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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戰京平商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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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戰京平商二十八

花籠側站著望向投手丘,從後面的角度看不到眼睛,但唇角上揚的弧度分明。

飯島下意識眨眨眼,再瞪著眼睛看過去。

沒錯,是在笑!還是高興地笑出來!艹!搞毛線,你笑屁啊!背負傳奇之名打出這種不像樣的打擊,還被萬般期待的觀眾噓聲了,你就沒有感到一點點的羞恥嗎?

身為棒球選手怎麽可以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難道你是正面激勵沒用、非要被噓聲被攻擊被仇視被嘲諷才會開心的變態嗎!

“花籠君,你是因為剛才不、像、樣的揮棒,被打擊到腦袋壞掉了嗎?”飯島貌似擔憂地問道,眼裏盛滿冰冷譏諷的笑意,“不然怎麽還笑得出來啊?”

花籠左手擡起擋在唇前,註視前方,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

“……”飯島面無表情收起擔憂的表情,很好,他!又!被!無!視!了!花籠君真的很讓人火大啊!這才上場多久,他就被搞得太陽穴抽抽地疼!

挑釁吧,沒有任何回應,感覺自己是小醜;不挑釁吧,他會憋壞啊!要知道挑釁對手,看對手露出醜陋脆弱憤怒無能的嘴臉,可是他的樂趣啊!

可以使用物理手段襲擊花籠君嗎?

飯島心裏的詛咒小劇場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原本準備蹲下的動作改成往前走去,目不斜視路過打擊區裏的花籠,停下。

“立花,接球!”他將球傳回投手丘。

“OK!”立花接住球,稍厚的嘴唇咧開笑起來,又大又圓的荔枝眼裏是滿滿的自信,昂著頭帶著極其強烈而鮮明的優越感很大聲喊道,“驕傲吧,高興吧,可以待在最佳觀賞席近距離欣賞我的投球!註意!收起癡漢的表情!口水不要流出來了!”

“……好的。”飯島臉上的笑容差點沒垮掉。除了投球時間,其他時候立花都是腦袋裏裝著狗屎的男人啊!好好的投手,為什麽長了一張嘴啊?

“花籠君,敬請期待我的投球美技吧!”立花自信。

“……”艹!竟然還不是對他說得!察覺到自己自作多情的飯島咬牙切齒中,還有,他是不是聽到身後主裁判的笑聲了?艹!這有什麽好笑的,一點都不專業!

一壘側休息區裏。

東地立即眼含晶瑩:“立立立花君在、在明目張膽勾搭、搭我的捕手,當、當我死了嗎?這麽喜歡其他隊伍的捕手、手,有本事、事勾搭來棲啊!去勾搭帝西、西,東、東堂塾、明榮的捕手啊!”

西尾翻白眼:“花籠君是我的捕手,好嗎?還有,你不爽的話可以勾搭回去啊,去勾搭飯島君啊。我會支持你的,去吧,祝你成功。”

東地:“!!!”不要說那麽恐怖的事情啊!會吐的!

“誒,勾搭飯島前輩?不如勾搭近田前輩,我以前和近田前輩交過手好幾次,對方是溫柔又認真的好捕手。”一年級投手日野說道。

“日野君,你搞錯重點了吧,每次你加入話題的發言總是很微妙啊。”西尾覺得對方跟自己和東地不在同個頻道,“還有,不要真的認真去考慮勾搭其他學校的捕手啊,先和自己隊伍裏的捕手好好相處吧。”花籠君就算了,你去和桐生君、丸山君相親相愛吧。

“我有和來棲前輩好好相處啊。”日野對自己同宿舍的三年級前輩印象很好。

西尾噎住了,萬萬想不到這裏會聽到來棲的名字。

“來棲前輩也是溫柔又認真的捕手呢。”日野發自內心的感慨道。

西尾:“!!!”這個傻孩子在說什麽啊!還不如說飯島君溫柔呢!

東地:“!!!”你是認真的嗎?來棲君溫柔?那種掐你脖子的溫柔嗎!回想起自己給對方頭槌然後被掐住脖子的場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啊!

三枝:“!!!”不要說這種話!來棲前輩在用非常可怕的眼神瞪這邊啊!

青野的投手們在來棲的註視下,說話漸漸小聲,那邊,做了個深呼吸調整好情緒的飯島對立花豎起大拇指,露出讚同且燦爛的笑容——他在立花面前向來身段柔軟。

“立花!我也很期待你的投球!”飯島喊道。

“既然你這麽說得話,那也讓你加入吧。”立花思忖片刻喊道。

“!!!”合著我還不在裏面啊!合著你還要思考後才讓我加入啊!飯島肺都要氣炸了!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立花你這個見異思遷的混蛋!

總是對其他隊伍的捕手非常感興趣!

除非打敗對方所在的隊伍,除非是接觸後膩了,不然就會想方設法去勾搭其他隊伍的捕手!尤其是那種強大和極具個性的捕手!

以前甚至是勾搭過久部前輩,被狠狠收拾過一頓才有所收斂,不再糾纏元宮君(帝西正捕手)、折原君(明榮正捕手兼隊長折原悠希)、南原君(海陵正捕手兼隊長)等捕手,想不到現在故態萌發!

又瞅上花籠君了是吧!

他就知道!

他早該知道!

在立花兩次嘗試賽前和花籠君接觸的時候,就應該知道立花的老毛病又犯了!

真是的,一直以來是誰在後面收拾爛攤子啊!就立花那腦袋裏裝滿狗屎的臭德行和那張破嘴,每次勾搭其他學校隊伍的捕手,只有立花一個人認為是在交好,事實上都是在得罪人好嗎!

沒有被打,都是他的功勞好嗎!

