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青野副隊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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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青野副隊長二
此時此刻，來棲腦海裏回蕩著一句話——能夠被烏丸監督看中的人都不是善茬。
早上在高橋來找他後，他吩咐跑腿去收集高橋學校裏的人際關系資料，然後在第三節下課後“拜訪”了社團裏與高橋相熟的隊友。首選當然是隊長武田，對武田不用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問就是了。
“在你眼裏，高橋君是怎麽樣的人？”來棲很直接，他也就是對武田一個人直接了。
“好人。”武田毫不猶豫回答。
“……”你怕不是在內涵我，來棲一頓，“我不是說這方面。從昨天開始我和高橋君都是我們棒球部的副隊長了，可是我之前和高橋君以前來往不多，所以我想了解一下高橋君，方便以後合作共同協助你處理社團的事務。”
“高橋君是讓人安心的人。”武田沈吟一下說道。
“怎麽說？”來棲想知道細節。
“這麽說吧，昨天之前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擔任隊長一職。”武田說道。
費盡心思也沒能當上隊長·來棲：“……”嘴角微微抽動。雖然知道武田君不是在炫耀，但還是覺得不爽啊，這要是別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讓他覺得憋屈的話，他絕對會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天氣晴朗，大片明亮柔和的光線籠罩著倆人。
站在光明裏，來棲骨子裏的陰鷙冷酷似乎散去了一些，但武田兇惡的恐怖臉龐依舊充滿銳利的震懾力，鋥亮的光頭發型更是壓迫感十足，女生老遠看見倆人都想辦法繞開他們走。
武田仔細思索著繼續認真說下去：“我沒有帶領大家的心理準備，烏丸監督詢問我隊長的相關問題也不能給出像樣的回答。但是，因為副隊長之一是高橋君，因為知道有他在，我覺得我自己可以當好隊長一職。”
來棲：“……”
還真是……超乎想象的高評價啊，原來在武田君眼裏高橋啟太郎是這麽了不起的人嗎？來棲眼神沈沈。
“來棲君。”武田看過來。
“是。”來棲平靜回望，臉上下意識掛上憨厚有禮的微笑。
“沒問題的。”
“嗯？”
“有你在，有高橋君在，加上我，我認為我們這一屆率領得隊伍一定沒問題。”武田篤定道，“我們三個會是最好的搭檔，你和高橋君也會成為非常默契的搭檔。”
“……這樣啊。”武田君說著難以理解的話語啊，來棲並不讚同。
“雖然只是我個人的猜想。”武田兇惡的臉龐上呈現出可怕的表情，一雙虎目明亮，聲音略顯低沈而認真，“因為副隊長之一是你，所以另外一位是高橋君。你們兩個是烏丸監督一同選出來的，是烏丸監督考慮了你們兩個的實力、能力、性格和相性，挑選出得副隊長組合。”
“是這樣嗎？”來棲皺眉。
“我認為是這樣的！”武田擲地有聲。
“哦。”來棲半信半疑。關於“一同選出來”和“挑選副隊長組合”這部分他相信，但是武田君話裏的潛臺詞——他和高橋相會輔相成、會成為默契的搭檔……這部分他存疑。
正是因為武田的一番話，來棲決定在高橋身上投入更多精力和時間。
和對方打好關系？不，並不是那樣友善展開呢，來棲嘴角勾起一點惡劣的弧度，他決定提前早退去中庭打埋伏。
至於埋伏地點？跑腿已經打探到高橋和廢物東地平常吃午飯的地點。
於是，他隱蔽在不容易的角落，看著高橋和廢物東地走過來，並且將他們的對話聽個差不多，暫且跳過廢物東地的部分（這點之後再算賬），在感覺聽不到什麽有用情報後他就施施然出來了。
結果呢？
真是當頭暴擊啊。
來棲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高橋，比自己矮了幾公分，在自己故意放出氣勢後也絲毫不落下風的男人。喏，這雲淡風輕的溫和微笑，比一年級的星谷有模有樣多了。
