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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為了花籠而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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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為了花籠而來的人

時間往前倒退一點。

在第五局結束整理場地的時候,看臺上某個地方,明榮隊長兼正捕手折原悠希和海陵隊長兼正捕手南原輝馬,兩個人正在聊天。

“在看什麽?”南原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裏感慨今年的夏甲預選天氣與去年一樣的炎熱,收起手帕後發現折原悠希的視線明顯沒有落在球場上,而是固定在看臺上某個方向,他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

“沒什麽。”折原悠希收回視線,語氣淡淡,表情淡淡。

南原卻已經看到折原悠希凝視的對象,那是青野應援隊伍中的一員,即使隔著挺遠的距離也能一下子抓住別人的視線,對方仿佛理所當然是舞臺上最耀眼的存在。

棒球帽下露出些許光澤柔順的黑發,五官柔美精致,是能當用顏值吃飯的偶像的程度。因為不悅而微微抿起的紅唇,緊緊抓住應援棒的白皙手指,亭亭玉立的輕薄身姿,整個人惹人憐愛的不得了。

嬌俏而純真,瓷器般脆弱美麗,是折原響希。

是了,也只有這個人可以在喧囂熱鬧的棒球場裏一下子被視線捕捉到,即使巽君(明榮二年級,折原響希表哥)和折原響希長相有七八分相似,也沒有對方身上那種讓人想呵護與寵愛的獨一無二氣息。

同時也是折原君的第二個弟弟。

他晃了晃神。

很快又回過神來,禮貌收回視線看向身旁的折原悠希,猶豫了一下,話語在舌尖滾動了幾遍終於還是用較低的音量緩緩吐出來:“還在離家出走嗎?”沒頭沒腦的問話,連主語是誰都沒說出來。

折原悠希立即理解了,他註視著場上的工作人員在本壘附近重新給打擊區劃線,平靜道:“不是離家出走,是住校了。”

“……是嗎?”南原眉宇間有些糾結。

“是的。”折原悠希篤定且過分沈穩平靜說道,淡然的表情像是被一層薄冰覆蓋的雕塑,目光波瀾不驚又像是沈著什麽凝重的情緒。他繼續用這種口吻說道,“青野給所有運動部部員建了新的綜合宿舍樓,環境很不錯,棒球部部員也搬進去了。”

南原嘆了一口氣:“折原君,這裏直接說名字就好,太過委婉連名字都不提反而生疏顯得很奇怪。”

“暴露了?”折原悠希一頓後問道。

“嗯,暴露了。”南原語氣溫和的給了肯定回答。

折原悠希便沈默了。

從長相上來看,折原悠希的臉龐普普通通,屬於不醜且看久了會覺得舒服的耐看型。

如果要說有什麽可以挑出來展示的優點,那就是曬得很黑的皮膚好,沒有長痘,更別提痘印,光滑又清爽。加上表情淡淡,言行舉止自有一股果斷的氣勢,又是棒球部的隊長,折原悠希在學校裏也是受女生歡迎的存在。

前提不要和弟弟折原響希作比較。

折原悠希,弟弟折原雪希,父親折原監督,父子三人的長相是類似的普通,而折原響希的長相是會被懷疑究竟是不是折原家孩子的出眾。

折原響希是精靈,是天使。

與父親和其他兄弟,仿佛是不同的物種。

從折原兄弟三人年幼的時候開始,圍繞著這點就有數不盡的風言風語。

學校、鄰裏之間、常去的店鋪、俱樂部、社團,幾乎是所到之處都會產生奇怪的流言,同時伴隨著言語和肢體沖突。所以在三兄弟幼年時期,大哥折原悠希和二哥折原雪希總是和別人打架,甚至是和大他們很多的孩子打架,臉上總是鼻青臉腫的。

後來,三兄弟一起行動的時間越來越少,折原響希漸漸脫離三人行的隊伍,隨著年齡的增長三兄弟之間的關系就越僵硬。

直至今年,折原響希高中升學前期。

折原悠希和雪希從來沒想過對方會選擇明榮以外的高中,當明榮的新生名單出來,裏面沒有“折原響希”這個名字時,對於兩位哥哥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折原響希高中選擇了青野”,這個消息還是從網絡上知道的。

一時之間,折原悠希的大腦裏除了棒球,剩下的空隙都被“被弟弟討厭了怎麽辦?”這個念頭填滿。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是另外一個弟弟並沒有出現所謂的叛逆期……對了,“叛逆期”是他從網絡上學習到的資料。

“不是叛逆期啦!響希鬧別扭很久了!”當時,察覺到大哥異常的折原雪希在問清理由後說道。

“誒——!”折原悠希不敢置信。

折原雪希扶額,露出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的鮮明生動表情——滿臉無奈夾雜著一絲絲不明顯的嫌棄:“悠希,在棒球以外的事情上,有時候總覺得你遲鈍得可以用‘清澈的愚蠢’來形容啊!”簡直和父親是一個德性!後半句出於為人子的立場沒有說出來。

“抱歉?”折原悠希迷惑又茫然,但下意識對著弟弟道歉,沒有絲毫身為兄長的架子。

“不是讓你道歉啊!”而且我也沒有立場和資格讓你道歉,在處理響希的相關事情上,我可能比你還要愚蠢,折原雪希覺得自己還算有點自知之明。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語氣頹廢說道,“總之,不是叛逆期,而是被煽動了。”

“被煽動?”

