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戰京平商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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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戰京平商三十七
高橋去申請了醫療救助，很快便有醫療人員來給花籠處理傷口。
“傷口是怎麽形成得？”
“撞在地上。”
“有沒有頭痛、惡心、想吐的癥狀？”
“頭痛。”
“……後兩個呢？”
“沒有。”
“那還有其他不適嗎？”
“沒。”
“坐著、站著、跑動的時候會覺得不適嗎？頭痛對你有什麽影響？視野會受到影響嗎？”
“哦。”
“……”醫療人員對花籠簡單診斷後進行的詢問十分困難，總有種對空氣進行問話的微妙既視感，只能無（求）奈（助）地看向旁邊虎視眈眈、令人懷疑秒秒鐘就要給花籠一拳的星谷。
星谷環額頭的青筋在跳動。
面色鐵青的他先露出賞心悅目的笑容向對方致歉，接著在看向花籠的時候一秒變臉，面無表情重覆了醫療人員的問題，然後皮笑肉不笑磨著牙說道：“外星人，請你認真思考後詳細回答，記住，是詳細！哪怕是一點點癥狀也不要遺漏！”
這回花籠回答了，打著哈欠，很詳細。
醫療人員：“……”
花籠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他受傷、捕手護具也穿上去了，肯定是被星谷“發配”到角落的地上跪坐去了，左手擋在唇前輕輕打著哈欠，周圍的空間除了星谷和醫療人員都被擔憂的投手們占據了。
其他隊友也擔心但沒有圍過來，給花籠留下足夠的新鮮空氣流動的空間。
花籠的狀態很好，如果不是額頭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受傷的他比今天沒上過場的投手三枝等人看起來要好多了。
事實上，他之所以坐下來老老實實接受檢查，並不是因為身體不適或者受傷位置疼痛，而是因為隊友們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所以他願意額外花費一些時間做一些額外的事情來安撫隊友，花籠是出於正捕手的角度在照顧隊友的心情。
星谷看出這點險些氣笑了。
日向夜鬥狂翻白眼。
其他青野部員漸漸也看出花籠的心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對自身有利的事情，花籠君/小不點/小花籠去做的理由卻是因為別人，不過心態也慢慢調整回來了。
三年級的投手西尾在想，或許他有了“那些年，我的奇形怪狀後輩”寫作素材？
花籠回答完醫療人員的問題，對方正式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傷口具體位置在右耳上方額頭往下的中間位置，避開了頭盔的帽檐，盡管半掩在發間但腫起來的規模是一眼看過去就能發現的程度。
是的，規模。
是可以用這個詞來形容的青腫。
如果是身上其他部位受到這樣的傷害也是會讓人憂心的程度，更何況是腦袋，在白皙膚色襯托下青腫尤為駭人。
中村信司（中堅手，三年級）共情能力意外的強，他幾乎幻視出“皮薄餡多的包子”，只是清透白皙裏面包得不是美味的肉餡，而是湧動得、幾乎要噴薄欲出的青紫交加，或蠕|動肉塊和奔流得血液。
他都想給自己的奇思妙想點讚。
他都不敢靠近。
只是和巖田（三年級）站在能夠看清的最遠位置，然後一邊搖頭小聲將想法告訴對方。
被迫聽了·巖田：“……”艹！太有畫面感了！他仿佛都看見……借用中村的比喻，就是包子皮太薄肉餡都要爆出來了！嘔！
中村左手環胸右手托著下巴輕輕摩挲著，笑容輕浮：“我覺得獨角獸這個比喻也不錯，非常貼合‘腦袋有犄角’這句話，你覺得呢？”
又被迫聽·巖田：“……”你確定你不是在陰陽怪氣？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在生氣，只是平常的、普通的、隨意的取笑一下後輩罷了。”中村嫌棄看了巖田一眼，視線越過對方投向對面的休息區裏，“剛開始確實很生氣，但是能夠理解啊。不說其他，我問你，換做是你，在確保自己能夠承受且不影響比賽的情況下，你是會選擇暫停比賽處理傷口還是繼續比賽？”
“繼續比賽！”巖田秒答，隨後放緩語速，“花籠君的情況跟我們的不一樣。”
“我知道，是不一樣，剛剛看到花籠君傷處的時候我心情也是十分激蕩，很生氣對方不懂得愛惜自己。只是。”中村停頓一下，“仔細想一想，身為棒球選手風水日曬雨淋是正常，受傷疼痛也是正常，誰不是在忍耐？在我們青野，你能找出一個身體完完全全沒有受影響的人嗎？”
巖田語塞。
“我們青野已經算好了，還有防受傷訓練，其他學校還有在隱退之後、進入職棒之前去動手術治療的人。”
巖田再次語塞。
“我不是為花籠君開脫，只是比起無用功的氣憤、心疼、無奈、心裏不是滋味，我們還有其他可以做得事情吧。”被對手冠以“流氓”、“色狼”、“不良”、“猥瑣男”等稱呼的中村此刻十分穩重，他平靜註視著對面的三壘側休息區，“一年級的後輩都可以做到這種程度，我們可不要拖後腿啊，打起精神不要大意的上啊。”
巖田：“！！！”你不對勁！你是誰！他的狐朋狗友中村不可能這麽成熟穩重可靠！
青野眾：“！！！”你不對勁！是不是有人藏在你身後說話？不然那個中村怎麽會說出人話、咳咳，正經話！
連表情冷肅比平日要可怕十多倍的紅日教練和經理中川百合也驚訝看著中村，不過因為他的發言，休息區裏趨向嚴肅的氣氛變得輕松了許多。
花籠半睜的貓眼看過來。
中村轉頭從對面收回視線的時候，剛好看見這個眼神，花籠君這是……在誇他？
“花籠君，你這小眼神……還記得誰是前輩嗎？如果想感謝我剛才的發言，不如在星星星谷君參加我組織得聯誼時，帶上日向君一起來啊。”那樣絕對可以吸引很多美女！中村壞笑。
星谷面無表情挪動腳步，用身體隔開中村看向花籠的視線。
“摩西摩西，星星星谷君，你在做什麽啊？聽到我剛才的話了嗎？小孩子就算是做錯了，身為家長也不要去責備對方或者在心裏一個勁地責備自己啊，你做得已經很好了，花籠君也做得很好，擁有你們這樣的後輩我很驕傲。如果你們能一起參加我的聯誼，我會更加驕傲，你們就會是我最寵愛的後輩……”
“巖田前輩，可以拜托你讓中村前輩安靜一會嗎？吵到我了。”星谷扯了扯嘴角。
“是是是。”巖田已經捂住中村的嘴。
“唔唔唔！”中村也不掙紮，只是雙手攤開聳肩，故作無辜的眼神帶著點壞笑，這番姿態讓周圍的隊友齊齊無語。
星谷的反應卻不一樣，他十分用力瞪了花籠一眼，然後轉身看向中村，深吸一口氣，額頭暴起的青筋收斂，在醫療人員面前保持禮儀特意翹起的嘴角扯平，眉目舒展，鄭重平靜又誠懇：“中村前輩，謝謝你，我已經充分冷靜下來了。”
他自然而然察覺到了對方那一番話背後的含義，及時調整好了情緒，並且坦誠的將此時的心情說了出來。
中村一僵，很快又放松下來，稍稍偏移視線，小小聲“切”了一聲。
其他隊友也是驚奇看著星谷，尤其是同級生，盡管知道星星星谷有所改變，但想不到在坦誠的基礎上，對方又學會了冷靜和克制？花籠君/小不點/小花籠做星星星谷君的後輩，也許是……好事？
莫非是好事？
稍微展開聯想，思考了一下花籠君平日裏的行為……眾人渾身一激靈，不不不！絕對不是好事！
星谷繼續：“現在是比賽期間，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如何去做，不會讓無用的負面情緒勝過理智。相反，我此時充滿‘正能量’啊。”平靜的表情似乎扭曲了一瞬，他的口吻愈發平靜，“後輩都做到這種程度，沒理由無動於衷啊。”
狹長的鳳眼裏幽光靜靜流淌，似無聲無息的風，似初春的第一場細雨，有什麽在蛻變。
“用現在流行的話術來說，是燃起來了？”聲音帶著點不確定，星谷沒有掩飾這點，而是坦然展現出自己的疑惑。
這樣的星谷過於陌生，中村、高橋、武田等人的三年級前輩都忍不住看向星谷，連死死盯著花籠的投手組也分神看了星谷一眼。
“想不到星星星谷前輩也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這時候開口的人是花籠。
星谷：“……”平靜的表情一裂。
青野眾：“……”這場合，這時機，這情況，這話由你來說總覺得有點奇怪。
花籠快速打了個哈欠，清澈濕潤的半睜貓眼透出名為“欣慰”的情緒：“明確自己想做得事情，控制住情緒，星星星谷前輩一直在前進，你做得很好。”略顯耳熟的話語後，他看向中村，“中村前輩，謝謝你。”
花籠又看向星谷：“星星星谷前輩，謝謝你。”
“嘖。”上一刻還平靜有禮節的星谷面無表情，見狀，不知是誰小小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不用刻意去保持正能量的一面，負面情緒纏身也沒關系。在影響比賽之前，我會通知烏丸監督，送你下場休息的。”花籠認真。
星谷的臉直接黑了！什麽？下場？你才下場！
“燃起來？嗯，意外的適合星星星谷前輩，請在冷靜、理智、克制的狀態下熱血沸騰吧，我會時時刻刻關註著前輩，所以沒關系，請盡情享受比賽。”花籠輕輕打了個哈欠。
“哦，你現在是安慰我，你的意思是讓我‘盡情比賽’，其他多餘的事情不用擔心，有你在，你會解決的意思？”星谷面無表情，“我可以揍你一拳嗎？”
“可以哦。”花籠回答。像是打哈欠般理所當然，像是每天追求加練般誠懇，他這麽回答了。
星谷：“……”
星谷：“…………”
星谷：“………………”
星谷楞住，許久才回過神來，看著平靜的花籠，額頭上青筋再次暴起！你怎麽！怎麽可以這樣回答！你還記得自己是受傷狀態嗎！
“我可以揍嗎？”遠離人群的來棲突然揚聲，憨厚有禮的笑容看不出一點異常，“放心，我會避開傷處。”
“可以。”花籠回答。
星谷：“！！！”震驚.JPG。
來棲：“！！！”興奮.JPG。
“想不到你是這麽樂於助人的後輩啊。”是用自己讓前輩出氣？蠢到不忍直視！來棲心裏的蠢蠢欲動沒有絲毫露出來。
“倒不是樂於助人，因為我會避開。”花籠回答。
“……哈？”來棲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我的本能和身手會讓我避開別人的攻擊，而且，我會反擊，來棲前輩你給我一拳，我也會回你一拳。”花籠認真，“不用客氣，盡情攻過來，我會一一還回去。”
來棲瞬間沈默，眼角控制不住的抽動起來。避開攻擊，再來花籠泉水的一拳？這哪是讓前輩出氣，是要前輩的命啊！