(事實上是兩個人都惹人厭,因為捧哏的飯島嘴也很臭,他們私底下被稱為嘴臭惡人組。)

飯島在心裏罵罵咧咧對自家王牌投手進行譴責,但面上還是笑容大大的對立花比了OK的手勢,一副“對對對,你說得都對”的忠實舔狗模樣,熟練得都讓人心疼。

立花滿意地點頭,看向打擊區的方向。

花籠君肯定很感動吧,不用他開口,自己就這麽熱情體貼邀請他欣賞京平商王牌投手的投球,肯定是感激不已……誒,花籠君在看哪裏?沒在看自己?

立花花了兩秒消化這個事實。

立花:“!!!”

在打擊區欣賞到他的英姿居然沒有被他的投球迷住?現在竟然沒有在看他?就在他剛剛投出球質很高的投球後?

難道不是應該在回味他的投球嗎!

憤怒升騰!

怒氣不斷加載!

等等,差點又被花籠君的反向操作騙了!花籠君這是在用計策勾搭他啊!他不應該真情實感生氣,而是回應對方熱情的勾搭!

沒辦法,誰叫他的魅力大呢~迷住一個又一個的捕手小可愛~~

立花笑起來,決定原諒花籠此時沒在看自己的事情,順著花籠的視線看過去,是在看壘上的隊友啊,日向君是想盜壘嗎?

看完一壘壘包附近的日向,他幹脆扭頭看向二壘壘包上的中村,不經意對上視線,然後立花看到中村大大咧咧對自己豎起中指。

立花:“……”

立花將球塞進投手手套,立即懟回去——朝著中村豎中指!哈,這麽小兒科的手勢誰還不會啊!

看著倆人互豎中指的二壘手佐佐木:“……”這兩個還記得比賽在直播的事情嗎?青野的一年級(指日向)不要在那裏拱火,給倆人豎中指的動作喝彩加油啊!青野的三年級都不管管嗎!

“立花!我要回捕手區了!”飯島高聲喊道。

“是!”立花立即轉回頭,右手伸進手套裏抓住球,調整持球方式。食指和中指搭在球上與凸起的紅色縫線呈垂直狀態,大拇指抵在下方,無名指和小拇指向內彎曲貼在掌心,興致勃勃看向飯島。

眼裏多餘的情緒迅速清理幹凈。

專註,專註,專註,心情漸漸平瀾無波,然後喜悅漸起,好奇、期待、忐忑、對未知的探索的求知欲,每一球都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次。

或許不強,或許投不到捕手區,或許變成暴投。

沒關系,沒關系,投成什麽樣都沒關系,重要的是投出去,重要的是捕手區有搭檔接他的球,重要的是身後有隊友和他一起進攻。

他的球,有人回應。

他的球,為他帶來一切。

花籠一頓,視線從一壘處的日向身上收回來,看向投手丘上的立花,輕輕打了個輕快的哈欠,清澈的半睜貓眼裏映著遠處的那道挺拔身影。

立花感受到了花籠的視線,只是此時的他情緒沒有半分起伏,他心裏想著念著只有投球,只看著飯島。

飯島眼裏的沈郁陰霾快速退去,嘴角無意識彎了彎,擡起右手,平舉著對立花豎起大拇指後還用力晃了晃。

立花,來吧,我等你的投球很久了。

一直在等著。

太久了。

立花幹脆利落轉身,連眼神都沒有去挑釁花籠,目不斜視回到捕手區,轉身,定定看了投手丘上看似沈靜、實則期待得下一秒就要跳起來般的立花一眼。

活動了一下手腕,活動腳腕,蹲下。

雙腿大大分開,雙腳切實踩在地面上,屁股擡高,暗號還沒開始打,飯島已經擺好戰鬥的姿態。說不清楚是興奮還是激動什麽的,或者兩者皆有,總之,他此時有些迫不及待了。

以往都是恨不得對手的打者走路摔倒、揮棒球棒飛出去、滑壘永遠踩不到壘包,心裏各種罵罵咧咧,可是今天不一樣。

現在不一樣。

此時,可以一心多用的他不再去咒罵,而是將註意力全部集中起來。

在享受立花投球的基礎上,在欣賞立花投球的基礎上,在和其他守備隊友配合的基礎上,順帶著註意壘上的中村君和青野一年級(日向),在這些前提下。

思考如何解決打者。

思考如何打敗花籠泉水啊!

挑釁不管用?陰招大概也沒多少作用?那就正面來幹啊!飯島不介意使用常規的堂堂正正方式去戰鬥!盡管他討厭這個,但也會老老實實去做。

因為啊,打者是花籠泉水啊!

是那個花籠君!

是再厭惡也不得不承認的強大打者,和立花一起打敗這種打者……一想到要做這種事情就激動到靈魂都顫栗起來啊!

飯島輕輕長長吐氣,借此平覆過快的心跳。

當前的局勢是第六局上半局他們京平商落後四分,輪到青野進攻,一二壘有人,當前打者是剛換上場的三棒打者花籠君,下一個打者是四棒的隊長武田君,在考慮如何解決花籠君的同時也需要考慮到下一個打者的應對。

打線是連接在一起線,不是單獨的點。

只考慮當前是走不遠的、是不行的,需要將“線”斬斷成點,才能阻止對手的進攻。

此時局勢對青野有利,但是也有將有利化為不利的方法,正因為處於劣勢才能更好使用的方法!

在和青野比賽之前,飯島擬定了許多針對打者花籠泉水的策略。

青野三戰和橋西工科時,花籠君的打擊表現有奇怪且不順暢的部分,反覆觀看各個學校借來的比賽視頻後,他得出對方大概是重度潔癖患者的結論。

以此為突破點擬定了許多惡心人的策略,惡心到哪怕會牽連到自己,惡心到可能當場被對方過肩摔的策略。

不過,他放棄了。

一是因為大概沒有作用,想想橋西工科和泉真弓(正捕手)的下場,二當然是因為他還有其他辦法啊,如果真的沒有辦法才不會放棄。

選擇一,在壘上使用守備的力量解決花籠君。

說到這點就不得不提花籠君五花八門又令人火大的跑壘了,名為“花籠名產”的特技,散步式跑壘、一步式跑壘、度假式跑壘、鏟你一身泥跑壘,在網絡上都被剪出花了。

但是,不要被這些迷惑!