“是的,被青野的來棲前輩。”折原雪希在提到來棲的姓氏時,本能地皺了皺眉,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折原悠希小小的眼睛裏大大的疑惑。

“情報從哪裏來得就不說了,我打聽且確認了是來棲前輩動手的,以幕後boss的形式指揮小嘍嘍去煽動響希。”

“!!!”折原悠希表情頓時肅然。

“不要緊,來棲前輩對響希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那個男人大概沒有生理方面的需求,一心一意只想著鞏固自己在隊伍裏的地位。”折原雪希看穿自家大哥肅然下的擔憂。

“生理方面的需求?”折原悠希一楞。

“……沒什麽,是我汙了。”好吧,悠希沒有想得那麽遠,大概只是“該不會是又喜歡上響希”的小學生程度。折原雪希捂臉,都是森前輩(森流星,明榮王牌投手)的錯!每天騷言騷語,都汙染了他的思想!

清空一下腦袋裏因為想起森前輩突然冒出來的廢料,折原雪希放下手,對著自家大哥露出一個示意自己沒問題的笑容,然後收斂表情。

他嚴肅道:“我的意思是來棲前輩大概是將響希當做了棋子,悠希,需不需要……”

“暫時觀望。”折原悠希打斷雪希的話,“即使是來棲君在背後煽動,但做出決定的人是響希,我不認為響希是在沒有經過思考的情況下選擇了青野。”

折原雪希咂咂嘴,明顯有些不甘。

“雪希,這是響希自己的決定。”折原悠希放慢語速一個字一個字認真說道。

“……我知道了。”折原雪希十分勉強說道。按照他的想法此時首先要做得事情,是將響希抓回來——想辦法將響希的學籍轉回明榮,好好教訓響希一頓——從言語等方面進行深入的教育,然後抓著響希進行補習,務必讓對方明白輕易上當這件事的嚴重後果和如何保護自己。

教育好響希,再來研究怎樣剁掉來棲大和這個敢對響希伸手的狗雜種。

“雪希,我們不是討論過了?必須尊重響希的個人意願,拒絕過度保護,拒絕做弟控,堅持平等和尊重的發展理念嗎?”折原悠希看出雪希的表情蘊含著危險意味,便出聲提醒道。

“響希還小還那麽單純,又是容易引起糾紛的體質,很容易被騙啊。”折原雪希反駁。

“折原雪希。”折原悠希沈聲。

“……是是是,我知道了,不會攔著響希啦,他想去青野就去青野吧!”折原雪希負氣說道,“不過讓我放手什麽都不管是不可能的!我會時時關註響希在青野的情況,只要發生我不能接受的事情,我會馬上讓響希轉回明榮!”

“多信任響希一些吧,他也已經是高中生了。”這樣說著的折原悠希其實非常擔心自己最小的弟弟,恨不得插上翅膀時時飛在響希身邊,將所有受傷的可能性隔絕在外。

即使如此他也願意忍著心焦、憂慮、苦悶、煩躁和一點點悲傷,放手讓對方去成長,只因為這是響希的願望。

既然是弟弟的願望,那麽他就會支持。

響希如此,雪希如此,準太亦是如此,折原悠希發自內心深愛著自己的弟弟們,由衷地支持著他們。

折原雪希看著悠希那柔和下來的少見表情,充滿溫柔和包容,還有不明顯的小小期待,他重重“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做聲。

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表態。

折原悠希知道對方這是答應,誠懇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被雪希狠狠瞪了一眼。

他不解,他疑惑,但是看出對方沒有解釋的意思便體貼地跳過這一環,並且假裝沒聽到對方在嘀嘀咕咕著“太狡猾了!明明平時該坑我們還是會坑我們,偶爾卻這麽老實”、“你不要以為你展示清澈愚蠢的時候,我就會忘了你腹黑的一面”、“再拿我的錢包去給森前輩購買筆記本,我絕對會生氣啊”的話語。

折原雪希見自家大哥進入“嗯嗯嗯,你說得都對,但是我不聽”的賢者狀態,捏了捏拳頭。

他高聲:“我講真的!如果響希受到傷害,我忍不住動手……之前,我會跟你說一聲,在得到你的認可之前再動手。”又將話題扯了回來。

折原悠希思忖片刻還是點頭同意了。

折原雪希松了一口氣,隨即開始思考如何在青野搭建自己的情報網,可以使用得關系有哪些,哪些人際交往又要撿起來或者加強。在他認真思索的時候,聽到自家大哥說了什麽,因為太過認真沒有聽清楚。

“什麽?”他不禁問道。

“來棲君。”折原悠希重覆了一遍。

“哦!”悠希不說他差點忘了!是了,還有這個罪魁禍首!折原雪希頓時咬牙切齒!他看向自家大哥,然後在下一秒不受控制的楞住。

只見,他家大哥淺淺笑著。

眉眼舒展,嘴角淺淺上揚,明亮鋒利的眼睛裏溢出一點點窒息到極點的殺氣。

折原悠希用柔和輕緩的語氣說道:“真希望快一點在比賽中和青野遇上啊,然後和來棲君好好交手一番,最好是春季大賽、關東大賽、夏甲預選賽都能遇上,黃金周的時候也能夠組織和青野的練習賽。這種時候就很慶幸,明榮和青野在夏甲預選賽都被分到西東京的賽區,這裏,也許是報奪弟之仇的最好舞臺。”

折原雪希的表情有些發木,連“奪弟之仇”這種話都說出來,前面說“拒絕做弟控”的家夥是誰來著?

對自家大哥以無比坦然的姿態說出打自己的臉言論這件事,他稍微震驚了幾秒,張了張嘴巴良久憋出一句:“大概是吧。”盡管他認為關東大賽應該就會和青野交上手。

這時候的折原雪希還不知道,關東大賽上青野會因為遇上有備而來專門狙擊青野的白鷗臺而二輪游敗退,導致明榮和青野沒有碰上。也不知道到夏甲預選賽的時候,來棲君會被一個一年級奪走正捕手之位。

“我有這個預感。”折原悠希毫無由來地說道。

“預感?”

