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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戰京平商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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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戰京平商二十一

一壘側休息區突然安靜下來。

坐在第一排靠近本壘一側座位的瀨戶,手上擦球棒的動作停下來,註視球場的眼神一凝。

站在旁邊不遠處樓梯口看比賽的副隊長高橋,坐在後排位置偷吃香蕉的池田,盯著球場和烏丸監督的紅日教練,等等。

聽到丸山問話的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或直接看過去,或眼角餘光似是不經意飄過去,或豎起耳朵。眾人或多或少都分出註意力到那個矮小瘦弱的身影上——是的,花籠是青野棒球部裏最矮最瘦弱的那個。

怎麽看待來棲?

這個問題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特別是被詢問的人是來棲/來棲前輩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花籠!事實上,許多三年級部員都很擔心來棲和花籠的相處問題,從後者升到一軍那天開始就一直擔心,各自暗自關心著。

來棲的針對會不會越來越過分?

花籠的反擊什麽時候來?

在烏丸監督制止來棲之前,沒有一人認為來棲會停下小動作,至於烏丸監督為什麽不制止……那個男人在思考什麽,他們永遠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們只要知道對方會在出事前出手制止這點便好。

但是。

一切正常。

平靜到不可思議。

來棲君/來棲前輩的針對悄無聲息消失了,或者說完全不起效,然後在夏甲預選開始後主動收斂了(當然,更可能是因為烏丸監督所以被動收斂)。

花籠君則是忙著學習訓練和打哈欠,還有偷偷摸摸加練和因為過多加練被紅日教練訓斥,其他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反擊對他而言像是無稽之談。

許多人想象中的爭吵動手和針鋒相對,從來沒有出現過,就……離譜。

毫無疑問,來棲君/來棲前輩是厭惡著花籠君。

那麽,花籠君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一位青野部員無法不好奇。此時,就連暗地裏準備繼續搗亂的日向夜鬥都真正安分下來,漂亮的藍眼睛帶著揶揄的笑意斜看著花籠。

花籠左手擋在唇前,無聲而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半睜貓眼裏一片安靜。

“花籠君。”丸山等了幾秒沒能等到回答便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又重覆了一遍這個問題,這回對方才有反應——所以前面果然是無視了他們的爭執啊。

丸山保持著彬彬有禮的笑容,心裏吐槽,花籠君這一點真的讓人恨得牙癢癢啊,即使是發自內心尊敬對方的自己也時不時被氣得想揍人。

花籠不急不慢打完一個哈欠,開口:“哪方面?”

丸山一怔,接著很快反應過來:“本來我沒想問那麽多的,不過既然你這麽說了——完全沒有排斥的樣子。”一頓,聲音異常堅定繼續說道,“全部!”

“我想知道全部!”他果斷。

坐在花籠左側的日向嚴肅點頭表示讚同,撒,就讓他聽一聽小花籠的心裏話吧!同時右手對丸山豎起大拇指,表揚的意味溢於言表,似乎剛剛並沒有和對方發生爭吵。

丸山沒好氣瞪了日向一眼,在隊友紛飛過來的稱讚小眼神中抽了抽嘴角,彬彬有禮的笑容維持不住了,幹脆擺出認真傾聽的表情註視著花籠。

花籠又打了個哈欠:“來棲前輩在班級和生活中……”

從這裏開始嗎!你是打算全面解剖嗎!丸山連忙阻止:“那兩個方面就算了,你又不了解,直接從我們熟悉的社團部分說起吧!”

“哦。”花籠應了一聲。其實班級那方面就算了,關於來棲前輩生活中的事情,他了解挺多的。畢竟之前去來棲前輩家裏請教捕手相關經驗的時候,和來棲前輩的妹妹友裏香、雙胞胎弟弟恭平和恭介見過許多次面,他還嘗過來棲前輩煮得咖喱飯。

“分為球場上和球場下,可以嗎?”花籠問道。

“可以!”丸山語速稍快。

“哦。”花籠輕輕打了個哈欠,“球場下的來棲前輩是笨蛋吧,我這樣認為。”

丸山大腦死機了幾秒,其他部員也懵了。

這是什麽回答?你說陰險狡詐卑鄙無恥不擇手段、無論怎麽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反派角色來棲前輩/來棲君是笨蛋?是將“笨蛋”和“惡毒”搞混了嗎?你再說一遍!

哈!來棲大和跟那個詞匯有一毛錢關系嗎?把別人當做笨蛋玩弄於鼓掌之中還差不多!

比如他!丸山都想給自己抹一把辛酸淚。

“提問!”日向高高舉手,“作為參考,小花籠你說幾個你認為球場下不是笨蛋的人吧,我很好奇你的標準!”

“武田前輩。”花籠毫不猶豫報出隊長的姓氏,又說,“高橋前輩,神堂前輩,池田前輩,中村前輩,永田前輩,巖田前輩等。”

“狡猾!不要只說三年級的前輩啊!沒有任何參考價值!”日向不滿嚷嚷,四指向內彎曲貼著掌心且豎起的大拇指直指自己的胸膛,用力比劃著,“你也說說其他年級啊。”就差按著花籠的腦袋讓其報自己的姓氏。

花籠只當沒聽到,丸山也是。

倆人的對話繼續。

“雖然不知道你是基於什麽標準做出這個評價,但是,請記住!這話千萬不要讓來棲前輩聽到。”丸山用力按著花籠肩膀語重心長說道。不過,詳細的內情就不必說了,他不想聽——聽了以後會被來棲前輩滅口吧!他認真臉,“我們繼續吧,球場上的看法呢?”