就算花籠君在行為和思維上看不起對手的守備,采取極盡侮辱對手的跑壘方式,但隱藏在“花籠名產”下的事實是花籠君的跑壘速度很快!

單論速度能在青野一軍排前五,順便一提,力量方面也是。

嘖,真是怪物般的身體素質。

只是速度快不等於跑壘能力優秀,他統計了對方在前三場比賽的數據,在壘上傳殺、觸殺、雙殺花籠君的概率,比讓對方三振出局概率要高。

他們京平商現在的守備是一壘橋下、二壘毒蜘蛛(佐佐木芝助)、游擊一年級(鷹羽光輝)、三壘赤巖、右外野阿系(青豆系)、中堅手久保、左外野細川(二年級投手)、投手立花和身為捕手的他。

不得不說,足川(三年級)和田野(三年級)這兩個廢物下場後,他們守備的防禦能力大大提高了。

嘖,如果新城(三年級游擊手)在就更好了。

要是代替得一年級(指鷹羽)和毒蜘蛛配合不起來,回到學校後,他一定會好好教育“可愛”的後輩。

總之,這個選擇的重心是毒蜘蛛和阿系,主要看他們兩個怎麽發揮直接“殺”掉花籠君。

選擇二,通過達到三個出局數讓花籠君出局。

如果說前一個選擇還算是正面應對,這個選擇就是妥妥的迂回側面策略,重點在於避開花籠君,解決青野其他部員以結束青野的進攻。

以現在的局面為例,就是解決掉中村君、一年級(日向)和後面的武田君,以此結束第六局上半局。

選擇三,用更大的利益去限制花籠君。

這點可以說是前二者的補充和拓展,也是他之前所想得處於劣勢才能更好使用的方法,將對京平商不利的條件轉化為有利!

問,花籠君最讓人忌憚的地方是什麽?

答,是本壘打!

像是無條件就能發動的技能,無視投手投球的球種、球速、球質等因素,在習慣球之後就將球擊到外野的看臺上!輕松打出本壘打!仿佛打出本壘打對花籠君而言就是吃飯喝水般的事情!

這點是最令人畏懼的!

不談這個沒有證據的猜想,如何限制花籠君的本壘打是所有青野的對手需要思考的問題,飯島的選擇是從思想上去限制。

以目前的狀況舉例。

如果在這裏打出本壘打送兩位隊友和自己回到本壘,可以一舉拿下三分;如果選擇安打上壘,達成一、二、三壘有人的局面,那麽接下來的打者武田君就很有可能將全員送回本壘,一口氣拿下四分!

是選擇三分還是選擇四分?

是選擇自己送隊友回本壘還是選擇讓武田君送?

飯島認為花籠君會選擇後者!因為棒球比賽的每一分都異常珍貴,比起三分當然是四分的利益更大!更因為後面的打者是武田君!是打擊實力強大的武田君!是深受隊友信賴的隊長武田君!

花籠君很自信也很信賴武田君,正因為信賴,所以在思考的時候會下意識放棄本壘打這個選項。

在看到青野今天的先發名單三棒打者是毒蛇(來棲)的時候,飯島就預想了這種可能性——花籠君繼承毒蛇的棒次上場,後面的棒次是武田君,兩位強大打者連在一起。

在其他人看來是相當困難的局面,在他看來卻是可以利用的局面!

限制花籠君打本壘打的最佳方式!

讓當事人自己放棄!

青野一年級(日向)上場的換人便是信號,那個時候,飯島就隱隱約約覺得接下來的三棒要換人,花籠君要上場。所以在下達投球指令的時候,他讓立花放了點水。

然後,青野一年級上了一壘。

然後,花籠君上場了。

中間出了新城下場的意外,不過比賽的發展恰好在他的預想之內啊。

“外角高球,上肩投法,曲球,好球。”飯島打出暗號又打了其他手勢,眼裏湧動著充滿壓抑的冷靜。

立花不解但還是點頭。

再說一次,他的曲球不夠強容易被打出去啊,飯島今天一直讓他放水。也就是他了,換成其他投手大概不能完成飯島的要求。

首先,目標是控球100%,球速100%,球質80%。

其次,改變持球的方式。

然後,投球。

註視著飯島的捕手手套,左腿擡起來,在與地面平行的高度停一下,往前邁出去!踏下去!右手臂跟著向前掄起,掄出圓滿的半圈,揮下!

在十二點鐘的方向將球放出去!

“嗖!”白球射向本壘!劃出漂亮鋒利的曲線!

花籠揮棒。

“砰!”金屬球棒擊中球。

球被打向地面反彈著向後飛去!

“好球,兩好球。”主裁判判定。

三壘側休息區。

“投得漂亮!”眉飛色舞的新城大喊,其他京平商部員也在歡呼,還有人給花籠喝倒彩,休息區和休息區外熱鬧極了,給花籠應援的動靜都被壓下去了幾分。

“球又往後面飛了。”二年級的捕手近田卻皺著眉頭。

“往後面飛很正常啊,不要皺眉啦,我們可是又拿到一個好球數!”三年級投手鈴木忠一郎不理解近田為什麽擺出不高興的樣子,在給花籠喝倒彩和噓聲的間隙,抽空說了一句。

“不,不正常。”近田立即反駁,“除了和橋西工科對戰那場比賽的某些表現,花籠君的揮棒就像炸得金黃的厚切豬排,外酥裏嫩,肉/汁四溢,一咬下去都是滿滿幸福的感覺,暢快淋漓,滿足味蕾和身體的所有欲/望。”

“……你說得我都餓了。”鈴木忠一郎無語。近田好像很喜歡用食物來說明啊,他咽了咽口水。

“可是花籠君現在的打擊卻沒有那種感覺。”

“你的意思是花籠君在搞小動作?”