“嗯,突然而來的預感。”

“……可能性並不是零的事情,當然有發生的可能性。”折原雪希幹巴巴附和了一句。

……

“可能性不是零的事情發生了。”折原悠希說道。

“啊?”南原不解,為什麽沈默許久後的發言令人完全聽不懂呢?不管如何思考都是一句廢話吧,心裏悄悄吐槽了一句,他還是收起驚訝調整好表情,溫柔體貼地說道,“是啊。”也不知道折原君是在說什麽,是關於弟弟折原響希?是關於此時球場上的比賽?還是關於青野的某某人?

只是,南原自覺倆人的關系並沒有友好和深入到可以談論私事的地步,他們的關系定義為“同為捕手的同年級對手”最為合適,也最為正確。

“京平商今天先發的一年級都澤君是十分優秀的投手呢。”他隨意起了個話題,避開關於折原響希的話題,溫柔的連對方的名字都沒說出來過。

“未來可期。”折原悠希評價。

“確實如此。”南原讚同,隨即就有些擔心地說道,“不知道都澤君的身體情況如何,我前面聯絡人想要了解一下,但可惜沒有得到準確的消息。”

盡管都澤曜對於他而言是沒有說過話的陌生人,但南原的擔憂是真心實意,他總是十分關心包括自己學校在內的後輩。之前和花籠他們看比賽的時候,也是多有照顧。

折原悠希平靜:“沒有準確消息就是好消息。”

“是啊,如果受重傷的話多多少少都會傳出些消息。”南原恍然。比如聯絡都澤君的家人、辦理住院手續、確認是否動手術之類的,經手的人越多保密就越為不利,現在沒有什麽消息反而是一種“經手的人不多,消息被控制住”的證明。

“不過就算是輕傷也會影響到都澤君吧,高中的棒球生涯可是非常短暫的。”南原感慨。

“通常情況下遵循醫囑,身體上的創傷就能康覆,只怕心理上的創傷不好愈合。”

“誒!心理創傷?”

“不要忘了,給都澤君設局的人是誰。”折原悠希一針見血指出,並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就讓南原感受到“心理創傷這個可能性”的分量。

“是來棲君啊。”南原頭疼,胃部也在微微抽動地疼。

東京高棒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身為同年級的捕手,身為有實力隊伍的對手,兩年多內多次交手,誰還不了解誰?

外人可能不知道,但圈裏面“來棲大和”這個名字無疑是人見人怕、鬼見鬼愁……咳咳,是和石清水君(東堂塾王牌投手)、森君(明榮王牌投手)同等程度的如雷貫耳,石清水君和森君是並列為“絕對不想扯上關系的投手”排行榜的第一名,而來棲君則是“絕對不想扯上關系的捕手”排行榜第一名!

即使是第二名的黑木君(寺南正捕手)、第三名的飯島君(京平商正捕手)等人都望塵莫及!

以絕對的優勢領先了東京高棒圈的所有捕手!

就是南原自己,除了在比賽上否則完全不想遇見來棲君呢,一聽到來棲君的姓氏就胃疼呢。

他捂住胃所在的位置,像是苦痛呻吟又像是苦笑地說道:“京平商有飯。”一頓,差點忘了飯島君不是那種會安慰投手的捕手,想起因為立花君(京平商王牌投手)前來向自己搭話,飯島君那小人得志卑鄙無恥又冷嘲熱諷無所顧忌的樣子,他的胃好像更疼了。

南原若無其事繼續說下去:“有近田君(京平商二年級捕手)在,希望都澤君能早點走出心理陰影。”因為提到來棲,他直接給都澤心理創傷定性了。

“希望如此。”折原悠希簡潔道。

“唉。”南原嘆氣,雖然都說玩戰術的捕手心很臟,他還是由衷期望來棲君、黑木君和飯島君這類型的捕手能夠少一些,或者克制一些。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折原君,上一場你們明榮和春日的比賽,我也坐在觀眾席上看了。”

“謝謝支持。”折原悠希禮貌道謝。

“我是去看你們的比賽但不代表我是你們的支持者啊。”南原哭笑不得,雖然他確實是支持明榮,“對了,不僅是我和我們海陵的部員,還有青野的花籠君、日向君和柴崎君。”

“花籠君?”認真看工作人員劃著捕手區的線的折原悠希轉過頭來,直勾勾看向南原。

“是的。”南原能夠明白對方異常的態度是什麽,因為海陵也是這樣的,大概所有西東京還沒被淘汰的隊伍都有著相同的想法吧。

那就是戒備青野!

戒備花籠君!

光是將球打出球場這一點,就足以令全國高棒圈的棒球選手心生警惕!

所有隊伍針對青野的策略,其核心之一大概都有“如何解決花籠泉水”這點吧,或者幹脆以此為核心備戰,畢竟對方同時也是青野的正捕手啊。

守備、配球、指揮、打擊能力,是全面發展的攻擊型捕手!

南原此時都可以想象到,對方高中三年會給東京高棒圈造成怎樣的震蕩了,只是稍微有點可惜,花籠君不是和自己同年級的捕手。

不過……他看著眼前的折原悠希,臉上柔和的笑容更大了。其實也不是很可惜,他也有可以互相磨礪的同年級對手。

折原悠希淡淡看了南原一眼,又看向球場:“你怎麽會和花籠君一起看比賽?”

