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青野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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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青野副隊長
千菅和栗花落監督告辭，拉著足立走開。
他走著走著還放開足立的手，一個勁的埋頭沖，連周圍的隊友打招呼也沒有意識到。要不是後面的足立拉了一把，還險些撞到西矢前輩（二年級，二壘手）。
兩位一年級立馬站好鞠躬誠懇道歉。
“沒事啦，不過這裏現在人很多，跑起來很危險，走路不要用跑得。”西矢說道。
“是！”千菅和足立大聲回答。
這回是他還好，還是撞到其他人就不妙了，西矢心裏想到。比如要是不小心撞到小心眼又愛記仇的隊長（王牌投手八越），鐵定就是一巴掌蓋你腦袋上了，隊長那熊一般的鐵掌啊，他都疑惑隊長為什麽不去做捕手了！感覺是可以捕住任何物體的黑洞！
“西矢前輩。”千菅小聲叫了一聲。
“怎麽？”
“你的心聲又露出來了。”千菅小聲提醒。
“誒——，是嗎？”西矢眼睛瞪大。不會吧不會吧，他又將心裏話說出來了？那麽，他覺得銀醬和足立吵架了這部分也說出來了嗎？這對小情侶要分手了嗎？
千菅瞬間面無表情：“西矢前輩，我和足立沒有交往！”艹！他就是和花籠君交往也不會和足立交往好嗎！兩個攻在一起能做什麽！足立又不是久部前輩！就算是久部前輩的話……誒，好像，大概，可能，他做受方也不是不可以~
足立繃著嘴巴：“西矢前輩，我不說什麽‘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銀’這種flag宣言，但是，我有正在追求的人，不是銀，謝謝。”
無視他的花籠君，他可是打定主意追定了！再不然，還有完全戳中他審美和喜好的多摩工業的與那原前輩！他和花籠君、或者他和與那原前輩、或者他和花籠君和與那原前輩三人行……NTR展開？好像也不錯？
總之，根本沒有銀（千菅）出場的餘地好嗎！
“誒，我又不小心將心裏話說出來了？”西矢震驚。
“是的！”千菅秒答，又說，“還有，剛才我就想說了，隊長站在你身後。”
西矢：“……”
西矢縮著脖子戰戰兢兢轉頭往後看去，看到額頭青筋跳動的八越。
西矢：“！！！”他要完了！
“我小心眼？我愛記仇？我的手像是熊一般的鐵掌？”八越慎介磨著牙說完，一巴掌拍在西矢腦袋上，差點將人拍在地上。
“嗚嗚嗚，我錯了！錯了！”西矢淚目。好疼！他的腦袋又不是木魚，為什麽這麽用力啊！隊長好不到久部前輩又是他的錯！久部前輩不接隊長的球也不是他的錯啊！明明是隊長的球不夠魅力、不能吸引久部前輩啊！
千菅：“……”西矢前輩知道他的心裏話又跑出來了嗎？
足立：“……”為什麽西矢前輩總是學不會教訓呢，明明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就不要在心裏說容易被打得話啊。
周圍的帝西眾：“……”嘖，這完全是紮隊長心的發言啊！西矢前輩，保重，一路走好。
“大家為什麽用這種憐憫的目光看我？”西矢疑惑。
“西矢，你過來一下。”八越滿臉鐵青。
“誒，去哪裏？隊長，你現在的表情好可怕，我不要，誒誒，放開我！救命啊——！”悲鳴的西矢被八越毫不留情拖走。
“希望西矢前輩能夠活著回來。”千菅擡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不要擅自斷定西矢前輩會死啊，隊長又不是閻王大人。”足立十分無語。
“隊長不是，但是生氣中的隊長很有可能是，特別是關於久部前輩的事情上面。而且，西矢前輩這次恐怕無意戳中隊長的痛處了。”千菅說到最後一句，表情和聲音認真了起來。
“就算是事實又如何，能夠吸引久部前輩的投手有幾個？”足立反問，又自答，“石清水前輩的投球也吸引不了久部前輩，能夠讓久部前輩沈迷的投手壓根不存在啊，隊長早點面對這個現實可能更好吧。”與其追逐遙遠而虛幻的久部前輩，不如在意周圍的捕手啊。
“不存在……嗎？”千菅若有所思。
“難不成存在讓久部前輩沈迷的投手？”足立再次反問。
千菅收斂表情：“這個要問久部前輩自己了。”接著，語氣突然變得自信起來，“說不定哪一天就被我迷得找不著北了。”
足立：“……”差點忘了銀也是投手，瞧瞧這不要臉且多餘的自信。
千菅再次拉著足立繼續走，哪怕剛剛被西矢前輩誤會過倆人是情侶，也完全沒有保持距離的想法。
足立跟上。他也是，不在意周圍的視線，比起這個……
“銀，你在生什麽氣啊？”足立問道。
“我！沒！生！氣！”千菅頭也不回說道，腳下步伐速度更快。
“……”足立無語，這個叫做沒有生氣？明明是很生氣啊，他想了想，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異常的呢？好像是和栗花落監督說話的時候，“為什麽拒絕栗花落監督的提議？去看青野和京平商的比賽不是也挺好的。”他剛好看一下花籠君。
“有那個時間不如用來調整自己的狀態，下場可是我們帝西的比賽！”千菅向來是用百分百的認真來準備比賽，即使他現在上場的機會少得可憐（自認為）。
“哦。”看來不是因為栗花落監督的這個提議生氣了，那麽，是為什麽？“所以，你生氣是因為栗花落監督提到都澤君的名字？”
千菅毫無預兆停下來。
跟在後面的足立差點撞上去，他及時穩住身體，停住，他說道：“看你這反應，我猜對了。”
千菅沒有說話，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站著。
足立看不到千菅的表情無從揣測對方的想法，等了三秒，對方依舊沒說話，便壓低聲音問道：“都澤君是你前任？”
千菅立馬扭頭，像是天上突然掉下個瘋子般瞪著足立，甩開對方的手：“哈？你這是什麽惡心吧啦的發言，只是聽著都要吐了！我又不是欲/求不滿的公豬，怎麽可能和都澤曜那個混蛋有一腿！”
“不然你反應怎麽這麽大？”足立平靜反問。
“……”千菅噎住。
“在和栗花落監督談話的時候，你因為聽到都澤君的姓氏而匆匆結束對話，只是聽到姓氏，立志做好主播兼職、生怕在粉絲心裏留下一絲一毫不佳印象的你，一下子忘了表情管理。除了‘前任’，我想不到其他理由能讓你如此失態。”足立說道。
千菅直接翻白眼。
他難得沒有顧及自己是網紅主播的身份和日常註重的形象管理事項，張了張嘴巴，罵人的話都沖到喉嚨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左右看看，給了足立一個眼神，擡腳走開。
倆人來到一個角落。
千菅低下頭藏住自己的表情，右腳無聊地踢了踢空氣，控制音量，聲音冰冷極了說道：“我跟都澤曜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情感糾紛。”
停頓了好幾秒，才繼續說下去：“只是曾經的對手罷了。”
“你的語氣不像是在說對手，而是像在說叛徒，恨不得捅對方幾刀的那種叛徒。”足立說道。他是那種五官英氣逼人的侵略感帥哥，只是平時沈默寡言，這份侵略感便不顯，一旦認真起來說話就像是剛開鋒的匕首，比如現在。
犀利的言辭一針見血紮進千菅的心。
千菅再次被噎住了，還氣呼呼地鼓了鼓腮幫子。
足立耐心又等了幾秒，沒有等到隊友的回答，他開口說道：“銀，我沒有探究你過往的想法。你和都澤君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想說什麽，想做什麽，想如何與都澤君相處，我統統不會幹涉，因為那是你和都澤君之間的事情。”
“只是，身為你的朋友……”他頓了一下，非常自然流暢將他人難以說出口的話問了出來，“我們是朋友吧？”
“為什麽是疑問句而不是肯定句啊！”千菅再翻了一個白眼，“這種弱智的問題還需要問嗎？”
“需要！”足立斬釘截鐵。
“……”千菅一噎，足立這小子平時不愛說話，一旦說起來就氣死人啊！他擡頭，直視足立的眼睛，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坦率說道，“是啦是啦，我們當然是朋友，在一起被松岡前輩（經理，久部友大的女朋友，花籠的青梅竹馬）捉住當新的訓練方式的試驗品時，已經綁定了名為‘朋友’的羈絆。不僅如此，還是志同道合的同伴！”
真是的，為什麽他要說這種黏糊糊的話啊！
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是雙方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嗎？為什麽要說出來才明白啊！你是幼稚園的小朋友嗎！就沒有點高中生的理解力嗎！
千菅有些不自在，但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
於是，他清清楚楚看到足立接下來短暫但耀眼美麗的笑容。劍眉舒展，星目柔和，五官因為輕松愉悅的笑意反而更加英氣逼人，帥氣凜然而鋒利。像是浸在水裏映著陽光的冷兵器匕首，刀柄紋路華美清晰，刀身盡顯鋒芒。
千菅：“！！！”足立這小子拿得是“平時不笑的帥哥一旦笑起來就荷爾蒙炸裂、讓少女們瘋狂尖叫”的劇本嗎？不對，應該是少男。
“謝謝。”足立說道。
“哈？這有什麽好謝的？”千菅疑惑。
“沒什麽。”足立一頓，又說道，“只是，有一點需要糾正，銀，我們是朋友但不是志同道合的同伴。”
“！！！”千菅感覺自己被內涵了！
“所謂的志同道合是志向一致，你的世界裝得東西太多、太雜，而我的道路只有一條。”這位“雙捕四棒五投”中的強棒之一，眼神明亮堅定，像是說喜歡的食物是什麽般理所當然說道，“我的目標是職業選手，你呢？”
短短一句話，成功讓千菅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語。
“上次和花籠君見面時，我認為他給你的建議十分重要，重要到花籠君拋棄對手的身份、青野正捕手的敵對立場也要說明的程度。”足立放慢語速，“銀，你是天才，不止是在棒球這方面，更是在許許多多方面天才。”
“你是主播，粉絲已經有六位數。”
“你是小說家，雖然是惡作劇般的作品，但是《日向夜鬥和他的後宮攻團》的點擊量和追更讀者量，都遠遠超過很多同平臺的作者。”
“你是天才投手，還沒有經過二次發育便贏過許多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升入我們帝西的一軍。等今年冬天過了，經過二次發育的你，有很大的幾率可以去競爭我們帝西王牌投手的1號背號。等到了三年級，更有幾率去競爭隊長之位。”
“銀，你真的是天才。”