聽到這話,叫囂著“為什麽”和“小心我向來棲前輩告密”的日向再次安靜下來。

“看。”花籠發出一個音節,接著慢悠悠打著哈欠。

“看什麽?”丸山順著花籠的視線看向球場。

“以現在這局(第二局下半局)為例,京平商第一個登場的打者是四棒佐佐木前輩,來棲前輩的選擇是四壞送對方上壘,看似退讓,緊接著就是連續兩個牽制球牽制一壘上的佐佐木前輩。沒有牽制的必要,來棲前輩依舊指示東地前輩這麽做了。”

“嗯嗯,我看到佐佐木的表情都無語了。”丸山連連點頭。佐佐木前輩站在壘包上,壓根沒有盜壘的意圖和動作卻被針對了,怎麽看都是來棲前輩幹擾對手的情緒,花籠君也是這樣認為吧!

花籠繼續:“接著是五棒打者橋下前輩(京平商一壘手),對方是直覺系打者,來棲前輩指示東地前輩全力投球。以快速四縫線直球、內角高球、好球;二縫線直球、內角高球、壞球;四縫線直球、內角高球、壞球;四縫線直球、內角高球、好球的指令讓東地前輩投了四球,造成兩好球一壞球一界外的局面。”

“最後,是二縫線直球、內角低球、好球、80%力量的指令,讓習慣內角高球和東地前輩全力投球的橋下前輩產生了錯亂,導致擊球時沒抓到球心,然後被神堂前輩(青野游擊手)接殺了。”

“當然,不僅如此。”

“來棲前輩在解決橋下前輩的時候,球種的選擇和安排上也有所設計,因為東地前輩的二縫線直球會有下墜的變化,來棲前輩也利用了這種變化。”

說完一長串話,花籠舒舒服服打著哈欠。

丸山:“……”

日向:“……”

青野眾:“……”

日向的眼神從花籠腦袋上經過,瞥向丸山問道,“小花籠說得你看出來了嗎?”

丸山嘴角抽了抽,持續性保持沈默。

他心裏吐槽,這怎麽可能看出來啊!你以為捕手下達什麽指令,投手就能百分百投出來嗎?還球球如此?就算投出來了,有時候球在好球和壞球的邊緣或者因為接球姿勢不夠穩當等種種原因,裁判的判定很可能與捕手的判斷不符啊!

光是看投手投球,就能知道捕手的指令?還記下來?這是只有花籠君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是因為花籠君對東地前輩、來棲前輩十分了解,每次比賽也非常認真觀察了主裁判,基本可以做到將眼前展現出來的局面快速準確分析,並做出正確的判斷。

而花籠君剛才說得那些,他只是隱隱約約感覺是什麽樣,並沒有實質性證據和論據。

只能在花籠君分析的時候,“啊,原來是這樣”的恍然大悟和海豹式鼓掌了。日向君不是捕手,所以才會產生那種疑問,他根本不知道花籠君身為捕手有多可怕!

目前為止,花籠君做這種判斷就沒有錯過!

你能理解剛剛結束一軍和二軍的社團內練習賽後,連捕手護具都沒脫下,捕完全場的自己和桐生(青野二軍捕手)就被花籠君逮住,然後從頭分析到尾,正確且精準說出你自己都沒記住和留意到事情的恐怖嗎?

這還是新手期啊!

丸山面對來棲前輩的時候是恐懼,面對花籠君的時候,則是超脫恐怖的無能為力啊!

只有好友桐生能給他一點安慰,但實際上也不多,因為桐生作為捕手上場的時候,偶爾……也有點可怕。都說投手奇奇怪怪,要他說捕手也沒幾個正常人!

他這個普通人夾雜在這群變態(劃掉)個性鮮明的捕手中,生存得可是異常艱辛!

講真,這次能PK掉桐生升上一軍,他自己都沒想過這種美事!好吧,可能暗地裏也稍微想過一丟丟,這種幻想誰沒有過呢?他還妄想過PK掉來棲前輩、花籠君和桐生拿到正捕手的背號呢~丸山頗為羞恥且不自在的在心裏承認這點。

然後端正表情和心情,集中精神,因為花籠開始繼續說了。

花籠打完哈欠:“一人上壘,一人出局,接著是七棒打者游擊手新城前輩。”說到這裏,他一停,“大家已經知道了吧?”

“是!您。”不是,怎麽不小心說成敬語了?在日向戲謔、瀨戶詫異、高橋前輩頗有深意含笑的各種視線下,還有三枝小聲“高年級也可以對低年級使用敬語嗎?我也想那樣和花籠君說話”的嘀咕裏,丸山面不改色說道,“你暗號傳達得內容,我已經告訴大家了,關於新城前輩右腳腕受傷的事情。”

“嗯。”花籠註視著打擊區的新城,“有些經驗豐富的選手對疼痛的忍耐力會比較高,新城前輩大概也是其中一員,目前可能還沒註意到右腳腕的不適。或者說是註意到了但沒放在心上,而這點會成為來棲前輩解決對方的關鍵點。”

“以來棲前輩性格來說,確實會做那種事情。”丸山說著有點擔心,來棲前輩該不會又暗搓搓計劃著怎麽利用這點將新城前輩搞下場吧?他不反對搞下場這點,但是他擔心來棲前輩的手段過於陰險酷烈,像上半局那樣再來一回,京平商部員絕對會暴走吧!

“放心,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註視球場的花籠似乎知道丸山在擔心什麽。

“不要忘了,來棲前輩在上場之前,小花籠對他說了什麽。”日向插話,斜著看向丸山,“來棲前輩要是還想要他吃甜食的話,手段一定會變得緩和起來。”話鋒一轉,又說,“不覺得我給來棲前輩起得外號很合適嗎?來棲和果子喜歡甜食~甜食控來棲和果子,如果問我怎麽看來棲前輩,可以用‘頭發亂糟糟的沒品甜食控’來定義吧~”

丸山只當做沒聽到日向後面的那段話:“我當然知道來棲前輩會收斂!但是!來棲前輩的‘緩和’鬼知道是什麽標準!要知道有些人對事情性質的定義和普通人根本不一樣!”