“我原本以為是在我走出來後，和東地君聊天的你馬上發現了我的存在，這點本來就想誇讚你了。看來是更進一步，在我躲起來的時候你就發現了我？”來棲輕輕挑眉，笑得憨厚且雲淡風輕，其實內心已經怒火中燒了，“高橋君，你比我想象中更為敏銳。”
“並不是那麽了不起的事情，你藏起來的時候，在上課的我恰好看到了。”高橋擡手指了指教學樓的某間教室，那是他所在的班級。
“……”來棲順著看過去。好家夥！竟然從頭看到尾還能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問他是翹課還是早退？勸東地閉嘴的時候還能一副“朋友背後說壞話被正主逮住了”的尷尬得要死的表情？
高橋啟太郎，你是戲精嗎！
還不如是因為敏銳察覺到他的存在呢！
不然豈不是將他當成雜技團裏的猴子來耍嗎！來棲心底生出一股由衷的不悅。武田君，大概要讓你失望了，他和高橋啟太郎是完完全全合不來啊！
高橋嘆氣：“來棲君，我並沒有戲弄你的意思。”
“是，你不是在戲弄，只是根據現場情況一步一步展現出不同的應對。如果我沒有步步緊逼你對東地君的看法，你應該不會問我翹課還是早退，如果不是發現我生氣了，你也不會全盤托出。”來棲學著高橋的模樣嘆氣，還嘆了兩次，攤手，“事實上，你是什麽都一清二楚！”
“沒有那麽誇張啦，我又沒有預知能力，只是恰好罷了。”高橋抓了抓後腦勺，無奈又溫和地苦笑著說道，“你可以不要再釋放冷氣了嗎？”
“呵，我並沒有做那種事情。”
“可是，大夏天的和你說話，我有種寒冬的冷風在吹的感覺。”
“可能是有人在背後詛咒你吧。”來棲當著高橋的面毫不客氣說道。
“是你嗎？”高橋溫和笑著反問。
“很可惜不是，比起寄托詛咒這種虛無縹緲的事物，我更傾向與親自動手，親眼看著與我作對之人悲慘無力的下場。”
“浩史也在作對之人的範圍內嗎？”
“理論上來說暫時不是，具體還要看東地君在比賽裏的表現，盡管我再厭惡他的性格，也不得不承認烏丸監督選擇了他當我們青野的王牌投手。”烏丸監督的命令是絕對的，這點是青野部員的共識，來棲當然也包括在內。
“並不是每個人一上任就能擁有完美的表現，有些人需要時間適應，也需要時間和新的搭檔磨合。”
“這是我和東地君之間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比起有空關心捕手和投手之間的事情，你是不是要想想怎麽與我合作？另外一位副隊長高橋君，還是你認為自己游刃有餘，所以有閑心操心其他人的事情？”幾句平和對話後，來棲驟然犀利發難。
“副隊長的事情不是已經談妥了嗎？以你為主啊，來棲君。”高橋不卑不亢。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什麽都聽我的？”
“社團相關且不觸犯我的底線和原則，那就聽你的，以你的意見為主配合處理社團工作。”
“比如？”來棲瞇起細長的眼睛。
“浩史是王牌投手這件事。”
“……”
“……”
微微窒息的沈默在倆人之間蔓延，安靜得令人心慌，盡管如此，來棲笑容憨厚有禮，高橋笑容溫和，處於現場的倆人都沒有絲毫不自在。
“成交。”許久過後，來棲先開口。
“不是成交，是我們達成了共識。來棲君，我很高興也由衷希望我們第一次合作順利。”高橋淡然一笑，用力盯著來棲的眼睛像是釘進去般，聲音堅定道，“浩史是烏丸監督選出來的王牌投手，除非是烏丸監督決定將浩史換掉，否則其他人都沒有幹涉的權利。你說對嗎？”
“好吧。”來棲勉強同意。
既然高橋強調性地說了“第一次合作”，同時這也是烏丸監督的決定，那麽，他就暫停“將廢物東地從王牌投手位置踢下來”的計劃。
也正是因為這次約定，後面東地陷入低谷期（與花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來棲沒有出手。
不然以來棲的性格，早就將成天哭哭啼啼又狀態不穩定的東地踢下王牌投手之位了。順便說一句，如果更換王牌投手，來棲會選擇讓西尾上。
倆人就副隊長的日常工作交流了幾句，便結束了這場短暫的你來我往試探。
“那麽，我去烏丸監督辦公室了。”來棲說道。
“不吃了飯再去？”高橋註意到來棲手上沒有拿便當盒或者面包之類的食物，顯然，來棲之前說得一起吃便當只是客套話，壓根就沒打算和他們一起吃，一開始就沒想和他們搞好關系。
“不了，吃了我擔心會吐出來。”
“……”只是和烏丸監督談話，為什麽說得像是和怪獸戰鬥一樣？
“你不懂。”來棲看出高橋的無語和疑惑，“烏丸監督面對好孩子還是會收斂的，但是面對我一定會以惡制惡，不要低估烏丸監督性格的糟糕程度。”