“但是你的世界裏，棒球是眾多天才才能中的一項，是眾多選擇中的一項，不是唯一，不是拼死也要達成的事項。說拼死可能有點誇張，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這點跳過。”足立不是自己如何便強迫別人也要如何的人，他尊重任何人的想法，只是稍微有點可惜。
銀的天賦明明那麽強。
比他強。
“說這麽多並不是讓你放棄主播、小說家的身份，我知道你同樣熱愛這兩項事業，也知道在和花籠君的見面後，你調整了生活重心將更多精力放在社團活動上。”足立看著千菅的眼睛，“不過，除了這些，就不要其他事情占用你的精力，比如都澤君。”
“足立。”千菅開口。
“嗯？”
“你好委婉，居然繞了這麽大一圈子來勸我。”千菅覺得足立以後的男朋友絕對會被念死！不過，難怪久部前輩說足立很會照顧人，千菅有些酸。
“這是身為朋友的義務。”
“……這裏直接說‘不用謝’就可以了。”見鬼的義務！你是教科書嗎！
“不用謝。”足立馬上采用對方的建議。
千菅又翻了個白眼，接著哼哼了兩聲，撅了撅嘴，短促含糊不清又小聲開始解釋自己與都澤的孽緣。
“停。”只是剛說了都澤的姓氏，足立就叫停了，“你和都澤君之間的事情，你自己解決，我不想聽。”
“但是我想說！”
“……”
“用著著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嗎？我可是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我和都澤曜之間的事情啊，連久部前輩都沒有！你是第一個！”千菅怒瞪。
“就算你肯說，久部前輩也不會聽的，這個‘第一個’水分太大了。”足立冷靜指出。
千菅：“……”
千菅想開新文了，就叫《足立裕樹單身一輩子的日常》。
“我會簡潔說明，而且也不會全部說出來，只是告訴大概因由，免得你又往奇怪的方向瞎猜！我可不想被朋友誤以為，我和都澤曜有任何一丁點戀愛方面發展的可能性！”千菅怒氣沖沖。
足立還是不想聽，有那個時間，他想看一下栗花落監督說得明榮差點翻車的上場比賽的視頻。只是被千菅抓著，他不得不聽。
省略一千字的人身攻擊，千菅進入正題。
“都澤曜是我國中時期的對手，準確來說，我以為我們是對手。國中三年，我和他在大賽和練習賽上交手過幾十次，東京隊伍這麽多還能有這種嚇人的頻率，又同時是有點才能的投手，我以為我和他多少有點惺惺相惜。”
千菅聳了聳肩：“這只是我的錯覺罷了。”
“你也說了，我有些三心二意並不是將全部精力放在棒球上，但是也比都澤曜強多了。那個男人沒有毅力，對待棒球也就是玩玩的程度罷了。”
“我啊，打從心底看不起都澤曜。”千菅眼裏滿是嘲諷。
“一年級升上京平商的一軍的都澤君，對待棒球是玩玩的態度？”足立懷疑。京平商這幾年沒落了但好歹是老牌名門，怎麽可能讓態度不端正的人進入一軍？
“京平商這幾年怎麽樣，你不知道嗎？不是以實力選拔一軍成員，而是都被三年級把控了，烏煙瘴氣！”千菅冷沒好氣說道。
“就是因為是這種情況，都澤君能夠以一年級的身份升入一軍……”
“那是因為他還有點實力，依仗著天賦的小聰明罷了！”千菅打斷足立的話，“人家家裏可是開醫院的，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怎麽可能認真投入在滿是汗臭味的社團活動上，不過是學生時期玩玩罷了。這可是我親耳聽到得！”
千菅一提起這件事就恨得牙癢癢。
雖然他一直和都澤曜不對付，還打過架，但是他一直認為對方是好對手，也認為對方是這麽想得。
結果呢？
在國中最後一次大賽輸給都澤曜後，他哭得眼睛都腫了還是在離場後去找都澤曜，想放狠話“下次贏得人是我”，勉勉強強順便說一聲恭喜，想問對方高中去哪支隊伍，想高中繼續交手。可是他聽到了什麽？
在他看來，他們是互相在閃閃發光的投手丘上競爭的對手。
在都澤曜嘴裏，他只是不相關的路邊小石子。
在他看來，每次比賽都是DU上尊嚴的全力以赴戰場。
在都澤曜嘴裏，只是打發時間的過家家般游戲。
在他看來，曾經幾十次交手是必須珍惜的美好回憶，是老了以後都可以拿出來說一嘴的精彩交鋒。
在都澤曜嘴裏，屁也不是。
千菅銀一郎狠狠磨牙。
足立見狀，“會不會是誤會？”這句話便咽了回去，感覺再現在提都澤君，銀會炸掉。嘛，不管是不是誤會或者都澤君真的對棒球只是玩玩，都跟他沒有關系。
“銀，我想去看明榮和春日的比賽視頻。”他說道。
“可以，你看，我給你伴奏。”
“伴奏？”
“是啊，我對都澤曜可是有著滿腔的怨言，不好好發洩出來怎麽行？這次我要一次性說得過癮，然後將那個男人完完全全拋之腦後！不會再讓他破壞我的表情管理！哼！想給我千菅銀一郎做對手的投手可是多得不得了，不差這一個！”
“……”不，我只想安靜看比賽，足立無奈。
球場裏。
都澤不知道千菅正在和隊友滔滔不絕吐槽自己，他正在和自家正捕手“友好”溝通最後一個試投球的暗號問題。
飯島：“……”友好個屁！鮮花混蛋你又在搞什麽鬼！
他怒睜著眼，咬著牙，改暗號：“內角高球，彈指曲球，好球。”
都澤搖頭。
“內角高球，彈指曲球，壞球。”飯島再打手勢。
都澤還是搖頭。
飯島：“……”額角的青筋跳動.JPG。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赤巖（三壘手）他們應該看到了！鮮花混蛋是怎麽連續拒絕他的！這麽任性自我的投手！區區一個年級還敢這麽囂張！連立花（王牌投手）都沒有他這麽囂張！飯島心裏瘋狂吐槽，手上動作一點不慢，幾乎是在都澤搖頭後就立馬再打了暗號，將球種從“彈指曲球”改成“曲球”。
這次都澤點頭了。
飯島冷笑。
就知道你想要投這個！經過青野7號（鈴木五郎）的攪和，鮮花混蛋此時前的狀態如何當然是讓對手摸不清虛實最好，特別是鮮花混蛋的最強武器——曲球。所以他在試投的時候一直避開曲球，而是通過其他的球種和經驗觀察鮮花混蛋的狀態。
可是偏偏鮮花混蛋不配合！
艹！你在青野7號影響狀態下投出的曲球和平時的曲球有很大的區別，明眼人一看就會看出來！你這不是白白給青野的人送情報嗎！蠢貨！腦袋裏裝滿狗屎的智障！狠狠在心裏罵完最後一句，飯島收斂心神看著投手丘。
因為都澤開始投球了。
很自然的，幾乎是沒有意識到，肩膀放松下沈，左腳擡起往前踏下！右臂同時揮動！擡起的手在揮動的過程中，只略高肩線兩公分！姿勢不夠標準但也十分利索漂亮！
“嗖！”白球飛向本壘！
“啪！”準確鉆進捕手手套。
飯島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將球傳回投手丘，心裏不斷分析，剛才這個曲球普普通通吧。如果按照鮮花混蛋平時的投球來說，可以評得上八十分，但是和青野7號刺激過後的狀態真的差很多，球速、球勁、最重要的是球的軌跡。
怎麽說呢，有青野7號刺激過的鮮花混蛋的曲球有點像流星下墜，弧度變化很大，雖然沒有到達“會拐彎的子/彈”的程度，但足夠經驗也讓看得人熱血沸騰。
即使他更中意鮮花混蛋平時的狀態投出的穩定的球，但是曲球這個球種，還是更喜歡青野7號刺激過的。
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偏向平時狀態鮮花混蛋的投球，如果當事人能夠聽話一些就更好了。不知道他故意讓鮮花混蛋投壞球這點有沒有疑惑到青野的打者，讓他們誤以為鮮花混蛋恢覆平時的狀態但還沒有調整好。
飯島心裏算盤打得響，轉身回捕手區的時候，視線假裝不經意飄過往打擊區走過來的打者，青野今天的六棒，巖田君。
心裏回想開始這位打者的情報，飯島不急不忙走回捕手區。
投手丘上。
都澤有些悵然若失。
舌尖上的劇痛似乎沒有那麽強烈了，口腔裏還殘留著鮮/血的腥味，四肢也有些疲軟。但是理智在線，他可以想怎麽投就怎麽投，投球的欲/望也沒有強烈到令人顫栗的地步，一切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再投兩局應該能徹底擺脫青野7號特殊屬性的負面影響，只是，他的投球也沒有那麽強了，尤其是曲球。
都澤垂下睫毛，心裏思緒萬千。
“都澤君！”飯島第一時間註意到他的動作喊道。
“是！”都澤立即擡眼看向本壘，和自家正捕手那雙冰冷的眼睛對上視線，心中一震。是了，現在不是思考其他事情的時候！即使在青野7號刺激狀態下的曲球很強，強到似乎可以觸碰“那個領域”……但是！現在是比賽啊！他要全心全意投入在比賽上！解決打者啊！
“都澤！沖啊！”赤巖喊道。
“沖啊沖啊！”
“加油！”
“上啊！上！”
身後是隊友的應援，前面是正捕手冰冷尖銳的視線，這是他平時熟悉的場景，都澤的心慢慢平覆下來。同時，他也在心裏勸自己不要再惦記不屬於自己的事物。
那個領域……
總之，青野7號對自己的影響是災難啊。前面東地前輩（青野王牌投手）解決打者的速度太快，他都沒有時間好好休息，所以現在雖然擺脫青野7號的影響，但是體力依舊不富餘。想起上第一局上半局的時候立花前輩被叫去牛棚熱身的事情，都澤明白今井監督給自己站在投手丘上的時間也不多了。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球都沒有浪費的餘地，嘴角上揚，都澤看向本壘目光專註又溫柔，仿佛看著最愛的花束。
飯島前輩，來吧，打出暗號吧。
如果你的暗號符合我的品味，貼合我的審美，那麽，我將全力以赴與你完成最棒的投球。
捕手區。
盡管都澤沒有任何動作和話語，飯島就是莫名的不爽，鮮花混蛋是不是在心裏罵他？或者想一些對他失禮的事情？嘖，絕對是！回到學校後，他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鮮花混蛋，不能再讓他這麽目中無人了！
第五十四回合和鮮花混蛋的鬥法，一定是他取得勝利！然後將鮮花混蛋的郁金香塞進馬桶裏！已經失敗五十四回的飯島想到。
就都澤調整好狀態，就在飯島分神想著怎麽對付巖田和收拾都澤的時候，廣播響起了。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青野人員變動。
守備左外野的巖田亮和守備右外野的鈴木五郎互換守備位置，因為這是第一次守備更換，所以倆人的棒次也跟著更換①。
於是，已經站在打擊區裏的巖田回到一壘側休息區，而更換為六棒的鈴木五郎上場打擊！
一開始聽到的廣播的京平商部員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那個幽靈般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本壘邊，再次嚇到主裁判和飯島後，京平商的人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青野7號！
都澤：“！！！”
飯島：“！！！”
京平商部員都因為青野的操作驚呆了！他們又驚又怒之餘，不免有些毛骨悚然，來棲大和……不是，你這是往死整他們的一年級投手是嗎！
