子!你這話聽起來好像隊長的身份是隊長,你才相信隊長一樣!”將眾人心頭上那點疑惑說出來的人是水無月,他依舊坐在地上,沒有絲毫起身的意思,看著久部大大咧咧說道。

“……”久部德次沈默了一瞬,他不奇怪有人看出他話裏的潛臺詞,畢竟他根本沒在隱藏,但是他想不到真有人說出來!

久部德次狀似平靜說道:“水無月前輩,謝謝您的提醒。”不等對方將“不客氣”這句話說完,他緊接著說道,“大家,關於‘花籠君會不會在和佐伯前輩的投捕中受傷’這件事,我大概有權發言。”

“怎麽又有你的事情?我被拉進去投捕就算了,因為我是投手,你不是捕手嗎?”水無月吐槽。

“久部,你也要投捕?誰投誰接?”八田問道,又說,“話說就我一個人覺得奇怪嗎?叫了這麽多投手過來,和其他學校的捕手投捕,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久部君,不要勉強自己。”有賀鈴央勸道。

“久部君,你還會投球?”林理人驚訝,大城市的捕手還要會投球嗎?好時髦。

久部德次禮貌微笑著對有賀鈴央微微搖頭,忽視掉其他前輩和同級生林的發言:“昨晚我和花籠君投捕了。”在一眾吸氣聲中,他加快語速,“在上原家不到十米的狹窄走廊,身為投手新手的我向沒有任何護具的花籠君投出了球。”

眾人:“!!!”你還記得你是捕手嗎!怎麽做出這麽沒常識的事情!

久部德次不給眾人說話的機會,幾乎沒有停頓的繼續說下去:“說實話,投手新手的我投不出什麽好球,好幾次差點砸到花籠君,但是花籠君不僅全身而退還接住我的投球。註意,是每一球,包括朝著天花板、墻壁上油畫飛去的球。”

眾人:“!!!”你確定你不是在做夢?接住朝天花板和墻壁上飛去的球?話說,這種球要怎麽投出來?感覺久部/德次沒什麽投球天賦啊。

久部德次:“我相信身為隊長的隊長,我相信身為王牌投手的佐伯前輩,隊長不會允許佐伯前輩在大賽期間傷到其他人,佐伯前輩不會無緣無故故意向捕手投出觸身球,我相信佐伯前輩這麽做有他的理由,正如花籠君選擇接佐伯前輩的投球,我相信花籠君有能力接住佐伯前輩亂來的危險的球。”

“綜上所述,我認為穿著護具的花籠君接佐伯前輩亂來的投球,危險性很小……”久部德次的話戛然而止,眼角不斷抽搐,可以營造出來的平靜沈穩表情裂開了。不會吧……他心裏呻|吟。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花籠摘下了捕手面罩,這時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花籠走過來,走向棒球打擊籠的門。

眾人眼神紛紛一亮,有賀鈴央“花籠君,你要出來嗎”,八田“快點打開門”,水無月“誒,大家都快被隊長和德次說服了,進度條來到百分九十九了,花籠你怎麽一竿子打斷,這不是辜負隊長和德次的好意嗎”。

幾人紛紛開口,沒說話的久部德次忍住扶額的沖動、林往後推開幾步留出讓人走出來的通道。

花籠走到門口,停下,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

眾人看著他,各自的表情突然凝固!瞳孔驀然擴大!眼裏不約而同染上了驚恐!因為他們看到佐伯投球了!拿著花籠前面說“佐伯前輩,我們繼續”傳回去的球,投了過來!

這次不是擡腿都省略的敷衍投球,而是完成一整套投球動作的投球!

朝著背對著球的花籠投過來!

艹!幾乎在場所有人皆是一臉驚懼外加憤怒!

小悠二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小佑美嚇得想捂住眼睛但雙手不聽使喚,小光太看著自家哥哥發瘋,眼神帶著點了然的平靜又摻雜了擔憂,小卓也眼睛瞪得大大的。

“咚!”棒球從花籠腦袋側十多公分的距離,帶著勁風刮過重重砸在鐵網圍欄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驚得隔著圍欄的外面的林理人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有賀鈴央、八田、久部等人上半身下意識往後仰去!

鐵絲網格圍欄被棒球狠狠轟出淺淺往外凸出去的痕跡,白球反彈往後飛去。

一只戴著投手手套的手舉起,正好接住倒飛出來的球。

是佐伯光久。

原本因為松下雅真發言而松弛下來的氣氛,再次緊繃起來!

“佐伯光久你真的瘋了啊!”癱坐在地上的相馬一軍二年級投手水無月,本來積攢了點力氣要起身,這下被嚇得手軟腳軟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滿心滿眼的後怕不已,哪裏還有力氣站起來。這回罵佐伯光久的音量都小了許多,幾乎耗盡他全身的力氣。

“佐伯前輩!不要發瘋!”久部德次心臟嚇得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光久,馬上出來!”有賀鈴央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對待好友的態度也前所未有的嚴厲和冷淡!