“也是。”日向說著若有所思看向花籠,小花籠對“做好事”的定義也和正常人不一樣。

高橋剛好也想起這位後輩單人幹翻整個空手道部的事情,看著花籠的視線變得微妙起來,要是某天花籠君在棒球部也來這麽一下……其實,還挺想看某些人被撂倒呢,他笑。

花籠對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視若無睹。

“來棲前輩會有所收斂。”只是這樣說了一句,問道,“丸山前輩,如果此時是你待在捕手區,你會選擇什麽方式解決打者?”

“依靠東地前輩的投球和守備!”丸山毫不猶豫回答,“東地前輩今天狀態超好,不好好利用太可惜了!”即使體力和精神會大量消耗又如何?既然已經變成這種情況,當然是不要辜負的好好使用起來!“還有,雖然二壘手和三壘手是小牧君和星星星谷君,但是游擊手還是神堂前輩,我挺期待他們的配合。”

身為游擊手今天卻沒能先發的瀨戶(二年級)聞言,瞪了丸山一眼。

花籠無聲打了哈欠,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東地前輩今天的狀態超好……嗎?

“你呢?花籠君,你會怎麽做?”丸山眼睛亮晶晶看著花籠。

花籠思考了片刻:“此時蹲在捕手區的人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會選擇哪種方式。”

“這樣啊。”丸山有些失望,還想印證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和花籠君一致呢,或者相似,或者想見識一下花籠君的“高招”,“那你覺得來棲前輩具體會怎麽做呢?”

“看下去就知道了。”

捕手區。

來棲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將球傳回投手丘,往回走的時候放慢了步調,視線在打擊準備區裏的鈴木忠一郎身上掃過,移動到一壘壘包上的佐佐木身上。

佐佐木君在橋下君的打席絲毫盜壘的動作和意圖都沒有,現在輪到新城君的打席,有了動作,不知是真的想盜壘還是想通過動作迷惑他、分散東地和他的註意力,或者兩者皆有。視線再次移動,移到右打擊區裏的新城身上。

他沒有特意看對方的右腳腕,只是瞇起眼睛打量著整個人。

新城直也,游擊手,男朋友是佐佐木芝助,性格開朗積極熱情,是京平商難得與後輩相處友好的三年級部員。這點在對方走向打擊區時,不斷向佐佐木君和三壘側休息區裏的隊友獻飛吻,將京平商緊繃的氣氛帶向輕松又炒熱,就可見一斑了。

比起他們隊伍裏,某位打出全壘打跑回本壘的時候和在外野做出漂亮防守,就洋洋得意獻飛吻的家夥(指中堅手中村)好多了。

新城君和佐佐木君的二游間配合,是京平商防線上最重要一環。

此時,新城君受傷了。

來棲稍微有點遺憾這傷不是自己造成得,因為花籠那個保守死板的家夥,也不能就加重傷勢這點擴大戰果,他還挺想看新城君在打擊區倒下的啊。

抱著腳蜷縮在地上,失聲痛哭,鼻涕和眼淚一起流出來,借此擾亂佐佐木君和京平商部員的心那是最好不過了。

嘖,婦人之仁!

這方面,花籠連丸山都不如!來棲對自己調教出來的屬下(捕手)很有自信。

嘖,上半局待在打擊準備區裏的時候,他還想著要不要故意放新城君上壘,給對方回本壘的機會,在對方沖本壘的時候“不小心”被碰到受傷的腳腕,徹底斷絕新城君在這場比賽上場的機會。

不過想起白鷗臺那群混蛋留學生部員的所作所為和花籠君的警告,他還是放棄了,畢竟做小動作,他不是專業的,萬一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勢就不妙了。

他不是魔鬼,不會做到那種程度。

來棲揚著憨厚有禮的笑容和新城對上視線,微微點頭示意,又和主裁判對上視線,笑容更大更真誠了,表達完友好後回到捕手區。轉身,蹲下,姿態輕松隨意蹲著,戴著捕手手套的左手舉起,右手在手套下面打暗號。

“狀態如何?”來棲問道。

“前所未有的好!”東地立即回答,又打手勢問道,“這樣真的能讓花籠君主動來到我這邊?”

“是,不再是跟在花籠君身後跑,不再是被花籠君無視,不再是眼睜睜看著花籠君被替他投手吸引,而是花籠君主動靠近你、喜歡你、信賴你、被你吸引,所以,盡情展示強大迷住花籠君吧!”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註意力集中在比賽上!”當然不對勁,迷住花籠君是騙人的,不過等你筋疲力盡或者被我弄破防後,花籠君主動來關心你倒是很有可能,畢竟對方是“不會對有困難的投手袖手旁觀”主義,來棲笑得憨厚極了。

“是!”東地猛地點頭。

“那麽,開始你的表演吧。”今天也演一出精彩的傀儡戲吧,來棲打暗號的手勢堅定且很有氣勢。

東地用力點頭!

來棲右嘴角上挑了一下,屁股擡高,上半身往前傾,舉在半空中的左手肌肉微微繃緊,捕手手套稍稍調整位置將食指指向3點鐘的方向。

用飯島(京平商正捕手)的話來說,就是毒蛇豎起上半身、吐著信子進入捕獵模式。

“外角高球,二縫線直球,好球,全力。”他打出暗號。

東地點頭。

力道很輕,跟之前猛然和用力不同,看到具體的投球指令,他的態度似乎一下子放松了。還轉身彎腰去撿防滑粉包,直起身體,仔仔細細捏著防滑粉包往斜後方隨意一扔。做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他的視線始終鎖定捕手手套。

姿態從容自信,那雙圓潤杏眼黑沈沈,氣勢不斷高漲!

還在高漲!

東地開始投球了!

臉上的表情無意識變得猙獰起來,擡起左腿,剩下支撐身體的右腿肌肉繃緊將褲子撐出結實有力的輪廓,左腿重重踏下!微小的塵土飛揚!

右臂仿佛從地面勾上來般向上向前!

以橫擺的方式出手!

“嗖!”白球如猛獸出籠!尖牙利爪閃著冰冷寒光撲向獵物!