一壘側休息區。
這個操作背後的操手·來棲站在休息區外面，雙手輕輕背在身後看著投手丘上的都澤，嘴角微微上，仿佛縈繞著黑暗的陰鷙目光裏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勢在必得。都澤曜，怎麽可能讓你逃掉？
作為他康覆歸來且久違先發的祭品，如果不好好炮制一番，他來棲大和拿什麽在高棒圈裏立足？
鈴木君，全力發揮你的特殊屬性吧，廢物也要發揮廢物的作用。
他等著都澤君燃燒殆盡的模樣，來棲眼睛瞇了瞇。
不遠處的日向夜鬥（雙捕四棒五投裏的強棒之一）和日野武士（一年級投手），看著這樣的前輩皆是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日向咂嘴：“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都對來棲前輩有那麽高的服從性，只是一場比賽就能做到這種程度，被這男人惦記上不死也要脫三層皮啊。估計是鉚足勁兒去針對小花籠，沒空搭理我們一年級，不然至少要血洗三遍，將我們從裏到外收拾得服服帖帖不可。”
日野瞪他：“那是尊敬，不要使用奇奇怪怪的措辭，來棲前輩沒空教導你，不要嫉妒啊！”
日向：“……”日野武士這個男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什麽時候才能摘掉“來棲大和是好人”的濾鏡？
“來棲前輩正在傾盡全力帶領大家去戰鬥！去贏！我們只要認真看比賽、認真給前輩們應援就可以了！”日野認真臉。
“那叫不擇手段。”
“餵！日向夜鬥！”
“日野君，你還記得我們是為什麽被紅日教練趕出休息區嗎？是吵架哦~”日向聲音歡快，絲毫沒有被趕出來的羞愧感。
日野瞬間安靜如雞。
“前面你走開的時候，我和小花籠進行了一番交談，當時小花籠特別強調了一件事。”日向不等日野問就繼續說下去，他看著來棲，漂亮的藍眼睛裏漸漸染上鄭重，“小花籠強調了‘換人規則’這點，然後，現在第二局上半局剛開局，我們就換人了。”
“花籠君是猜到來棲前輩的策略了吧，英雄所見略同！”日野斬釘截鐵。
“你這句話不要和來棲前輩說，會死人的。”來棲前輩絕對不想和小花籠被並成為“英雄”，“猜到大概是猜到了，小花籠的小腦袋機靈得很，只是聯想到烏丸監督讓小花籠當跑壘指導員的同時還要看著來棲前輩，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一個都澤君恐怕不夠，來棲前輩今天說不得要放大招。”
日野奇怪地看了日向一眼：“日向君，你很奇怪啊，放大招去和對手交手才是正確的吧，不是‘不祥的預感’而是超順利的預感吧。”
“最不想被你說奇怪了。”日向隨意吐槽了一句，眼睛還是直勾勾盯著來棲前輩。
“不過，考慮到鈴、我是說五醬的特殊，都澤君這裏還是選擇下投手丘比較好。”日野看著投手丘上僵住的身影，“同是投手的我再清楚不過了，五醬前輩的特殊屬性看似可以激發投手的能力，實則是毒藥。”
“廢話！不然你們投手就不是成天跟在小花籠屁股後面跑了，而是跟著五醬。”日向說到“五醬”這個稱呼時稍稍提高音量，顯然對自己取得外號十分滿意。
“不，即使五醬的特殊屬性不是虛幻，那也是跟著花籠君和五醬身後跑，花籠君還排在前面。”日野認真反駁。說完眼神又溜到三壘跑壘指導員區的花籠身上，立即就黏上去了，撕也死不下來那種。
日向也都見怪不怪了，他們隊伍裏的投手只要遇到小花籠就變得像癡漢一樣。
不遠處。
來棲還在看著投手丘上的都澤，因為日野後面沒有控制音量，所以他斷斷續續聽到了倆人的對話。他看似直勾勾盯著都澤，一副要置都澤於死地的模樣，事實上只是裝裝樣子。難道他還能真的出手廢掉都澤曜不成？
他又不是白鷗臺那幾個心黑手狠辣的留學生，他是文明人好不好，頂多在規則範圍內“小打小鬧”一番。
留點心理陰影之類的就得了，惡意造成對方身體上的損傷是不可能有的。
主要是這種容易留下證據，萬一傳出去就糟糕了。日本棒球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考慮到以後他還想在這一行繼續幹下去的職業規劃，考慮到日本的國情風氣，考慮到棒球圈的人脈關系，致命汙點的名聲就絕對不能有。
一旦名聲臭了，做起事情來也就不方便。
不然關東大賽的時候，阿爾傑·維克羅爾、巴德·古斯塔夫那幾個給他下黑手的留學生對手，他有的是方法讓他們受傷。
比如巴德·古斯塔夫這個四棒，來棲瞄準他的腳腕好幾次了，次次都是傷害敵人的大好機會。
但最終他什麽都沒做。
哪怕是被傷到手腕，也沒有安排其他隊友在球場上以相同的惡意傷人方式報覆回來，並不是來棲善良，他身上根本沒有這種情緒，更不是什麽以德報怨，而是因為烏丸監督。
在來棲和高橋、武田被選上副隊長和隊長之職的時候，烏丸監督分別找過他們談話，也分別給了一份禮物——贈言。
來棲知道武田的贈言是“錨點”——直接問就得到答案，高橋的沒打聽出來，而他也有。
那天，來棲清清楚楚記得天氣十分晴朗，藍空清澈高遠，白雲無暇，第二節課的數學老師拖堂了好幾分鐘才放他們下課。
“來棲君，有人找你。”第一排最後一桌的同學叫他。
在下課那一刻就剝開菠蘿味棒棒糖塞進嘴巴裏、正瞇著眼睛看著窗外天空，享受著酸酸甜甜滋味在口腔裏蔓延開的來棲，沒有第一時間回頭看，而是盡情享受好幾秒天空的景色，又舔了棒棒糖好幾個來回，讓酸酸甜甜的滋味徹底占領他的舌頭。
這才轉頭看過去。
而在他慢吞吞的時候，叫他的同學和找他的人都耐心等待著，沒有任何一個人催他。
來棲的同班同學對此已經見怪不怪，要說來棲對他們做過點什麽傷害的事情，那絕對是沒有，甚至有時候還出手幫助過許多人。比如他們班級有個性格懦弱的男生曾經被校外的不良敲詐，這事還是來棲解決的。但是他們就是莫名的敬畏來棲，包括被來棲幫助過的人，基本沒有人敢忤逆來棲。
順便說一句，那位被敲詐的男生就是幫忙叫來棲的那位，同時也是來棲的跑腿。
“高橋？”來棲瞇了瞇眼睛，似乎是有些驚訝。
高橋卻知道這份驚訝是偽裝的，在昨天烏丸監督找清志（武田）聊完天、武田叫他們兩個一起去烏丸監督進行交流的時候，烏丸監督已經說會找他們倆人單獨談話，先是他，接著是來棲。
所以，他隔天來找來棲有什麽好驚訝的？
高橋笑容溫和看著來棲，稍稍提高音量讓自己的聲音可以清晰穿過喧鬧的教室傳過去：“來棲君，可以出來一下嗎？我有事情找你。”
“好啊。”座位靠窗的來棲這才起身走出去。
來棲走路速度不快不慢，並沒有因為隊友在門外等自己就加快速度，他甚至走得比平時還要慢。舔著喜歡的棒棒糖，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掩住裏面的情緒，他在觀察高橋。
高橋身上的夏季校服白襯衫平平整整，絕對是熨過了，領口和袖口不臟不發黃不起毛，十分幹凈，像是新的一樣。衣領扣到最上面那顆，領帶也系得很整齊，都拉到最上面，讓人不禁懷疑會不會勒到的程度。腳下的室內鞋不是踩著腳後跟當拖鞋的穿法，而是完整穿進去。
頭發理得有些短，非常符合“棒球小僧”的外號，比不上的武田君的光頭，但也是他們隊伍裏短頭發的前幾名了。
他們青野在穿著和外形上的規定很松散，球鞋可以穿喜歡得顏色，頭發可以留長。只要不影響訓練，你不嫌熱和麻煩的話留到腰部也沒有人管你。
總結，正經過頭的認真男高中生。
來棲之前和高橋不是很熟悉，在社團裏沒有什麽交集，社團之外更是沒有說過話。他對高橋的最深印象是對方是少數稱呼武田名字的存在，其次是新任王牌投手東地浩史的貼身保姆。
高橋和武田關系很好，光是這點，在對方沒有妨礙自己的前提下，來棲就不會對高橋出手，也不會關註高橋，因為對方身上沒有什麽值得他關註的地方。
所以，當聽到烏丸監督宣布另外一位隊長是高橋的時候，來棲還挺驚訝的。
同時也有微妙的不爽，高橋憑什麽和他平起平坐？
在得知高橋是另一位副隊長的時候，來棲絞盡腦汁回想了記憶裏關於高橋的資料，想來想去也就是“平平無奇”四個字。
呵，一年級裏有個想要堅守“普通”二字的白癡天才（福井），來棲覺得對方直接去模仿高橋，只要學個七八分像，絕對是“普普通通”的不顯眼高中生了。
神堂君是真低調，高橋就是真普通了。
高橋啟太郎，出身於不出名的隊伍，國中時期也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成績，升上高中後也是如此——沒有什麽亮眼的表現。來棲昨天晚上回到家後看了跑腿（被不良欺負然後被來棲救了的那個同班同學）整理好的高橋的資料，圖文視頻都有，研究了半宿，今天早上起來接著研究。
依舊是“平平無奇”的判斷，實力在隊伍裏頂多算是“紮實”。
但是他們青野裏基礎功紮實的人何止高橋一個？永田和巖田這方面都不比高橋差，所以，為什麽是高橋？為什麽選擇了高橋當副隊長？
高橋啟太郎何德何能與他來棲大和平起平坐？
不給對方找點麻煩，說不過去啊，兩位副隊長裏也要有個高低，是吧？
來棲臉上掛上淺淺的憨厚有禮笑容，姿態從容地停在高橋面前，仿佛昨晚和今早研究高橋資料研究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人不是自己。他特別雲淡風輕說道：“高橋君，有什麽事情？”
“烏丸監督讓我通知你午休的時候，去他辦公室一趟。”高橋回答。
“這樣啊，你和烏丸監督會談結束輪到我了？”來棲明知故問。該死！為什麽高橋排在他的前面和烏丸監督談話？武田君後就應該輪到他啊！難不成在烏丸監督心裏，高橋君的重要性還排在他面前？
“是的，烏丸監督讓你吃午飯再過去。”來棲君的眼神像是X光那樣一寸一寸掃射著自己啊，高橋保持微笑。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跑了這一趟。”來棲就憨厚有禮地笑，就差在臉上寫上“無害”兩個字了。
“不用謝，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高橋君，中午可以一起吃飯嗎？”來棲發出邀請。
“誒，我嗎？”高橋驚訝。
“是啊，從昨天開始，我們同為棒球部的副隊長，我有許多事情還比較迷茫想和你好好溝通一番，不知道中午你有沒有空？”要探探你的底！然後研究怎麽下手！即使副隊長，他來棲也要確保自己的領導位置！主導權是他的！
“我中午約了清志一起吃飯。”高橋不好意思笑著，心想，總覺得來棲君不懷好意啊。
“沒事，我們三個一起，要不要叫上武田君？”來棲很好說話的樣子，還扯上了武田，似乎想來一場隊長、副隊長和王牌投手之間的輕松午餐談話。
“浩史今天沒有空，和後輩瀨戶君、小牧君、伊藤君、竹本君他們約好了。”
“那就我們三個一起，你和東地君吃便當嗎？約在哪裏吃？”
“吃便當，在教學樓前的中庭……”
“那好，第四節下課後我會直接過去，就這樣吧，我先回去忙了。”來棲說完不給高橋拒接的機會，直接回頭走向自己的座位。
高橋：“……”