星谷反而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外星人至少不是蠢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花籠左手擋在唇前輕輕打著哈欠，雙腳微微用力，彎曲的膝蓋伸直，已經處理好傷口的他整個人站了起來，纖細單薄的身姿像是柔韌的竹枝，頂著有些可笑的“角”——露在外面的青腫傷處暫時用醫用膠帶貼住，大半傷處掩在發間的傷處只做了最基礎的處理，塗抹過深色的藥水顯得愈發猙獰。
這種一半貼著醫用膠帶，一半猙獰的傷處，看起來確實有些可笑。
來棲看得開心極了，也只有他一人在開心。
烏丸監督只是目露讚嘆，純粹的欣賞著自家部員的愚蠢。好醜，他在心裏評價到。
花籠接過身後三枝遞過來的捕手面罩，重新戴上去，又接過捕手手套，戴上：“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我沒有忘記預防受傷訓練的內容，也不是故意輕視自己的身體。”
星谷垂下視線，冷笑，呵呵，是是是，你只是不重視自己罷了。
花籠移動視線，半睜貓眼穿過人群的間隙準確看到來棲和對方身邊恭敬的丸山（二年級捕手），說道：“身為正捕手的職責，我一直銘記於心。”
星谷再次冷笑，狗屁正捕手！在正捕手之前，你是青野的一員！是你自己！多重視一下自己啊！多為自己想一想啊！你這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錯在哪裏！完全不知道他……擔心的真正原因啊！
一時之間，他既生氣又無力。
星谷壓下心裏的煩躁，擡眼，不動聲色看向花籠。拿什麽拯救你，我這愚蠢的後輩啊！同時，心裏燃起的那把火越發旺盛！
花籠盯著來棲：“抱歉，受傷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暫停處理，因為我太興奮了。”
來棲：“……”有種不祥的預感！
“太開心了，終於、終於上場了。”今天第六局才上場的花籠說著“興奮”，表情和眼神依舊平靜，只是語速變快，“和大家一起打球很開心，我再次意識到這件事。”
青野眾：“！！！”這個男人為什麽總是可以說出這種黏糊糊的話？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麽矯情啊！耳朵紅+1，+1.JPG，臉紅+1，+1，+1.JPG。
來棲：“！！！”幸好他下場了！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想到，不然他也在那個“大家”裏了！
“在意識到這件事之前，我還以為不由自主興奮起來只是因為在期待上場，因為近距離看到來棲前輩的比賽。”花籠盯著來棲，眾人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來棲前輩的精彩比賽我太激動了，太興奮了，大腦在雀躍不止，欣賞、不，用這個詞形容未免太過傲慢，是我很喜歡，喜歡來棲前輩在比賽中那種難以企及的謀劃。就像是星星星谷前輩說得那樣，看著來棲前輩引導的比賽，身為捕手的我燃起來了。”
來棲：“……”
來棲臉上憨厚有禮的笑容直接崩壞，面無表情起身，面無表情飛奔離開。
丸山趕緊跟上。
不一會兒，丸山又沖回來，一邊彎腰去拿水和幹凈的白毛巾，一邊用覆雜奇特的眼神看向花籠，語氣有些飄，像是做夢的喃喃自語：“來棲前輩在洗手間……吐了，我去照顧他。”
來棲前輩在洗手間吐了……
在洗手間吐了……
吐了……
這句話在青野部員、在烏丸監督、紅日教練和中川經理大腦裏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居然吐了？不是因為身體不適，只是花籠君單純的一番話，那個意志力和手段強得可怕的來棲/來棲前輩竟然直接吐出來？
到底是多難受啊？
到底是覺得多惡心啊？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狼狽的來棲君/來棲前輩！而且理由還這麽……詭異！來棲君/來棲前輩性格……好扭曲啊！沈默在休息區裏蔓延開來。
“噗！”忍不住笑出來的是副隊長高橋。
“哈哈哈哈哈哈！”回過神來的王牌投手東地笑得超大聲。
隊長武田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眼神柔和些許，天生兇惡可怕充滿壓迫感的臉龐似乎也柔和了一絲。他戴上帽子，擋住頭形飽滿的光頭，大步走出休息區，然後在階梯處停下，正面對著隊友舉起手來。
“啪！”中村擊掌，走出休息區，走向球場，“偶爾這樣感覺也不錯呢~”這樣啊，花籠君被來棲觸動，你被花籠君觸動，燃起來的人何止星星星谷？何止花籠君？
“謝謝鼓勵！”星谷朗聲，擊掌，走出休息區。
然後是神堂，是禮貌的小牧（二年級），是激動不已的日向，所有上場的人都在和武田擊掌後走出去！
“啪！”花籠最後一個擊掌。
“花籠君。”武田喊道。
“是。”花籠停下腳步，輕輕打了個哈欠。
“沒有在勉強自己？”
“沒有。”
“疼嗎？”
“疼。”
“可以忍耐？”
“可以。”
“你做好覺悟了？”
“是。”
“那就好好忍耐住！即使難受也不可以倒下，絕對不可以因為疼痛影響自己的判斷、降低我方士氣！”
“是。”
“那就上場吧！”
“嗯。”
青野部員上場！走出休息區的其他部員並沒有到自己的防守區域就位，而是等著武田，等著花籠，等著倆人走出來！接著在武田的一聲“青——野”的喊聲中，高聲喊出“加油！”，然後奔向自己的防區！
如同分流的洪水般奔流！
三壘側休息區。
京平商今井監督遺憾嘆了口氣：“還以為青野申請醫療救助代表花籠君身體有恙，我們有機可乘，但是現在看來不僅僅是花籠君，其他部員也沒多大影響，青野一副氣勢大盛的樣子，明明打者剛剛被我們的王牌投手狠狠打擊到了。”
立花露出不讚同的表情：“打擊是絕對打擊到了，但是也可以恢覆，不要指望虛無縹緲的‘有機可乘’！”
“立花，你飄得好厲害。”今井監督故作驚訝。
“是自信。”立花確定自己投球的威力但也不看看低青野，“好了，別談這個了，和我好好說說你的打算。”
“簡單，就是打得青野屁股尿流！”
“聽起來好惡心！”立花嫌棄。
“那你還聽嗎？”
“聽！”
今井監督仰頭笑了兩秒就克制的停了下來，主要是立花的表情越來越可怕，手都搭在他肩膀上了，他不聽不行。
今井監督說道：“讓我們來糾正一下措辭，將不雅的措辭更換一下，換成反擊好了，我們京平商即將吹響反擊的，粉碎青野的打線，然後，拿下勝利。”
“哈哈哈，你還挺會說得啊！”
“不喜歡這麽大的口氣？”
“是！不喜歡，你的口氣還是太小了！”
“……”今井監督無語，這家夥在說什麽啊，難不成你還想將青野按在地上摩擦？“立花，你很飄啊。”
“是自信！”立花糾正，即使目前落後六分並且已經到了第六局，他依舊對取得勝利抱有極大的欲|望和自信，毫不迷茫！他按了按今井監督的肩膀，“接下來怎麽發展，就看你了！”
“你還真不客氣。”
“這是坦率，現在不就是應該依靠監督的時候嗎？你就發揮發揮自己的才能，好好工作，不要再鹹魚了。”立花再次嫌棄，不過這不妨礙他拋出誘餌，“好好幹，下次你進入休息區想帶小愛（今井監督的沙灘椅），我會以隊長的名義支持你。”反正他快隱退了，到時候將事情推給下任隊長，要丟臉也是一、二年級丟臉，和他立花拓三有什麽關系~
“可樂薯片少女漫畫，想要什麽都可以。”旁邊的飯島接話，倆人“賄賂”的姿態熟練得不得了。
“那給我一個女朋友！”今井監督高興。
立花：“……”今井監督就是因為這樣才交不到女朋友吧。
飯島：“……”呵，這個廢物真是廢到家了！竟然向學生索要女朋友？！？都不覺得丟臉嗎？
京平商眾：“……”上一刻還是進行反派不法交易的既視感，一秒變沙雕啊！
“拜托了！”今井監督雙手合十。
立花面無表情起身離開。
飯島跟著走開。
剛剛圍在自家監督身邊的部員一個個走開，只留下倆人坐在對方身邊，防止自家監督又躺下來。
“誒誒誒，別走啊！”今井監督喊道。
部員走得更快了！
“真是的，只是小小的願望……”今井監督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腦袋上落下一只手，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
“今井監督，我來請您上路。”
“哈？阿系，你在說什麽！”今井監督都要裂開了，他認出身後之人的聲音，是二年級的青豆系。
“抱歉，口誤，是請您出馬。”
“這完全是兩個意思，怎麽可能口誤？你是故意的吧，是在威脅本監督吧！”
“您要那樣想也可以，好了，起身了。”青豆系“扶起”自家監督，“護送”到階梯處，又推了一把，讓對方走出休息區，站在外面曬著太陽看比賽。
連坐都不想坐·只想躺著·今井監督：“……”
今井監督、今井監督回頭一看，身後不僅是青豆，還有緊跟青豆身後的一年級鷹羽、新城、久保、赤巖，一大堆部員都跟在他的身後，用緊張、忐忑、焦急的期待目光望著自己……他轉回頭，放棄般的聲音清晰傳到後面：“好吧，站在外面看比賽就站在外面吧，這樣指揮進攻也比較方便。”
“耶！成功了！”
“今井監督就是太鹹魚了，早就該走出來指揮打線了！”
“還是壓力不夠大啊。”
“不，還是我們太善良了，都不會逼迫監督，只要逼一逼什麽都有可能。”
“你們一二年級記住了，爭取超越我們三年級，做到讓今井監督勤快起來！早日摘下鹹魚的標簽！”
“今井監督有我們這群部員，真幸福。”
今井監督：“……”餵，這邊都聽到了！瞧瞧你們都在說什麽不像樣的話啊！
今井監督在心裏懟了兩句就停下來了，目前輪到他們京平商四棒佐佐木進攻了，接下來是五棒橋下。這兩位他已經做出安排，只要按照他的計劃來，上壘大概不成問題，關鍵在於六棒代替新城上場的鷹羽。
鷹羽是否能夠承受住這種壓力？
是否可以延續打線？
目前的情況對京平商來說很不妙，現在陣容裏的三年級都是老油條心理素質沒問題，二年級的阿系和細川，前者是大心臟，後者雖然暫時以外野手的身份登場但實際上是優秀的投手，在投手丘上迎來過許多挑戰，只有鷹羽。
沒有經過二次發育的一年級生鷹羽光輝，是否可以突破自己，將前輩們的進攻延續下去？今井監督有點期待。
他沒有看試投中的東地或者花籠，而是看著站在離休息區不遠處甩手腕的佐佐木芝助，看著自家四棒，異常明亮幽深的眼睛微微瞪大，眉毛上擡，顯出細小明顯的擡頭紋，他無聲笑了起來。
身後的京平商部員突然有種後背一涼的感覺。
仿佛猶如實質的、粘稠的、發出臭味的爛泥活了，化為吸血、吸骨髓、吸靈魂的爛泥水蛭，沿著腳趾、腳背、腳腕、小腿往上緩慢又不容拒絕的蠕動，不少人下意識開始跺腳，也有人抱住自己的手臂。