“我不知道,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究竟是哪裏呢?”近田看著花籠慢悠悠打著哈欠一點也不著急、完全沒有被兩次失利影響到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鈴木忠一郎下意識看向自家監督,就看到今井監督再次嘗試躺下,又被左右兩邊的足川和田野阻止,因為第N次失敗而在那裏唉聲嘆氣的模樣。

鈴木:“……”近田和今井監督的表現是不是應該調換一下?

近田順著鈴木忠一郎的視線看過去,忍不住開口:“監督……”

“看下去就知道了。”上一刻還很困需要躺下、因為被部員阻止而不開心的熊孩子般的今井監督,秒切冷靜狀態,完完全全一副成熟可靠的大人姿態,眼睛明亮而幽深,用一種幽幽的語氣說道,“發現異常,觀察情況,思索應對策略,近田,你不要卡在第一步。”

“是!”近田連忙起身回答。

“花籠君是人類,不要事先在心裏預設打者的地位和段位,進而影響客觀判斷,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要再出現了。”

“十分抱歉!”

“不要著急,自亂陣腳不可取,這點飯島比你強。”

“謝謝監督的忠告!我會向飯島前輩學習的!”聽出監督話裏潛臺詞,近田立即道謝。

“嘛,反省很快很認真,全面接受自己的缺點,這方面是你贏了。”今井監督懶懶躺、沒躺下去,被旁邊的足川給扶住了。

“……”贏?是說他這方面贏了飯島前輩嗎?要是飯島前輩聽到了肯定會找他的茬吧,將他們倆人放在一起談論,光是這點飯島前輩就會不悅。近田一頓,認真道,“謝謝監督誇獎。”

“沒在誇你,看,立花又要投球了,你預感準不準就看花籠君這次的揮棒了。”

“是,三次揮棒足夠做出判斷了。”

近田看向投手丘,眼裏的沈重在看到立花開始投球的時候,如雪落在水裏消融不見。看著立花在點頭後幾乎沒有間隔的擡起腿,看著對方閃閃發光的眼睛和笑容,看著對方揮動手臂。

是什麽呢?

哦,是彈珠汽水,立花前輩的投球就像是炎熱夏日從冰櫃裏拿出來的橙子味彈珠汽水,冰爽又刺激,節奏快,球質好。

“嗖!”白球飛了出去,在近田眼裏像是彈珠汽水裏的透明彈珠被高速彈出去。

花籠揮棒。

“砰!”金屬球棒敲中了球,球砸在地上彈起來向後飛出去。

“界外!”主裁判判定。

近田瞳孔一縮,猛然站起來!

“嚇!近田,怎麽了?”正準備給立花鼓掌和歡呼的新城嚇一跳。

鈴木忠一郎也嚇了一跳,他正準備給花籠喝倒彩來著。

“一樣的。”近田的臉色很難看。在競爭和摩擦激烈的京平商裏,他是較少見的友善平和派,就連三年級也很少找他這個二年級的麻煩,所以註意到到他臉色異常,給立花鼓掌的部員紛紛看過來。

“什麽?”鈴木茫然。

“每次揮棒的結果都是一樣的!”近田說話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打擊區裏的花籠,眼神冷下來,“三次揮棒,三次飛向捕手區後面,三次砸在地面上的位置都在同個區域,花籠泉水是故意的!”

京平商眾:“???”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你的意思是花籠君能正常將球擊出去但沒有那樣做,並且故意打出飛向後面界外的球?還每次都砸在同個地方再彈起來?還三次?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這是正常人會去做的事情嗎?圖啥啊?

“你們看那個位置!”近田指著打擊區前面不遠處的某個位置,那裏有一個不留心就會忽略的淺淺印記,“球三次飛向地面都在那個位置附近!這就是證據!”

花了幾秒時間,京平商部員才消化了近田的發言。

回想一下,好像,似乎,沒有錯。是的,近田說得是正確的,確實是那樣!好厲害!太強了吧!這是怎麽做到的?面對的可是他們京平商王牌投手的投球啊!這麽游刃有餘嗎?

所以,花籠君……真的是故意的?

當然了,既然能做到這種打擊就一定能打出去啊,那麽不打的理由是什麽?答案只有一個吧,那就是高高在上羞辱京平商啊。

哦,故意不好好打球。

哦,故意用常人做不到的方式著重提醒他們,他在戲耍他們京平商。

哦,這個人就沒想過好好比賽,這個人沒將他們京平商放在眼裏呢,當著現場所有觀眾和所有看直播的人面前,輕輕的,一巴掌又一巴掌,拍在京平商的臉面上。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三壘側休息區裏沈默了一會,覆雜又猛烈的憤怒情緒彌漫開來。

“艹!花籠泉水是在戲弄我們嗎!”鈴木忠一郎不敢置信喊出來,“竟敢這麽對待立花的投球!他是瘋了還是有病!一點教養和禮儀都沒有!”

“能打故意不打?我看是擔心被我們的外野接殺吧!打不出去就是打不出去!”

“這是辱人了!”

“就算打出本壘打也算是他的本事,現在是在搞什麽啊!”

“這種人打什麽棒球啊!”

“我突然能夠理解之前和青野對戰過的學校,為什麽一個個提起花籠泉水就咬牙切齒了,跑壘的時候散步算什麽啊,今天還在打擊的時候玩耍!”

“不想打擊就滾下去!換肯好好比賽的人上場!”

京平商部員紛紛怒了,場上守備的京平商部員也是,連看臺上也有京平商支持者、部分醒過神來的觀眾和聽周圍人的話才明白過來的觀眾炸了,罵聲漸漸連成一片。

那些上一刻還在嘲笑花籠今天不行了的人們,此刻,怒上心頭!