看著坐在自己位置上，快速咬碎嘴裏棒棒糖又拿出新的草莓棒棒糖，慢悠悠剝開，塞進嘴巴裏高高興興吃著的來棲……忙著吃糖嗎？高橋確定了，來棲君來者不善。
高橋心裏嘆氣，保持著溫和微笑走開。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教室門口，來棲的眼神“恰好”看過去。
高橋君表情還是很好的保持著微笑啊，對他顯而易見的輕慢態度沒有任何異樣，對他強勢要求加入午餐隊伍的提議也沒有異樣。通常來說這是好欺負啊，但來棲此刻卻覺得高橋不好對付。
咬碎嘴裏的棒棒糖，濃郁的甜味彌漫，又吃了一根牛奶巧克力棒棒糖，吃完，將第三根小棒放在桌上。
跑腿君這個時候走過來，拿走三根棒棒糖的小棒走到教室後面扔進垃圾桶。
來棲則是一動不動坐在位置上，眼神沒有焦點不知道在想什麽。
午休時間，中庭裏。
“什麽！來棲君要來！”驚嚇過度的東地說話居然沒有結巴，像是尖叫雞般叫出來，然後一屁股從椅子上嚇得掉在地上，眼淚一下子就飆出來了，“疼疼疼疼，我、我的屁股、股疼。”
“先起來。”高橋立即伸出手將人拉起來，然後熟練拿出抽紙，抽出三張遞過去。
東地熟練接過來糊在自己臉上，擦拭著自己的眼淚，他知道自己愛哭的性子，所以對擦淚這件事就變得十分勤快，生怕對自己的眼睛產生負面影響——他可是青野的王牌投手呢！小小驕傲.JPG。
“冷靜下來了嗎？”過來一會，高橋問道。
“嗚嗚嗚嗚！”東地想起來棲也要來一起吃飯，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飆出來，“絕對、對會消化、化不良！嗚嗚嗚，來來棲君會吃、吃掉我！”他可是清清楚楚記得來棲君是怎麽對待上一任王牌投手！對方還是前輩啊，來棲君也敢超兇！他怕被來棲君兇啊！不要啊！
東地越想越悲傷，眼淚流得更歡了。
高橋熟練抽出紙巾遞過去：“不會有人吃掉你的。”安慰了一句，繼續說道，“來棲君現在是正捕手，你是王牌投手，你們之間遲早要進行談話。你覺得你單獨和來棲君談話好呢，還是我在場的情況下進行談話好呢？”他沒有拒絕來棲君，就是因為考慮到這點。
“！！！”東地瞳孔地震。什麽！和來棲君單獨談話？那不如叫他去死！“當然、然是你在、在場好！高橋橋，你你你一定要一、一起啊！不要、要丟下、下我一個人！”
“好，我會陪著你。”
“嗚嗚嗚，謝謝謝謝謝你，不然、然我、會會被來來棲君吃掉！”
“不會吃的。”高橋再次安穩。
“不！一定、定會吃吃掉！來來棲君就是這樣、樣的恐怖存在啊！他又壞又兇又陰沈又愛演，每天吃糖吃甜的面包想裝成傻白甜，其實、實是大大的惡人!”東地說起壞話流利了不少，“來棲君、君最壞了！壞得……”
“浩史。”
“我還沒沒說完，來棲君壞得流膿、膿……”
“浩史！”
“我還沒說完呢呢，不不，不要打斷我啦，我要趁來棲君、君沒來之前多說說幾句，積攢點對抗、抗的勇氣氣！不然、到時候說、說不出話來、怎麽辦？”東地覺得自己是王牌投手了，是大人了，是時候成長起來、承擔起來了！
“來棲君就在你身後。”高橋捂臉。
東地：“……”
東地：“…………”
東地：“………………”
連轉頭確認的勇氣都沒有，東地扯過高橋手裏的抽紙，一邊嗚嗚哭著一邊逃走了。
高橋：“……”哭笑不得.JPG。
“東地君跑得真快，如果跑壘的時候能拿出這種速度和氣勢，進壘和回到本壘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如果不哭的話。來棲憨厚笑著，眼神若有所思看著東地的背影。嘖，為什麽會選這種愛哭鬼當王牌投手？選東地不如選一年級的三枝！真好奇烏丸監督挑人的標準是什麽，為什麽總是將奇奇怪怪的家夥放進一軍呢？
“狠心鍛煉浩史的跑壘能力應該能做到，但是目前更重要的是投球相關的訓練吧。”高橋回答。
“是啊，必須有所取舍才行，黑澤教練（青野投球組負責人）更新東地君的訓練菜單了？”來棲的視線輕輕移到高橋身上，像是陰涼的風吹過來，又像是炎炎夏日裏走進沒有陽光照射的清涼小巷子裏。
“更新了。”黑澤教練不是將訓練菜單給你了嗎？怎麽又明知故問？高橋心累。
“你看了嗎？”
“看了。”
“從東地君那裏看到得？”來棲細長的眼睛一瞇。
“在烏丸監督那裏看得，就是早上社團活動結束後的談話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啊。”來棲遺憾，看樣子不能借機搞事了，從東地那裏流露出來他還能找茬，畢竟這是投手的訓練菜單，而看得人是不是投手也不是捕手的高橋，結果是從烏丸監督那裏啊。
高橋保持微笑，心好累，來棲君一定要這樣一邊說話一邊挖坑嗎？是的，他看出來了，來棲想要給自己、給浩史挖坑的意圖。
“烏丸監督有沒有和你說為什麽選擇東地君？”來棲非常突然問道，語速稍快，而且故意沒有說出來“王牌投手”四個字，一般人就算反應過來也會楞一下去思考他話裏的含義。
“沒有。”高橋語氣如常回答。
沒有一點猶豫就順暢回答了啊，高橋君不僅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還理解了他的問題，來棲眼睛緊緊盯著高橋。追問：“你覺得是為什麽？”
“除了紅日教練、如月副部長和矢內老師（醫生），我們恐怕社團裏恐怕沒有人能夠清楚知道烏丸監督的想法吧。”高橋苦笑，一副對擁有這樣的監督很是無奈和苦惱的樣子，四兩撥千斤回答了這個綿裏藏針的問題。
來棲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
嘖，看來他是看走眼了，高橋啟太郎這哪是“平平無奇”啊，這是面帶豬像，心中嘹亮啊！
“如果從東地君的角度出發，你覺得東地君為什麽能擔任我們青野的王牌投手？”來棲換著花樣繼續進攻，鍥而不舍且咄咄逼人，只是他臉上掛著淡淡的憨厚有禮的笑容，即使做著強勢的事情也不會惹人厭惡。
“來棲君是想看浩史的個人資料嗎？”高橋溫和笑著反問。話裏的意思很清楚，你不了解隊伍裏的投手嗎？不了解新上任的王牌投手東地嗎？你可是正捕手啊，竟然不知道東地為什麽會被烏丸監督選為王牌投手，還要來問他這個內野手。
你這個正捕手是不是有點失格了？
如果說來棲的進攻是連綿不絕的鋒利進攻，那麽高橋的回擊就是拂面的春風，不輕不重也不會讓人覺得尷尬，看似沒有殺傷力實則精準命中來棲的痛腳。
來棲：“……”艹！他百分百看走眼了！高橋挺會的啊！
“停停停，我沒有和你起爭執或者鬥爭的想法，來棲君，不要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看我。”高橋可不想內訌，他苦笑，“有什麽話你直說，可以回答的我都會回答你，挑釁、挑撥、挖坑、試探這些暫時封印起來如何？”
“當然可以啊。”你都將我話裏陷阱的手段一一挑明，我難道還會繼續使用被你不費吹灰之力化為“幼稚”的手段和你溝通？來棲可沒有當動物園裏供人取樂的猴子的打算。
“兩位副隊長以誰為主？”來棲非常直接問道。
“你。”高橋秒答。
“如果我的想法和武田君相沖突，你聽誰的？”
“清志。”
“如果武田君的想法和烏丸監督相沖突呢？”
“聽烏丸監督的。”
“你這是誰的職位大就聽誰的？”來棲問得毫不客氣。
“是的。”高橋再次秒答。
“……”來棲少見的楞了楞，他的措辭這麽難聽，高橋還這麽直白地承認了……該說高橋的臉皮很厚嗎？平時不是這種不要臉的形象啊。
“負責人是誰，我聽誰的。”高橋眼神清明，語速適中，語氣認真說道，“來棲君，也許這種做法在其他地方不合適，但是這裏是青野，在這裏是合適的，我相信烏丸監督的判斷。”
來棲一下子理解了高橋的想法。
不是推諉，不是消極行事，不是沒有主見，而是信任棒球部的負責人烏丸監督。高橋啟太郎信任著烏丸監督，他也一樣，當初就是沖著烏丸監督才選擇了青野。他推崇“兵熊熊一窩，將熊熊一個”，領導不好，再好的下屬也百搭。
而烏丸監督便是他在眾多監督裏挑中的上司。
想不到高橋也是一樣的想法，想不到他們兩個人竟然有相似之處，就……惡心！來棲這時很想捉一年級後輩小牧過來，沖著高橋不斷循環念叨著“惡心”。②
“我相信烏丸監督的安排自有他的用意，所以，另外一位副隊長是你。”高橋停了一下，盯著來棲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道，“我沒有意見。”
“那你原本對我有意見？”來棲聽懂了對方的潛臺詞。
高橋微笑，來了個默認。
“還真看不出來，高橋君，你厲害。”來棲豎起不知是嘲諷還是嘲諷的大拇指，心裏稍微認同了高橋，竟然能夠瞞他這麽久，而且如果今天高橋自己沒有承認的話，他都看不出對方竟然對自己有意見。
光是這份城府，就值得他尊重了。
來棲心裏想著，快速將“高橋啟太郎”這個名字加入黑名單中。
“來棲君，和你說話好累，可以坦誠一點嗎？”高橋扶額。雖然對方收起憨厚有禮的笑容、擺出親近的樣子，要是別人那肯定是拉近距離了，但換成來棲，高橋知道對方是在警惕自己。
“我和你合不來。”來棲直言。
“不知道該不該高興，關於這點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高橋嘆氣。兩位副隊長不和，新隊伍要怎麽帶啊？
“在我這邊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如果你真心實意想和我打好關系，我會很苦惱的。”來棲最煩和自己屬性一致的人，笑面狐、笑面虎、腹黑之類的，青野一軍裏有他一個就夠了，中村那廝不算在內。至於心狠手辣這類屬性？他倒不介意。
“如何相處還是摸索著來吧。”高橋提了一個不算建議的建議。
“磨合也是現在的一軍最重要的事情。”來棲迂回答應。
“對了。”高橋拍了拍腦袋。
“怎麽了？”是突然想起什麽事情嗎？來棲淺淺表示一下關心，雖然對高橋他依舊沒有什麽善意，但是為了隊伍，他可以試著去和高橋相處。
這個時候，高橋毫無預兆說道：“你一開始就在的吧。”
“……”措手不及的來棲第二次楞住，盡管很快掩飾過去了。
高橋又說：“在我和浩史來到中庭之前，你已經在這裏了，全程聽了我和浩史的談話，然後挑了一個時機跳出來。”
被全部說中·來棲：“……”
“我們下課的時間是相同的，教室的樓層是相同的，你是怎麽做到提前到這裏進行埋伏的？”高橋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非常認真而誠懇地問道，“是翹課還是早退？”
再次被說中·第四節課找了借口早退·來棲：“……”高橋啟太郎，你是故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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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換人規則是私設。②小牧是指小牧貴大，去年是一年級，今年是二年級，現一軍成員，口頭禪是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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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菅和栗花落監督告辭，拉著足立走開。