“……”毫不猶豫說了自己是“惡”呢，不知道是不是剛才交流副隊長工作時，他以來棲君為主的緣故，高橋發現來棲君對自己開始坦誠，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心裏嘆氣，“來棲君，不會的。”
“什麽不會？”
“烏丸監督面對清志是什麽態度，面對我是什麽態度，面對你依舊會是什麽態度，不會區別對待的。再說了，你也一樣啊。”
“一樣？”
“我們都是青野棒球部部員，僅此而已。”高橋直視來棲的眼睛，像是春風拂面的溫和眼睛裏滿是篤定，“來棲君，我們都一樣啊。”
“……”高橋啟太郎是真心認為自己和其他部員沒有區別，意識到這一點的來棲無由來沈默了。在他們已經是二年級生、在全部隊友都已經見識過他“拳打”上一任王牌投手前輩，“腳踢”上一任正捕手前輩，將所有刺頭修理得服服帖帖後，就是武田君也不會這樣看待他了……高橋君卻這樣認為，整個棒球部恐怕也只有高橋君了。
來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沈默。
像是吃飽的樹蛇在樹枝間穿行，發現一處滿足自己所有癖好的枝頭便掛在上面，不冷不熱的陽光透過沾著露水的綠蔭輕輕柔柔曬著，草木的芬芳和微涼的風一起吹過來。就是那種困意突然襲上心頭，剛好所處環境和時機也可以睡，於是，合上眼皮，然後身心皆放松的去休息。
很安心……
安心個屁！來棲猛然瞪圓細長的眼睛，恨不得哐哐撞大墻讓自己清醒一點！不要在別人面前安心啊！這跟四腳朝天露出肚皮的愚蠢大狗有什麽區別？這跟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有什麽區別？
忘記所有令你覺得安逸的事物！
每分每秒都豎起帶有尖刺的盾牌！哪怕傷害別人也在所不惜，必須時時刻刻武裝自己、武裝到牙尖才能戰無不勝！
因為一旦放松警惕就輸了！
絕對不能軟弱！
絕！對！
這是他的生存法則啊！
來棲快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恢覆平常的狀態，眼睛裏重新被黑暗詭譎氣息的陰鷙占據。他做好和令自己安心……哪怕只有短短一秒的高橋針鋒相對的心理準備，輕輕瞇起眼睛往對面看去，出於意料，對方正仰頭饒有興致看著天空，一副“天空好漂亮，我要好好欣賞，所以看不到也沒看到周圍的人是什麽表情”的模樣。
來棲：“……”
高橋繼續此地無銀三百兩·欣賞天空.JPG。
來棲：“……”
直到來棲覆雜的視線在自己身上盯了好幾秒，高橋才收起仰望天空的姿態，仿佛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再次看向來棲，一頓，來棲君一幅要殺人的表情啊。
他伸手抓了抓後腦勺短短有些刺刺的頭發，隨意起了個話題也是換了一種眼前似乎要暴走的隊友能夠接受的說法：“在烏丸監督那裏，所有部員都是一視同仁、都是供他取樂的存在吧。”
“你直接說玩具就好了。”這個說法來棲立馬采用了，滿臉晦氣地吐槽。
“好歹是我們的監督，稍微客氣一點。”
“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也是。”
“……”誒，他為什麽會默認高橋君不會說出去？來棲狠狠皺眉。
“……”咦，他為什麽會讚同來棲君的說法？這也不是不能說出去的事情啊，高橋之前放下的抓頭發、垂在腿側的手，小拇指勾了勾。
沈默再次蔓延。
“話說，浩史雖然是王牌投手但是讓他管理投手陣實在太困難了。”高橋再次轉移話題。
“投手陣我來管理。”來棲秒答，快得像是掩蓋什麽似的，他顯然意識到這點，下一刻又恢覆正常語速和語氣說道，“你不用覺得為難。”見鬼！高橋啟太郎為難關他屁事！他為什麽要說這種貌似安慰的話？
就是應該讓高橋啟太郎為難啊！
要不是高橋阻止他踢廢物東地下臺，他只要換掉王牌投手，不就有人管理投手陣了嗎？現在讓他來管理、增加他的工作量都是高橋的錯啊！
“正捕手的主要工作之一是管理捕手陣，同時對投手負責，順便管理投手陣對我而言只是小事。”好吧，他心裏也是願意管得，權利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從這個角度來說，讓廢物東地占據王牌投手的位置也挺好的。
“反正等我們畢業後，下一屆王牌投手應該沒有東地君那麽廢物了。”咦，也不一定，三枝行春的話……指不定比東地還要廢物！來棲沈默。