直面東地投球的新城後背一涼,手臂上雞皮疙瘩被層層激起來,像是被定住般整個人動彈不得,等反應過來再揮棒已經遲了。

“啪!”白球撞進捕手手套裏。

“打者揮空,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哇喔!厲害!東地君的投球更強了!會讓人懷疑‘這是人類投出來的球嗎’的程度,我還以為站在那裏的是什麽猛獸啊,身體都僵住了!”新城真心實意稱讚。右手握著球棒架在肩窩處,合攏雙腳站好,左手平放在眼睛上望著投手丘。像是發現藏寶圖的小男孩,他的眼睛晶晶亮亮,聲音裏都帶著不可思議的敬佩,“球威和氣勢好像合在一起的感覺,來棲君,東地君是怎麽做到的?”

“新城君,你在打擊區和捕手聊天的愛好還沒改啊。”來棲感慨。

“今年你們青野的投手實力都漲了一大截,不是那種循序漸進的成長,而是爆發式的成長,有什麽秘訣嗎?”

“不聽人說話這點也一樣。”

“是……花籠君?”

“是是是,你就當做是那樣吧。”

“你這樣一說反而讓人不知道哪邊是正確的答案,不過,或許這樣就是你才要的效果吧。”新城往旁邊退開幾步讓來棲更加順暢通過,他看著對方將球回傳給投手丘上的東地,“所以,真的是花籠君?”

“是啊。”前方傳來來棲滿不在乎的聲音。

“……”新城沒說話,視線停在來棲的背影上,原本六七分確定的心卻動搖了,或許他是想太多了?他的想象力確實異常豐富,而且青野的監督是烏丸監督啊,有那個男人在,感覺青野變成什麽樣子都能說得通呢。

即使投手們一個個變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就是名為“烏丸消太”的魅力。

用“魅力”可能有點奇怪,但是今井監督(京平商主監督)就是這麽形容烏丸監督的,在他詢問對青野看法的時候。

新城將靠在頸窩處的球棒放下來,左手按捏著自己的脖子,視線依舊停在來棲的背影上。

要從來棲君這裏打探出情報實在太困難了,連輔助證明自己的猜測都做不到,嘛,最基本的聊天解悶都行不通呢。每次來棲君蹲捕,他都有種身後蹲著食指扣壓著扳機的狙擊手或者陳述自己不是犯人的殺/人嫌疑犯的感覺。

黑漆漆,冷冰冰,有什麽將身體拖著下墜,各種各樣糟糕的感覺。

可以的話,真不希望蹲在身後的人是來棲君,新城深深嘆了口氣,今天又將是一場不愉快的比賽啊。真不知道日常生活是有多不幸還是個性實在太過扭曲,來棲君每次都要將比賽搞得亂七八糟,要是對手在比賽結束的時候全部痛哭流涕就最開心的樣子。

“你都不生氣?”

“啊?”走神的新城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我說,你對於都澤君的遭遇都不生氣和擔憂?”來棲註視著東地說道,清晰的聲音傳到身後去。雖然跟佐佐木君(新城男朋友)有點不一樣,但這對狗男男倒是同樣冷靜。

“誒,現在是思考那種東西、被負面請去拖下沼澤的時候嗎?那樣的話才是對都澤君的失禮吧,他都那麽努力了,身為前輩的我怎麽可以辜負他的成果?自然要更加認真專心比賽啊。”新城看著東地彎腰去撿防滑粉包。

來棲也在看。

“生氣?當然;擔憂?當然。都澤君可是我們京平商重要的投手啊,只是一年級就能進入一軍,性格還很好(飯島:哈?鮮花混蛋性格好?你眼睛被狗屎糊住了?),讓人不禁期待他的未來。京平商這支隊伍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呢?雖然有點擔心,但是有都澤君這樣的後輩在又很安心,安心的同時一邊浮想聯翩一邊欣慰地笑出來。新城語速稍快,咬字清晰,笑容開朗又陽光,“來棲君,看著你們隊伍裏的一年級,你不會這麽想嗎?”

“不會。”

“看著花籠君也不會?”

“看著花籠君我只想搞死他。”

“……”這話讓人怎麽接?太過真心實意,新城都懷疑下一秒對方要奔回休息區對著花籠君的臉踹上一腳。來棲君都沒變啊,從小就是這種毫不留情的冷酷性格,小學時期和來棲、稻葉(帝西副隊長,來棲竹馬)參加同一個俱樂部的他想到。

來棲轉身走向捕手區。

經過新城後,眼角餘光往右打擊區滑過去,在捕捉到新城的表情便收回來繼續往前走。他記得當都澤君倒在投手丘吐血後,奔過來的新城和佐佐木這對狗男男有多慌亂、擔憂和憤怒,但是站在打擊區的時候都太過平靜了。

橋下君(京平商五棒)也是。

盡管被他挑釁到,在佐佐木君的提醒下又很快恢覆冷靜。

推測,理由至少有二。

一是都澤君在醫療人員的診斷下顯示沒有大礙,退場送醫院只是以防萬一,也是迷惑他們青野的手段——假如都澤君傷情很重造成京平商部員士氣低迷或者情緒波動過大之類的。鑒於剛剛上場的四棒、五棒和六棒都很平靜,迷惑這點應該不成立,想要迷惑的話應該要演出情緒失常的模樣。如果是他的話,他就會這麽做。

二是……換場的時候,今井監督說了什麽吧。

花籠君從跑壘指導員位置退下來回到休息區的時候,也說了今井監督“需要註意”——換場的時候,丸山向匯報過花籠君觀察出的情報。

能夠讓部員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都冷靜下來,要麽平時有意識在鍛煉部員的心理素質,要麽深得部員的信賴,或者兩種都做到了。自從今井監督上任後,京平商好像迎來了新氣象,嘖,他還是更喜歡之前的京平商。

混亂,暴力,骯臟,比汙泥還不如的垃圾,就比寺南(東東京賽區隊伍)好上一點,和寺南被稱為“東京高棒圈東西兩大臭蟲”的存在。

來棲很喜歡。

停下腳步,對著主裁判憨厚有禮笑著,轉身蹲下去,蹲好,左手舉起,右手掩在捕手手套下打手勢:“狀態如何?”