他走著走著還放開足立的手，一個勁的埋頭沖，連周圍的隊友打招呼也沒有意識到。要不是後面的足立拉了一把，還險些撞到西矢前輩（二年級，二壘手）。
兩位一年級立馬站好鞠躬誠懇道歉。
“沒事啦，不過這裏現在人很多，跑起來很危險，走路不要用跑得。”西矢說道。
“是！”千菅和足立大聲回答。
這回是他還好，還是撞到其他人就不妙了，西矢心裏想到。比如要是不小心撞到小心眼又愛記仇的隊長（王牌投手八越），鐵定就是一巴掌蓋你腦袋上了，隊長那熊一般的鐵掌啊，他都疑惑隊長為什麽不去做捕手了！感覺是可以捕住任何物體的黑洞！
“西矢前輩。”千菅小聲叫了一聲。
“怎麽？”
“你的心聲又露出來了。”千菅小聲提醒。
“誒——，是嗎？”西矢眼睛瞪大。不會吧不會吧，他又將心裏話說出來了？那麽，他覺得銀醬和足立吵架了這部分也說出來了嗎？這對小情侶要分手了嗎？
千菅瞬間面無表情：“西矢前輩，我和足立沒有交往！”艹！他就是和花籠君交往也不會和足立交往好嗎！兩個攻在一起能做什麽！足立又不是久部前輩！就算是久部前輩的話……誒，好像，大概，可能，他做受方也不是不可以~
足立繃著嘴巴：“西矢前輩，我不說什麽‘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銀’這種flag宣言，但是，我有正在追求的人，不是銀，謝謝。”
無視他的花籠君，他可是打定主意追定了！再不然，還有完全戳中他審美和喜好的多摩工業的與那原前輩！他和花籠君、或者他和與那原前輩、或者他和花籠君和與那原前輩三人行……NTR展開？好像也不錯？
總之，根本沒有銀（千菅）出場的餘地好嗎！
“誒，我又不小心將心裏話說出來了？”西矢震驚。
“是的！”千菅秒答，又說，“還有，剛才我就想說了，隊長站在你身後。”
西矢：“……”
西矢縮著脖子戰戰兢兢轉頭往後看去，看到額頭青筋跳動的八越。
西矢：“！！！”他要完了！
“我小心眼？我愛記仇？我的手像是熊一般的鐵掌？”八越慎介磨著牙說完，一巴掌拍在西矢腦袋上，差點將人拍在地上。
“嗚嗚嗚，我錯了！錯了！”西矢淚目。好疼！他的腦袋又不是木魚，為什麽這麽用力啊！隊長好不到久部前輩又是他的錯！久部前輩不接隊長的球也不是他的錯啊！明明是隊長的球不夠魅力、不能吸引久部前輩啊！
千菅：“……”西矢前輩知道他的心裏話又跑出來了嗎？
足立：“……”為什麽西矢前輩總是學不會教訓呢，明明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就不要在心裏說容易被打得話啊。
周圍的帝西眾：“……”嘖，這完全是紮隊長心的發言啊！西矢前輩，保重，一路走好。
“大家為什麽用這種憐憫的目光看我？”西矢疑惑。
“西矢，你過來一下。”八越滿臉鐵青。
“誒，去哪裏？隊長，你現在的表情好可怕，我不要，誒誒，放開我！救命啊——！”悲鳴的西矢被八越毫不留情拖走。
“希望西矢前輩能夠活著回來。”千菅擡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不要擅自斷定西矢前輩會死啊，隊長又不是閻王大人。”足立十分無語。
“隊長不是，但是生氣中的隊長很有可能是，特別是關於久部前輩的事情上面。而且，西矢前輩這次恐怕無意戳中隊長的痛處了。”千菅說到最後一句，表情和聲音認真了起來。
“就算是事實又如何，能夠吸引久部前輩的投手有幾個？”足立反問，又自答，“石清水前輩的投球也吸引不了久部前輩，能夠讓久部前輩沈迷的投手壓根不存在啊，隊長早點面對這個現實可能更好吧。”與其追逐遙遠而虛幻的久部前輩，不如在意周圍的捕手啊。
“不存在……嗎？”千菅若有所思。
“難不成存在讓久部前輩沈迷的投手？”足立再次反問。
千菅收斂表情：“這個要問久部前輩自己了。”接著，語氣突然變得自信起來，“說不定哪一天就被我迷得找不著北了。”
足立：“……”差點忘了銀也是投手，瞧瞧這不要臉且多餘的自信。
千菅再次拉著足立繼續走，哪怕剛剛被西矢前輩誤會過倆人是情侶，也完全沒有保持距離的想法。
足立跟上。他也是，不在意周圍的視線，比起這個……
“銀，你在生什麽氣啊？”足立問道。
“我！沒！生！氣！”千菅頭也不回說道，腳下步伐速度更快。
“……”足立無語，這個叫做沒有生氣？明明是很生氣啊，他想了想，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異常的呢？好像是和栗花落監督說話的時候，“為什麽拒絕栗花落監督的提議？去看青野和京平商的比賽不是也挺好的。”他剛好看一下花籠君。
“有那個時間不如用來調整自己的狀態，下場可是我們帝西的比賽！”千菅向來是用百分百的認真來準備比賽，即使他現在上場的機會少得可憐（自認為）。
“哦。”看來不是因為栗花落監督的這個提議生氣了，那麽，是為什麽？“所以，你生氣是因為栗花落監督提到都澤君的名字？”
千菅毫無預兆停下來。
跟在後面的足立差點撞上去，他及時穩住身體，停住，他說道：“看你這反應，我猜對了。”
千菅沒有說話，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站著。
足立看不到千菅的表情無從揣測對方的想法，等了三秒，對方依舊沒說話，便壓低聲音問道：“都澤君是你前任？”
千菅立馬扭頭，像是天上突然掉下個瘋子般瞪著足立，甩開對方的手：“哈？你這是什麽惡心吧啦的發言，只是聽著都要吐了！我又不是欲/求不滿的公豬，怎麽可能和都澤曜那個混蛋有一腿！”
“不然你反應怎麽這麽大？”足立平靜反問。
“……”千菅噎住。
“在和栗花落監督談話的時候，你因為聽到都澤君的姓氏而匆匆結束對話，只是聽到姓氏，立志做好主播兼職、生怕在粉絲心裏留下一絲一毫不佳印象的你，一下子忘了表情管理。除了‘前任’，我想不到其他理由能讓你如此失態。”足立說道。
千菅直接翻白眼。
他難得沒有顧及自己是網紅主播的身份和日常註重的形象管理事項，張了張嘴巴，罵人的話都沖到喉嚨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左右看看，給了足立一個眼神，擡腳走開。
倆人來到一個角落。
千菅低下頭藏住自己的表情，右腳無聊地踢了踢空氣，控制音量，聲音冰冷極了說道：“我跟都澤曜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情感糾紛。”
停頓了好幾秒，才繼續說下去：“只是曾經的對手罷了。”
“你的語氣不像是在說對手，而是像在說叛徒，恨不得捅對方幾刀的那種叛徒。”足立說道。他是那種五官英氣逼人的侵略感帥哥，只是平時沈默寡言，這份侵略感便不顯，一旦認真起來說話就像是剛開鋒的匕首，比如現在。
犀利的言辭一針見血紮進千菅的心。
千菅再次被噎住了，還氣呼呼地鼓了鼓腮幫子。
足立耐心又等了幾秒，沒有等到隊友的回答，他開口說道：“銀，我沒有探究你過往的想法。你和都澤君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想說什麽，想做什麽，想如何與都澤君相處，我統統不會幹涉，因為那是你和都澤君之間的事情。”
“只是，身為你的朋友……”他頓了一下，非常自然流暢將他人難以說出口的話問了出來，“我們是朋友吧？”
“為什麽是疑問句而不是肯定句啊！”千菅再翻了一個白眼，“這種弱智的問題還需要問嗎？”
“需要！”足立斬釘截鐵。
“……”千菅一噎，足立這小子平時不愛說話，一旦說起來就氣死人啊！他擡頭，直視足立的眼睛，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坦率說道，“是啦是啦，我們當然是朋友，在一起被松岡前輩（經理，久部友大的女朋友，花籠的青梅竹馬）捉住當新的訓練方式的試驗品時，已經綁定了名為‘朋友’的羈絆。不僅如此，還是志同道合的同伴！”
真是的，為什麽他要說這種黏糊糊的話啊！
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是雙方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嗎？為什麽要說出來才明白啊！你是幼稚園的小朋友嗎！就沒有點高中生的理解力嗎！
千菅有些不自在，但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
於是，他清清楚楚看到足立接下來短暫但耀眼美麗的笑容。劍眉舒展，星目柔和，五官因為輕松愉悅的笑意反而更加英氣逼人，帥氣凜然而鋒利。像是浸在水裏映著陽光的冷兵器匕首，刀柄紋路華美清晰，刀身盡顯鋒芒。
千菅：“！！！”足立這小子拿得是“平時不笑的帥哥一旦笑起來就荷爾蒙炸裂、讓少女們瘋狂尖叫”的劇本嗎？不對，應該是少男。
“謝謝。”足立說道。
“哈？這有什麽好謝的？”千菅疑惑。
“沒什麽。”足立一頓，又說道，“只是，有一點需要糾正，銀，我們是朋友但不是志同道合的同伴。”
“！！！”千菅感覺自己被內涵了！
“所謂的志同道合是志向一致，你的世界裝得東西太多、太雜，而我的道路只有一條。”這位“雙捕四棒五投”中的強棒之一，眼神明亮堅定，像是說喜歡的食物是什麽般理所當然說道，“我的目標是職業選手，你呢？”
短短一句話，成功讓千菅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語。
“上次和花籠君見面時，我認為他給你的建議十分重要，重要到花籠君拋棄對手的身份、青野正捕手的敵對立場也要說明的程度。”足立放慢語速，“銀，你是天才，不止是在棒球這方面，更是在許許多多方面天才。”
“你是主播，粉絲已經有六位數。”
“你是小說家，雖然是惡作劇般的作品，但是《日向夜鬥和他的後宮攻團》的點擊量和追更讀者量，都遠遠超過很多同平臺的作者。”
“你是天才投手，還沒有經過二次發育便贏過許多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升入我們帝西的一軍。等今年冬天過了，經過二次發育的你，有很大的幾率可以去競爭我們帝西王牌投手的1號背號。等到了三年級，更有幾率去競爭隊長之位。”
“銀，你真的是天才。”
“但是你的世界裏，棒球是眾多天才才能中的一項，是眾多選擇中的一項，不是唯一，不是拼死也要達成的事項。說拼死可能有點誇張，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這點跳過。”足立不是自己如何便強迫別人也要如何的人，他尊重任何人的想法，只是稍微有點可惜。