“嘛,各種各樣的理由,發展成小型海陵和青野的交流會。”南原不好說星谷君、柴崎君和日向君好像是沖著給鹽見和花籠君牽線,才弄了個名頭坐在他們身邊。

“交流會?”折原悠希若有所思,明榮和青野也可以舉辦交流會啊,那樣的話就可以名正言順和響希見面、搭話了吧?

“是的。”

“感想如何?”其實折原悠希是想問怎麽舉辦和註意事項,以及在思考怎麽和離家出走、不,是住校的弟弟溝通——在對方拒絕回信息和接電話的前提下。

“花籠君……很強!”南原嚴肅道。

“哪方面?”折原悠希註意力從弟弟響希身上轉移,擺出請教和傾聽的姿態。

“閱讀比賽的能力!”南原斬釘截鐵。

“這樣啊,在你回答之前我設想過許多答案,想不到是最不可能的那個,花籠君大概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折原君,你的話應該會多準備幾個策略,冒昧問一下。我想知道的是,‘冒險選擇在第九局展開反擊’這個策略的備用策略是什麽,不用說策略具體內容,準確來說我想知道得是,當時你準備得另一個展開反擊的時機。”南原斟酌著措辭說道,“事實上在交流的時候,花籠君對此做過推測。”

“哦,花籠君的推測是什麽時候?”

“最遲是第七局!”

“……”

“你備用策略展開反擊的時機是?”

“…………最遲第七局。”

“也就是不談策略內容,根據當時的賽況,你和花籠君選擇得時機在某個方面重合了。”南原停了停,貼心留了時間給對方思考,然後問道,“折原君,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嗯,這回完全明白了。”看似在說反擊時機,實則句句不離“閱讀比賽的能力”這點,南原君的潛臺詞是花籠君閱讀比賽的能力大概和他在某方面重合了。

換句話說就是花籠君和他是相同的級別。

如果只是“第七局”這個答案還能說得上是巧合,但是“最遲第七局”這個答案就基本排除是巧合的可能性!

折原悠希竭力讓自己表現得不要太激動,眼裏的光亮卻漸漸明亮而鋒利,比起知曉對手強大的苦惱,湧上心頭的!在胸腔裏鼓動得情緒更多的竟然是熱血沸騰!想要和這樣的捕手交手,想要一戰!

南原看見折原悠希眼裏升騰的戰意,微皺的眉頭舒展,溫和的笑容變得燦爛起來。幾乎是立刻的,他理解了對方的想法。

因為他也想和花籠君一戰。

在上場比賽坐在觀眾席交談的時候,有好幾次想要快一點和花籠君交手,想要和青野痛痛快快戰上一場!

倆人默契的沈默下來,直到比賽重新開始,壓下戰意和整理好心情後才繼續交談。

南原開口:“日向君上場了,他上場的次數不多,但是打擊給我留下挺深的印象,青野的一年級真是人才輩出啊。”他們海陵的一年級也很強就是了,驕傲自豪.JPG。

突然!

想起花籠來海陵參觀想要參加測試被拒的事情,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花籠君本來的選擇是海陵啊。

折原悠希註意到南原表情異樣,沒有多言,只是微微皺眉——因為日向夜鬥的女粉絲們絡繹不絕叫起來,他的耳朵有些難受。和南原說話都不得不提高音量,很大聲說道:“京平商選擇暫停了,我猜接下來是換投。”

“我也是這麽想。”南原也很大聲回道,“不過如果換投的話,大概率是飯島君個人的想法,更換的投手是立花君。”飯島君大概從一開始就想將立花君換上場吧。

“換上場的投手是立花君,但換投可能不是飯島君的想法。”折原悠希看著投手丘上的鈴木忠一郎。

“啊?”

“沒什麽,接下來青野大概還會更換選手。”折原悠希的語氣莫名。

“你的意思是?”南原猛然扭頭看向一壘側休息區,那裏面坐著青野的正捕手花籠泉水。

“現在又是合適花籠君上場的時機。”折原悠希說道。

就在他話剛說完沒多久,京平商換投,王牌投手立花拓三上場。折原悠希的視線看向三壘側休息區,不是看跑出來的立花,而是看走回休息區的鈴木忠一郎,對方的身影有些落寞。

“辛苦了。”

折原悠希聽到有人這麽說,看過去,果不其然是南原。

南原被這麽一瞅,頓時尷尬了,運動鞋裏的腳趾再次熟練地蜷縮起來,臉上也有點熱。他覺得自己很是莫名其妙,沒事說什麽“辛苦了”,鈴木君(指忠一郎)又不是他的誰,也不認識更沒說過話。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順著折原君的視線看到對方的身影。

那句“辛苦了”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幸虧沒有說出姓氏,不然折原君會認為他是個奇怪的人吧,雖然光是突然的“辛苦了”就足夠奇怪了。

“嗯,鈴木君辛苦了。”折原悠希卻很好明白了南原那句話是對誰說得,然後讚同又平常地說道,無形之中化解了南原的尷尬。

南原嘴角忍不住彎了彎,認為對方冷淡表情下果然很體貼。

折原悠希又看向球場,心想,南原君真溫柔啊。只要是打棒球的人,就願意對對方付出善意,這點和藤堂監督(海陵前監督,雙捕四棒五投的提出者)很像啊。

很快,青野換人的廣播響起,那道矮小瘦弱的身影走出一壘側休息區。

緊接著是比迎接日向夜鬥還要盛大的歡呼聲,折原悠希和南原的耳朵幾乎被“花籠”的喊聲灌滿。

“花籠君的人氣好高!”好不容易等喊聲變弱了,南原一邊驚訝,一邊擡起雙手輕輕拍了拍好似殘留著震動的耳朵。

“你不是也跟著喊了,觀眾可能是一樣的心情。”折原悠希淡淡道,天知道身邊的南原猝不及防大喊起來,沒有防備的他耳朵差點被震聾了。

“哈哈。”南原不好意思笑了笑,臉頰還留著激動喊起來的紅暈,又認真說道,“花籠君是值得支持的棒球選手,他的比賽很能吸引別人的視線,讓人期待感滿滿,很少有捕手可以做到這點。今天的交流後我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也許還有點尊敬花籠君哦,畢竟,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對棒球認真到那個份上的人。”