“賽高!”東地毫不猶豫回覆。

“真的?”

“真的!”

“東地君,你知道吧,我討厭別人對我撒謊。”

“……”

“特、別、是、投手站在投手丘,而我蹲在捕手區的時候,那樣會令我感到煩躁。不要浪費我的時間,OK?”

“我的狀態確實是賽高!”東地很堅定。

來棲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來。

投手全部是M啊,不吃點苦頭是不會老實的,一個個嘴硬到令人無語。如果真的是最佳狀態,剛才彎腰撿防滑粉包的動作就不會故意放慢,他們青野只有花籠一個人會在球場展現出慢悠悠的姿態!

是肌肉開始發酸了吧。

火力全開對東地的負面影響挺大,這樣下去估計保持到中局就差不多可以換投了,東地隱瞞這點是不想被換下去吧,真是一目了然的行為和想法。

真是的,在小看誰啊!

以為他看不出來嗎?以為只有花籠泉水那個家夥可以及時註意到投手的狀態嗎?是一起上場的時間間隔太長了吧,東地都忘了,他可是來棲大和啊!

那麽,讓東地在地獄中……來棲心裏的話突然停下來,因為他看見東地在打暗號。

“來棲,讓我處於最佳狀態站在投手丘上,是你的任務吧。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我現在啊,燃起來了!”為什麽呢?明明待在捕手區的人不是花籠君,依舊可以燃起來。是因為是被都澤君燃燒殆盡也要投球的姿態刺激到了?還是知道花籠君正在註視自己?

雖然比不上花籠君待在捕手區的真正“燃燒”狀態,但是也夠用了,撒,讓我們快一點解決打者吧。

“來棲,跟上我的狀態,跟上來!”東地打手勢。快點,快點,快點跟上來!你想怎麽做、想對京平商打者做什麽、想怎麽使用我都關系,不要客氣!盡情使用!只有一點,快!快點給我投球的指令!不要磨磨蹭蹭,提高效率!

“一起贏吧!”東地表情嚴肅沈凝,目光如/饑/似渴!

“內角低球,四縫線直球,好球,全力。”來棲下意識調整好蹲姿、手臂、手掌、手套等種種細節,進入進攻狀態,右手也流暢打出了暗號,又打了個手勢。

“是!”東地點頭,然後開始投球!

開始他感到最快樂、最喜歡、最上/癮的事情!左腿擡起來往前踏下去,右臂揮動,將食指和中指第一指節扣在縫線上的白球投了出去。

“嗖!”白球在烈日下呼嘯著風直奔本壘!

艹!被東地繞進去了!來棲冷笑。這小子還學會激將法了啊,該說有所成長嗎?不僅是打擊,連投球也是,會耍小心眼了啊。不過即使被繞進去,他也做出了反應,新城君請你去死一死吧!

不,這種說法太嚴重了,是請你早一些下場。

花籠君,這邊可是有在顧慮你的評分,不給優秀的評分你就去死吧!來棲眼神鋒利!

新城雙眼緊緊盯著球!

怎麽會不生氣呢?怎麽會不擔心呢?對他心愛的後輩做出這種事情,還好意思這樣詢問他,是在用無辜的姿態挑釁他呢,來棲君的性格真惡劣啊。

所以,匯聚在一起吧!

將所有的負面黑暗情緒和全部的力量傳遞到球棒上,加上想要打爆來棲君腦袋的心情,一起上啊!他眼神一凝,揮棒!

“砰!”金屬球棒敲中了球,只是沒有敲中球心,白球沒有往前飛反而往後飛去。

“好球,兩好球。”主裁判判定。

新城收起揮完棒的動作將球棒架在頸窩處,扭頭,看著來棲起身去撿滾在身後的球。冷靜思考著,首先,球速非常快,至少是155的層次,也可能到160了,他對球速不是很敏感,不好判斷。

其次,球勁很強,擊中球也不代表能打出去,打出去也不代表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讓球去該去的方向和位置。

隔著手套也覺得手在微微發麻啊,東地君的投球真是變得相當可怕。新城甩甩左手,換手持棒,甩甩右手,又輕輕跺了跺腳,在打擊區裏走了幾步,活動完,來棲也將球傳回投手丘後,他回到原本的位置,雙腳分開站好。

依靠蠻力將球打出去是不行的,他的力量不足以完成這項工作。

使用技巧的話……目前,最適合他的辦法是抓住球心,已經兩好球了,如果東地沒投偏或者來棲君不下達投壞球的指令,他只剩一好球來實踐這個辦法。

不能著急,不能著急,急就輸了。

“難道你們想滿足來棲君的願望、成為他的傀儡,被他操控著心情揮棒,然後以慘敗的模樣受盡來棲君的嘲諷嗎?說不定還會哭出來,那個時候,想必來棲君會感到非常愉悅吧。”換場的時候,今井監督這樣對他們說過。

新城:“!!!”稍微回想一下就覺得火大呢。

“啪!”他直接擡手給了自己一耳光,臉龐迅速浮起微微腫起的紅痕,和他眉間的那顆大痘痘一樣紅。

主裁判:“……”

青野眾:“……”

觀眾:“……”

身為男朋友·站在一壘壘包上·佐佐木:“……”

所有註意到新城動作的人都微微呆滯,這人是不是被東地的投球打擊到心理崩潰了?京平商的部員哭笑不得,未免也太簡單粗暴了吧,還有其他冷靜下來的辦法吧!

“疼疼疼。”新城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刺痛,“不過也多虧這疼痛,腦袋裏多餘的想法和情緒清空了!直也,你真了不起!”毫不客氣的自己稱讚自己、肯定自己,因為疼痛,他的笑容有些扭曲,但依舊燦爛。

這個打席可能拿不到好的成果了,但是!

哪怕只剩下一好球的機會,他也要處於冷靜的狀態下,謹慎的、傾盡全力的、不浪費的珍惜揮棒!