看臺上的青野眾:“……”花籠君/小花籠今天也是毫無意外被罵了呢。

一壘側休息區裏的青野眾:“……”果然是故意的,果然被發現了,果然被罵了呢,不敢想象青野的名聲會變成什麽樣子了。

和二壘壘包拉開距離隨時準備盜壘和跑壘的中村緩緩站直,往二壘壘包撤去,左顧右盼觀(欣)察(賞)著京平商部員的表情,臉上輕佻的笑容更大了。嘖嘖,花籠君在挑釁這方面的能力真是太強了,這才上場多久,就挑起京平商全員的憤怒。

站在一壘壘包上的日向,瘋狂給花籠打call,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連連誇讚花籠做得太棒了。

捕手區。

飯島撿回往後飛去的球往前走去,路過打擊區的時候,腳步停下,側頭,看著在左打擊區裏慢悠悠打哈欠的花籠。

轉回頭,往前繼續走。

停下,低頭,看著不遠處棒球大小的淺淺印記。考慮到球接觸地面時不可能做到以最大的橫截面去接觸,這裏的棒球大小印記應該是三球砸在地面的位置沒有完全重合,所以沒能疊在一起。

仔細看,也會看到圓形印記邊緣疊在一起的痕跡。

其實飯島無所謂的。

不如說這種舉動再來多一點,再送一個好球數最好了,那樣花籠君就出局了。只可惜很遺憾的是,對方並不是強大獵人戲耍獵物的心態和姿態。

故意打出三次相同的界外球?他信。

故意侮辱京平商?他不信。

那個無視狂魔才不會主觀去戲耍別人,頂多是無意之間做了挑釁之事,只是還不如是主觀上的意願,因為那樣證明至少他有將對手看在眼裏。

真讓人好奇啊,花籠君你究竟在註視著什麽呢?

在其他京平商部員怒不可遏的時候,飯島好好笑了出來,伸出腳踩在那個印記上,重重碾壓,直接將地面上的印記消除了。

京平商部員:“???”憤怒的情緒都卡住了,他們家正捕手在做什麽啊?擦掉也只是自欺欺人吧!

飯島收回腳又往前走了兩步,更加靠近投手丘、靠近他們家王牌投手,高聲:“立花!”

“磨磨蹭蹭做什麽!快點回傳!”立花迫不及待喊道。

果然,立花沒有被花籠君的異常揮棒影響到,那就無所謂了,飯島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多了點真實。雖然場下很喜歡撩撥對手的捕手,被對方吸引,但是一旦進入狀態就會專註在投球上。並且前一球是前一球,不會被前一球的結果影響,永遠只在意和專註著下一球。

這樣的立花,他覺得勉勉強強還可以。

“接住!”飯島將球傳回去。

“好啰嗦!你是上了年齡嗎?該不會已經有老人臭了吧!”立花很嫌棄,不過一接住球又高興笑出來。

“……”嗯,比起打擊區裏花籠君,他更想打爆投手丘上的立花的狗頭呢。在這種場合這麽大聲說奇怪的話,之後要是傳起“飯島有老人臭”的傳言,他可能會成為第一位幹掉自家王牌投手的正捕手呢,不,應該是第二位,第一位是元宮君(帝西正捕手)吧,飯島額頭青筋凸起。

“你還楞著做什麽?難道等我抱你回捕手區?先說好,我可不是春日的高木,才不會對你做出公主抱的行為!你想都不要想!”

“……”誰想了啊!強忍住扭頭就走的沖動,飯島揚著更加燦爛的笑容,“比起什麽公主抱,我只期待你的投球啊,只想看你的投球,立花,全力投過來吧!”解禁,現在開始火力全開吧,不管花籠君要做什麽,用你的投球破壞對方的小算盤吧!界外球?去TMD界外球!他在心裏熟練的罵罵咧咧。

立花眨眨眼。

他,剛才聽到“全力投過來”?

可以嗎?可以吧,飯島都直接說了。是策略調整了嗎?誰關心這個啊!可以盡情全力投球了!他要投!要投要投!

“飯!島!趕緊滾回捕手區!”他迫不及待要開始投球了!立花咆哮。

“是是是,耳朵都要聾了。”飯島做出OK的手勢,轉身往回走,在經過打擊區的時候停下來,忽略掉身後立花那一聲“快一點”的催促,他看向花籠,輕笑,“花籠君,關於我們家王牌投手,有點事情想告訴你呢。”

花籠正在打哈欠,捕捉到“王牌投手”這個詞匯的說話聲,他看了過去。

“終於看過來了,果然,‘你很在意‘投手’啊。”飯島笑,笑得不懷好意,“話說,你剛才的打擊傷害到我們王牌投手的心了。”謊言,立花只在意投球這件事,“不要再戲弄別人了,能打出去就好好打出去吧。”謊言,他知道花籠君不是在戲弄,是在嘗試什麽吧。

不管是在嘗試什麽,破壞掉它。

“在球場上,全力以赴才是對對手的尊重,不然敏感的投手會因為打者漫不經心的打擊傷到自尊心,比如立花。”謊言,這一句全部是謊言,“如果立花以後因為這事受傷進而變得不想投球,都是你的錯。”謊言,立花不可能不想投球,他們一軍的投手全部是想投球想到瘋魔的類型呢。

花籠註視著飯島。

“你對我的話沒有反應啊,真讓人傷心,不過,沒有移開視線呢。”飯島笑,“果然,身為無視狂魔的你,此時有在聽我說話呢~”句尾的語氣稍稍上揚,“我是不是應該倍感榮幸?”

“那麽,接下來,你要怎麽打擊呢?”

“花籠君,期待你的揮棒。”

有時候簡單的話術反而會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果,哪怕是一點點動搖也好,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煩躁也好,為了比賽以外的事情煩惱吧!

有時候看似難搞的人反而意外的好解決。

比如立花(這次是真的比如),只要吹捧對方、忽略對方腦袋裏裝了狗屎的發言,就很好掌控。

花籠君習慣無視一切,這就意味著他與人、事、物之間的交集比普通人要少了許多,很有可能是那種純粹的人,越是純粹,一旦動搖起來就是天崩地裂啊。

忐忑,不安,愧疚,不滿,不解,委屈,什麽情緒都好,希望他的話能像一把刀。

刺進去,刺進花籠君的心臟!

