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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戰京平商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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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戰京平商六十

贏贏贏!

有馬和人想要贏!

他想和京平商的大家一起贏!

於是,他投出了球!他看到自己的蝴蝶球如同卷進亂流的蝴蝶輕盈平穩飛翔,他聽到很多、很多人在喊著他的姓氏,接著,他拿下了一個好球數。

然後,他聽到——

“我們是誰!”

“京平商棒球部!”

“我們今天的目標是什麽!”

“勝利!”

“打垮對手,奪取勝利!”

“勝利!勝利!勝利!”

“京平商棒球部!”

“勝利——!”

再熟悉不過的咆哮聲率先從右側傳過來,然後是大家緊隨其後的呼應,聲浪一層層疊在一起在球場傳開,也在有馬和人心裏中傳開。

講真,他第一次聽到立花前輩發出這麽大的聲音。

原來,他和立花前輩、和大家是懷著同樣的心情,是想贏,贏!

球場化作京平商的陣地般,觀眾為有馬和人的投球歡呼著、尖叫著、議論紛紛,即使短暫的爆發很快被青野的應援聲壓下去。

三壘側休息區。

“我在做什麽啊?”今井監督閉眼捂臉,他怎麽就腦子一抽跟著部員一起喊了出來?連訓斥部員的立場和借口都沒有了啊,什麽,你說他身為監督本身就有訓斥部員的立場?

滾邊去,他才不做那種麻煩事!

他可是“連坐都不想坐·只想躺著”主義!震聲!

今井監督一副捂住臉絕望呻吟的模樣,連過來提醒京平商不要再青野進攻回合應援的裁判都頓了頓腳步,只是裁判看不到今井監督捂住臉的手掌底下彎起的嘴角,看不到今井監督在閉上眼的前一刻,那帶著笑意的驕傲眼神!

打擊區。

高橋(青野二壘手,三年級)緩緩收起揮棒完畢的姿勢,註視有馬和人的眼裏還殘留著震驚之色,剛才那一球……星星星谷叮囑他與其去猜測投手有馬君蝴蝶球的軌跡變化,不如去猜近田君的配球,剛才那一球,他猜了近田君的配球。

沒猜中嗎?

他果然不適合猜球,即使星星星谷君說近田君的心思很好猜,有馬君投這一局第一球的時候他還分心去觀察了近田君,準備用在第二球的揮棒上,可是沒猜中。

花籠君的提醒是不管有馬君蝴蝶球中間的變化,只看進壘時的表現,然後在揮棒的時候要做到改變揮棒的軌跡,重新捕捉新的擊球點,第三點也就是最後一點是去看有馬君持球的右手。在對方出手的那一刻捕捉到有馬君對球的握法,再根據握法進行調整揮棒策略。

有馬君剛才那一球,他有去捕捉對方球的握法。

原本有馬君的球速相對來說不是很快,所以他可以短暫分神去觀察,可是球速突然提升了!直接打亂了他後續的一切計劃!

高橋往旁邊退了兩步,讓出位置方便近田將球傳回投手丘,等對方回到捕手區後,重新站定,緩緩吐出一口淺淺的氣,右手掄著球棒輕輕轉了起來。

不可思議的,他此時不再緊張了。

之前胃疼般緊張像是不存在般消失了,消失得一幹二凈,連仿若夢境般的痕跡都不存在。

高橋迅速冷靜下來,回憶著有馬和人剛才投球的種種變化,他知道在只剩一個好球數的情況下這個打席很難有所建樹了。

不過!

不好打也要打!

有沒有建樹這種東西要打過才知道!

高橋停下轉動球棒的動作,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投手丘上的身影,膝蓋彎曲下蹲,雙手握住球棒舉起到右肩膀前方的位置,他擺好準備打擊姿勢。

一壘側休息區。

在有馬和人投出第九局上半局的第一球後,沈默蔓延,許多青野部員心裏一沈。

不過看到端坐在那裏沈穩擦球棒的隊長武田,再看一如既往打哈欠的花籠,還有制止池田吃東西的神堂和因為被制止在小聲嗶嗶的池田、手搭在花籠肩膀上笑容輕浮的中村、和中村一同笑得輕浮的巖田。

還有他們的投手陣。

東地淚眼汪汪坐在後面,靠著墻給手臂做冷敷,他眼裏含著淚不是因為有馬和人的投球,不是因為擔憂正站在打擊區裏的好友高橋,而是一年級後輩日野武士像口香糖那樣一直黏在他身邊!

好討厭!

他討厭自己以外的投手!討厭不知道如何和後輩相處的自己!

東地想哭!