等比賽結束後,絕對要讓都澤君看回放!

他們京平商每位部員是怎樣不屈不撓與來棲的險惡用心作鬥爭,怎樣努力在比賽!這場比賽,他絕對會讓它變得精彩起來!

新城臉上笑容更大,頂著紅腫,看起來有些滑稽,但是他的眼睛在閃閃發光。

不過,做好出局準備的他卻沒有迎來相應局面,接下來,他連續打了五個界外球。

新城:“???”這是什麽回事?東地君的投球好像變好打了,好像還能打!那就繼續打!前面是青野消耗他們投手的體力和心力,現在輪到他們京平商使用這種卑鄙的方法迂回進攻了!他眼睛裏的光像是水晶折射著陽光,非常漂亮。

來棲眼裏有詭譎黑暗在緩緩湧動。

三壘側休息區。

“不對勁。”今井監督開口。

“哪裏不對勁?”坐在右邊的青豆系(二年級)註視著球場,左手卻精準扶住想要躺下的今井監督的右肩膀,微微用力將人推回去。

坐在左側的鷹羽光輝(一年級游擊手)擡手,扶住借機往自己這邊倒下的今井監督,將對方扶正,再擡手,直接按住今井監督的臉,與按住今井監督肩膀的青豆一同“固定”住又想倒下的監督。

他的眼角抽了抽,今井監督真是臉都不要了,他和阿系前輩就坐在旁邊,今井監督還好意思躺下來?

就不擔心變成膝枕的狀態嗎?

如果變成那樣……絕對會被笑死啊!說他們京平商的監督是沒有威嚴的鹹魚!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是!能晚一點暴露一點就晚一點!鷹羽用力咬著後槽牙。

“新城第一個打席碰上火力全開的東地君,能夠拿到這麽好的成績?一直連續打界外球?新城又不是爆發了。”今井監督十分正經說道,似乎肩膀和臉頰被部員按住的人不是自己,“最重要的是,來棲君能夠容許這種事情發生?那可是對手有一丁點優秀表現,就判定對方是在囂張的男人啊。”

“確實不對勁。”青豆立馬懂了。

“哪裏不對勁?”鷹羽不讚同,他撇嘴,“肯定是暗地裏又在布置什麽詭計唄。”

“這麽說也是,來棲前輩又在打什麽主意?”青豆換個方向思考,許多京平商部員也順著這個思路思考,倒是站在角落裏的有馬和人(二年級)又在放空。

今井監督沒有說話,視線落在右打擊區裏的新城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一壘側休息區。

“來棲前輩是瞄準新城前輩受傷的右腳腕?”丸山問道。

“嗯,是想要拆掉二游間的配合吧。”花籠輕輕打了個哈欠,“不要被‘連續界外球’這件事蒙蔽而忽略重要的事情,註意看,新城前輩每次打界外球的揮棒動作,右腳的位置。”

丸山按照花籠的話去看。

“右打者揮棒前本來就是用右腳蓄力,接著用右膝蓋發力,旋轉右腳腳掌,轉動身體揮棒,使用到右腳的地方很多。”花籠說完輕輕打了一個哈欠,他發現丸山表情不對,“怎麽?”

“沒、沒什麽。”丸山有些尷尬。

日向倒是瞬間看穿丸山的尷尬:“小花籠,都說了,不要用你的標準去判斷普通人的行事。你剛才說得揮棒技巧雖然是基礎,但是真正做到的人有幾人?這可是高棒,不是職棒!一般人都是隨便揮揮啦,什麽奇怪的打擊姿勢都有,就算我們青野有專門的打擊教練糾正,在繁忙的團隊訓練和密集的練習賽裏,能練好、練標準的打者也不多啊。”

“而且有些人不是這種基礎和標準的打法,而是極具個人特色的打法也超強的!”

“技巧這種東西對於天才來說,在習慣和通熟之後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啊,不必拘泥刻板印象,發揮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比如說我!我就和普通人不一樣……”後面一大串吹捧自己的話,沒有一個人在聽。

花籠仿佛沒聽見日向的嘮叨,不受影響打了哈欠,繼續道:“新城前輩是我剛才說得那種打法的典型打者,每次揮棒都是按照那些步驟去做,如此下去,右腳腕會積累越來越多的壓力。如果是平時這些壓力對新城前輩沒有什麽關系,可是。”他一頓。

丸山自然將話接下去:“可是新城前輩現在右腳腕是受傷的狀態!”

“京平商的人也不是傻子,只是吃虧在沒發現新城前輩受傷了,不然看新城前輩一個勁打出界外球,哪裏會不明白?”日向吐槽。不過,來棲前輩能夠讓新城前輩一直打出界外球這點……很強啊,不愧是被雜志譽為“久部友大(帝西已畢業捕手)的繼承者”的男人!

“球場那麽大,人也多,需要註意和思考的事情更多了,哪能時時刻刻掌握動向啊。”丸山說道。也就是花籠君太變態了!

“小花籠,丸子前輩罵你變態!”

“不是,沒有!你不要汙蔑我!”誒,他不小心說出來了嗎?丸山心裏有點慌,面上不顯,“還有,是丸山前輩,丸子前輩是什麽鬼!”

“那丸子小姐?”日向摸著下巴,眼裏興趣盎然。

“滾——!”