動搖對方的意志!

飯島收回視線繼續走向捕手區,期間,背對著投手丘擡起手簡單揮動,回應著那邊傳來得聲聲催促。

花籠有氣無力打了哈欠,又打一個,再打一個,稍微滿足後轉頭看向投手丘上的立花,京平商正捕手的話在腦海裏回蕩。

敏感的投手會因為打者漫不經心的打擊傷到自尊心……比如立花……

飯島前輩的意思是他傷到立花前輩了?這種時候……花籠回憶起柏木前輩(誠海正捕手)的黑心教導,末永前輩(宇都商正捕手)的“人畜無害”教導,還有來棲前輩壞得流膿教導,在捕手之路上進行了各種各樣修行的他,有那麽一瞬間想過。

是不是就著這個傷口捅一刀?

像來棲前輩今天搞都澤君(京平商一年級投手)那樣,或者來棲前輩搞新城前輩那種方式?將立花前輩弄下場,可以對京平商的氣勢進行有效打擊。

不,立花前輩受傷這個判斷不是他自己做出來的,不能相信。

既然不能相信就不用順著飯島前輩的話去決定策略,得出結論,盡管純粹·但接受各種了不得教導·完全沒有動搖·花籠,在花了短短幾秒時間思考這件事便果斷拋之腦後,他看著投手丘上的立花,打了一個哈欠,舉起球棒擺好等球姿勢。

立花前輩開始投球了。

淺灰的棒球帽檐下的淺淺陰影裏,有一雙小孩子般晶亮的眼睛在閃閃發光,灼熱的光線籠罩著對方挺拔的身姿。站得筆直又放松,擡腿很穩又隨意,往前踏下去的時候有種重量級東地前輩踏下的感覺。

灰塵飛揚。

地面仿佛震了震,是讓人懷疑腳底板會不會被反作用力震麻的用力程度。

西尾前輩說立花前輩和東地前輩是同類型的投手,大概是因為兩者同是高飛球投手,球速快,也同是更喜歡內角球,也有可能因為兩者同是堅定又耀眼的投手。

投出來的球也同樣堅定耀眼。

立花前輩出手的角度轉為水平了,這次是使用側投投法。上肩投法、低肩投法、斜肩投法、側投投法、低肩側投投法,在立花前輩展示的這五種投法中,側投投出來球的球質最高,投球動作也最順暢。

如魚得水。

投得是四縫線直球,球速提升許多。

感覺現在才是火力全開,在經歷中村前輩和夜鬥兩位打者後終於調整到最佳狀態?或者是飯島前輩指示這一球突襲?

跟前面的三球不同,這一球威力大概有個近乎20%的提升。如果被立花前輩試投時五花八門的投法迷惑,被對方表演式的炫耀投球引走註意力,如果根據以往“使用上肩投法”的資料進行分析,可能要等到球進本壘或者擊中球才會發現球的威力有了很大的提升。

一個不小心會出局的。

飯島前輩和來棲前輩大概是同類型的捕手吧,從細微之處設下陷阱啊,而且感覺此時的局面也有飯島前輩暗中行事的影響。

花籠嘴巴微張無聲無息之間打了個哈欠。

再試一球,需要更多數據進行實驗,就能得出結論,想要達到某個目標的花籠想到。

他揮棒。

“砰!”金屬球棒擊中了球,球砸中地面向後飛去!

“界外!”主裁判做出判定。

這個判定一出,看臺上都炸開了!

“怎麽又是向後面飛的界外!花籠怎麽了啊!今天青野的打線是不是疲軟了?前幾局的時候武田甚至還揮空了!”

“花籠在做什麽啊!我大老遠過來可不是看這個的!”

“花籠君,聽聽看臺上的喊聲啊,振作起來啊!讓我們看看你強有力的打擊吧!”

“難道立花的投球克制花籠?話說,我個人也挺喜歡立花的投球。”

“這對你來說不是打不出去的球吧!為什麽不打!你是不是在玩啊?一定是在玩吧!哪有連續四次打出往後飛界外球的!”

“花籠!花籠!”

“加油——!花籠君!”

看臺上罵聲漸起,也有人若有所思,而捕手區裏的飯島卻僵在原地,一身汗毛從腳到頭炸起!捕手手套裏的左手掌心甚至溢出一層薄薄的汗水!

他張了張嘴巴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明明是炎熱的夏日,他卻有種光著身子被扔在冰天雪地裏的錯覺,靈魂都被凍住了一般!

剛才的揮棒……

剛才的揮棒!

剛才的揮棒跟第一次揮棒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啊!不,他的意思是造成的效果與花籠君第一次揮棒造成的效果一模一樣!飯島大腦有些混亂又因為驚嚇而清醒得要命。

是的,驚嚇。

要知道立花在花籠君的打席第一球是使用上肩投法投得曲球,剛才這一球是使用側投投得是四縫線直球,最重要的是第一球投得位置是內角高球,這一球投得是內角低球啊!

究竟是要怎麽揮棒,才能將許多要素不同又威力突然變強的球打出一模一樣的軌跡?

同樣的落地位置。

同樣的彈起來角度和速度。

同樣的從他和花籠君之間的空隙斜著飛出去!

媽的!真的是一模一樣啊!剛才有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穿越回花籠君第一次揮棒的時間了!艹!#%&@……一筐一筐臟話源源不斷從心裏冒出來,從嘴巴冒出來,飯島也顧不得被主裁判聽到會對自己產生負面印象,和不小心被直播出去會影響自己的形象與聲譽了。

因為不趕緊找個法子發洩出來,他會被恐懼吞噬!

對名為花籠泉水的恐懼徹底吞噬啊!

這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出來的事情?他打棒球這麽多年就沒見過這麽離譜的打者!就在他眼前,在那麽近的距離,對方輕而易舉做到了!

怪物!

艹!#%&@……又是一堆臟話!