明明是大夏天，卻有種此時是寒冬陰雨天的錯覺。
“這世界上沒有鬼吧？”有人在嘟囔。
“試投結束了。”今井監督說道。
眾人立即將詭異的感覺拋之腦後，眼睛亮晶晶看向走進打擊區的佐佐木，一個個大聲喊了起來。
站在部員前面的今井監督：“……”就不能機靈點換個地方喊嗎？非得在他身後嚎叫？耳朵都要聾了！
打擊區。
佐佐木芝助雙腳分開站好，掄著球棒轉動，放松著肩膀，盡量放松著心情和身體。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盡管花籠君在蹲捕方面的名聲沒有達到打擊方面的名聲那種高度，但是單單是站在這裏，就有種壓迫感從後面清晰傳來。
源源不斷。
對方並不是刻意去營造那種氛圍，而是打者自然而然產生了這種感覺。
可能不了解花籠君的輝煌戰績站在這裏可以更好的發揮，只是，不去了解的話只會更早出局吧。
因為身為捕手的花籠君並不是花架子，感覺和來棲君蹲在後面的感覺完全不同，不是指指揮風格，而是更深層次、內在的事物。
怎麽說呢？
用比喻來形容，來棲君是吐著信子的毒蛇——飯島這個外號起得非常合適，花籠君就是可以變身高達的生物機器白鴿。前者一看就知道十分危險，後者不了解的話，光看外表可能只會想餵食或者摸摸羽毛。
一旦伸出手，手都給你啄斷掉！……開玩笑的，是距離遠一點就無視，靠近就直接飛走吧，佐佐木仔細思考著。
有的打者在揮棒前可能不會考慮捕手，浮現在腦海裏的只是投手的資料、需要重點關註的守備、監督戰術安排等，但是他習慣將捕手也考慮進去。追根究底，指揮投手這柄利刃的人是捕手啊，捕手也可以調動守備陣型變化，是球場上的教練。
不同的隊伍，不同的投捕組合，不同的監督，加上場地、天氣、隊伍氣勢、隊伍疲憊狀況等，形成在不同的組合在場上會產生不同的化學反應。
青野的主監督是烏丸監督，今天的輔助教練是紅日教練。
烏丸監督很少下命令，很多時候都是讓部員自己發揮，但擁有絕對的指揮權和主導權，紅日教練恪守輔助職責從未逾越——這部分情報是今井監督那裏得到的。
來棲君和東地君等投手，主導權全部在捕手來棲君那邊，投手就是來棲君手底的傀儡，如何使用全看來棲君，基本不理會投手的意見。
花籠君的話……
資料較少，情報不足難以準確總結，在佐佐木看來排除其他因素，不同投手花籠君采取得是不同策略，最典型的是三枝君。
三枝行春，青野二年級，武器是擅長多種球種且每種都很強。
單從書面數據和情報來說，是青野實力最強的投手，只是性格似乎有些不利爭取1號背號的因素。最近隱隱有傳聞似乎在投球方面有所突破，不過目前還沒有證據。
這樣的三枝君，花籠君蹲捕時是如何指揮的呢？
正中直球……
不斷的正中直球……
佐佐木當時看青野比賽視頻資料時，看到這段，喝水的他差點噴出來，順便給噎住的戀人直也（新城）順背。頂多加點單一的變化球和改變位置，三枝君今年夏甲預選賽在花籠君手下……像是被玩弄的可憐兮兮悲慘角色。
可就是這種情況下，花籠君和三枝的配合解決了一個又一個打者。
在和東地君、西尾君、日向君配合的時候，花籠君又呈現出不同的指揮風格，甚至和同個投手在通常比賽配合時也有不同的風格。
比如白鷗臺一戰，東地君的表現。
在白鷗臺四棒巴德·古斯塔夫故意沖撞蹲在捕手區裏的花籠君之前和之後，像是分水嶺般，東地君的投球和花籠君的指揮有了明顯的變化——這是他個人感覺。
以上可以得出，一、變化多端，沒有定型；二、變化多端便是花籠君的指揮風格，大概是這兩種結果，不過佐佐木感覺可能還有第三種可能性，只是手上資料太少不足以支撐他的推理。
花籠君……簡直是難搞的代名詞。
哪怕是來棲君那樣的捕手也好，捉摸不透的花籠君需要更多資料、更多時間、更多精力去做分析。而且你不知道你做出的分析用不用得上，可能對上的時候花籠君會呈現出沒有使用過的指揮風格。
這對打擊會考慮捕手的佐佐木來說是一大挑戰。
原本以為今天青野是來棲君蹲捕全場，他私底下還高興了一會——這點不能讓飯島知道，否則在對決中落下風的自家正捕手絕對炸開。
佐佐木停下掄球棒的動作，仰頭，低頭，恢覆正常狀態，又分別順時針和逆時針轉動頸部一圈。很快放松完畢，側頭，看向了三壘側休息區。
第一時間和直也（新城）對上視線，稍稍下垂的眼尾彎起，嘴角勾起懶懶的弧度。
接著他看到了無恥之徒——今井監督。
只見今井監督顯然被大家推了出來，證據便是有許多部員聚集在今井監督身後，只能從身後伸出腦袋看球場。
就像是千手觀音般，只是伸出來的不是手臂是腦袋，稍微有點搞笑。
光是這點已經是一種奇觀了，相信不會有其他主監督，需要部員在身後頂著——大概是用手撐著頂著，才願意走出休息區指揮比賽。
更加微妙的一點，只要你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今井監督站得不是很直，整個人是微微往後仰去，雖然弧度不明顯，但顯然是依靠部員的支撐站著，也算是另類的躺下了。
今井監督對躺著這件事真執著啊，希望不要被青野和看直播的人發現。
（花籠打哈欠，京平商的今井監督是靠著部員的支撐省力站著啊，有種下班回家吃了美味晚餐泡了澡後躺在床上的既視感。）
佐佐木註意到自家監督打出得暗號，那是要求他使用觸擊的手勢。
觸擊（也叫短打）是不揮動球棒去擊球，而是擺好姿勢等球觸棒或者使用球棒輕輕揮動擊球的一種打擊方式。
觸擊準備姿勢不同可以分為公開觸擊、隱蔽觸擊、佯做觸擊三種，根據觸擊技巧不同可以分為轉體觸擊和腋下倒棒觸擊兩種。
觸擊很多時候和“犧牲”一詞連在一起，是一種進攻戰術，通常在無人出局或者一出局、且壘上有人的情況下使用，顧名思義是犧牲自己創造讓壘上的隊友成功進壘的機會，這種情況下使用犧牲觸擊的打者大多是出局的下場。
而此時雖然是無人出局，但壘上也沒有人。
今井監督卻依舊打出觸擊的暗號，準備姿勢沒有具體要求哪種，揮棒方式也沒有具體要求，都讓他自己選擇和決定，只是目標定死了——那就是要求他必須成功上壘！
今井監督不僅任性也喜歡難為人啊。
佐佐木點頭表示同意。
今井監督笑得很開心，往後躺……好吧，躺不下，部員們的手牢牢頂著他的後背。真是的，他想要得是女朋友香香軟軟的小手，不是又粗糙又熱還有汗味的男子高中生的手掌。
佐佐木收回視線看向投手丘，呃，東地君似乎十分亢奮的樣子，狀似癲狂。
試投的時候已經有這種傾向了，現在再看總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往他的腦袋或者襠|部投球的既視感，殺氣騰騰又興致沖沖，就算在投手丘上打滾……好吧，那種程度還是太誇張了一點。
東地君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一、他以為在這種情況下青野會換投，畢竟東地君從開局就全力以赴投到現在，體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恐怕不小；二、明明是不好的狀態，東地君卻十分興奮，是因為沒有被換下場所以才開心？三、東地君，你和來棲君蹲捕的時候好像不太一樣吧？
獸人狂化？
癡漢粉絲遇見偶像？
肌肉強壯的緬因貓嗅到貓薄荷？
佐佐木不是不理解某些投手站在投手丘後情緒會異常興奮激動，只是東地君今天的狀態是不是有點過了？下一秒爆衣……好吧，人類做不到這種程度。總之超興奮的樣子，連站著也不好好站著，而是動來動去還跺腳。
理由顯而易見是花籠君。
看來東地君很喜歡和花籠君投捕合作，看來倆人的投捕合作應該是花籠君占據主導地位，眼見為實，這點可以確認了。
佐佐木膝蓋彎曲下蹲，右手拎著球棒又轉了一圈，雙手持球舉起來擺好等球姿勢。
“沒有擺出使用觸擊的姿勢，是選擇隱蔽觸擊？選擇腋下倒棒觸擊？”今井監督在心裏想到，有些意外，他還以為佐佐木會選擇擺出觸擊姿勢、公開自己意圖的公開觸擊形式。嘛，選擇權已經下放給佐佐木了，隨便他怎麽做，只要能夠成功登上一壘壘包就可以了。
東地開始投球！
在啟動的那一刻，所有滾燙和狂熱都融化在那雙杏眼裏化為沈靜，表面平靜、底下看不見的位置旋渦叢生般的沈靜，眼睛黑沈沈，收斂燦爛過頭的笑容，將暴露的潔白牙齒和牙齦統統藏起來，嘴唇微抿，漂亮健康有活力的古銅膚色臉龐因為汗水微微濕潤。
龐大的身軀動起來！
一腳高擡，結實飽|滿的腿部肌肉繃緊通過柔軟的白色布料展現出來。
雙手舉起，內襯下的手臂肌肉也十分漂亮，四肢修長而有力，肌肉明顯充滿壓迫感但不誇張，這樣的東地動起來卻十分輕盈。
右腳穩穩支撐住身體，左腳往前邁出去！
重重踏下！
塵土瞬間被震起來！
掄圓的右手臂揮出！在三點鐘的方向改成水平方向投球！
“嗖！”白球裹挾著淩厲的風聲射向本壘！仿佛兩驅車下坡時發動機發出咆哮轟鳴！
在疲憊狀態下，在投球已經顯出疲軟苗頭情況下，所以烏丸監督打算在這局就換下東地，開局就換，這是基於對東地自身情況做出的判斷，也是對比賽形式走向做出的判斷，就是在這麽不利的情況下，東地的投球不但沒有頹勢、球質不但沒有降低，球速反而更快了！
快到帶來迎面而來的強大壓迫感！
佐佐木眼神微暗，沒有動作，保持等球的姿勢。這球好是好，強是強，只是可惜啊，投偏了，偏得太離譜了。
在球靠近本壘的時候，他放下球棒站直。
白球從他身邊飛過去，帶起的風震動著他的衣袖和外衫，佐佐木芝助感受著身上衣物細微的震動，正準備轉動球棒，突然！
“咚！”有什麽清脆響聲在身後炸開！
耳膜都仿佛被震動了一下，佐佐木一滯，猛然回頭往後看過去，就看見捕手手套裏有一顆球慢慢停止轉動，往下，是往右舉起的纖細手臂，這只手臂沒有任何力量感，從捕手手套往下延伸出的小臂細得仿佛可以輕易折斷。
但就是這只手接住了球！
明明是應該發展為從腦袋偏左上方（以花籠為對照物）飛過去的暴投，明明是狠狠飛到主裁判身後、可能飛向觀眾席的暴投，居然接住了？
明明放過去就好，還是去接、還是接住了？
什麽啊，在他沒有揮棒的前提下，這一球接和不接都改變不了“一壞球”的結果，不去管的話明明更有利，這種球為什麽要接？為什麽可以接住？
你究竟在想什麽？
你究竟為什麽這麽做？
單純的炫技？展示接球技術給他帶去壓迫感？是為了牽制他這個打者的計策？佐佐木呆滯看著蹲在捕手區的單薄弱小身影，仿佛看見不可思議之物。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帶呆滯中疑惑。
從直播、休息區和距離較近的觀眾席（遠的地方的觀眾通過電視也看到了），許多盯著花籠的人看到了這次接球。
在東地投出球後，眾人看見和意識到這球的強勁，部分人很快意識到這球只會是暴投的結局，看見京平商四棒明智選擇不揮棒的處理。
接著，他們看到。