他不禁笑起來:“如果有一天有人和我說‘花籠君和棒球結婚了’,我想我也是會相信的。”

折原悠希一楞,這是什麽意思?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

倆人默契的安靜下來看花籠的打擊。

“花籠君……應該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吧。”南原遲疑著說道,第一次擊出往後飛的球就算了,第二次也是這樣,以對方的打擊實戰成績,很難不讓人往這方面去思考。

“我也是這麽覺得。”折原悠希點了點頭,如果站在投手丘上的投手是石清水君,花籠君一而再失手的可能性才較高,立花君的話不夠,“這裏如果看直播,看到近距離的擊球畫面,應該能猜出幾分花籠君的想法。”

“嗯。”南原皺眉,不是因為花籠的打擊,而是因為看臺上某些觀眾的過激反應。

“沒關系,花籠君不是會被觀眾噓聲和罵聲束縛的人。”折原悠希顯然猜出南原表情為什麽變難看了。

“噗!”南原忍不住笑,笑完後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容易讓人誤解,趕緊端正表情,“抱歉,我不是在笑你,而是認為你說得對,然後稍微想象了一下花籠君對於自己被觀眾罵的反應。”

“是無視吧。”折原悠希了然。

“絕對是無視啊,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麽養成這種性格的。我雖然不討厭沒有禮貌的人,對喜歡無視別人的後輩也會有耐心,但總歸是更喜歡有禮貌的後輩,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異常喜歡花籠君呢。對了,這點請保密,萬一流傳到我們家的一年級的耳裏可能不妙。”南原請求。尤其是手毯(海陵一年級二軍捕手),平日裏他多看其他一年級一眼,手毯都要吵個沒完沒了。

誒,等等,是花籠君的話可能沒關系,畢竟手毯已經是花籠君的粉絲了。南原快速走神了一下,將話題扯回來:“嘛,我相信花籠君會用打擊讓呱噪的觀眾閉嘴的。”

“看下去就知道了!”他很是相信花籠的模樣。

“沒有變啊。”南原君一直都沒變,願意對打棒球的人付出善意,如果對方是對棒球充滿熱忱的人就一定會喜歡,哪怕是那個來棲君。

“啊?”

“下場青野的比賽,你也可以去看,繼續支持花籠君。”折原悠希淡淡道,既然那麽喜歡花籠君的話,雖然此時比賽還沒結束,但他已經篤定勝者是青野。

“……那個,我是支持你的。”

折原悠希楞住,轉頭,目光淡淡看著南原。

南原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忍著羞恥心,當著當事人的面直言:“京平商和青野對戰,我是支持青野的,因為我喜歡花籠君。”與球隊風格和實力無關,他是那種因為選手決定支持隊伍的一派,“青野和明榮對戰的話,我是支持明榮,因為我喜歡你。”

“……”折原悠希側過身體,雙手撐在大腿上對著南原微微鞠躬,“謝謝支持。”

“不用謝啦,只是我個人的意願,同時也是我的私心。”南原擺擺手,笑得灑脫又純粹,“青野VS明榮我希望勝者是你們,是想海陵和明榮對戰,然後我可以和你交手。不管勝敗如何,感覺都能為自己的高中棒球生涯增加一個值得回味的美好記憶。”折原君,你是我的對手啊。

“折原君,你是我的對手。”折原悠希突然說道。

南原頓時瞳孔地震,他難道將心裏話說出來了?

“總覺得你剛才那段話是在這麽說,是在鄭重告知我是你的對手,如果是我誤解,抱歉,但如果我沒有誤解,謝謝,我很榮幸。”折原悠希再次低頭稍稍鞠躬,擡頭看向對方,“南原君,你真是個神奇的人。”

“不不不,神奇的是你吧!竟然將別人的心裏話說出來了!”南原持續為對方的敏銳而感到震驚。

折原悠希搖了搖頭表示不讚同,可以對喜歡的選手直言且真心說出“喜歡”這點很強,他做不到。流星(森流星)也做不到,罵人嘲諷或者騷/話倒是可以一套一套的說出來。

“我還是覺得你更加神奇。”南原堅持自己的觀點,不過也沒有非要折原悠希讚同的意思,他看向球場,“立花君又要開始投球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狀態不好,或者飯島君的命令,感覺沒有完全展現出立花君的風采。”

他專註看著立花,與對方勾搭其他學校捕手的糟糕搭訕技術不同,立花君的投球很漂亮。

準備動作和投球姿勢不標準也不是帥氣的級別,就像是小孩子拿著蠟筆在畫紙上塗塗抹抹般自然隨意,完全隨著當事人的意願來,將投手任性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立花君投出來的球球質出乎意料的高,而且心情會隨之為其而顫動。在南原身上的具體表現就是,看著對方的投球,他這位捕手也想投球了。

說起這個,最近東京高棒圈裏有一個奇怪的傳言,聽說久部前輩(帝西已畢業捕手)想“感化”一位捕手轉投手,也不知道這事情是不是真的,萬一是真的……南原真心為那位即將轉投手的捕手祈禱。

他不認為被久部前輩盯上的目標會成功逃脫,畢竟那可是久部友大啊。

不小心回憶起對方稱霸東京的日子,南原的胃又開始疼了,好在立花的漂亮投球能讓他心情舒服點……等等!怎麽又是往後飛的界外球?花籠君在做什麽啊?以花籠君打擊的實力,不可能連續打出三次往後飛的球啊!