“飯島君?”主裁判見對方一直蹲在那裏沒有動作,便去將球撿回來,此時打斷對方嘴裏不斷冒出來的臟話遞過去。

“…………謝謝。”飯島隔了許久才啞著聲音說道。

“你沒事吧?”主裁判看著對方接球那微微顫抖的手,心裏覺得奇怪,不由問道。

“我很好。”飯島語速稍快,右手接過球,牢牢握緊球,像是握著可以增加安全感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因為握著越緊就越可以增加勇氣般拼命握著球,手背上青筋凸起,冰冷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你的臉色看起來一點都不好,都快趕下都澤君倒下的模樣了,主裁判將疑惑的話語咽進肚子裏,“沒事就好,請繼續比賽吧。”說完,又看了飯島一眼。

“謝謝,好的。”飯島強撐出一個難看且蒼白的笑容。

主裁判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蹲好。

“飯島飯島!傳回來!”投手丘上的立花因為迫不及待又高聲喊起來。

“…………好的。”聽到立花的喊聲,突然晃神的飯島立即清醒,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就著剛才蹲著的姿勢將球傳回投手丘。

很好,他傳得不錯,沒有到半路掉下去,很好,立花接住了。

這是平時很普通的小事,飯島卻因為做到了而慶幸不已。

“飯島!你往哪裏傳球啊!差點沒接住!”立花不爽。

飯島右手豎起做了個對不起的手勢。

立花一楞,不是直接問話而是選擇打手勢的方式詢問是否需要暫停。

“為什麽?”難道是立花狀態有問題還是有什麽投球的想法要實行?飯島打起精神打手勢詢問對方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不是我出了什麽問題,是你出了什麽問題啊!”立花打手勢。

“……”被看穿了!為什麽會註意到他的異常?

“身體難受還是因為花籠君?”立花繼續問道,“別想著蒙混過關!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了!”

“……”飯島心裏剛剛產生得感動的小火苗,滅了。

“就你剛才打暗號的手,像是連續蹲了十幾個小時的廁所那樣完全沒有力氣!飯島,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當捕手蹲太久了導致腎虛或者屁股長痔瘡了,所以現在才這麽虛?”

“……”飯島面無表情。

“我!沒!事!”飯島咆哮。不喊不行,不然他擔心下一刻立花就直接將剛才打手勢的問話喊出來了!不過,也托了腦袋裏裝了狗屎的立花的福,他被對方從恐懼的泥潭裏拉出來了——比起恐懼,怒氣更炸裂啊!

“不是虛了?”立花喊道。

“!!!”都說沒事了,你怎麽還喊出來!飯島強忍暴打對方的沖動,冷著一張臉開始打暗號,果然,在他開始打暗號後,又要喊什麽的立花馬上安靜了。

呼,他沈沈松了一口氣。

不是他想要隱瞞,他知道說出來後對自己的負面影響降低一大截,立花也是可以傾訴的對象。但是!這是無法對人說明的恐懼啊!

就算他從頭到尾解釋一番,不是捕手,也沒有親身經歷的人是不會理解的。

那份令他動彈不得的恐懼。

不想了,不想了,不去看打擊區,不去看。這份恐懼無法消除的話,不如換個角度看待問題,只要解決了花籠君不就可以遠離這份恐懼的源頭了嗎?

這樣一想,飯島竟然被催生出了動力。

還有解決花籠的決心!

拼死也要解決花籠君啊!已經得到兩個好球數了!再拿一個好球數或者接殺也可以,殺掉、是全力解決花籠君!

飯島打手勢。

幾乎是看到暗號的同時,立花毫不猶豫轉身往一壘的方向投出牽制球!

註意到立花轉身的日向已經往回撲去!

“安全!”裁判判定日向成功回到一壘壘包。

“好險!”因為撲壘變得灰頭土臉的日向起身,還呸呸呸了幾下,就算這樣做了嘴巴裏還是有吃到灰塵的不適感——也可能是心理因素。他看向投手丘,“明明在和捕手打暗號打得火熱,居然有註意到我的小動作。”

“我們京平商的王牌投手可不是吃素的!”一壘手橋下滿臉自豪的將球傳回投手丘。

“投手?我看是捕手吧。”日向拍了拍胸前的灰塵。

“啊?飯島?”

“你又不是女生,不要隨隨便便和我說話,很惡心。”日向嫌棄地“嘖”了一聲。

“……”橋下氣得渾身發抖。

立花拿出手套裏的球,轉身往二壘壘包方向看去,深深看了眼站在壘包上對自己豎中指的中村一眼,轉回來面向捕手區,打了幾個手勢,表示自己牽制任務完成並且沒有忽略壘上的跑者。

“幹得好!我都沒有想到中村君也要警告,你就處理好了!不僅是投球強大又漂亮,其他方面也幹得好!立花,你簡直是天生的投手,投手的氣度不斷傳過來,我都要被你迷住了!”飯島熟練打手勢拍馬屁。

“被迷住歸被迷住,口水不要流出來。”立花苦口婆心地打手勢。

“我會努力控制自己的!”誰會對你流口水啊!你以為你是折原君(指明榮的隊長悠希)的弟弟(指青野的一年級響希)嗎?飯島心裏吐槽,面上卻一副“被自己推搭話的粉絲”的激動模樣。

“收斂點,這種要舔我腳後跟的樣子過了。公眾場合不合適,可以私底下再表達對我的投球的迷戀。”立花輕咳幾聲,驕傲又克制地打手勢。

“……”這一刻,飯島很好奇自己是怎麽忍耐這位腦袋裏裝滿狗屎的自戀投手!

“好了,該給我投球指令了。”

“……是。”

“內角中球,側投,曲球,壓著好球帶的壞球。”飯島打手勢,心裏沒有罵罵咧咧,而是在做另一件事。

嗯,確認完畢,立花沒有被花籠君的打擊影響;確認完畢,經過立花的插科打諢,他的心態趨於平穩,盡管很惡心,但是反向利用立花自戀驕傲自大性格的事情成功,他初步擺脫了花籠君的影響。

現在,不去看,不去想,不去說與花籠君相關的事情,他有九成的把握自己會正常發揮。

只要花籠君下場,他就不會因為對方僅僅是站在前方而心理上備受折磨,拼命解決花籠君啊!立花,毒蜘蛛(二壘手佐佐木),靠你們的配合了!