有只手臂舉了起來。
十分突兀，但又有種隨意的感覺，像是散步時邁出腳步，又像是張開嘴巴哼唱喜歡的歌曲，簡簡單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舉起來了。
然後，球過來了。
裹挾著強大的氣勢迅猛射過來！
眼看就要和纖細手臂上的捕手手套相撞，看到的人都來不及驚呼，冷汗和雞皮疙瘩也來不及冒出，下一瞬，清脆接球聲響起，響到似乎在別人大腦裏回蕩，那只纖細手臂接住了球。
纖細得讓人懷疑接這球會受傷的手臂，沒有絲毫晃動，捕手手套沒有被強大的力量和沖勢撞得往後退，這只手停在舉起來的高度和位置穩穩地接住了球！
在投球軌跡偏移後能夠迅速反應過來舉起手來的反射神經，在短短時間內判斷出投球高低和位置的眼力和判斷力，在投球威猛強勁時可以平穩接住球的力量！接球聲清脆響亮，在投球激起看到之人的興奮後，接球將這興奮點很好的延續並發揚光大！
越思考越覺得細思極恐！
但是也更加興奮！
這一球註定是壞球，但是投得漂亮！
這一接球註定是無用功，但是接得漂亮！漂亮到令人無法忘懷身心皆被震動！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主裁判比平時慢了一拍做出判定。
“啊啊啊——！”尖叫聲在青野應援的觀眾席炸開，柴崎陸（青野一年級，花籠和日向是三人組），他化身為尖叫雞喊了起來，眼鏡從鼻梁上滑下去都顧不上了。
“花——籠——君！”
“東地前輩投得超帥——！”
“青野青野！”
“花籠君怎麽會這麽帥？原來不僅僅是投手，捕手也可以超帥！”
“今天第一次正式接球！比試投的時候還要猛！東地的投球猛，花籠君的接球同樣猛！”
“為什麽要接球？不理解啊，不過看起來好爽！”
“再投一球！再接一球！”
“東地花籠投捕組合無敵！最強！”
“終於等到花籠上場接球了！你再不上場，我特意為你買門票的錢都感覺要打水漂了，不過接得漂亮！沒浪費我的錢！”
“花籠！花籠！花籠！”
“明明我是坐在觀眾席，怎麽回事？手臂上居然起雞皮疙瘩了？青野這對投捕好恐怖！”
“這球是怎麽接住的？是我看漏了？”
“啊——！”洪流般的尖叫聲在球場響起來，其中清脆的吹口哨聲，在盛大的尖叫聲中有人不敢置信有人喃喃自語有人毫無保留喊著花籠的姓氏，球場一時之間熱鬧極了！
明明是京平商的進攻回合，但氣勢被青野奪走！
休息區裏的京平商部員和看臺上的京平商部員，許多眼裏難掩震驚，渥美琉生（京平商二軍一年級捕手）和有馬萌香（京平商二年級投手有馬和人的妹妹）也是震驚不已。
只是一投球，只是一接球，就有種拳手重拳出擊堪堪停在你鼻尖前的恐怖既視感！
佐佐木依舊呆呆看著花籠。
花籠放下手，左手從捕手手套裏拿出球，右手上的捕手手套擋在唇前，他輕輕打完一個哈欠，又打一個，再打一個。在佐佐木反應過來的微妙視線中，起身，往投手丘的方向走了幾步，喊道：“東地前輩。”
東地正低著頭。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聽到自己的捕手在喊自己，緩緩擡頭看過去。
在和花籠對上視線的時候，表情嚴肅的東地笑了起來，露出牙齒和牙齦的燦爛笑容，東地高高舉起右手快速且不知疲倦的大弧度晃動著，打招呼般喊道：“花籠君，我做到了！”沒有結巴，站在投手丘上的他是可以流暢說話的。
花籠點點頭表示明白，剛才那球球速突破160了，盡管依舊是偏移目標位置太多的暴投。
“實在是太爽了！”
花籠再次點頭，你投得很爽，開始投的時候、投球期間和聽到接球聲的結束時刻，每個過程你覺得無一不爽。雖然沒有大手勢和對話，他依舊正確快速猜中了東地喊話背後所含得意義。
“哈哈哈哈哈！”東地仰頭大笑。
花籠打哈欠。
東地很快笑完，放下右手，擡起戴著手套的左手，下一刻他接住了從捕手區傳回來的球。他依舊註視著花籠，深深註視著，像是要將對方每塊肌肉和每滴血都吃進肚子裏般，眼神異常狂熱且毛骨悚然。
吶，花籠君。
你說，你看見來棲君的比賽很興奮激動，我這邊也是啊！終於！終於可以和你在賽場上合作了，我高興到都要哭出來了！眼睛都濕了！
吶，為什麽只對來棲君說喜歡？
這邊也要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出對我的投球的喜歡啊！並且表示是唯一摯愛的投球啊！東地低頭，壓了壓帽檐，在別人看不見的視角，他的眼神逐漸冰冷。
總是有投手跟他搶花籠君，簡直是罪無可赦！
花籠君是他最愛的捕手！
證據就是剛才的投球！
在烏丸監督要將自己換下場的時候，他表示抗拒，但其實他是知道自己此時的狀態不佳，心裏也明白應該換投了。
但是，他不想！
他要繼續霸占投手丘！
投手丘，是他青野王牌投手東地浩史的！
所以他不換！要抗議到最後一步才行！盡全力爭取多投一球！不過，花籠君幫他了！他待在投手丘上的時間變長了，花籠君果然愛他的投球！
忍耐沒有花籠君的投球整整五局！
忍耐花籠君對來棲甜言蜜語（來棲：？？？）！
終於等到，終於上場，終於試投結束，終於等來和花籠君今天的第一次正式投捕，狀態意外的好極了！
現在的狀態太好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在此時爆發，仿佛狀態最佳下的靈光一閃投球！
賽高！
太爽了！
再來再來再來啊！
讓他再體驗一次那種靈魂都在顫動的喜悅！東地眼神漸漸猙獰，狂熱從彎起的杏眼裏溢了出來。等等！他這樣投會不會對花籠君的策略有所影響？
東地猛然擡頭急急打手勢問道，得到了花籠“沒關系”的回覆。
松了一口氣，然後，壓抑下去的興奮再次咕嚕咕嚕從心湖裏冒出來。花籠君啊，不要只是因為來棲和星星星谷君燃起來，也因為他的投球燃起來吧，來吧來吧，一起燃起來吧！
視線下移，緊緊盯著自己捕手的花籠的手，看見暗號，點頭，調整持球方式。
看向打擊區，對方已經擺好等球姿勢。
東地開始投球！
“嗖！”白球很快再次從他的手裏飛射出去！
佐佐木看著球飛過來，這次他依舊沒有擺出觸擊的等球姿勢，在球投出來後也沒有改變姿勢，他註視著球下意識開始分析。
這一球球速比上一球看起來似乎慢了一些，這點不確定，因為兩球球速快慢差距不大，難以使用肉眼準確分辨、判斷；球勁可能也比不上上一球，這點是猜測，大概要等球靠近前來才能得出正確答案。
但是有一點，他現在就可以確定了。
那便是控球。
這一球的軌跡不是那種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是壞球、是暴投的軌跡，不等球靠近本壘可能不可以百分百判斷球的軌跡，這裏必須揮棒，必須……不！再觀察一球！
違背自己的分析和本能，佐佐木十分大膽選擇了不揮棒！
“咚！”花籠接住球，捕手手套響起清脆響亮的聲音。
“打者未揮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東地右手握拳用力在半空中揮了一下，用力抿唇才將要逃出牢籠野獸般的咆哮，他等著自己的捕手花籠將球傳回來，轉身，蹲下去，撿起防滑粉包揉捏著。
佐佐木收起等球姿勢，站好，轉身往下看向捕手區的花籠。
東地君是按照花籠君的指令投球吧，第一球應該是投偏了，不是故意下達壞球或者暴投的暗號，造成的震懾效果應該是巧合；第二球應該是按照暗號投對了位置，也就是說控球水準恢覆了，對應的球威似乎有所下降。
不過，兩球的球速應該突破155接近160了吧。
花籠君，東地君那麽在意你，是因為他的進步是你帶來的？東地君今年的投球表現和一、二年級時有著明顯區別，更加勇往直前，更加迅猛了。
佐佐木轉回身，看向三壘側休息區，和今井監督對上視線。
他解讀著對方打出得暗號，是讓他先擺出觸擊姿勢然後再等東地君投球。
嗯，這應該是今井監督看出東地君不可思議、回光返照般短暫恢覆為最佳狀態，投球也變強了，擔憂在東地君投出球後再改變等球姿勢來不及完成觸擊，所以讓他調整等球姿勢。
“看到暗號了？”今井監督又打暗號。
佐佐木點頭。
“就那樣做。”今井監督打暗號。
佐佐木點頭。
“目標依舊是成功上壘，這點是絕對的！”今井監督打暗號的手用力，仿佛要將決心通過手勢傳達出來般。
佐佐木點頭。
今井監督靠著部員們的手掌，右手捏著帽檐看著佐佐木，他們家四棒——最強棒在群魔亂舞的三年級中看起來最正常的男子高中生，也是他平日裏最省心的三年級部員。嘛，排除和新城戀愛後做出的一些奇怪舉動，比如在社團更衣室裏搭帳篷之類的。
總之，佐佐木是他當老師以來吐槽最少的學生啊。
“今井監督，請不要用奇奇怪怪的眼神去看芝。”新城皺眉。
“你怎麽知道不是我的眼神奇怪，而是佐佐木本來就奇怪，所以看他的眼神就變得奇奇怪怪了？”
“啊？”
今井監督沒回答。
新城沒有打擾，他知道今井監督不聊天那絕對是因為狀況不容許說話，畢竟今井監督是一個話癆，最喜歡和他們這些部員吐槽工作、工資、每天掉頭發的數量、放假天數太少等種種事情，他們京平商哪個人沒聽過今井監督的吐槽呢？
答案是沒有。
今井監督望著打擊區裏的自家四棒，然後，他看見剛剛多次點頭表示同意自己暗號的佐佐木，沒有擺出觸擊的姿勢，而是擺出平常的等球姿勢。
今井監督：“……”
擡手揉揉眼睛，放下，再看過去，嗯，沒錯，佐佐木擺出的不是觸擊等球姿勢。
今井監督、今井監督好懸沒一連串臟話飆出來，合著你剛才的點頭是在開玩笑？竟然不想使用這種擊球方式，為什麽不搖頭拒絕？他不又是頑固的男人，打擊當然會考慮部員的意見啊！……至少聽一下，再綜合考慮是否更改指令。
佐佐木芝助，你這樣前腳點頭讚同後腳就違背命令的做法……好惡劣！他怎麽會覺得佐佐木省心呢？
今井監督想捂臉，不想再看下去，後續的發展不妙啊！
如果是第五局下半局的東地君，他是不介意佐佐木亂來，可是這一局的東地君和上一局的不一樣啊！狀態、精神力、貌似突然充沛起來的體力，投球動作也不走形了，顯然是必須提高警惕謹慎行事。
可你怎麽這麽大膽？！？
現在的東地君貌似強弩之末，但有時候臨近死亡的野獸往往最恐怖，更何況東地君還是完全相反進入“最佳”狀態？你現在這樣揮棒大概連球也碰不到！
也就是他現在手頭上沒有東西，又在比賽，不然他肯定忍不住砸過去！
沖著佐佐木的腳下砸去……今井監督神色覆雜看著佐佐木。
這時，東地開始投球了！
佐佐木揮棒。
然後在今井監督眼珠子差點蹦出眼眶的顏藝裏，佐佐木擊中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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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去申請了醫療救助，很快便有醫療人員來給花籠處理傷口。