“東地前輩,給。”日野已經可以很熟練抽出紙巾遞給對方了,不管是抽出得紙張張數,還是遞過去的姿勢和停在東地面前的位置,都很合適東地當前的狀況和情緒,意思就是說在東地不會戒備和討厭的範圍內。

之前只有高橋可以輕松做到這點。

日野一邊精準給東地遞紙巾一邊看著投手丘上有馬,一邊因為對方的投球手臂直起雞皮疙瘩,一邊不可抑制地興奮起來!“東地前輩,你覺得有馬前輩剛才那球怎麽樣?”

“不、不怎麽樣。”你離我遠一點!東地眼淚流下。

“不知道同樣擅長投蝴蝶球的三枝前輩怎麽看待那一球,我正在單方面和三枝前輩冷戰中,東地前輩你去問一問吧!”日野非常自來熟地說道。

被後輩支使做事的東地:“?”

被日野單方面冷戰的三枝行春(二年級投手)依舊站在花籠身後,仿佛花籠的背後靈,都擋住身後看比賽的隊友的視線,於是他身後又空出了一大塊。不過即使沒有看見正面,從對方腦袋上時快時慢歡快晃動的呆毛、時不時傳過來略顯癡漢的偷笑聲和時不時“花籠君”的念叨,都可以清清楚楚明白對方的狀態。

站在打擊準備區裏的西尾(三年級投手),右手握著棒尾,用棒頭有一下沒一下輕敲著左手手心,右腿支撐著身體筆直站立,左腳尖卻不斷擡起又放下十分不耐煩踏地,他們這個方向看不清西尾/西尾前輩的表情,也可以從背影看出對方的不耐煩。

青野部員:“……”他們的投手陣就……全都沒有什麽緊張感啊。

是啊,需要什麽緊張感?

是啊,為什麽要緊張!

有馬和人的投球是很強很詭異,但他們的打線不弱!有武田/武田前輩!有花籠君!有神堂/神堂前輩!有不走尋常路的中村/中村前輩!他們的守備同樣不弱,是他們的正捕手花籠君在指揮啊!

沒什麽好怕的!

沒什麽好緊張的!

他們青野雖然是一支成立不到幾年的新隊伍,但是他們青野已經有身為強隊的底氣!他們青野無所畏懼!

這一次沒有人開口也不需要人開解,一壘側休息區裏的氣氛便自然而然緩和下來,也能夠更加從容去看投手丘上的有馬和人,能夠放心為隊友應援。

“高橋前輩——!”

“上啊!”

“沖沖沖!高橋沖啊!”

“幹掉有馬!”

“給京平商一點顏色瞧瞧!打爆京平商!”

跟自己“眉來眼去”的巖田打了雞血般沖到最前排去給高橋應援,中村跟著喊了兩聲就停下來,笑了一句“有馬怎麽又在捏防滑粉包”,斜著眼睛,從花籠的腦袋上方看向坐在花籠另一側的日向,眼神玩味地壞笑起來:“如果日向君你今天的棒次是一棒,那後面的展開就會變得很有趣啊。”

“如果一棒打者不是你,中村前輩今晚會氣得睡不著吧。”日向笑容燦爛毫不客氣懟回去。

中村也笑:“你這種地方真討厭,帥哥笑容更討厭。”

“會使用‘帥哥笑容’這個老土的說法,中村前輩你太落後了,平時都是穿校服或者部服,我竟然都沒發現你沒有絲毫時尚感,咦,不過說話方式可以看出這點啊,這不,我剛剛就看出來了。”日向可愛地歪了歪頭,雖然是一個大男人,但以他的顏值做這種動作還真有幾分可愛。

中村:“……”眼睛被可愛到0.1秒,心臟被怒氣反覆抽打……至少一周時間吧。

嘖,怎麽會有這麽不可愛的後輩呢?連來棲都沒有日向君這麽欠揍,人家來棲會裝,日向是裝的懶得裝,不但如此還將“討厭女生之外的普通人”這點展現得清清楚楚,跟奉行“普通”理念的貓娘(福井,青野二年級)簡直是兩種畫風。

中村嘆氣:“自從你們這一屆新生進來以後,我發現我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好了,好想向以前的前輩道歉,我算是知道有個糟心後輩是什麽體驗了。”

變相承認自己是個糟心後輩的中村,先說了一小段真心實意的前奏,正要懟回去的時候突然停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

日向也沒有懟中村。

因為有馬和人開始投球了。

只有坐在倆人中間的花籠一如既然地打哈欠,完全不受影響,那雙半睜貓眼很靜也很明亮,清晰映著有馬和人投球的身影。

投球姿勢,投法,左腳下踏,右手揮動。

看到了,在放球之前看清了有馬前輩球的握法,這一球在這個時機投出來,威脅性很高。

那麽,現在是誰在下達投球指令?