銀的天賦明明那麽強。
比他強。
“說這麽多並不是讓你放棄主播、小說家的身份，我知道你同樣熱愛這兩項事業，也知道在和花籠君的見面後，你調整了生活重心將更多精力放在社團活動上。”足立看著千菅的眼睛，“不過，除了這些，就不要其他事情占用你的精力，比如都澤君。”
“足立。”千菅開口。
“嗯？”
“你好委婉，居然繞了這麽大一圈子來勸我。”千菅覺得足立以後的男朋友絕對會被念死！不過，難怪久部前輩說足立很會照顧人，千菅有些酸。
“這是身為朋友的義務。”
“……這裏直接說‘不用謝’就可以了。”見鬼的義務！你是教科書嗎！
“不用謝。”足立馬上采用對方的建議。
千菅又翻了個白眼，接著哼哼了兩聲，撅了撅嘴，短促含糊不清又小聲開始解釋自己與都澤的孽緣。
“停。”只是剛說了都澤的姓氏，足立就叫停了，“你和都澤君之間的事情，你自己解決，我不想聽。”
“但是我想說！”
“……”
“用著著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嗎？我可是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我和都澤曜之間的事情啊，連久部前輩都沒有！你是第一個！”千菅怒瞪。
“就算你肯說，久部前輩也不會聽的，這個‘第一個’水分太大了。”足立冷靜指出。
千菅：“……”
千菅想開新文了，就叫《足立裕樹單身一輩子的日常》。
“我會簡潔說明，而且也不會全部說出來，只是告訴大概因由，免得你又往奇怪的方向瞎猜！我可不想被朋友誤以為，我和都澤曜有任何一丁點戀愛方面發展的可能性！”千菅怒氣沖沖。
足立還是不想聽，有那個時間，他想看一下栗花落監督說得明榮差點翻車的上場比賽的視頻。只是被千菅抓著，他不得不聽。
省略一千字的人身攻擊，千菅進入正題。
“都澤曜是我國中時期的對手，準確來說，我以為我們是對手。國中三年，我和他在大賽和練習賽上交手過幾十次，東京隊伍這麽多還能有這種嚇人的頻率，又同時是有點才能的投手，我以為我和他多少有點惺惺相惜。”
千菅聳了聳肩：“這只是我的錯覺罷了。”
“你也說了，我有些三心二意並不是將全部精力放在棒球上，但是也比都澤曜強多了。那個男人沒有毅力，對待棒球也就是玩玩的程度罷了。”
“我啊，打從心底看不起都澤曜。”千菅眼裏滿是嘲諷。
“一年級升上京平商的一軍的都澤君，對待棒球是玩玩的態度？”足立懷疑。京平商這幾年沒落了但好歹是老牌名門，怎麽可能讓態度不端正的人進入一軍？
“京平商這幾年怎麽樣，你不知道嗎？不是以實力選拔一軍成員，而是都被三年級把控了，烏煙瘴氣！”千菅冷沒好氣說道。
“就是因為是這種情況，都澤君能夠以一年級的身份升入一軍……”
“那是因為他還有點實力，依仗著天賦的小聰明罷了！”千菅打斷足立的話，“人家家裏可是開醫院的，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怎麽可能認真投入在滿是汗臭味的社團活動上，不過是學生時期玩玩罷了。這可是我親耳聽到得！”
千菅一提起這件事就恨得牙癢癢。
雖然他一直和都澤曜不對付，還打過架，但是他一直認為對方是好對手，也認為對方是這麽想得。
結果呢？
在國中最後一次大賽輸給都澤曜後，他哭得眼睛都腫了還是在離場後去找都澤曜，想放狠話“下次贏得人是我”，勉勉強強順便說一聲恭喜，想問對方高中去哪支隊伍，想高中繼續交手。可是他聽到了什麽？
在他看來，他們是互相在閃閃發光的投手丘上競爭的對手。
在都澤曜嘴裏，他只是不相關的路邊小石子。
在他看來，每次比賽都是DU上尊嚴的全力以赴戰場。
在都澤曜嘴裏，只是打發時間的過家家般游戲。
在他看來，曾經幾十次交手是必須珍惜的美好回憶，是老了以後都可以拿出來說一嘴的精彩交鋒。
在都澤曜嘴裏，屁也不是。
千菅銀一郎狠狠磨牙。
足立見狀，“會不會是誤會？”這句話便咽了回去，感覺再現在提都澤君，銀會炸掉。嘛，不管是不是誤會或者都澤君真的對棒球只是玩玩，都跟他沒有關系。
“銀，我想去看明榮和春日的比賽視頻。”他說道。
“可以，你看，我給你伴奏。”
“伴奏？”
“是啊，我對都澤曜可是有著滿腔的怨言，不好好發洩出來怎麽行？這次我要一次性說得過癮，然後將那個男人完完全全拋之腦後！不會再讓他破壞我的表情管理！哼！想給我千菅銀一郎做對手的投手可是多得不得了，不差這一個！”
“……”不，我只想安靜看比賽，足立無奈。
球場裏。
都澤不知道千菅正在和隊友滔滔不絕吐槽自己，他正在和自家正捕手“友好”溝通最後一個試投球的暗號問題。
飯島：“……”友好個屁！鮮花混蛋你又在搞什麽鬼！
他怒睜著眼，咬著牙，改暗號：“內角高球，彈指曲球，好球。”
都澤搖頭。
“內角高球，彈指曲球，壞球。”飯島再打手勢。
都澤還是搖頭。
飯島：“……”額角的青筋跳動.JPG。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赤巖（三壘手）他們應該看到了！鮮花混蛋是怎麽連續拒絕他的！這麽任性自我的投手！區區一個年級還敢這麽囂張！連立花（王牌投手）都沒有他這麽囂張！飯島心裏瘋狂吐槽，手上動作一點不慢，幾乎是在都澤搖頭後就立馬再打了暗號，將球種從“彈指曲球”改成“曲球”。
這次都澤點頭了。
飯島冷笑。
就知道你想要投這個！經過青野7號（鈴木五郎）的攪和，鮮花混蛋此時前的狀態如何當然是讓對手摸不清虛實最好，特別是鮮花混蛋的最強武器——曲球。所以他在試投的時候一直避開曲球，而是通過其他的球種和經驗觀察鮮花混蛋的狀態。
可是偏偏鮮花混蛋不配合！
艹！你在青野7號影響狀態下投出的曲球和平時的曲球有很大的區別，明眼人一看就會看出來！你這不是白白給青野的人送情報嗎！蠢貨！腦袋裏裝滿狗屎的智障！狠狠在心裏罵完最後一句，飯島收斂心神看著投手丘。
因為都澤開始投球了。
很自然的，幾乎是沒有意識到，肩膀放松下沈，左腳擡起往前踏下！右臂同時揮動！擡起的手在揮動的過程中，只略高肩線兩公分！姿勢不夠標準但也十分利索漂亮！
“嗖！”白球飛向本壘！
“啪！”準確鉆進捕手手套。
飯島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將球傳回投手丘，心裏不斷分析，剛才這個曲球普普通通吧。如果按照鮮花混蛋平時的投球來說，可以評得上八十分，但是和青野7號刺激過後的狀態真的差很多，球速、球勁、最重要的是球的軌跡。
怎麽說呢，有青野7號刺激過的鮮花混蛋的曲球有點像流星下墜，弧度變化很大，雖然沒有到達“會拐彎的子/彈”的程度，但足夠經驗也讓看得人熱血沸騰。
即使他更中意鮮花混蛋平時的狀態投出的穩定的球，但是曲球這個球種，還是更喜歡青野7號刺激過的。
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偏向平時狀態鮮花混蛋的投球，如果當事人能夠聽話一些就更好了。不知道他故意讓鮮花混蛋投壞球這點有沒有疑惑到青野的打者，讓他們誤以為鮮花混蛋恢覆平時的狀態但還沒有調整好。
飯島心裏算盤打得響，轉身回捕手區的時候，視線假裝不經意飄過往打擊區走過來的打者，青野今天的六棒，巖田君。
心裏回想開始這位打者的情報，飯島不急不忙走回捕手區。
投手丘上。
都澤有些悵然若失。
舌尖上的劇痛似乎沒有那麽強烈了，口腔裏還殘留著鮮/血的腥味，四肢也有些疲軟。但是理智在線，他可以想怎麽投就怎麽投，投球的欲/望也沒有強烈到令人顫栗的地步，一切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再投兩局應該能徹底擺脫青野7號特殊屬性的負面影響，只是，他的投球也沒有那麽強了，尤其是曲球。
都澤垂下睫毛，心裏思緒萬千。
“都澤君！”飯島第一時間註意到他的動作喊道。
“是！”都澤立即擡眼看向本壘，和自家正捕手那雙冰冷的眼睛對上視線，心中一震。是了，現在不是思考其他事情的時候！即使在青野7號刺激狀態下的曲球很強，強到似乎可以觸碰“那個領域”……但是！現在是比賽啊！他要全心全意投入在比賽上！解決打者啊！
“都澤！沖啊！”赤巖喊道。
“沖啊沖啊！”
“加油！”
“上啊！上！”
身後是隊友的應援，前面是正捕手冰冷尖銳的視線，這是他平時熟悉的場景，都澤的心慢慢平覆下來。同時，他也在心裏勸自己不要再惦記不屬於自己的事物。
那個領域……
總之，青野7號對自己的影響是災難啊。前面東地前輩（青野王牌投手）解決打者的速度太快，他都沒有時間好好休息，所以現在雖然擺脫青野7號的影響，但是體力依舊不富餘。想起上第一局上半局的時候立花前輩被叫去牛棚熱身的事情，都澤明白今井監督給自己站在投手丘上的時間也不多了。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球都沒有浪費的餘地，嘴角上揚，都澤看向本壘目光專註又溫柔，仿佛看著最愛的花束。
飯島前輩，來吧，打出暗號吧。
如果你的暗號符合我的品味，貼合我的審美，那麽，我將全力以赴與你完成最棒的投球。
捕手區。
盡管都澤沒有任何動作和話語，飯島就是莫名的不爽，鮮花混蛋是不是在心裏罵他？或者想一些對他失禮的事情？嘖，絕對是！回到學校後，他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鮮花混蛋，不能再讓他這麽目中無人了！
第五十四回合和鮮花混蛋的鬥法，一定是他取得勝利！然後將鮮花混蛋的郁金香塞進馬桶裏！已經失敗五十四回的飯島想到。
就都澤調整好狀態，就在飯島分神想著怎麽對付巖田和收拾都澤的時候，廣播響起了。
通知的內容很簡單，青野人員變動。
守備左外野的巖田亮和守備右外野的鈴木五郎互換守備位置，因為這是第一次守備更換，所以倆人的棒次也跟著更換①。
於是，已經站在打擊區裏的巖田回到一壘側休息區，而更換為六棒的鈴木五郎上場打擊！
一開始聽到的廣播的京平商部員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那個幽靈般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本壘邊，再次嚇到主裁判和飯島後，京平商的人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青野7號！
都澤：“！！！”
飯島：“！！！”
京平商部員都因為青野的操作驚呆了！他們又驚又怒之餘，不免有些毛骨悚然，來棲大和……不是，你這是往死整他們的一年級投手是嗎！
一壘側休息區。
這個操作背後的操手·來棲站在休息區外面，雙手輕輕背在身後看著投手丘上的都澤，嘴角微微上，仿佛縈繞著黑暗的陰鷙目光裏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勢在必得。都澤曜，怎麽可能讓你逃掉？