“傷口是怎麽形成得？”
“撞在地上。”
“有沒有頭痛、惡心、想吐的癥狀？”
“頭痛。”
“……後兩個呢？”
“沒有。”
“那還有其他不適嗎？”
“沒。”
“坐著、站著、跑動的時候會覺得不適嗎？頭痛對你有什麽影響？視野會受到影響嗎？”
“哦。”
“……”醫療人員對花籠簡單診斷後進行的詢問十分困難，總有種對空氣進行問話的微妙既視感，只能無（求）奈（助）地看向旁邊虎視眈眈、令人懷疑秒秒鐘就要給花籠一拳的星谷。
星谷環額頭的青筋在跳動。
面色鐵青的他先露出賞心悅目的笑容向對方致歉，接著在看向花籠的時候一秒變臉，面無表情重覆了醫療人員的問題，然後皮笑肉不笑磨著牙說道：“外星人，請你認真思考後詳細回答，記住，是詳細！哪怕是一點點癥狀也不要遺漏！”
這回花籠回答了，打著哈欠，很詳細。
醫療人員：“……”
花籠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他受傷、捕手護具也穿上去了，肯定是被星谷“發配”到角落的地上跪坐去了，左手擋在唇前輕輕打著哈欠，周圍的空間除了星谷和醫療人員都被擔憂的投手們占據了。
其他隊友也擔心但沒有圍過來，給花籠留下足夠的新鮮空氣流動的空間。
花籠的狀態很好，如果不是額頭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受傷的他比今天沒上過場的投手三枝等人看起來要好多了。
事實上，他之所以坐下來老老實實接受檢查，並不是因為身體不適或者受傷位置疼痛，而是因為隊友們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所以他願意額外花費一些時間做一些額外的事情來安撫隊友，花籠是出於正捕手的角度在照顧隊友的心情。
星谷看出這點險些氣笑了。
日向夜鬥狂翻白眼。
其他青野部員漸漸也看出花籠的心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對自身有利的事情，花籠君/小不點/小花籠去做的理由卻是因為別人，不過心態也慢慢調整回來了。
三年級的投手西尾在想，或許他有了“那些年，我的奇形怪狀後輩”寫作素材？
花籠回答完醫療人員的問題，對方正式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傷口具體位置在右耳上方額頭往下的中間位置，避開了頭盔的帽檐，盡管半掩在發間但腫起來的規模是一眼看過去就能發現的程度。
是的，規模。
是可以用這個詞來形容的青腫。
如果是身上其他部位受到這樣的傷害也是會讓人憂心的程度，更何況是腦袋，在白皙膚色襯托下青腫尤為駭人。
中村信司（中堅手，三年級）共情能力意外的強，他幾乎幻視出“皮薄餡多的包子”，只是清透白皙裏面包得不是美味的肉餡，而是湧動得、幾乎要噴薄欲出的青紫交加，或蠕|動肉塊和奔流得血液。
他都想給自己的奇思妙想點讚。
他都不敢靠近。
只是和巖田（三年級）站在能夠看清的最遠位置，然後一邊搖頭小聲將想法告訴對方。
被迫聽了·巖田：“……”艹！太有畫面感了！他仿佛都看見……借用中村的比喻，就是包子皮太薄肉餡都要爆出來了！嘔！
中村左手環胸右手托著下巴輕輕摩挲著，笑容輕浮：“我覺得獨角獸這個比喻也不錯，非常貼合‘腦袋有犄角’這句話，你覺得呢？”
又被迫聽·巖田：“……”你確定你不是在陰陽怪氣？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在生氣，只是平常的、普通的、隨意的取笑一下後輩罷了。”中村嫌棄看了巖田一眼，視線越過對方投向對面的休息區裏，“剛開始確實很生氣，但是能夠理解啊。不說其他，我問你，換做是你，在確保自己能夠承受且不影響比賽的情況下，你是會選擇暫停比賽處理傷口還是繼續比賽？”
“繼續比賽！”巖田秒答，隨後放緩語速，“花籠君的情況跟我們的不一樣。”
“我知道，是不一樣，剛剛看到花籠君傷處的時候我心情也是十分激蕩，很生氣對方不懂得愛惜自己。只是。”中村停頓一下，“仔細想一想，身為棒球選手風水日曬雨淋是正常，受傷疼痛也是正常，誰不是在忍耐？在我們青野，你能找出一個身體完完全全沒有受影響的人嗎？”
巖田語塞。
“我們青野已經算好了，還有防受傷訓練，其他學校還有在隱退之後、進入職棒之前去動手術治療的人。”
巖田再次語塞。
“我不是為花籠君開脫，只是比起無用功的氣憤、心疼、無奈、心裏不是滋味，我們還有其他可以做得事情吧。”被對手冠以“流氓”、“色狼”、“不良”、“猥瑣男”等稱呼的中村此刻十分穩重，他平靜註視著對面的三壘側休息區，“一年級的後輩都可以做到這種程度，我們可不要拖後腿啊，打起精神不要大意的上啊。”
巖田：“！！！”你不對勁！你是誰！他的狐朋狗友中村不可能這麽成熟穩重可靠！
青野眾：“！！！”你不對勁！是不是有人藏在你身後說話？不然那個中村怎麽會說出人話、咳咳，正經話！
連表情冷肅比平日要可怕十多倍的紅日教練和經理中川百合也驚訝看著中村，不過因為他的發言，休息區裏趨向嚴肅的氣氛變得輕松了許多。
花籠半睜的貓眼看過來。
中村轉頭從對面收回視線的時候，剛好看見這個眼神，花籠君這是……在誇他？
“花籠君，你這小眼神……還記得誰是前輩嗎？如果想感謝我剛才的發言，不如在星星星谷君參加我組織得聯誼時，帶上日向君一起來啊。”那樣絕對可以吸引很多美女！中村壞笑。
星谷面無表情挪動腳步，用身體隔開中村看向花籠的視線。
“摩西摩西，星星星谷君，你在做什麽啊？聽到我剛才的話了嗎？小孩子就算是做錯了，身為家長也不要去責備對方或者在心裏一個勁地責備自己啊，你做得已經很好了，花籠君也做得很好，擁有你們這樣的後輩我很驕傲。如果你們能一起參加我的聯誼，我會更加驕傲，你們就會是我最寵愛的後輩……”
“巖田前輩，可以拜托你讓中村前輩安靜一會嗎？吵到我了。”星谷扯了扯嘴角。
“是是是。”巖田已經捂住中村的嘴。
“唔唔唔！”中村也不掙紮，只是雙手攤開聳肩，故作無辜的眼神帶著點壞笑，這番姿態讓周圍的隊友齊齊無語。
星谷的反應卻不一樣，他十分用力瞪了花籠一眼，然後轉身看向中村，深吸一口氣，額頭暴起的青筋收斂，在醫療人員面前保持禮儀特意翹起的嘴角扯平，眉目舒展，鄭重平靜又誠懇：“中村前輩，謝謝你，我已經充分冷靜下來了。”
他自然而然察覺到了對方那一番話背後的含義，及時調整好了情緒，並且坦誠的將此時的心情說了出來。
中村一僵，很快又放松下來，稍稍偏移視線，小小聲“切”了一聲。
其他隊友也是驚奇看著星谷，尤其是同級生，盡管知道星星星谷有所改變，但想不到在坦誠的基礎上，對方又學會了冷靜和克制？花籠君/小不點/小花籠做星星星谷君的後輩，也許是……好事？
莫非是好事？
稍微展開聯想，思考了一下花籠君平日裏的行為……眾人渾身一激靈，不不不！絕對不是好事！
星谷繼續：“現在是比賽期間，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如何去做，不會讓無用的負面情緒勝過理智。相反，我此時充滿‘正能量’啊。”平靜的表情似乎扭曲了一瞬，他的口吻愈發平靜，“後輩都做到這種程度，沒理由無動於衷啊。”
狹長的鳳眼裏幽光靜靜流淌，似無聲無息的風，似初春的第一場細雨，有什麽在蛻變。
“用現在流行的話術來說，是燃起來了？”聲音帶著點不確定，星谷沒有掩飾這點，而是坦然展現出自己的疑惑。
這樣的星谷過於陌生，中村、高橋、武田等人的三年級前輩都忍不住看向星谷，連死死盯著花籠的投手組也分神看了星谷一眼。
“想不到星星星谷前輩也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這時候開口的人是花籠。
星谷：“……”平靜的表情一裂。
青野眾：“……”這場合，這時機，這情況，這話由你來說總覺得有點奇怪。
花籠快速打了個哈欠，清澈濕潤的半睜貓眼透出名為“欣慰”的情緒：“明確自己想做得事情，控制住情緒，星星星谷前輩一直在前進，你做得很好。”略顯耳熟的話語後，他看向中村，“中村前輩，謝謝你。”
花籠又看向星谷：“星星星谷前輩，謝謝你。”
“嘖。”上一刻還平靜有禮節的星谷面無表情，見狀，不知是誰小小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不用刻意去保持正能量的一面，負面情緒纏身也沒關系。在影響比賽之前，我會通知烏丸監督，送你下場休息的。”花籠認真。
星谷的臉直接黑了！什麽？下場？你才下場！
“燃起來？嗯，意外的適合星星星谷前輩，請在冷靜、理智、克制的狀態下熱血沸騰吧，我會時時刻刻關註著前輩，所以沒關系，請盡情享受比賽。”花籠輕輕打了個哈欠。
“哦，你現在是安慰我，你的意思是讓我‘盡情比賽’，其他多餘的事情不用擔心，有你在，你會解決的意思？”星谷面無表情，“我可以揍你一拳嗎？”
“可以哦。”花籠回答。像是打哈欠般理所當然，像是每天追求加練般誠懇，他這麽回答了。
星谷：“……”
星谷：“…………”
星谷：“………………”
星谷楞住，許久才回過神來，看著平靜的花籠，額頭上青筋再次暴起！你怎麽！怎麽可以這樣回答！你還記得自己是受傷狀態嗎！
“我可以揍嗎？”遠離人群的來棲突然揚聲，憨厚有禮的笑容看不出一點異常，“放心，我會避開傷處。”
“可以。”花籠回答。
星谷：“！！！”震驚.JPG。
來棲：“！！！”興奮.JPG。
“想不到你是這麽樂於助人的後輩啊。”是用自己讓前輩出氣？蠢到不忍直視！來棲心裏的蠢蠢欲動沒有絲毫露出來。
“倒不是樂於助人，因為我會避開。”花籠回答。
“……哈？”來棲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我的本能和身手會讓我避開別人的攻擊，而且，我會反擊，來棲前輩你給我一拳，我也會回你一拳。”花籠認真，“不用客氣，盡情攻過來，我會一一還回去。”
來棲瞬間沈默，眼角控制不住的抽動起來。避開攻擊，再來花籠泉水的一拳？這哪是讓前輩出氣，是要前輩的命啊！
星谷反而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外星人至少不是蠢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花籠左手擋在唇前輕輕打著哈欠，雙腳微微用力，彎曲的膝蓋伸直，已經處理好傷口的他整個人站了起來，纖細單薄的身姿像是柔韌的竹枝，頂著有些可笑的“角”——露在外面的青腫傷處暫時用醫用膠帶貼住，大半傷處掩在發間的傷處只做了最基礎的處理，塗抹過深色的藥水顯得愈發猙獰。