他前面強忍著恐懼開啟“魔法打敗魔法”狀態,從花籠君的角度去審視比賽局勢,推測出對方此時打出去會高興的投球類型。而且特地選擇了“壓著好球帶的壞球”,這種似乎是好球又是壞球的投球,會讓人懷疑陷阱就是這個,進而忽略其他。

比如他想掩飾得希望對方不要再打往後飛界外球的渴望。

希望立花不要投偏了。

希望花籠君吃下這個餌食,趕緊打出被接殺的球或者幹脆點上壘,總之,不要再待在打擊區了!

飯島的眼神怨毒又畏懼,不過下一秒,他的眼裏恢覆了清明和冷靜。

因為立花開始投球了。

飯島癡迷地註視對方的動作和投出來的球,心裏的陰霾被重重抹開,專註在犀利的球上,他嘴角不自覺上揚,煞白的難看臉色竟然也和緩了一些。

“嗖!”白球射向本壘!

花籠半睜的貓眼微微睜大了一分,認真而愉悅欣賞著飛過來的球。看著立花前輩投球總有種被對方朝氣蓬勃氣息感染的錯覺,仿佛看到第一次投球的小小少年在投球,大概是因為笑容和眼睛太亮了的緣故。

中村前輩,註意到了嗎?

在立花前輩轉身面向你的時候,在你往回走向二壘壘包的時候,他用擋在唇前打哈欠的手輕碰頭盔的動作,然後打出的手勢。

那是讓對方全力沖向下個壘包的暗號。

註意到了啊,花籠註視著飛過來的球,還能分神註意到立花身後的中村在跑,在立花前輩投出球後,中村前輩就啟動了吧。

在連續四次打出往後飛的球後,中村前輩依舊信任他的打擊果斷沖了啊。

就像他信任下個棒次的打者武田前輩那樣。

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本壘打,而是安打,既是因為後面的打者是武田前輩,也是因為他想要嘗試某種打擊。

立花前輩的投球已經接觸過四次,現在可以打出來了,花籠定定註視著球,揮棒!

“砰!”金屬球棒再次擊中了球,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然後在觀眾們期待的喊聲中,在青野吹奏部、應援團和啦啦隊的應援裏,球低低飛了出去,起始高度就沒有超過膝蓋。

不過這次總算是向前飛,而不是向後飛了。

中村早就啟動,日向已經啟動,京平商場上的守備也已經迅速啟動!

二壘手佐佐木去追球,剛被換上場代替新城的游擊手鷹羽表現也十分優秀,迅速做出補二壘的決定,果斷奔向二壘壘包!

這球飛得不高,感覺也飛不遠,佐佐木前輩一定能截住!鷹羽篤定。不過要是高飛球就好了,佐佐木前輩可以直接接殺,他有些遺憾。作為阿系前輩(反抗三年級集團的二年級領導者)堅定忠誠的支持者,鷹羽對很多三年級不滿。

對佐佐木前輩也有不滿,但對於對方的防守技術,他也是發自真心的敬佩。

對自家王牌投手立花前輩的投球也是敬佩,比如剛才那一球,他站在游擊手的防區都能感受到那一球的速度與力量,耳邊仿佛有空氣被破開的風聲響起!立花前輩的投球太強了!難怪青野的花籠不能好好打出來!

你看那飛得有夠低的球,沒有外力影響,最遠只能飛、不,是滾到內野和外野交界處吧。如果不是看過對方的比賽視頻,他實在不能相信這是震動整個日本高棒圈的花籠泉水會打出來的球。

一點氣勢都沒有!

虧他那麽忌憚對方直擊外野擋墻或者外野看臺上的本壘打!

連花籠前幾次往後飛打擊裏的異常都沒察覺,鷹羽只是單純的感到高興,同時鬥志昂揚想要截殺跑二壘的日向夜鬥!他一定要阻止日向!一定要和佐佐木前輩好好配合!

盡管反對三年級,但他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非常明事理,當然會完美完成游擊手的……豐富的內心活動突然被打斷!鷹羽差點摔了一跤!

不是!那是什麽!

為什麽球……的軌跡會那樣!不是普通的低水準打擊嗎?怎麽會這樣啊!鷹羽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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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關於投手喜歡勾搭其他隊伍的捕手這件事

誠海王牌投手黑田大輔:我喜歡和更多更多的捕手交朋友,手機通訊錄裏擁有超過一百名捕手的聯絡方式,清爽燦爛笑容.JPG。

被黑田勾搭過的捕手們:很高興交到朋友.JPG。

被黑田勾搭過的捕手·花籠:認識了一位愛好研究的好投手,交換聯絡方式.JPG。

京平商王牌投手立花拓三:我知道很多其他隊伍的捕手喜歡我,被我的投球迷住,沒辦法,熱愛投球的我會主動給他們靠近我的機會,捕手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wink.JPG。

被立花勾搭過的捕手·明榮隊長折原悠希:直接走開。

被立花勾搭過的捕手·海陵隊長南原輝馬:抱歉,我還有事,溫和委婉拒絕.JPG。

被立花勾搭過的捕手·帝西正捕手元宮虎之介:總是忙著和八越(海陵王牌投手)吵架或者打架,沒註意到立花·沒發現自己被勾搭.JPG。

被立花勾搭過的捕手·青野正捕手花籠泉水:無視.JPG。

沒被勾搭過·主動貼上去的捕手·飯島勇太:冷笑.JPG。

PS:這個小劇場又名《投手立花拓三被捕手們嫌棄的一生》?咳咳,這裏純粹只是惡搞。

棒球相關內容來自網絡和個人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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