作為他康覆歸來且久違先發的祭品，如果不好好炮制一番，他來棲大和拿什麽在高棒圈裏立足？
鈴木君，全力發揮你的特殊屬性吧，廢物也要發揮廢物的作用。
他等著都澤君燃燒殆盡的模樣，來棲眼睛瞇了瞇。
不遠處的日向夜鬥（雙捕四棒五投裏的強棒之一）和日野武士（一年級投手），看著這樣的前輩皆是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日向咂嘴：“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都對來棲前輩有那麽高的服從性，只是一場比賽就能做到這種程度，被這男人惦記上不死也要脫三層皮啊。估計是鉚足勁兒去針對小花籠，沒空搭理我們一年級，不然至少要血洗三遍，將我們從裏到外收拾得服服帖帖不可。”
日野瞪他：“那是尊敬，不要使用奇奇怪怪的措辭，來棲前輩沒空教導你，不要嫉妒啊！”
日向：“……”日野武士這個男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什麽時候才能摘掉“來棲大和是好人”的濾鏡？
“來棲前輩正在傾盡全力帶領大家去戰鬥！去贏！我們只要認真看比賽、認真給前輩們應援就可以了！”日野認真臉。
“那叫不擇手段。”
“餵！日向夜鬥！”
“日野君，你還記得我們是為什麽被紅日教練趕出休息區嗎？是吵架哦~”日向聲音歡快，絲毫沒有被趕出來的羞愧感。
日野瞬間安靜如雞。
“前面你走開的時候，我和小花籠進行了一番交談，當時小花籠特別強調了一件事。”日向不等日野問就繼續說下去，他看著來棲，漂亮的藍眼睛裏漸漸染上鄭重，“小花籠強調了‘換人規則’這點，然後，現在第二局上半局剛開局，我們就換人了。”
“花籠君是猜到來棲前輩的策略了吧，英雄所見略同！”日野斬釘截鐵。
“你這句話不要和來棲前輩說，會死人的。”來棲前輩絕對不想和小花籠被並成為“英雄”，“猜到大概是猜到了，小花籠的小腦袋機靈得很，只是聯想到烏丸監督讓小花籠當跑壘指導員的同時還要看著來棲前輩，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一個都澤君恐怕不夠，來棲前輩今天說不得要放大招。”
日野奇怪地看了日向一眼：“日向君，你很奇怪啊，放大招去和對手交手才是正確的吧，不是‘不祥的預感’而是超順利的預感吧。”
“最不想被你說奇怪了。”日向隨意吐槽了一句，眼睛還是直勾勾盯著來棲前輩。
“不過，考慮到鈴、我是說五醬的特殊，都澤君這裏還是選擇下投手丘比較好。”日野看著投手丘上僵住的身影，“同是投手的我再清楚不過了，五醬前輩的特殊屬性看似可以激發投手的能力，實則是毒藥。”
“廢話！不然你們投手就不是成天跟在小花籠屁股後面跑了，而是跟著五醬。”日向說到“五醬”這個稱呼時稍稍提高音量，顯然對自己取得外號十分滿意。
“不，即使五醬的特殊屬性不是虛幻，那也是跟著花籠君和五醬身後跑，花籠君還排在前面。”日野認真反駁。說完眼神又溜到三壘跑壘指導員區的花籠身上，立即就黏上去了，撕也死不下來那種。
日向也都見怪不怪了，他們隊伍裏的投手只要遇到小花籠就變得像癡漢一樣。
不遠處。
來棲還在看著投手丘上的都澤，因為日野後面沒有控制音量，所以他斷斷續續聽到了倆人的對話。他看似直勾勾盯著都澤，一副要置都澤於死地的模樣，事實上只是裝裝樣子。難道他還能真的出手廢掉都澤曜不成？
他又不是白鷗臺那幾個心黑手狠辣的留學生，他是文明人好不好，頂多在規則範圍內“小打小鬧”一番。
留點心理陰影之類的就得了，惡意造成對方身體上的損傷是不可能有的。
主要是這種容易留下證據，萬一傳出去就糟糕了。日本棒球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考慮到以後他還想在這一行繼續幹下去的職業規劃，考慮到日本的國情風氣，考慮到棒球圈的人脈關系，致命汙點的名聲就絕對不能有。
一旦名聲臭了，做起事情來也就不方便。
不然關東大賽的時候，阿爾傑·維克羅爾、巴德·古斯塔夫那幾個給他下黑手的留學生對手，他有的是方法讓他們受傷。
比如巴德·古斯塔夫這個四棒，來棲瞄準他的腳腕好幾次了，次次都是傷害敵人的大好機會。
但最終他什麽都沒做。
哪怕是被傷到手腕，也沒有安排其他隊友在球場上以相同的惡意傷人方式報覆回來，並不是來棲善良，他身上根本沒有這種情緒，更不是什麽以德報怨，而是因為烏丸監督。
在來棲和高橋、武田被選上副隊長和隊長之職的時候，烏丸監督分別找過他們談話，也分別給了一份禮物——贈言。
來棲知道武田的贈言是“錨點”——直接問就得到答案，高橋的沒打聽出來，而他也有。
那天，來棲清清楚楚記得天氣十分晴朗，藍空清澈高遠，白雲無暇，第二節課的數學老師拖堂了好幾分鐘才放他們下課。
“來棲君，有人找你。”第一排最後一桌的同學叫他。
在下課那一刻就剝開菠蘿味棒棒糖塞進嘴巴裏、正瞇著眼睛看著窗外天空，享受著酸酸甜甜滋味在口腔裏蔓延開的來棲，沒有第一時間回頭看，而是盡情享受好幾秒天空的景色，又舔了棒棒糖好幾個來回，讓酸酸甜甜的滋味徹底占領他的舌頭。
這才轉頭看過去。
而在他慢吞吞的時候，叫他的同學和找他的人都耐心等待著，沒有任何一個人催他。
來棲的同班同學對此已經見怪不怪，要說來棲對他們做過點什麽傷害的事情，那絕對是沒有，甚至有時候還出手幫助過許多人。比如他們班級有個性格懦弱的男生曾經被校外的不良敲詐，這事還是來棲解決的。但是他們就是莫名的敬畏來棲，包括被來棲幫助過的人，基本沒有人敢忤逆來棲。
順便說一句，那位被敲詐的男生就是幫忙叫來棲的那位，同時也是來棲的跑腿。
“高橋？”來棲瞇了瞇眼睛，似乎是有些驚訝。
高橋卻知道這份驚訝是偽裝的，在昨天烏丸監督找清志（武田）聊完天、武田叫他們兩個一起去烏丸監督進行交流的時候，烏丸監督已經說會找他們倆人單獨談話，先是他，接著是來棲。
所以，他隔天來找來棲有什麽好驚訝的？
高橋笑容溫和看著來棲，稍稍提高音量讓自己的聲音可以清晰穿過喧鬧的教室傳過去：“來棲君，可以出來一下嗎？我有事情找你。”
“好啊。”座位靠窗的來棲這才起身走出去。
來棲走路速度不快不慢，並沒有因為隊友在門外等自己就加快速度，他甚至走得比平時還要慢。舔著喜歡的棒棒糖，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掩住裏面的情緒，他在觀察高橋。
高橋身上的夏季校服白襯衫平平整整，絕對是熨過了，領口和袖口不臟不發黃不起毛，十分幹凈，像是新的一樣。衣領扣到最上面那顆，領帶也系得很整齊，都拉到最上面，讓人不禁懷疑會不會勒到的程度。腳下的室內鞋不是踩著腳後跟當拖鞋的穿法，而是完整穿進去。
頭發理得有些短，非常符合“棒球小僧”的外號，比不上的武田君的光頭，但也是他們隊伍裏短頭發的前幾名了。
他們青野在穿著和外形上的規定很松散，球鞋可以穿喜歡得顏色，頭發可以留長。只要不影響訓練，你不嫌熱和麻煩的話留到腰部也沒有人管你。
總結，正經過頭的認真男高中生。
來棲之前和高橋不是很熟悉，在社團裏沒有什麽交集，社團之外更是沒有說過話。他對高橋的最深印象是對方是少數稱呼武田名字的存在，其次是新任王牌投手東地浩史的貼身保姆。
高橋和武田關系很好，光是這點，在對方沒有妨礙自己的前提下，來棲就不會對高橋出手，也不會關註高橋，因為對方身上沒有什麽值得他關註的地方。
所以，當聽到烏丸監督宣布另外一位隊長是高橋的時候，來棲還挺驚訝的。
同時也有微妙的不爽，高橋憑什麽和他平起平坐？
在得知高橋是另一位副隊長的時候，來棲絞盡腦汁回想了記憶裏關於高橋的資料，想來想去也就是“平平無奇”四個字。
呵，一年級裏有個想要堅守“普通”二字的白癡天才（福井），來棲覺得對方直接去模仿高橋，只要學個七八分像，絕對是“普普通通”的不顯眼高中生了。
神堂君是真低調，高橋就是真普通了。
高橋啟太郎，出身於不出名的隊伍，國中時期也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成績，升上高中後也是如此——沒有什麽亮眼的表現。來棲昨天晚上回到家後看了跑腿（被不良欺負然後被來棲救了的那個同班同學）整理好的高橋的資料，圖文視頻都有，研究了半宿，今天早上起來接著研究。
依舊是“平平無奇”的判斷，實力在隊伍裏頂多算是“紮實”。
但是他們青野裏基礎功紮實的人何止高橋一個？永田和巖田這方面都不比高橋差，所以，為什麽是高橋？為什麽選擇了高橋當副隊長？
高橋啟太郎何德何能與他來棲大和平起平坐？
不給對方找點麻煩，說不過去啊，兩位副隊長裏也要有個高低，是吧？
來棲臉上掛上淺淺的憨厚有禮笑容，姿態從容地停在高橋面前，仿佛昨晚和今早研究高橋資料研究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人不是自己。他特別雲淡風輕說道：“高橋君，有什麽事情？”
“烏丸監督讓我通知你午休的時候，去他辦公室一趟。”高橋回答。
“這樣啊，你和烏丸監督會談結束輪到我了？”來棲明知故問。該死！為什麽高橋排在他的前面和烏丸監督談話？武田君後就應該輪到他啊！難不成在烏丸監督心裏，高橋君的重要性還排在他面前？
“是的，烏丸監督讓你吃午飯再過去。”來棲君的眼神像是X光那樣一寸一寸掃射著自己啊，高橋保持微笑。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跑了這一趟。”來棲就憨厚有禮地笑，就差在臉上寫上“無害”兩個字了。
“不用謝，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高橋君，中午可以一起吃飯嗎？”來棲發出邀請。
“誒，我嗎？”高橋驚訝。
“是啊，從昨天開始，我們同為棒球部的副隊長，我有許多事情還比較迷茫想和你好好溝通一番，不知道中午你有沒有空？”要探探你的底！然後研究怎麽下手！即使副隊長，他來棲也要確保自己的領導位置！主導權是他的！
“我中午約了清志一起吃飯。”高橋不好意思笑著，心想，總覺得來棲君不懷好意啊。
“沒事，我們三個一起，要不要叫上武田君？”來棲很好說話的樣子，還扯上了武田，似乎想來一場隊長、副隊長和王牌投手之間的輕松午餐談話。
“浩史今天沒有空，和後輩瀨戶君、小牧君、伊藤君、竹本君他們約好了。”
“那就我們三個一起，你和東地君吃便當嗎？約在哪裏吃？”
“吃便當，在教學樓前的中庭……”
“那好，第四節下課後我會直接過去，就這樣吧，我先回去忙了。”來棲說完不給高橋拒接的機會，直接回頭走向自己的座位。
高橋：“……”
看著坐在自己位置上，快速咬碎嘴裏棒棒糖又拿出新的草莓棒棒糖，慢悠悠剝開，塞進嘴巴裏高高興興吃著的來棲……忙著吃糖嗎？高橋確定了，來棲君來者不善。
高橋心裏嘆氣，保持著溫和微笑走開。