這不科學!

哪怕是連續揮空也不會打成這樣吧!南原目瞪口呆,然後讓他耿介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第四球花籠還是打出連續往後飛的球!

不是連續三球,而是連續四球!

該不會在玩吧?南原心裏倏然冒出這個不禮貌的念頭。

“南原君,嘴巴合上。”折原悠希註視著球場,若無其事而稍稍壓低音量提醒道。

“啊?哦,謝謝提醒!”南原回過神來,眉頭皺得死緊,“好奇怪,打出連續四次往後飛的球……花籠君一定在謀劃著什麽吧!他的打擊不是這種風格,而是可以帶走比賽氣勢的美技啊!”

“讚同。”折原悠希言簡意賅。

他的視線落在捕手區裏的飯島勇太身上,覺得對方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沒有第一時間起身去撿球然後傳回投手丘,要知道飯島君幾乎是瘋了一般癡迷著立花君的投球,每次都是迫不及待繼續比賽,為了可以快一點欣賞立花君的投球,中間幾乎沒有任何耽擱。

這次沒有第一時間起身就算了,竟然還等著主裁判去撿球?

蹲在捕手區傳球這點也很奇怪……

如果站在投手丘上的是其他投手還可以理解,但站在投手丘上的是立花君,飯島君向來都是起身傳球的,大概這樣在飯島君眼裏是表示尊敬吧,觀察仔細的折原悠希在心裏不斷分析著。

突然!

有什麽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像是劃破黑暗的閃電,折原悠希脫口而出:“南原君,你還記得四球被花籠打出去的軌跡嗎?”

“啊?那個?抱歉,我沒有留意。”畢竟是坐在觀眾席,即使是靠前的位置,但球場上有些較小的動向註意不到也是正常,南原就沒有留意什麽軌跡,註意力都在“連續四球都是往後飛”這個事實上。

“前兩球我沒留意,但是後兩球好像。”折原說到一半停下來,右手擡起,伸出食指在半空畫了個銳角的線條,有些不確定又有些篤定地說道,“後兩球被擊出去的軌跡,似乎一模一樣?”因為自己也充滿疑惑,不由用問句說道。

“先不說你的猜測是否正確,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嗎?控制球飛出去的軌跡?”南原緩緩眨了眨眼,“折原君,我沒猜錯的話,你剛才的話還有後續,其實是想表達花籠君連續四球都打出相同的軌跡?”

“我自己也知道這個猜測很離譜。”折原悠希先這麽說了一句,隨即篤定說道,“你猜對了,我是這樣想得。”

南原克制住本能,沒有第一時間去反駁這不符合常理的猜測,而是認真去思考折原悠希猜測的可能性,然後斟酌著措辭說道:“我沒有見過有人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你的猜測的主人公是花籠君,對方是能將球打出球場的超級打者,所以。”一頓,猶豫的語氣變得堅定,“如果是花籠君的話,你的猜測的可能性不是零。”

“現在不能看比賽回放,不能分辨我猜測是對或者錯,但是可以從其他方面進行輔助證明。”折原有些指了指三壘側休息區的方向,“京平商部員的情緒似乎很激動,似乎在罵人。”

他們所坐的位置是偏向一壘側休息區的前面看臺上,可以看到一壘側休息區和清晰看到三壘側休息區的場景——視力優秀的話。

“呃,就算是在罵人也不一定是罵花籠君吧。”南原覺得折原悠希的說法有問題,好像花籠君多麽惹人厭似的。

折原悠希靜靜看著南原。

“好吧,花籠君可能、大概、稍微是比較容易令人火大。”這點南原深有體會,但還是婉轉幫花籠說話,然後轉移話題,“不過就算是在罵花籠君,也不一定證明你猜測的正確性。”

“什麽能讓休息區裏的大多數京平商部員群情憤激?要知道場上是立花君在投球,而花籠君不斷打出往後飛的界外球,是京平商占優的情況。即使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京平商部員咬牙切齒盯著本壘的方向,總不能是在盯飯島君吧?雖然飯島君也招人恨,但是前後輩制度嚴明的京平商,是不會有一、二年級公然挑戰三年級的威嚴,而且對象還是正捕手兼副隊長的飯島君。”折原悠希語速稍快地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沒有確切證據我是不會讚同你的猜測。”南原心裏其實已經偏向折原悠希的推測是正確的,只是那樣的話事實過於駭人,在仔細衡量後還是選擇不讚同。

“我現在提出一個假設,只是假設,南原君你設身處地想象一下。”

“好啊。”

“假如你是現在蹲守在捕手區的飯島君。”折原悠希指了指飯島,接著又指向花籠,“這個時候,身為打者的花籠君打出第一個往後飛的球,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轉眼打了第四個,你會怎麽想?請說出你腦海裏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

“絕對是故意的!是在戲耍身為捕手的我和京平商!”南原完全代入了,氣得拳頭都硬了!如果是他蹲在捕手區,會想揍花籠君呢!