這種一半貼著醫用膠帶，一半猙獰的傷處，看起來確實有些可笑。
來棲看得開心極了，也只有他一人在開心。
烏丸監督只是目露讚嘆，純粹的欣賞著自家部員的愚蠢。好醜，他在心裏評價到。
花籠接過身後三枝遞過來的捕手面罩，重新戴上去，又接過捕手手套，戴上：“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我沒有忘記預防受傷訓練的內容，也不是故意輕視自己的身體。”
星谷垂下視線，冷笑，呵呵，是是是，你只是不重視自己罷了。
花籠移動視線，半睜貓眼穿過人群的間隙準確看到來棲和對方身邊恭敬的丸山（二年級捕手），說道：“身為正捕手的職責，我一直銘記於心。”
星谷再次冷笑，狗屁正捕手！在正捕手之前，你是青野的一員！是你自己！多重視一下自己啊！多為自己想一想啊！你這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錯在哪裏！完全不知道他……擔心的真正原因啊！
一時之間，他既生氣又無力。
星谷壓下心裏的煩躁，擡眼，不動聲色看向花籠。拿什麽拯救你，我這愚蠢的後輩啊！同時，心裏燃起的那把火越發旺盛！
花籠盯著來棲：“抱歉，受傷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暫停處理，因為我太興奮了。”
來棲：“……”有種不祥的預感！
“太開心了，終於、終於上場了。”今天第六局才上場的花籠說著“興奮”，表情和眼神依舊平靜，只是語速變快，“和大家一起打球很開心，我再次意識到這件事。”
青野眾：“！！！”這個男人為什麽總是可以說出這種黏糊糊的話？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麽矯情啊！耳朵紅+1，+1.JPG，臉紅+1，+1，+1.JPG。
來棲：“！！！”幸好他下場了！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想到，不然他也在那個“大家”裏了！
“在意識到這件事之前，我還以為不由自主興奮起來只是因為在期待上場，因為近距離看到來棲前輩的比賽。”花籠盯著來棲，眾人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來棲前輩的精彩比賽我太激動了，太興奮了，大腦在雀躍不止，欣賞、不，用這個詞形容未免太過傲慢，是我很喜歡，喜歡來棲前輩在比賽中那種難以企及的謀劃。就像是星星星谷前輩說得那樣，看著來棲前輩引導的比賽，身為捕手的我燃起來了。”
來棲：“……”
來棲臉上憨厚有禮的笑容直接崩壞，面無表情起身，面無表情飛奔離開。
丸山趕緊跟上。
不一會兒，丸山又沖回來，一邊彎腰去拿水和幹凈的白毛巾，一邊用覆雜奇特的眼神看向花籠，語氣有些飄，像是做夢的喃喃自語：“來棲前輩在洗手間……吐了，我去照顧他。”
來棲前輩在洗手間吐了……
在洗手間吐了……
吐了……
這句話在青野部員、在烏丸監督、紅日教練和中川經理大腦裏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居然吐了？不是因為身體不適，只是花籠君單純的一番話，那個意志力和手段強得可怕的來棲/來棲前輩竟然直接吐出來？
到底是多難受啊？
到底是覺得多惡心啊？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狼狽的來棲君/來棲前輩！而且理由還這麽……詭異！來棲君/來棲前輩性格……好扭曲啊！沈默在休息區裏蔓延開來。
“噗！”忍不住笑出來的是副隊長高橋。
“哈哈哈哈哈哈！”回過神來的王牌投手東地笑得超大聲。
隊長武田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眼神柔和些許，天生兇惡可怕充滿壓迫感的臉龐似乎也柔和了一絲。他戴上帽子，擋住頭形飽滿的光頭，大步走出休息區，然後在階梯處停下，正面對著隊友舉起手來。
“啪！”中村擊掌，走出休息區，走向球場，“偶爾這樣感覺也不錯呢~”這樣啊，花籠君被來棲觸動，你被花籠君觸動，燃起來的人何止星星星谷？何止花籠君？
“謝謝鼓勵！”星谷朗聲，擊掌，走出休息區。
然後是神堂，是禮貌的小牧（二年級），是激動不已的日向，所有上場的人都在和武田擊掌後走出去！
“啪！”花籠最後一個擊掌。
“花籠君。”武田喊道。
“是。”花籠停下腳步，輕輕打了個哈欠。
“沒有在勉強自己？”
“沒有。”
“疼嗎？”
“疼。”
“可以忍耐？”
“可以。”
“你做好覺悟了？”
“是。”
“那就好好忍耐住！即使難受也不可以倒下，絕對不可以因為疼痛影響自己的判斷、降低我方士氣！”
“是。”
“那就上場吧！”
“嗯。”
青野部員上場！走出休息區的其他部員並沒有到自己的防守區域就位，而是等著武田，等著花籠，等著倆人走出來！接著在武田的一聲“青——野”的喊聲中，高聲喊出“加油！”，然後奔向自己的防區！
如同分流的洪水般奔流！
三壘側休息區。
京平商今井監督遺憾嘆了口氣：“還以為青野申請醫療救助代表花籠君身體有恙，我們有機可乘，但是現在看來不僅僅是花籠君，其他部員也沒多大影響，青野一副氣勢大盛的樣子，明明打者剛剛被我們的王牌投手狠狠打擊到了。”
立花露出不讚同的表情：“打擊是絕對打擊到了，但是也可以恢覆，不要指望虛無縹緲的‘有機可乘’！”
“立花，你飄得好厲害。”今井監督故作驚訝。
“是自信。”立花確定自己投球的威力但也不看看低青野，“好了，別談這個了，和我好好說說你的打算。”
“簡單，就是打得青野屁股尿流！”
“聽起來好惡心！”立花嫌棄。
“那你還聽嗎？”
“聽！”
今井監督仰頭笑了兩秒就克制的停了下來，主要是立花的表情越來越可怕，手都搭在他肩膀上了，他不聽不行。
今井監督說道：“讓我們來糾正一下措辭，將不雅的措辭更換一下，換成反擊好了，我們京平商即將吹響反擊的，粉碎青野的打線，然後，拿下勝利。”
“哈哈哈，你還挺會說得啊！”
“不喜歡這麽大的口氣？”
“是！不喜歡，你的口氣還是太小了！”
“……”今井監督無語，這家夥在說什麽啊，難不成你還想將青野按在地上摩擦？“立花，你很飄啊。”
“是自信！”立花糾正，即使目前落後六分並且已經到了第六局，他依舊對取得勝利抱有極大的欲|望和自信，毫不迷茫！他按了按今井監督的肩膀，“接下來怎麽發展，就看你了！”
“你還真不客氣。”
“這是坦率，現在不就是應該依靠監督的時候嗎？你就發揮發揮自己的才能，好好工作，不要再鹹魚了。”立花再次嫌棄，不過這不妨礙他拋出誘餌，“好好幹，下次你進入休息區想帶小愛（今井監督的沙灘椅），我會以隊長的名義支持你。”反正他快隱退了，到時候將事情推給下任隊長，要丟臉也是一、二年級丟臉，和他立花拓三有什麽關系~
“可樂薯片少女漫畫，想要什麽都可以。”旁邊的飯島接話，倆人“賄賂”的姿態熟練得不得了。
“那給我一個女朋友！”今井監督高興。
立花：“……”今井監督就是因為這樣才交不到女朋友吧。
飯島：“……”呵，這個廢物真是廢到家了！竟然向學生索要女朋友？！？都不覺得丟臉嗎？
京平商眾：“……”上一刻還是進行反派不法交易的既視感，一秒變沙雕啊！
“拜托了！”今井監督雙手合十。
立花面無表情起身離開。
飯島跟著走開。
剛剛圍在自家監督身邊的部員一個個走開，只留下倆人坐在對方身邊，防止自家監督又躺下來。
“誒誒誒，別走啊！”今井監督喊道。
部員走得更快了！
“真是的，只是小小的願望……”今井監督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腦袋上落下一只手，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
“今井監督，我來請您上路。”
“哈？阿系，你在說什麽！”今井監督都要裂開了，他認出身後之人的聲音，是二年級的青豆系。
“抱歉，口誤，是請您出馬。”
“這完全是兩個意思，怎麽可能口誤？你是故意的吧，是在威脅本監督吧！”
“您要那樣想也可以，好了，起身了。”青豆系“扶起”自家監督，“護送”到階梯處，又推了一把，讓對方走出休息區，站在外面曬著太陽看比賽。
連坐都不想坐·只想躺著·今井監督：“……”
今井監督、今井監督回頭一看，身後不僅是青豆，還有緊跟青豆身後的一年級鷹羽、新城、久保、赤巖，一大堆部員都跟在他的身後，用緊張、忐忑、焦急的期待目光望著自己……他轉回頭，放棄般的聲音清晰傳到後面：“好吧，站在外面看比賽就站在外面吧，這樣指揮進攻也比較方便。”
“耶！成功了！”
“今井監督就是太鹹魚了，早就該走出來指揮打線了！”
“還是壓力不夠大啊。”
“不，還是我們太善良了，都不會逼迫監督，只要逼一逼什麽都有可能。”
“你們一二年級記住了，爭取超越我們三年級，做到讓今井監督勤快起來！早日摘下鹹魚的標簽！”
“今井監督有我們這群部員，真幸福。”
今井監督：“……”餵，這邊都聽到了！瞧瞧你們都在說什麽不像樣的話啊！
今井監督在心裏懟了兩句就停下來了，目前輪到他們京平商四棒佐佐木進攻了，接下來是五棒橋下。這兩位他已經做出安排，只要按照他的計劃來，上壘大概不成問題，關鍵在於六棒代替新城上場的鷹羽。
鷹羽是否能夠承受住這種壓力？
是否可以延續打線？
目前的情況對京平商來說很不妙，現在陣容裏的三年級都是老油條心理素質沒問題，二年級的阿系和細川，前者是大心臟，後者雖然暫時以外野手的身份登場但實際上是優秀的投手，在投手丘上迎來過許多挑戰，只有鷹羽。
沒有經過二次發育的一年級生鷹羽光輝，是否可以突破自己，將前輩們的進攻延續下去？今井監督有點期待。
他沒有看試投中的東地或者花籠，而是看著站在離休息區不遠處甩手腕的佐佐木芝助，看著自家四棒，異常明亮幽深的眼睛微微瞪大，眉毛上擡，顯出細小明顯的擡頭紋，他無聲笑了起來。
身後的京平商部員突然有種後背一涼的感覺。
仿佛猶如實質的、粘稠的、發出臭味的爛泥活了，化為吸血、吸骨髓、吸靈魂的爛泥水蛭，沿著腳趾、腳背、腳腕、小腿往上緩慢又不容拒絕的蠕動，不少人下意識開始跺腳，也有人抱住自己的手臂。
明明是大夏天，卻有種此時是寒冬陰雨天的錯覺。
“這世界上沒有鬼吧？”有人在嘟囔。
“試投結束了。”今井監督說道。
眾人立即將詭異的感覺拋之腦後，眼睛亮晶晶看向走進打擊區的佐佐木，一個個大聲喊了起來。
站在部員前面的今井監督：“……”就不能機靈點換個地方喊嗎？非得在他身後嚎叫？耳朵都要聾了！
打擊區。