是身為捕手的近田前輩,還是身為投手的有馬前輩?看著這一球不禁產生了這個疑問,然後花籠得到了答案。

花籠安靜看著白球以一條漂亮的弧線軌跡飛向本壘,是的,不是多次不規則變化的蝴蝶球,而是一條完整弧線軌跡的快速四縫線直球!有馬前輩沒有投蝴蝶球而是投了直球!

夜鬥猜中了。

他輕輕打了一個哈欠,半睜貓眼靜靜看著打擊區裏的高橋前輩揮空,聽到主裁判的判定。

“打者揮空,好球,三好球!打者出局,三振出局,一出局!”主裁判判定!看臺上京平商部員和支持者的歡呼聲立即激動響起,其中似乎隱隱夾雜著一道異常尖利瘋狂的女聲。

中村起身。

他搭在花籠肩膀上的右手擡起放在花籠腦袋上,力道很輕按了按,像是按得是後輩的頭發。當然,這是看在花籠腦袋上有傷的情況上,不然肯定是一頓亂揉。

中村無視對他冷嘲熱諷的日向,嘴角上揚:“花籠君啊,雖然很想聽你對有馬君剛才兩球的分析,可是我不得不上場了,等我回來再分。”視線從打擊區方向掃過,他不明顯頓了頓,接著說下去,“算了,你隨便說吧,我會私底下找你請你再解說一遍的,報酬就草莓牛奶如何?”

“兩瓶。”花籠說道。

“OK。”中村收回手從星谷手裏接過頭盔扣在腦袋上,再接過護具開始穿戴,動作快而熟練利落,帶著打趣的聲音輕快,尤其在日向聒噪的背景音顯得從容又淡定——有馬君開始投球打斷他的反擊,於是從剛才開始他就開始無視日向挑釁的話。

他很自然笑了起來,很自然穿戴著護具,然後很自然壓低地音量笑道:“即使你給高橋提示,即使高橋的實力和今天發揮出的水準在你的期待範圍之內,還是不能超越你的預測啊。”

接著中村用不知道是誇讚還是憐憫的語氣留下一句話,接過星谷遞過來的球棒走出休息區,走向打擊準備區。

“花籠君,你的預測真準。”他說。

日向夜鬥不樂意了!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別扭?確定不是在內涵小花籠嗎?

絕對是在內涵小花籠!

日向果斷對著中村的背影豎起中指,嘴上提高音量且異常誠懇地說道:“中村前輩,我用你的禮儀目送你上場,祝君武運昌隆!”

中村沒有停下來,也沒有轉身看日向,而是直接背對著日向豎起中指。

“艹!中村前輩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啊,這樣都能被他猜中我在做什麽小動作!”日向悻悻收回手,“小花籠,你說中村前輩過不過分?從前面就開始無視我的話,現在又對我做出這種無禮的事情,真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輕浮的笑臉了!”

“你們不是住同個宿舍嗎?”花籠提醒。

“你不說,我還真的忘了,因為每次走出宿舍我都會主動催眠自己忘記是跟一個輕浮的色狼、一個不被使喚就渾身不自在的變態小兔子住同個宿舍的事情。”日向雙手悲傷捂臉,手掌將臉夾在中間看過去依舊是帥氣逼人。

日向另外一位舍友·三枝:“……”

“外星人,中村讓你等他回來再分析有馬君的投球,為什麽突然反悔?”星谷問道,其實他還想問後面那句“花籠君,你的預測真準”有什麽深意,中村前輩那時的語氣……聽起來可不像是什麽好話。

“突然反悔大概是因為,中村前輩認為有人更需要聽。”

“啊?”星谷不懂。

不過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因為被出局的高橋回到了休息區。

高橋頭盔沒有摘,護具沒有脫,甚至是金屬球棒都等不及去放下,沖了進來!在聽到主裁判判定的時候,他還能勉強保持冷靜跟主裁判行禮後再走出打擊區,走出來後卻越走越快,後面更是直接小跑起來,連錯身而過的西尾喊他,他也只是頭也不回留下一句“加油”就匆匆跑走。

西尾“????”

還在沈浸在上一局投球興奮中的西尾沒註意到高橋的異常,可是其他青野部員可都是註意到了!畢竟高橋作為人緣最好的三年級,與很大多數部員都相處得很好,所以他從打擊區離開的表現,許多青野部員看得心裏一沈。

高橋/高橋前輩怎麽了?

該不會打擊太大承受不了吧?