“嗯。”就算是好脾氣的南原君守備,也會被氣到想揍人吧,折原悠希想到,“你現在是什麽心情,飯島君和休息區裏的京平商部員大概也是這種心情吧。一是因為以花籠君的打擊實力做到這個事情的可能性很高,二是因為花籠君性格裏的‘無視’屬性太過鮮明和突出,影響了大眾對他的看法,認為這樣的花籠君什麽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聽完折原悠希的話,南原動搖了。

“盡管只是沒有切實證據的不負責推測,還是不能相信嗎?”折原悠希又說,“事實上,就算直覺不斷在叫囂著‘這個是真的’,我也並不想相信。因為如果是真的,那麽,我們的對手還算人類嗎?”

“是怪物。”

“不斷進化,快速成長的怪物。”

折原悠希平靜沈穩的聲音淡淡,眼睛卻越發明亮,亮得驚人且迸出高昂的鬥志!

南原被對方的氣勢感染,心裏一松,不再糾結“那個猜測如果是真的,背後蘊含的深意細思極恐”,也戰意昂然地笑了出來。

在看立花和飯島喊話的期間,南原又聊起和花籠看比賽的事情,再不小心又表達對花籠的喜歡後,他說:“如果是機密就不要回答我,在和春日的比賽中,第七局下半局森井君(明榮一軍,三年級)使用鐘擺式打法的打擊是不是在模仿麻今君(東堂塾四棒)的特技?”

折原悠希沈默沒有說話。

“看來是不能說得事情啊。”南原沒有為難折原悠希的意思,盡管和對方聊天很愉快,但是他一直記著他們是對手的立場,相信折原君也時刻記得這件事,“用特技來形容可能有點奇怪,我卻覺得是再合適不過了。”

“像是打水漂般將球低低地打出去,這個可比接高處的球要困難多了。”

“因為球大多數情況是往高處飛的,守備人員已經習慣那種情況,也根據那種情況練就一系列接殺和傳殺的配合。球驟然變成在低處飛行、請原諒我誇張的說法,不過麻今君打出的球確實有種在腳邊超低位置飛行般的錯覺。”

“即使有所防備也很難截住那種球啊,森井君前面模仿打出得球雖然還不及原版,但已經有麻今君的幾分精髓。”

折原悠希依舊沈默,任由南原說下去。

南原感慨完,從折原悠希的態度知曉對方不想說,適時轉移話題:“對了,當時花籠君看得非常認真呢,連哈欠都不打了。”

“花籠君還有不打哈欠的時候?”折原悠希對這個話題有興趣。

南原認真回憶了一下:“在和花籠君交流的時候,吃東西的時候,分析比賽的時候,看比賽的時候,勾搭……咳咳,我是說和我們溝通時候,花籠君一直在打哈欠,我都懷疑他是哈欠星人了,還挺可愛的。”說完忍不住笑起來。

折原悠希極其認真聽著,剔除“可愛”之類的無用情報,篩選出有用的情報並進行分析。

“是嗎?”他先反問,等南原形容一番,說“像是貓咪打哈欠般可愛”之類的沒有價值話語,滿足對方的傾訴欲。接著不經意間又帶著有點好奇詢問對方,花籠不打哈欠具體是什麽情況。

“就是在第七局下半局、森井君使用鐘擺式打法打擊的時候,看森井君打出飛出的球,花籠君都看呆了,半睜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南原認真回憶後詳細說道。

“這樣啊。”折原悠希表情淡淡,改變前面委婉刺探的策略,很坦然的模樣直言說道,“還有嗎?我想多聽一些,關於花籠君的事情。”

“你被我描述的花籠君可愛到了?”南原眼睛亮了亮。

“……嗯。”折原悠希應了一聲以示讚同。心裏道歉,抱歉,在我眼裏,男生只有雪希、準太和響希是可愛的,其他男生完全無感。

南原很高興,正準備繼續說下去。

這時候,立花又開始投球了。

……

另一邊,在折原悠希和南原聊天的時候,森流星也在向上野雷鬥(橋西工科王牌投手,二年級)套話。

不,與其是說是在套話,森流星是光明正大索要花籠的相關情報,從上野這位直面過花籠的當事人口中。姿態高高在上,騷話不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野有求於他。

事實上,上野確實是有求於森流星。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關於花籠君的情報我全部都說出來了!就連他勾搭我的部分,還有真弓(和泉真弓,橋西工科正捕手,二年級)在比賽結束後瘋狂織卡通毛線掛件一宿的事情,我都說了!真的沒有其他情報了!”上野要瘋!他寧願被真弓逮著舔鞋子,也不想再和森流星扯上說話!(和泉:……並不會舔鞋子好嗎!)

艹!他辛辛苦苦躲開真弓來看花籠君的比賽,可是花籠君直到現在(第六局)才上場!

暗地裏給真弓準備的門票被森流星這個混蛋霸占了不說,還一直被對方騷擾!

禦之(白龍禦之,虹川一年級投手,他國中時期的後輩)這小子竟然也不救他!而是和寶木前輩(虹川王牌投手,三年級)、湯川前輩(白鷗臺原正捕手)都對他的艱難處境視而不見!湯川前輩還拉著小市前輩(白鷗臺原王牌投手),連看都不讓對方看這邊,直接避開他求助的視線!

最最可惡的是辻堂真羽(橋西工科三年級投手)!

無視被森流星騷擾的自己就算了,還拿著望遠鏡時不時去看青野應援區裏的折原響希!

艹!這是來看比賽的?明明是來看美人的!