“佐伯!出來!花籠君,你先走開,離佐伯越遠越好!”八田冷聲。

林理人陷入巨大的恐慌和後怕中,眼神再次渙散,完全沒有回過神來,手裏的手機要不是小林嘉美及時接過,都已經掉在地上了。

小林嘉美向手機另一邊的相馬高中部棒球部隊長松下雅真,小聲簡練地解釋這邊的情況。

“佐伯前輩,請不要對別人的捕手出手,可以嗎?”久部德次怒了!

“別人的捕手?誰的,不要說是你的。”一直沈默的佐伯光久被這句話激怒了,看向久部德次的眼神充滿驅散不了的森冷、陰暗和鋒利。

“呵,總之不是你的。”久部德次輕笑。

“!!!”佐伯光久壓抑著怒火。

可是久部德次的憤怒不比佐伯光久少!他三生有幸遇見的珍寶!差點在他面前眼睜睜被毀掉!花籠君身為捕手的天賦比友大還強大啊!理應受到保護和珍愛的國民級捕手啊!

是他錯了,如果知道佐伯前輩是這種垃圾德性,他才不會勸花籠君轉學來相馬!

對了!花籠君沒事吧!是不是太過驚嚇!生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久部德次心疼得不得了!哪怕友大(哥哥)被松岡瑠裏前輩(友大女朋友,帝西二年級經理)使喚著從淩晨起排隊、去買愛豆的周邊,他都沒有這麽心疼過!

他眼裏不自覺帶上點憐惜看過去……

花籠半睜貓眼狀似惺忪,因為打哈欠而水汽氤氳,像極了午睡醒來的貓。左手擋在唇前,近乎無聲的打著慢悠悠的哈欠,像極了懶洋洋躺在舒適貓窩裏懶洋洋又輕而慢晃動尾巴的貓,前腳還在舒舒服服地踩奶。

久部德次:“……”

久部德次、久部德次一腔柔情的安慰之語被強行噎了回去,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就、就稍微有點割裂感……不是!你有點緊張感行不行!多多少少生氣一下、驚嚇一下、情緒稍微起伏一下是會怎樣?

正常人這種時候會是這種表現嗎!

他不由地怒火中燒!整個人都要被火|藥味十足的怒火燃盡了!這份怒火五成是佐伯光久的功勞,另外五成是花籠泉水的功勞啊啊啊!

久部德次都要崩潰了!

“你你你!”他“你”了個半天,說被氣得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嘴唇微微顫抖,手指指著花籠不斷顫動。

眾人因為久部德次的異常反應看向花籠,看到了悠哉打哈欠的花籠。

眾人:“……”

眾人:“?”

眾人:“!!!”

其中一些人在一瞬間甚至產生微妙又危險的念頭,花籠君/花籠/泉水/上原弟弟……如果有“以最少的言行去惹怒一個人”的比賽,花籠/泉水/上原弟弟一定可以輕松拿到第一名吧。因為他好欠揍啊!好想揍他啊!

可以揍他嗎?可以揍他嗎!

他這麽淡定不就顯得為他著急的他們,像個蠢貨一樣嗎!拳頭都硬了!

一時之間,眾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對花籠發火吧,不對勁,哪有對受害者發火的?但是比起佐伯,總覺得花籠更令人火大啊!

“砰!”佐伯戴著投手手套的左手砸在鐵網圍欄上!

他從花籠身後伸出手,從花籠臉側的位置砸過去,好似單手壁咚般砸在鐵網圍欄上!震得鐵網圍欄不斷顫動!砸在鐵網圍欄上的手臂肌肉隆起,對比之下,分外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將小只的花籠完全籠罩在內。

野獸出籠般。

佐伯光久垂著眼看著跟前的花籠,眼裏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那股恨意太過龐大濃重,驚得頭皮發麻的其他人都安靜了下來,甚至反過來懷疑是不是……花籠對佐伯做了什麽?而不是佐伯一而再攻擊花籠。

林理人有一瞬間都腦補出花籠欺壓光久的二三事了。

八田看看佐伯,又看看花籠,一臉疑惑。

有賀鈴央疑惑看著佐伯。

久部德次則是心裏驟然明悟,佐伯前輩和花籠君這場不知起因是什麽的交鋒,主動權從始至終是在看似被動、看似被攻擊的受害者花籠君手裏。而且,這兩個人大概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不會吧!是他想太多了吧!

“你究竟想做什麽?”佐伯光久憤怒壓抑的聲音像是牙縫擠出來,像是從身體深處一點一點逼出來。

“和佐伯前輩繼續投捕。”花籠回答。

“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佐伯光久冷笑。

“有。”

“嘖!花籠泉水,你當我是笑話也有個限度!”