提前捂住右耳的花籠放下手(咆哮的丸山坐在他右邊),左手依舊擋在唇前,輕輕淺淺打著哈欠,無聲無息,不去看他幾乎不會知道他在打哈欠。接過三枝(青野二年級投手)遞過來的水,擰開蓋子喝起來,補充水分完畢一邊道謝一邊將水遞給對方。

沒有在意呆毛歡快搖晃,身後還仿佛長出小風扇瘋狂旋轉般尾巴的三枝,花籠看著球場。

在他看來,這一局來棲前輩已經有所收斂。在解決佐佐木前輩的時候選擇四壞,盡管又來兩個牽制球故意去惡心對方,在橋下前輩的時候沒有過激行為就解決對方,在對付新城前輩的時候,目前為止沒有下狠手。

而是使用了京平商部員事後反應過來也不會失去理智的方式,如果這個程度的針對受不了的話,只會徒惹別人笑話。

比賽又不是過家家。

選手的身體管理本來就是競爭中的一部分。

花籠心裏松了一口氣。

不止是情緒低落的東地前輩,不止是其他憤怒的前輩,從來沒有表現出來的來棲前輩也憋著一口氣,自從關東大賽與白鷗臺一戰戰敗後的那天起。

來棲前輩一直沒有釋懷。

來棲前輩珍惜每一場比賽和每次上場的機會,可是……第二場比賽就敗退!自己手腕被故意踩踏至傷!接替自己上場的後輩(桐生)也被弄傷,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身為正捕手和副隊長,自己的隊伍卻一敗塗地!

對來棲前輩而言,這是比連續扇他耳光還要狠百倍的羞辱。

是當著所有隊友和對手的面,當著支持青野和自己的觀眾的面,傳遍整個東京高棒圈還很有可能被當成反面例子流傳下去的恥辱。

來棲前輩的自尊心被踩在腳底下。

可是,沒有消沈而是選擇積極治療和康覆訓練,沒有發怒而是將仇恨、不甘和悔恨細細咬碎吞咽下去化為動力,一直在忍耐,苦苦忍耐,哪怕是數字最後面的背號也要拿到、哪怕是和一年級的他競爭,也要升上一軍!

來棲前輩的心很強大啊。

……

後來,來棲前輩選擇開始教導他。

在夏甲預選西東京賽第一場和白鷗臺比賽的時候,也沒有待在休息區而是選擇坐在觀眾席,因為擔心自己會失去理智沖出休息區,直接和對方動手。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來棲前輩在忍耐著,也一直沒走出來。

哪怕青野打敗白鷗臺成功覆仇,盤踞在來棲前輩身體裏的戾氣,從來沒有散去。所以烏丸監督才會特意叮囑他,在這場來棲前輩先發回歸的比賽裏看住對方。

不過,高橋前輩應該有發現吧,他猜測。

花籠慢悠悠打著哈欠,現在暫時不用擔心來棲前輩再做出過激行為,接下來要繼續看住對方,不能放松警惕。他看著新城在連續打出七個界外球後的下一球,被小牧前輩(二壘手)和神堂前輩(游擊手)配合下傳殺在一壘,而佐佐木前輩成功前進到二壘。

倆人出局,一壘上壘,輪到七棒鈴木忠一郎前輩(京平商三年級投手)上場打擊。

來棲前輩似乎對鈴木忠一郎前輩沒有什麽興趣,換句話說就不把對方放在眼裏,(鈴木忠一郎:這句話沒必要說出來啊!還有,最不把對手放在眼裏的人不就是你嗎!)沒有過多理會壘上的佐佐木前輩,直接靠著東地前輩的強大投球和自己的計算,將鈴木忠一郎前輩三振出局了。

於是,第二局下半局結束,第三局上半局開始,輪到青野進攻!

很巧,是來棲前輩的打席。

三壘側休息區。

“動作快點!”今天棒次是三棒的來棲厲聲。

“是!”丸山額頭沁出薄汗,手上穩定的動作加快,繼續幫助來棲脫下捕手護具。

四棒打者武田摘下棒球帽,接過瀨戶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錚亮光頭上的薄汗,悶熱黏膩微濕的感覺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涼爽。扣上瀨戶飛過來的頭盔,戴上日向(對,是夜鬥)遞過來的手套和護肘,他開始穿戴。

旁邊,神堂接過池田遞過來的水,慢慢喝了起來,其他陸陸續續回到休息區的部員也摘帽子的摘帽子,擦汗的察汗,喝水的喝水。

“好熱啊!”巖田抱怨。

“今天的氣溫確實很高。”中村笑容略顯猥瑣接過經理中川百合遞過來的白毛巾,“中川,謝了!”

“休息區裏一片忙碌,某些人只能坐在椅子上打哈欠。”忙著脫戴護具的來棲特意抽空嘲諷了一句,笑容憨厚極了,“既然這麽清閑就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給出相、應、的評分。”

“還是在意甜食啊。”花籠看著休息區外。

“……”呵,死鴨子嘴硬,憨厚笑著的來棲想將手裏的捕手面罩砸過去。

花籠盯著站在休息區外的烏丸監督,盯!

烏丸監督將棒球帽帽檐往下壓了壓,雙手背在身後慢慢溜達,就在花籠面前的那一段路,溜達來溜達去,就是不看半睜貓眼裏寫著想上場的花籠。

花籠:“……”

“烏、烏烏丸監督不、不熱嗎?不覺得、曬嗎?”東地一屁股坐在花籠右側的位置。

“熱肯定是熱,曬也肯定是曬,但是覺得你太煩了,所以不想進來。”西尾坐在花籠左側的位置。

再次慢了一拍的三枝委屈巴巴站在三人身後,腦袋上的呆毛都蔫了。

“是、是覺得、得你煩!”

“哼!是你!”

“是覺得你們兩個吧。”三枝小聲,“你們坐好後,烏丸監督就進來了。”話音剛落,烏丸監督已經走了進來,坐在第一排最靠近本壘的位置,避開坐在中間的花籠排排坐三人。

東地:“……”

西尾:“……”

花籠起身、起到一半,左右肩膀分別多了一只手,他被東地和西尾按了下去。等兩位投手收回手後,三枝一邊叫著“花籠君,我幫你按摩”,一邊將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終於得到紅日教練允許,重新回到休息區裏的日野(一年級投手)也趕了過來,和三枝倆人亂七八糟的按摩。

花籠:“……”這是按摩?是想送走他吧。

花籠選擇主動出擊,打完一個哈欠,轉頭,看向、好吧,是擡頭擡到脖子都有些發酸地看向右邊高高大大壯壯的東地:“東地前輩,狀態如何?”