佐佐木芝助雙腳分開站好，掄著球棒轉動，放松著肩膀，盡量放松著心情和身體。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盡管花籠君在蹲捕方面的名聲沒有達到打擊方面的名聲那種高度，但是單單是站在這裏，就有種壓迫感從後面清晰傳來。
源源不斷。
對方並不是刻意去營造那種氛圍，而是打者自然而然產生了這種感覺。
可能不了解花籠君的輝煌戰績站在這裏可以更好的發揮，只是，不去了解的話只會更早出局吧。
因為身為捕手的花籠君並不是花架子，感覺和來棲君蹲在後面的感覺完全不同，不是指指揮風格，而是更深層次、內在的事物。
怎麽說呢？
用比喻來形容，來棲君是吐著信子的毒蛇——飯島這個外號起得非常合適，花籠君就是可以變身高達的生物機器白鴿。前者一看就知道十分危險，後者不了解的話，光看外表可能只會想餵食或者摸摸羽毛。
一旦伸出手，手都給你啄斷掉！……開玩笑的，是距離遠一點就無視，靠近就直接飛走吧，佐佐木仔細思考著。
有的打者在揮棒前可能不會考慮捕手，浮現在腦海裏的只是投手的資料、需要重點關註的守備、監督戰術安排等，但是他習慣將捕手也考慮進去。追根究底，指揮投手這柄利刃的人是捕手啊，捕手也可以調動守備陣型變化，是球場上的教練。
不同的隊伍，不同的投捕組合，不同的監督，加上場地、天氣、隊伍氣勢、隊伍疲憊狀況等，形成在不同的組合在場上會產生不同的化學反應。
青野的主監督是烏丸監督，今天的輔助教練是紅日教練。
烏丸監督很少下命令，很多時候都是讓部員自己發揮，但擁有絕對的指揮權和主導權，紅日教練恪守輔助職責從未逾越——這部分情報是今井監督那裏得到的。
來棲君和東地君等投手，主導權全部在捕手來棲君那邊，投手就是來棲君手底的傀儡，如何使用全看來棲君，基本不理會投手的意見。
花籠君的話……
資料較少，情報不足難以準確總結，在佐佐木看來排除其他因素，不同投手花籠君采取得是不同策略，最典型的是三枝君。
三枝行春，青野二年級，武器是擅長多種球種且每種都很強。
單從書面數據和情報來說，是青野實力最強的投手，只是性格似乎有些不利爭取1號背號的因素。最近隱隱有傳聞似乎在投球方面有所突破，不過目前還沒有證據。
這樣的三枝君，花籠君蹲捕時是如何指揮的呢？
正中直球……
不斷的正中直球……
佐佐木當時看青野比賽視頻資料時，看到這段，喝水的他差點噴出來，順便給噎住的戀人直也（新城）順背。頂多加點單一的變化球和改變位置，三枝君今年夏甲預選賽在花籠君手下……像是被玩弄的可憐兮兮悲慘角色。
可就是這種情況下，花籠君和三枝的配合解決了一個又一個打者。
在和東地君、西尾君、日向君配合的時候，花籠君又呈現出不同的指揮風格，甚至和同個投手在通常比賽配合時也有不同的風格。
比如白鷗臺一戰，東地君的表現。
在白鷗臺四棒巴德·古斯塔夫故意沖撞蹲在捕手區裏的花籠君之前和之後，像是分水嶺般，東地君的投球和花籠君的指揮有了明顯的變化——這是他個人感覺。
以上可以得出，一、變化多端，沒有定型；二、變化多端便是花籠君的指揮風格，大概是這兩種結果，不過佐佐木感覺可能還有第三種可能性，只是手上資料太少不足以支撐他的推理。
花籠君……簡直是難搞的代名詞。
哪怕是來棲君那樣的捕手也好，捉摸不透的花籠君需要更多資料、更多時間、更多精力去做分析。而且你不知道你做出的分析用不用得上，可能對上的時候花籠君會呈現出沒有使用過的指揮風格。
這對打擊會考慮捕手的佐佐木來說是一大挑戰。
原本以為今天青野是來棲君蹲捕全場，他私底下還高興了一會——這點不能讓飯島知道，否則在對決中落下風的自家正捕手絕對炸開。
佐佐木停下掄球棒的動作，仰頭，低頭，恢覆正常狀態，又分別順時針和逆時針轉動頸部一圈。很快放松完畢，側頭，看向了三壘側休息區。
第一時間和直也（新城）對上視線，稍稍下垂的眼尾彎起，嘴角勾起懶懶的弧度。
接著他看到了無恥之徒——今井監督。
只見今井監督顯然被大家推了出來，證據便是有許多部員聚集在今井監督身後，只能從身後伸出腦袋看球場。
就像是千手觀音般，只是伸出來的不是手臂是腦袋，稍微有點搞笑。
光是這點已經是一種奇觀了，相信不會有其他主監督，需要部員在身後頂著——大概是用手撐著頂著，才願意走出休息區指揮比賽。
更加微妙的一點，只要你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今井監督站得不是很直，整個人是微微往後仰去，雖然弧度不明顯，但顯然是依靠部員的支撐站著，也算是另類的躺下了。
今井監督對躺著這件事真執著啊，希望不要被青野和看直播的人發現。
（花籠打哈欠，京平商的今井監督是靠著部員的支撐省力站著啊，有種下班回家吃了美味晚餐泡了澡後躺在床上的既視感。）
佐佐木註意到自家監督打出得暗號，那是要求他使用觸擊的手勢。
觸擊（也叫短打）是不揮動球棒去擊球，而是擺好姿勢等球觸棒或者使用球棒輕輕揮動擊球的一種打擊方式。
觸擊準備姿勢不同可以分為公開觸擊、隱蔽觸擊、佯做觸擊三種，根據觸擊技巧不同可以分為轉體觸擊和腋下倒棒觸擊兩種。
觸擊很多時候和“犧牲”一詞連在一起，是一種進攻戰術，通常在無人出局或者一出局、且壘上有人的情況下使用，顧名思義是犧牲自己創造讓壘上的隊友成功進壘的機會，這種情況下使用犧牲觸擊的打者大多是出局的下場。
而此時雖然是無人出局，但壘上也沒有人。
今井監督卻依舊打出觸擊的暗號，準備姿勢沒有具體要求哪種，揮棒方式也沒有具體要求，都讓他自己選擇和決定，只是目標定死了——那就是要求他必須成功上壘！
今井監督不僅任性也喜歡難為人啊。
佐佐木點頭表示同意。
今井監督笑得很開心，往後躺……好吧，躺不下，部員們的手牢牢頂著他的後背。真是的，他想要得是女朋友香香軟軟的小手，不是又粗糙又熱還有汗味的男子高中生的手掌。
佐佐木收回視線看向投手丘，呃，東地君似乎十分亢奮的樣子，狀似癲狂。
試投的時候已經有這種傾向了，現在再看總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往他的腦袋或者襠|部投球的既視感，殺氣騰騰又興致沖沖，就算在投手丘上打滾……好吧，那種程度還是太誇張了一點。
東地君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一、他以為在這種情況下青野會換投，畢竟東地君從開局就全力以赴投到現在，體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恐怕不小；二、明明是不好的狀態，東地君卻十分興奮，是因為沒有被換下場所以才開心？三、東地君，你和來棲君蹲捕的時候好像不太一樣吧？
獸人狂化？
癡漢粉絲遇見偶像？
肌肉強壯的緬因貓嗅到貓薄荷？
佐佐木不是不理解某些投手站在投手丘後情緒會異常興奮激動，只是東地君今天的狀態是不是有點過了？下一秒爆衣……好吧，人類做不到這種程度。總之超興奮的樣子，連站著也不好好站著，而是動來動去還跺腳。
理由顯而易見是花籠君。
看來東地君很喜歡和花籠君投捕合作，看來倆人的投捕合作應該是花籠君占據主導地位，眼見為實，這點可以確認了。
佐佐木膝蓋彎曲下蹲，右手拎著球棒又轉了一圈，雙手持球舉起來擺好等球姿勢。
“沒有擺出使用觸擊的姿勢，是選擇隱蔽觸擊？選擇腋下倒棒觸擊？”今井監督在心裏想到，有些意外，他還以為佐佐木會選擇擺出觸擊姿勢、公開自己意圖的公開觸擊形式。嘛，選擇權已經下放給佐佐木了，隨便他怎麽做，只要能夠成功登上一壘壘包就可以了。
東地開始投球！
在啟動的那一刻，所有滾燙和狂熱都融化在那雙杏眼裏化為沈靜，表面平靜、底下看不見的位置旋渦叢生般的沈靜，眼睛黑沈沈，收斂燦爛過頭的笑容，將暴露的潔白牙齒和牙齦統統藏起來，嘴唇微抿，漂亮健康有活力的古銅膚色臉龐因為汗水微微濕潤。
龐大的身軀動起來！
一腳高擡，結實飽|滿的腿部肌肉繃緊通過柔軟的白色布料展現出來。
雙手舉起，內襯下的手臂肌肉也十分漂亮，四肢修長而有力，肌肉明顯充滿壓迫感但不誇張，這樣的東地動起來卻十分輕盈。
右腳穩穩支撐住身體，左腳往前邁出去！
重重踏下！
塵土瞬間被震起來！
掄圓的右手臂揮出！在三點鐘的方向改成水平方向投球！
“嗖！”白球裹挾著淩厲的風聲射向本壘！仿佛兩驅車下坡時發動機發出咆哮轟鳴！
在疲憊狀態下，在投球已經顯出疲軟苗頭情況下，所以烏丸監督打算在這局就換下東地，開局就換，這是基於對東地自身情況做出的判斷，也是對比賽形式走向做出的判斷，就是在這麽不利的情況下，東地的投球不但沒有頹勢、球質不但沒有降低，球速反而更快了！
快到帶來迎面而來的強大壓迫感！
佐佐木眼神微暗，沒有動作，保持等球的姿勢。這球好是好，強是強，只是可惜啊，投偏了，偏得太離譜了。
在球靠近本壘的時候，他放下球棒站直。
白球從他身邊飛過去，帶起的風震動著他的衣袖和外衫，佐佐木芝助感受著身上衣物細微的震動，正準備轉動球棒，突然！
“咚！”有什麽清脆響聲在身後炸開！
耳膜都仿佛被震動了一下，佐佐木一滯，猛然回頭往後看過去，就看見捕手手套裏有一顆球慢慢停止轉動，往下，是往右舉起的纖細手臂，這只手臂沒有任何力量感，從捕手手套往下延伸出的小臂細得仿佛可以輕易折斷。
但就是這只手接住了球！
明明是應該發展為從腦袋偏左上方（以花籠為對照物）飛過去的暴投，明明是狠狠飛到主裁判身後、可能飛向觀眾席的暴投，居然接住了？
明明放過去就好，還是去接、還是接住了？
什麽啊，在他沒有揮棒的前提下，這一球接和不接都改變不了“一壞球”的結果，不去管的話明明更有利，這種球為什麽要接？為什麽可以接住？
你究竟在想什麽？
你究竟為什麽這麽做？
單純的炫技？展示接球技術給他帶去壓迫感？是為了牽制他這個打者的計策？佐佐木呆滯看著蹲在捕手區的單薄弱小身影，仿佛看見不可思議之物。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帶呆滯中疑惑。
從直播、休息區和距離較近的觀眾席（遠的地方的觀眾通過電視也看到了），許多盯著花籠的人看到了這次接球。
在東地投出球後，眾人看見和意識到這球的強勁，部分人很快意識到這球只會是暴投的結局，看見京平商四棒明智選擇不揮棒的處理。
接著，他們看到。
有只手臂舉了起來。
十分突兀，但又有種隨意的感覺，像是散步時邁出腳步，又像是張開嘴巴哼唱喜歡的歌曲，簡簡單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舉起來了。
然後，球過來了。
裹挾著強大的氣勢迅猛射過來！
眼看就要和纖細手臂上的捕手手套相撞，看到的人都來不及驚呼，冷汗和雞皮疙瘩也來不及冒出，下一瞬，清脆接球聲響起，響到似乎在別人大腦裏回蕩，那只纖細手臂接住了球。