他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教室門口，來棲的眼神“恰好”看過去。
高橋君表情還是很好的保持著微笑啊，對他顯而易見的輕慢態度沒有任何異樣，對他強勢要求加入午餐隊伍的提議也沒有異樣。通常來說這是好欺負啊，但來棲此刻卻覺得高橋不好對付。
咬碎嘴裏的棒棒糖，濃郁的甜味彌漫，又吃了一根牛奶巧克力棒棒糖，吃完，將第三根小棒放在桌上。
跑腿君這個時候走過來，拿走三根棒棒糖的小棒走到教室後面扔進垃圾桶。
來棲則是一動不動坐在位置上，眼神沒有焦點不知道在想什麽。
午休時間，中庭裏。
“什麽！來棲君要來！”驚嚇過度的東地說話居然沒有結巴，像是尖叫雞般叫出來，然後一屁股從椅子上嚇得掉在地上，眼淚一下子就飆出來了，“疼疼疼疼，我、我的屁股、股疼。”
“先起來。”高橋立即伸出手將人拉起來，然後熟練拿出抽紙，抽出三張遞過去。
東地熟練接過來糊在自己臉上，擦拭著自己的眼淚，他知道自己愛哭的性子，所以對擦淚這件事就變得十分勤快，生怕對自己的眼睛產生負面影響——他可是青野的王牌投手呢！小小驕傲.JPG。
“冷靜下來了嗎？”過來一會，高橋問道。
“嗚嗚嗚嗚！”東地想起來棲也要來一起吃飯，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飆出來，“絕對、對會消化、化不良！嗚嗚嗚，來來棲君會吃、吃掉我！”他可是清清楚楚記得來棲君是怎麽對待上一任王牌投手！對方還是前輩啊，來棲君也敢超兇！他怕被來棲君兇啊！不要啊！
東地越想越悲傷，眼淚流得更歡了。
高橋熟練抽出紙巾遞過去：“不會有人吃掉你的。”安慰了一句，繼續說道，“來棲君現在是正捕手，你是王牌投手，你們之間遲早要進行談話。你覺得你單獨和來棲君談話好呢，還是我在場的情況下進行談話好呢？”他沒有拒絕來棲君，就是因為考慮到這點。
“！！！”東地瞳孔地震。什麽！和來棲君單獨談話？那不如叫他去死！“當然、然是你在、在場好！高橋橋，你你你一定要一、一起啊！不要、要丟下、下我一個人！”
“好，我會陪著你。”
“嗚嗚嗚，謝謝謝謝謝你，不然、然我、會會被來來棲君吃掉！”
“不會吃的。”高橋再次安穩。
“不！一定、定會吃吃掉！來來棲君就是這樣、樣的恐怖存在啊！他又壞又兇又陰沈又愛演，每天吃糖吃甜的面包想裝成傻白甜，其實、實是大大的惡人!”東地說起壞話流利了不少，“來棲君、君最壞了！壞得……”
“浩史。”
“我還沒沒說完，來棲君壞得流膿、膿……”
“浩史！”
“我還沒說完呢呢，不不，不要打斷我啦，我要趁來棲君、君沒來之前多說說幾句，積攢點對抗、抗的勇氣氣！不然、到時候說、說不出話來、怎麽辦？”東地覺得自己是王牌投手了，是大人了，是時候成長起來、承擔起來了！
“來棲君就在你身後。”高橋捂臉。
東地：“……”
東地：“…………”
東地：“………………”
連轉頭確認的勇氣都沒有，東地扯過高橋手裏的抽紙，一邊嗚嗚哭著一邊逃走了。
高橋：“……”哭笑不得.JPG。
“東地君跑得真快，如果跑壘的時候能拿出這種速度和氣勢，進壘和回到本壘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如果不哭的話。來棲憨厚笑著，眼神若有所思看著東地的背影。嘖，為什麽會選這種愛哭鬼當王牌投手？選東地不如選一年級的三枝！真好奇烏丸監督挑人的標準是什麽，為什麽總是將奇奇怪怪的家夥放進一軍呢？
“狠心鍛煉浩史的跑壘能力應該能做到，但是目前更重要的是投球相關的訓練吧。”高橋回答。
“是啊，必須有所取舍才行，黑澤教練（青野投球組負責人）更新東地君的訓練菜單了？”來棲的視線輕輕移到高橋身上，像是陰涼的風吹過來，又像是炎炎夏日裏走進沒有陽光照射的清涼小巷子裏。
“更新了。”黑澤教練不是將訓練菜單給你了嗎？怎麽又明知故問？高橋心累。
“你看了嗎？”
“看了。”
“從東地君那裏看到得？”來棲細長的眼睛一瞇。
“在烏丸監督那裏看得，就是早上社團活動結束後的談話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啊。”來棲遺憾，看樣子不能借機搞事了，從東地那裏流露出來他還能找茬，畢竟這是投手的訓練菜單，而看得人是不是投手也不是捕手的高橋，結果是從烏丸監督那裏啊。
高橋保持微笑，心好累，來棲君一定要這樣一邊說話一邊挖坑嗎？是的，他看出來了，來棲想要給自己、給浩史挖坑的意圖。
“烏丸監督有沒有和你說為什麽選擇東地君？”來棲非常突然問道，語速稍快，而且故意沒有說出來“王牌投手”四個字，一般人就算反應過來也會楞一下去思考他話裏的含義。
“沒有。”高橋語氣如常回答。
沒有一點猶豫就順暢回答了啊，高橋君不僅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還理解了他的問題，來棲眼睛緊緊盯著高橋。追問：“你覺得是為什麽？”
“除了紅日教練、如月副部長和矢內老師（醫生），我們恐怕社團裏恐怕沒有人能夠清楚知道烏丸監督的想法吧。”高橋苦笑，一副對擁有這樣的監督很是無奈和苦惱的樣子，四兩撥千斤回答了這個綿裏藏針的問題。
來棲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
嘖，看來他是看走眼了，高橋啟太郎這哪是“平平無奇”啊，這是面帶豬像，心中嘹亮啊！
“如果從東地君的角度出發，你覺得東地君為什麽能擔任我們青野的王牌投手？”來棲換著花樣繼續進攻，鍥而不舍且咄咄逼人，只是他臉上掛著淡淡的憨厚有禮的笑容，即使做著強勢的事情也不會惹人厭惡。
“來棲君是想看浩史的個人資料嗎？”高橋溫和笑著反問。話裏的意思很清楚，你不了解隊伍裏的投手嗎？不了解新上任的王牌投手東地嗎？你可是正捕手啊，竟然不知道東地為什麽會被烏丸監督選為王牌投手，還要來問他這個內野手。
你這個正捕手是不是有點失格了？
如果說來棲的進攻是連綿不絕的鋒利進攻，那麽高橋的回擊就是拂面的春風，不輕不重也不會讓人覺得尷尬，看似沒有殺傷力實則精準命中來棲的痛腳。
來棲：“……”艹！他百分百看走眼了！高橋挺會的啊！
“停停停，我沒有和你起爭執或者鬥爭的想法，來棲君，不要用這種殺人的眼神看我。”高橋可不想內訌，他苦笑，“有什麽話你直說，可以回答的我都會回答你，挑釁、挑撥、挖坑、試探這些暫時封印起來如何？”
“當然可以啊。”你都將我話裏陷阱的手段一一挑明，我難道還會繼續使用被你不費吹灰之力化為“幼稚”的手段和你溝通？來棲可沒有當動物園裏供人取樂的猴子的打算。
“兩位副隊長以誰為主？”來棲非常直接問道。
“你。”高橋秒答。
“如果我的想法和武田君相沖突，你聽誰的？”
“清志。”
“如果武田君的想法和烏丸監督相沖突呢？”
“聽烏丸監督的。”
“你這是誰的職位大就聽誰的？”來棲問得毫不客氣。
“是的。”高橋再次秒答。
“……”來棲少見的楞了楞，他的措辭這麽難聽，高橋還這麽直白地承認了……該說高橋的臉皮很厚嗎？平時不是這種不要臉的形象啊。
“負責人是誰，我聽誰的。”高橋眼神清明，語速適中，語氣認真說道，“來棲君，也許這種做法在其他地方不合適，但是這裏是青野，在這裏是合適的，我相信烏丸監督的判斷。”
來棲一下子理解了高橋的想法。
不是推諉，不是消極行事，不是沒有主見，而是信任棒球部的負責人烏丸監督。高橋啟太郎信任著烏丸監督，他也一樣，當初就是沖著烏丸監督才選擇了青野。他推崇“兵熊熊一窩，將熊熊一個”，領導不好，再好的下屬也百搭。
而烏丸監督便是他在眾多監督裏挑中的上司。
想不到高橋也是一樣的想法，想不到他們兩個人竟然有相似之處，就……惡心！來棲這時很想捉一年級後輩小牧過來，沖著高橋不斷循環念叨著“惡心”。②
“我相信烏丸監督的安排自有他的用意，所以，另外一位副隊長是你。”高橋停了一下，盯著來棲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道，“我沒有意見。”
“那你原本對我有意見？”來棲聽懂了對方的潛臺詞。
高橋微笑，來了個默認。
“還真看不出來，高橋君，你厲害。”來棲豎起不知是嘲諷還是嘲諷的大拇指，心裏稍微認同了高橋，竟然能夠瞞他這麽久，而且如果今天高橋自己沒有承認的話，他都看不出對方竟然對自己有意見。
光是這份城府，就值得他尊重了。
來棲心裏想著，快速將“高橋啟太郎”這個名字加入黑名單中。
“來棲君，和你說話好累，可以坦誠一點嗎？”高橋扶額。雖然對方收起憨厚有禮的笑容、擺出親近的樣子，要是別人那肯定是拉近距離了，但換成來棲，高橋知道對方是在警惕自己。
“我和你合不來。”來棲直言。
“不知道該不該高興，關於這點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高橋嘆氣。兩位副隊長不和，新隊伍要怎麽帶啊？
“在我這邊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如果你真心實意想和我打好關系，我會很苦惱的。”來棲最煩和自己屬性一致的人，笑面狐、笑面虎、腹黑之類的，青野一軍裏有他一個就夠了，中村那廝不算在內。至於心狠手辣這類屬性？他倒不介意。
“如何相處還是摸索著來吧。”高橋提了一個不算建議的建議。
“磨合也是現在的一軍最重要的事情。”來棲迂回答應。
“對了。”高橋拍了拍腦袋。
“怎麽了？”是突然想起什麽事情嗎？來棲淺淺表示一下關心，雖然對高橋他依舊沒有什麽善意，但是為了隊伍，他可以試著去和高橋相處。
這個時候，高橋毫無預兆說道：“你一開始就在的吧。”
“……”措手不及的來棲第二次楞住，盡管很快掩飾過去了。
高橋又說：“在我和浩史來到中庭之前，你已經在這裏了，全程聽了我和浩史的談話，然後挑了一個時機跳出來。”
被全部說中·來棲：“……”
“我們下課的時間是相同的，教室的樓層是相同的，你是怎麽做到提前到這裏進行埋伏的？”高橋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非常認真而誠懇地問道，“是翹課還是早退？”
再次被說中·第四節課找了借口早退·來棲：“……”高橋啟太郎，你是故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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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換人規則是私設。②小牧是指小牧貴大，去年是一年級，今年是二年級，現一軍成員，口頭禪是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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