上野雷鬥都要氣炸了,還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付森流星,這一刻,他無比懷念自家捕手和泉的存在。

“上野君……”

“是雷雷!”上野第N次糾正。

森流星第N+1次不聽,桃腮帶笑,紅唇輕啟,用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十分矯揉造作說道:“上野君,留個聯絡方式吧,每當長夜漫漫的時候你可以聯絡我,然後我會大發慈悲陪你一起探索人類的奧秘和快樂,會讓你所有情緒崩壞,然後舒服到哭出來哦~”尾音波浪式上揚。

“不留!要是被真弓知道我加了其他學校投手的聯絡方式,會哭成傻子的!”上野果斷拒絕,又忍不住糾正,“還有,叫!我!雷!雷!”

“不是將你揍成傻子嗎?”

“你想什麽呢,我不揍真弓就不錯了!”上野看森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呵呵。”自己什麽地位自己心裏沒有逼數啊?M屬性的和泉君(備註:這是森個人的偏見)平時只是讓著你罷了,真的以為主導權在你自己手上?

天真!不是每個投手都能在捕手那裏占上風的!

上野以為自己是他這種強大的投手嗎?很自信在和折原悠希配合中占上風·森流星,在心裏狠狠嘲笑了上野一波。(備註:當然是折原悠希說了算。)

“手機拿過來。”森流星直接伸出手。

上野正要拒絕。

“你自己拿出來,還是我自己拿?如果選擇後者,我可不能保證只摸手機哦~”森流星聲音甜的膩人,拋媚眼.JPG。

上野差點吐了!臉色鐵青交出手機。

森流星接過來:“上野君,謝謝配合,我的眼淚感動得都要控制不住地噴/出來了~你要不要也哭一下啊~”

上野面無表情,在想回去後一定要給自己的手機做個全面消毒!

森流星一邊給上野手機裏通訊錄增加自己的手機號碼和加line好友,視線越過幾人,落在小市身上,輕笑,笑得明顯不懷好意:“小市君,你和湯川君是為什麽來找花籠君?想好再回答哦,因為上野君浪費了我太多口水(上野翻白眼),現在稍微沒有了說話興致,不要逼我碰瓷你哦~雖然我挺想糟/蹋你的~”

小市毅光想要說話,但被湯川阻止了。

“我來。”湯川眼神堅定。

“好吧,註意安全。”小市嚴肅又擔憂地囑咐。

“只是問話啦,你們兩個不要弄得生離死別一樣~”森流星柔柔翻了個白眼,似乎是對著上野又似乎是對著白鷗臺的投捕搭檔,他笑,“好啦,不要浪費我時間了,在我還能克制咬遍你全身肌肉的念頭之前。”

湯川只當沒聽到:“沒有什麽大事,只是幫忙傳話罷了。”

“幫誰,什麽內容?”森流星簡潔問道。

“史密斯。”

森流星驚訝:“奧斯頓·史密斯,之前代替你成為白鷗臺正捕手的留學生部員?如果我的情報沒有錯誤的話,那群令人作嘔的蛆蟲留學生應該回自己的國家去了,那位超級亂來的外行人橫山莉緒監督也下臺了。”

上野、辻堂、白龍也驚訝得看過來。

湯川安撫地拍了拍表情黯然的小市的肩膀,這才平靜說道:“是的,史密斯他們回國了,橫山監督辭職了,白鷗臺目前的情況便是如此。”沒什麽不能說的,他逐一回答森流星的問題。

周圍一靜。

上野幾人不由地看過來,湯川和小市習慣的任由他們打量。

森流星沒有絲毫動容,漂亮白皙的手像是趕蒼蠅般隨意揮了揮,態度依舊惡劣輕佻:“繼續。”

湯川壓制住點頭的沖動,盡量冷靜地開口:“就是因為史密斯回美國了,所以被拜托了給花籠君傳話。”

“看來想要聯絡花籠君的人是美國高棒圈裏的人。”森流星自顧自得出結論,突然擡起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打斷湯川的話,“我看到矮、子、花、籠、君在穿戴護具,這是要上場了啊。”

很快,廣播響起青野換人、花籠上場的通知。

於是沖著花籠而來的幾人當即決定,暫緩剛才的談話,先看花籠的打擊。

“連續兩次打出往後飛的球?花籠君在做什麽啊!”上野額頭有青筋在跳動,比被森流星的騷話騷擾還要氣憤,“我是為了什麽在大熱天裏、冒著被真弓發現的危險來看比賽啊!結果這是什麽見鬼的打擊!”

“冷靜!不過是在玩罷了,總不可能玩到這個打席結束。”森流星臉上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甜膩笑容消失了,一派冷靜,或者說是一派不滿猙獰冷酷,“就算花籠君敢這麽做,鬼畜的烏丸監督也不會允許。”

戴著帽子、口罩、手套,幾乎將自己的肌膚全部遮起來的白龍禦之想要反駁,他不認為花籠君是會在打擊的時候玩的人。

森流星輕飄飄看了他一眼,輕蔑地冷笑:“覺得花籠君不是那種會在比賽裏玩的人?那麽,請告訴我,跑壘的時候在壘上散步的人是誰!”

白龍瞬間沈默,誰,除了花籠君還能是誰?又不是職棒選手,敢在比賽中的壘上散步的高中生,據他所知只有花籠君一人。

“哦呵呵,已經是第三次將球打出往後飛,該不會還有第四次吧?”森流星嘲諷,然後幾人很快就看到花籠第四次將球往後打飛出去。

眾人:“……”拳頭硬了.JPG!

“果然是在玩啊,花籠君玩得還挺花的,不,應該是玩得好/騷!”森流星才不信這種事情是巧合!就在他要破口大罵的時候,這個打席花籠第五次揮棒了,“呵,總算是打出往前飛的球……”

話還沒說完,笑容僵在臉上的森流星霍然起身!

那邊,看到花籠這次打擊的折原悠希也控制不住地站起來!

“這是……”南原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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