纖細得讓人懷疑接這球會受傷的手臂，沒有絲毫晃動，捕手手套沒有被強大的力量和沖勢撞得往後退，這只手停在舉起來的高度和位置穩穩地接住了球！
在投球軌跡偏移後能夠迅速反應過來舉起手來的反射神經，在短短時間內判斷出投球高低和位置的眼力和判斷力，在投球威猛強勁時可以平穩接住球的力量！接球聲清脆響亮，在投球激起看到之人的興奮後，接球將這興奮點很好的延續並發揚光大！
越思考越覺得細思極恐！
但是也更加興奮！
這一球註定是壞球，但是投得漂亮！
這一接球註定是無用功，但是接得漂亮！漂亮到令人無法忘懷身心皆被震動！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主裁判比平時慢了一拍做出判定。
“啊啊啊——！”尖叫聲在青野應援的觀眾席炸開，柴崎陸（青野一年級，花籠和日向是三人組），他化身為尖叫雞喊了起來，眼鏡從鼻梁上滑下去都顧不上了。
“花——籠——君！”
“東地前輩投得超帥——！”
“青野青野！”
“花籠君怎麽會這麽帥？原來不僅僅是投手，捕手也可以超帥！”
“今天第一次正式接球！比試投的時候還要猛！東地的投球猛，花籠君的接球同樣猛！”
“為什麽要接球？不理解啊，不過看起來好爽！”
“再投一球！再接一球！”
“東地花籠投捕組合無敵！最強！”
“終於等到花籠上場接球了！你再不上場，我特意為你買門票的錢都感覺要打水漂了，不過接得漂亮！沒浪費我的錢！”
“花籠！花籠！花籠！”
“明明我是坐在觀眾席，怎麽回事？手臂上居然起雞皮疙瘩了？青野這對投捕好恐怖！”
“這球是怎麽接住的？是我看漏了？”
“啊——！”洪流般的尖叫聲在球場響起來，其中清脆的吹口哨聲，在盛大的尖叫聲中有人不敢置信有人喃喃自語有人毫無保留喊著花籠的姓氏，球場一時之間熱鬧極了！
明明是京平商的進攻回合，但氣勢被青野奪走！
休息區裏的京平商部員和看臺上的京平商部員，許多眼裏難掩震驚，渥美琉生（京平商二軍一年級捕手）和有馬萌香（京平商二年級投手有馬和人的妹妹）也是震驚不已。
只是一投球，只是一接球，就有種拳手重拳出擊堪堪停在你鼻尖前的恐怖既視感！
佐佐木依舊呆呆看著花籠。
花籠放下手，左手從捕手手套裏拿出球，右手上的捕手手套擋在唇前，他輕輕打完一個哈欠，又打一個，再打一個。在佐佐木反應過來的微妙視線中，起身，往投手丘的方向走了幾步，喊道：“東地前輩。”
東地正低著頭。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聽到自己的捕手在喊自己，緩緩擡頭看過去。
在和花籠對上視線的時候，表情嚴肅的東地笑了起來，露出牙齒和牙齦的燦爛笑容，東地高高舉起右手快速且不知疲倦的大弧度晃動著，打招呼般喊道：“花籠君，我做到了！”沒有結巴，站在投手丘上的他是可以流暢說話的。
花籠點點頭表示明白，剛才那球球速突破160了，盡管依舊是偏移目標位置太多的暴投。
“實在是太爽了！”
花籠再次點頭，你投得很爽，開始投的時候、投球期間和聽到接球聲的結束時刻，每個過程你覺得無一不爽。雖然沒有大手勢和對話，他依舊正確快速猜中了東地喊話背後所含得意義。
“哈哈哈哈哈！”東地仰頭大笑。
花籠打哈欠。
東地很快笑完，放下右手，擡起戴著手套的左手，下一刻他接住了從捕手區傳回來的球。他依舊註視著花籠，深深註視著，像是要將對方每塊肌肉和每滴血都吃進肚子裏般，眼神異常狂熱且毛骨悚然。
吶，花籠君。
你說，你看見來棲君的比賽很興奮激動，我這邊也是啊！終於！終於可以和你在賽場上合作了，我高興到都要哭出來了！眼睛都濕了！
吶，為什麽只對來棲君說喜歡？
這邊也要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出對我的投球的喜歡啊！並且表示是唯一摯愛的投球啊！東地低頭，壓了壓帽檐，在別人看不見的視角，他的眼神逐漸冰冷。
總是有投手跟他搶花籠君，簡直是罪無可赦！
花籠君是他最愛的捕手！
證據就是剛才的投球！
在烏丸監督要將自己換下場的時候，他表示抗拒，但其實他是知道自己此時的狀態不佳，心裏也明白應該換投了。
但是，他不想！
他要繼續霸占投手丘！
投手丘，是他青野王牌投手東地浩史的！
所以他不換！要抗議到最後一步才行！盡全力爭取多投一球！不過，花籠君幫他了！他待在投手丘上的時間變長了，花籠君果然愛他的投球！
忍耐沒有花籠君的投球整整五局！
忍耐花籠君對來棲甜言蜜語（來棲：？？？）！
終於等到，終於上場，終於試投結束，終於等來和花籠君今天的第一次正式投捕，狀態意外的好極了！
現在的狀態太好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在此時爆發，仿佛狀態最佳下的靈光一閃投球！
賽高！
太爽了！
再來再來再來啊！
讓他再體驗一次那種靈魂都在顫動的喜悅！東地眼神漸漸猙獰，狂熱從彎起的杏眼裏溢了出來。等等！他這樣投會不會對花籠君的策略有所影響？
東地猛然擡頭急急打手勢問道，得到了花籠“沒關系”的回覆。
松了一口氣，然後，壓抑下去的興奮再次咕嚕咕嚕從心湖裏冒出來。花籠君啊，不要只是因為來棲和星星星谷君燃起來，也因為他的投球燃起來吧，來吧來吧，一起燃起來吧！
視線下移，緊緊盯著自己捕手的花籠的手，看見暗號，點頭，調整持球方式。
看向打擊區，對方已經擺好等球姿勢。
東地開始投球！
“嗖！”白球很快再次從他的手裏飛射出去！
佐佐木看著球飛過來，這次他依舊沒有擺出觸擊的等球姿勢，在球投出來後也沒有改變姿勢，他註視著球下意識開始分析。
這一球球速比上一球看起來似乎慢了一些，這點不確定，因為兩球球速快慢差距不大，難以使用肉眼準確分辨、判斷；球勁可能也比不上上一球，這點是猜測，大概要等球靠近前來才能得出正確答案。
但是有一點，他現在就可以確定了。
那便是控球。
這一球的軌跡不是那種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是壞球、是暴投的軌跡，不等球靠近本壘可能不可以百分百判斷球的軌跡，這裏必須揮棒，必須……不！再觀察一球！
違背自己的分析和本能，佐佐木十分大膽選擇了不揮棒！
“咚！”花籠接住球，捕手手套響起清脆響亮的聲音。
“打者未揮棒，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做出判定。
東地右手握拳用力在半空中揮了一下，用力抿唇才將要逃出牢籠野獸般的咆哮，他等著自己的捕手花籠將球傳回來，轉身，蹲下去，撿起防滑粉包揉捏著。
佐佐木收起等球姿勢，站好，轉身往下看向捕手區的花籠。
東地君是按照花籠君的指令投球吧，第一球應該是投偏了，不是故意下達壞球或者暴投的暗號，造成的震懾效果應該是巧合；第二球應該是按照暗號投對了位置，也就是說控球水準恢覆了，對應的球威似乎有所下降。
不過，兩球的球速應該突破155接近160了吧。
花籠君，東地君那麽在意你，是因為他的進步是你帶來的？東地君今年的投球表現和一、二年級時有著明顯區別，更加勇往直前，更加迅猛了。
佐佐木轉回身，看向三壘側休息區，和今井監督對上視線。
他解讀著對方打出得暗號，是讓他先擺出觸擊姿勢然後再等東地君投球。
嗯，這應該是今井監督看出東地君不可思議、回光返照般短暫恢覆為最佳狀態，投球也變強了，擔憂在東地君投出球後再改變等球姿勢來不及完成觸擊，所以讓他調整等球姿勢。
“看到暗號了？”今井監督又打暗號。
佐佐木點頭。
“就那樣做。”今井監督打暗號。
佐佐木點頭。
“目標依舊是成功上壘，這點是絕對的！”今井監督打暗號的手用力，仿佛要將決心通過手勢傳達出來般。
佐佐木點頭。
今井監督靠著部員們的手掌，右手捏著帽檐看著佐佐木，他們家四棒——最強棒在群魔亂舞的三年級中看起來最正常的男子高中生，也是他平日裏最省心的三年級部員。嘛，排除和新城戀愛後做出的一些奇怪舉動，比如在社團更衣室裏搭帳篷之類的。
總之，佐佐木是他當老師以來吐槽最少的學生啊。
“今井監督，請不要用奇奇怪怪的眼神去看芝。”新城皺眉。
“你怎麽知道不是我的眼神奇怪，而是佐佐木本來就奇怪，所以看他的眼神就變得奇奇怪怪了？”
“啊？”
今井監督沒回答。
新城沒有打擾，他知道今井監督不聊天那絕對是因為狀況不容許說話，畢竟今井監督是一個話癆，最喜歡和他們這些部員吐槽工作、工資、每天掉頭發的數量、放假天數太少等種種事情，他們京平商哪個人沒聽過今井監督的吐槽呢？
答案是沒有。
今井監督望著打擊區裏的自家四棒，然後，他看見剛剛多次點頭表示同意自己暗號的佐佐木，沒有擺出觸擊的姿勢，而是擺出平常的等球姿勢。
今井監督：“……”
擡手揉揉眼睛，放下，再看過去，嗯，沒錯，佐佐木擺出的不是觸擊等球姿勢。
今井監督、今井監督好懸沒一連串臟話飆出來，合著你剛才的點頭是在開玩笑？竟然不想使用這種擊球方式，為什麽不搖頭拒絕？他不又是頑固的男人，打擊當然會考慮部員的意見啊！……至少聽一下，再綜合考慮是否更改指令。
佐佐木芝助，你這樣前腳點頭讚同後腳就違背命令的做法……好惡劣！他怎麽會覺得佐佐木省心呢？
今井監督想捂臉，不想再看下去，後續的發展不妙啊！
如果是第五局下半局的東地君，他是不介意佐佐木亂來，可是這一局的東地君和上一局的不一樣啊！狀態、精神力、貌似突然充沛起來的體力，投球動作也不走形了，顯然是必須提高警惕謹慎行事。
可你怎麽這麽大膽？！？
現在的東地君貌似強弩之末，但有時候臨近死亡的野獸往往最恐怖，更何況東地君還是完全相反進入“最佳”狀態？你現在這樣揮棒大概連球也碰不到！
也就是他現在手頭上沒有東西，又在比賽，不然他肯定忍不住砸過去！
沖著佐佐木的腳下砸去……今井監督神色覆雜看著佐佐木。
這時，東地開始投球了！
佐佐木揮棒。
然後在今井監督眼珠子差點蹦出眼眶的顏藝裏，佐佐木擊中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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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棒球相關內容來自網絡和個人改編。
2、哈哈哈哈哈，吐了！吐了！來棲前輩覺得惡心直接吐了！這個情節終於寫出來了，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迫害花籠貓貓那麽多次，終於遭報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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