花籠想了想:“你不好笑。”

佐伯:“!!!”艹!不要真的去想啊!盡管知道了對方沒有那樣想他,但他不僅沒有些許安慰,反而更生氣了啊!

眾人:“!!!”這種情況下這種回答真虧你說得出!

佐伯光久吸氣,深深吸氣,他不斷勸說著自己不要沖動,不能失去理智對眼前的捕手出手。因為打不過啊!反而會被對方按在地上摩擦啊!

艹!他艱難做了個深呼吸,將滿腔怒火強行壓下去!

佐伯光久冷聲:“花籠泉水,你是專門回來羞辱我的嗎?光是將我身為投手的自尊心踩在腳底還不夠,還要當著其他相馬投手的面,親自將其一點一點碾碎嗎?嘖,你的興趣真糟糕。”

眾人聽得滿腦袋問號,完全不理解佐伯光久在說什麽,難道不是佐伯光久單方面一直在挑釁花籠嗎?

“不是羞辱,是尋求投捕。”花籠說道。

“哈?!?你放他媽的狗屁!”佐伯光久炸了!額頭青筋恐怖凸起!“等等!你想去哪裏!”右手猛然按在鐵網圍欄上!壁咚式攔住花籠離開的動作!竟然還敢逃!已經充血的眼睛目眥欲裂!

“換個位置,佐伯前輩,你的口水都快噴我頭盔上了。”花籠心平氣和。

“???”萬萬想不到是這個回答,佐伯大腦都空白了一瞬。

花籠矮身,往旁邊邁出一步,站直,已經快速流暢從身後雙臂的禁錮中逃出來。他轉過身面對著佐伯,並沒有逃開的動作,這一點很好安撫了佐伯緊繃到要斷掉的理智和情緒。

左手擋在唇前打了個哈欠,右手將摘下的捕手面罩放在旁邊放打者頭盔的置物架上。

花籠打完哈欠,擡眼,清澈冷靜的半睜貓眼直視佐伯充血的眼睛,不畏不懼不心虛,平靜問道:“佐伯前輩,你有什麽想對我說得嗎?”

“哈!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是!”

“你的黑眼圈很重?”

“停!還是我來說!”不然佐伯擔心自己在講出自己滿腹委屈之前,會先被上原弟弟氣死!或者忍不住想掐死上原弟、呸!是花籠泉水!

“請。”花籠做了個請的手勢。

“呼!”佐伯做了個深深的深呼吸,又突然往後退了三步,退到這種距離他不信自己的口水還會噴到花籠泉水身上!嘖!見鬼的潔癖!

然後,以為很難說出口、以為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從看了青野和白鷗臺之戰就一直壓抑在心中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不按常理出牌的態度和言行,氣得腦殼疼的佐伯光久很順暢說了出來。

他都很意外自己居然可以說出來,還小小驚訝了一下。

佐伯光久用異常冷靜的聲音近乎卑微地問道:“我的投球就糟糕到這種程度嗎?”

“花籠泉水,從小學那次體驗你的接球後,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後拜托你接球,拜托你用你那種真正的接球技術接我的投球。”

“用盡一切手段求你。”

“你不是隨便接球敷衍過去,就是直接無視掉我。”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我還是屁顛屁顛跟在你的身後,你還是敷衍我,還是無視我。直到我誤以為那次接球只是巧合,只是一個虛假的美夢,我終於放棄,不再跟在你的身後求你。”

“我罵你弱蟲混蛋,厭惡你,你無所謂。”

“我嘲諷你,你也無所謂。”

“我直到高中二年級才學會放下,開始放過你,也開始放過我自己,不再糾結小學時期從你那裏體驗過一次的接球……好疼,好疼,比在訓練和比賽受傷還要疼,硬生生扛過這種疼,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打倒我了。”

佐伯光久的臉龐上無悲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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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伯前輩的行為不可取,也沒有為佐伯前輩辯解的意思,但佐伯前輩是在了解和確定花籠貓貓的武力值、知道對方最差也會避開的前提下投出球的。

除了花籠貓貓,佐伯前輩沒有從來沒有故意投出觸身球。

如果用戀愛感情來形容兩人之間的糾葛,對於佐伯前輩來說,大概是虐身虐心又永遠無法釋懷的白月光be超級虐戀吧。

花籠貓貓是佐伯前輩第一個想要得到對方認可的捕手,也是唯一一個。

佐伯前輩對待其他捕手的態度,爾等凡人,還不快過來跪舔?

在花籠貓貓回來後,佐伯前輩明面上的態度是厭惡,嫌棄,又漫不經心和雲淡風輕,實際上心裏的波濤洶湧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到花籠貓貓拿出真本事和其他投手的投捕時,心裏的巨浪有多高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後,投球絕對不可以對著人投!不要被佐伯前輩帶偏了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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