於是,眾人看高橋的眼神變得擔憂起來,來棲看到這一幕則是“嘖”了一聲。

高橋不知道隊友此刻用怎樣的眼神看自己,他一沖進休息區就直奔花籠而來,臉色微微發白,呼吸紊亂粗重,眼睛透著詭異且一反常態的明亮,那架勢就像是要沖過來暴揍花籠一樣!

他們以前想象過這個場景,花籠君/外星人/小花籠被人找上門、要挨打……這個念頭在許多青野部員腦海裏一閃而過。

高橋沖得太急,急停下來又一屁股坐到花籠身邊的座位(原先中村坐得那個),一下子將花籠往旁邊碰得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差點將花籠撞進另一側日向的懷裏。

“抱歉,沒能超越你的期待!啊,你應該有在期待我吧?既然願意給我提示的話,說明你多多少少對我又那麽點期待我能將有馬君的投球打出去,可是我沒能打出去,浪費了你的提示。抱歉!不過這個可不可以之後再說啊,我現在想聽你對有馬君剛才投球的分析!”高橋的臉都要湊到花籠的肩膀上了,急切得不得了!

青野部員:“……”所以,是急著知道花籠君/外星人/小花籠的分析才沖得那麽快?不是為受到的打擊太大沒臉見人之類的?

“高橋前輩,你不沮喪嗎?”有人將他們的疑惑問了出來。很好……很好個屁啊!哪有人會直接問這個的啊!這不是往別人傷口上撒鹽巴澆鹽水嗎?誰那麽白目啊!眾人怒氣沖沖看過去,看到了花籠。

青野部員:“……”真是毫不意外的答案啊。

“沮喪?”高橋一楞,錯愕地說道,“我應該沮喪嗎?哦,是是,我被三振出局了,按道理來說是應該沮喪,等我聽完你的分析再沮喪吧!”

青野部員:“……”還可以這樣?可是莫名想笑又讓人松了一口氣啊。

高橋聽到隊友齊刷刷松了口氣的聲音,一邊驚訝,一邊聽著日向一連串的笑聲和“高橋前輩你往旁邊讓一讓,小花籠都要被你擠到我的大腿上了”的話,往旁邊退開了一些距離,看向了其他隊友。

他看到隊友臉上殘留的關心和擔憂,不由失笑:“我就不說什麽‘沒關系,不用擔心’之類的客套話了,謝謝大家。”

“什麽啊,完全白擔心了,你這不是完全沒事嗎!”

“既然都說之後再沮喪,那就幹脆不要沮喪,不是更好?”

“我還以為你要打花籠君,原來不是啊。”這位的語氣不知怎麽的,似乎有點遺憾。

青野部員七嘴八舌和高橋說笑,很快又有分寸的停下來,將時間讓給高橋和花籠,再說了他們也想聽花籠的分析,還要給得意洋洋的西尾加油。

“花籠君?”高橋和其他隊友結束對話之後,發現花籠在看……來棲君。

“大家都在擔心高橋前輩的時候,來棲前輩在冷笑,是找嘲諷‘沮喪的高橋’嗎?不是那樣啊,是早就知道高橋前輩你不會沮喪、不會被打擊到吧,原來兩位前輩的關系。”這麽好。花籠最後的話沒能說出來。

“是是是,與比賽無關的話題就到這裏吧。”高橋果斷打斷花籠的話,“你看,有馬君要開始投球、誒,沒開始啊,在捏防滑粉包,有馬君還真是喜歡這個。”

“喜歡是真喜歡,但不僅僅是喜歡。”花籠說完打了個哈欠。

高橋眼睛微微一亮。

“我想想從哪裏開始說。”花籠抓緊時間連續打了兩個哈欠,待會大概要減少打哈欠的頻率了,因為關於有馬前輩的分析可是多得不得了,可能比東地前輩、西尾前輩、日野君三位投手加起來還要多。

為什麽單單漏掉三枝前輩?

三枝前輩用“不想投球的天才投手”一句就可以概括了,而且真的展開說……指不定誰的分析更多。

要從哪裏說起呢?

考慮到時間……花籠又打了一個哈欠做出決定:“從捕手近田前輩開始說好了。”

“等一下!”日向打斷,“為什麽要從捕手開始說?近田前輩有什麽好說的?說不定換上飯島前輩接有馬前輩的蝴蝶球造成的效果更好!哦,我說得是沒有被你玩壞之前的飯島前輩。一開始京平商派飯島前輩和有馬前輩這對投捕組合的話,丟掉的分數也許就少一點了。”

要說現在青野部員誰最在意有馬和人的蝴蝶球。

不是表現最急切的高橋,不是聽了花籠對方會半路夭折從而緊盯有馬和人的日野,不是即將上場打擊的西尾和前往打擊準備區的中村。

而是日向夜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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