正在和西尾鬥嘴的東地,瞬間卡殼。

像應付來棲君那樣,強調著叫對方跟上自己的狀態?叫嚷著一起去贏?不行,花籠君今天還沒上場,那樣鼓動對花籠君沒有作用——別說待在休息區也可以給隊友應援,花籠君連比賽勝利後一起唱校歌都不開口,大聲應援這種事情都是濫竽充數或者渾水摸魚。

像應付紅日教練冷酷視線那樣直接避開?可惡!屁股牢牢黏在椅子上,起不來啊!“離開”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的東地,“痛苦”的發現自己做不到~~

像應付烏丸監督……咳咳,那是烏丸監督主動放過自己,要是烏丸監督訓一句,他哪敢在開局就這麽莽?

想來想去,連在投手丘上都沒怎麽流汗的東地急了一頭汗,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麽。

西尾看得眼睛都疼,這個白癡在做什麽?他為什麽要看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扭扭捏捏的樣子?你是著急想上洗手間卻不小心被不良攔住去路的女子高中生嗎?JK含量過高啊!

“東地前輩想去洗手間就去吧,你的位置,我可以幫忙坐!”日野舉手,只是不是朝著上方,而是在東地腦袋旁大力晃來晃去。

“滾滾滾!”東地額頭青筋暴起。

“給你?然後,一坐不起是不是?”西尾斜眼看過去。

“日野君,我還站在這裏哦,就算東地前輩離開也是該輪到我來坐花籠君身邊的位置。”三枝說話聲音不高,眼睛似乎有什麽要湧出來。

日野被三枝看得打了個冷顫。

“哈哈哈哈,又開始了!我們青野今天最精彩、持續時間最久、牽連範圍最廣的小花籠爭奪戰!真是每天都在上演啊,你們投手不膩嗎?我都要看膩了!”站在樓梯口送武田的日向笑容燦爛地鼓掌。

四位投手眼神殺過去!

“好怕怕!我這是被我們一軍裏的全部投手記恨上了嗎?”日向嘴裏說著“怕”,但是從聲音到表情和動作完全沒在怕!漂亮的藍眼睛十分挑釁,就差騎在東地四人臉上唱歌了!

四位投手:“……”怒氣加載中.JPG。

“夜鬥。”花籠開口。

“好啦,我知道啦,小花籠你這個愛拉偏架的家夥,你就使勁寵著投手吧!遲早有一天你會流下懺悔的眼淚,哭著喊著說你後悔了!”日向撇嘴。

“日向君。”武田沈聲。

“是!我安靜!”日向瞬間乖巧。

東地冷哼,西尾翻了個白眼,三枝目光幽幽。日野極其嫌棄看著日向,突然,他想起什麽似的往旁邊移了一點,和三枝拉開點距離①。

“東地前輩要去洗手間嗎?”花籠問道。

“不、不去!”東地雙手在胸前交叉畫了個大大的叉。日野君是笨蛋啊!沒事造什麽謠!比賽前他已經去過洗手間了好嗎!又沒有過多攝入水分,現在才第三局怎麽可能想去洗手間!他是成熟的投手了,不要汙蔑他連這點身體管理的小事都做不好啊!氣呼呼.JPG。

“要去的話,我陪你。”

“……”哈?花籠君在說什麽?東地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

“!!!”偷聽(劃掉)聽倆人對話的星谷慢慢眨了眨眼,以外星人冷淡性格而言,說出這種話是表白吧?是吧?

西尾震驚看著花籠,日野眼神微妙看著花籠,三枝羨慕(?)看著東地,其他青野部員看了過來,眼神在花籠和東地之間來回飄動。

“花、花籠君,你你你你特意、意這麽說,是。”東地停下來,粗粗的眉毛都要糾結成一團了,“雖然、然我在洗手、手間的隔間外面、面,蹲守過、過你,還敲著門門門喊你的名、名字。”

青野眾:“!!!”臥槽!原來你真的做過這麽變態的事情啊!

“抱歉、歉,我不能很好、組織好語言言。”困擾中的東地很努力將心中的疑惑表達出來,“但是是,你很少少主動陪我、去做什麽事情,也很少主動陪其他人、人做什麽事情,現在主動說說陪我去去洗手間,做這麽親親親親親密的事情,你是、是喜歡我嗎?戀愛愛愛感情那種?”

青野眾:“!!!”好膽!居然真的問出來了!

“高中時期,我不談戀愛。”花籠有氣無力打了個哈欠。

他音量不高,姿態跟認真扯不上一絲關系,只是非常隨意地說著。但只是這樣,東地就信了,其他隊友也信了,星谷還在心裏為喜歡花籠的人默哀了一下,比如去仙臺看了他們遠征練習賽的小鳥游②。

“那麽、麽,是為什麽?”東地疑惑。

“下午的時候,我要去看能登前輩的比賽。”花籠說道。

能登?哦,富丘(西東京區的隊伍)的王牌投手,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東地花了一些時間才記起這件事情。接著,他記起第一次遇見花籠的時候,自家隊伍和富丘進行練習賽,身為先發投手和王牌投手的自己,在前四局丟了8分被換下、然後輸了的事情。

那個時候,富丘的先發投手就是能登。

能登還完投③了。

東地:“……”

東地:“…………”

東地:“………………”

東地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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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東地想象中的日常:拿什麽拯救我那超容易得罪人的我的捕手?(“我的捕手”劃重點!)憂郁.JPG。

東地事實上的日常:花籠泉水!你又偷吃!不要再被其他投手勾引走啊!你這是出/軌!是背叛!快,接我五十球,不然我要生氣了!氣成河豚.JPG。

①前面日野和三枝站在休息區外的時候,產生了點爭執,所以日野單方面在生氣。

②小鳥游是青野一年級的JK,向花籠告白N次被無視N次依舊很勇喜歡花籠。

③完投:是指該投手於比賽中,從第一局開始投球到比賽結束。

棒球相關內容來自網絡和個人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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