高橋也想起被後輩使喚得團團轉卻樂不此彼的三枝，這位完全沒有前輩威嚴的投手，頓時也沈默了。
“說不定下一屆王牌投手背號，三枝君還爭不過後輩，留給下一屆的正捕手去煩惱吧。”來棲才不樂意幫助還不知是誰的後輩擔憂三枝的情況，這個時候，他完全沒想過自己的正捕手之位會被“還不知是誰”的後輩奪走。
高橋點頭，他讚同對方的看法，不過……
“來棲君，請不要稱呼浩史‘廢物’。”高橋正色。
來棲原本擡起準備離開得腳，在聽到這句話後又放下來了：“呵。”說到這個話題，他的興致可來了！直視高橋的眼睛，掛上憨厚有禮的笑容，“高橋君，這點我和你的看法不同，我只是說出客觀事實罷了。當然，並不是出於奚落嘲諷的目的，而是出於身為捕手想要通過這個手段讓東地君振作起來。”
“高橋君，你太溺愛東地浩史了！”他朗聲。
“烏丸監督也是，紅日教練也是，大家都是，對待東地太溫柔了！”對三枝君也是！“從前就算了，但是從昨天開始東地浩史是我們青野的王牌投手，我們應該將東地君鍛煉成意志如鋼鐵般的戰士！”
“浩史站上投手丘投球的時候是戰士。”高橋溫和笑著反駁。
“不夠！”來棲厲聲，“既然是我們青野的numbe one投手、是我們青野的門面，那麽，不管在賽場還是在私底下都拿出不墮青野之名的表現！難道其他學校的投手來挑釁還需要其他投手回應嗎！”
質問的來棲想不到，一年後不僅是需要其他投手——西尾來回應，還有新一代的一年級後輩——日野也出面回應，更想不到在明榮那個超難纏王牌投手森流星來襲的時候，東地一個人主動上前回應。
現在，他只是掛上憨厚假笑，眼神不屑地說：“在可以自己撐起場子之前，我們必須鍛煉東地君！”
“你那個不叫鍛煉，叫冷暴力哦。”高橋笑容不變。
“不然你說要怎麽才算是鍛煉？”來棲眼裏的不屑意味越發濃厚。
“這是身為正捕手的你應該考慮的事情，不是嗎？”高橋不讚同來棲的方法，但也記著自己的身份，投手和捕手之間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插手的。
“呵。”高橋這是將鍋甩給他？小本本上記一筆！不過，這也正是他想要得，要是高橋擅自插手他和投手之間的事情……切，少了一個針對和收拾高橋的借口！來棲不爽之餘又有些滿意，滿意對方的自知之明，只是，還不夠啊！
高橋仿佛知道來棲在想什麽，他說：“不侮辱人格的鍛煉，我會支持你。”
呵，誰要你支持？來棲冷笑，他巴不得高橋反對然後有借口收拾對方一頓，因為啊，高橋啟太郎之前不在“刺頭”的範圍內，他還沒和對方“過過招”啊！
於是，來棲用憨厚有禮的笑容說道：“不巧，我只會侮辱人格的鍛煉方法。”
“你要這麽說，我就沒辦法了。”高橋無奈嘆氣，然後說道，“只能拜托清志管一管你了。”
來棲的表情從從容到漸漸僵硬：“高橋君，都是高中生了，不覺得告狀是一件非常羞恥的事情了嗎？”艹！竟然找武田君做外援！
“不，我覺得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高橋溫和微笑。
來棲想一腳踹在那張臉上！
倆人就“如何對待東地浩史”的問題進行了深入、反覆、“友好”地交談，直到下午第一節課上課預備鈴聲響起。
忘記去找烏丸監督·午飯忘了吃所以肚子咕咕叫·來棲：“……”
“上午最後一節課上完之後，我聯絡過烏丸監督，說了你中午和我談話有可能過不去，烏丸監督說中午來不及的話就社團活動結束再和你談話，所以這點不用擔心。”高橋左手拎著便當，右手拎著一個袋子，此時，他將袋子塞到來棲手上，“這是菠蘿味、草莓味和巧克力面包，午飯你就吃這個吧。”
這是他專門給來棲準備得，即使來棲沒有帶便當和食物，也可以和他們一起享用午餐。高橋是認真想和來棲搞好關系的，帶得也是來棲喜歡口味的面包。
意識到這點的來棲：“……”
“我先走了，社團活動見！”高橋扔下這句話急沖沖往教學樓沖。
“你從來沒有遲到過吧。”想不到來棲也在旁邊跑。
“是啊，從幼兒園開始就沒有遲到過！”高橋跑得飛快。
“……”來棲沈默了一瞬，然後加快速度一下子超過高橋，超過之後還有閑心回頭露出一個“是我贏了”的不屑挑釁笑容。
高橋：“……”
高橋加速！
高橋超過來棲！
下一刻又被反超，來棲在前！然後又被高橋超過，接著又輪到來棲，誰也不讓誰！最後，笑容消失的倆人肩並肩往教學樓沖去！
座位恰好在靠窗位置、恰好看到這一幕的棒球部部員。
神堂：“……”這是在做什麽？
中村：“……”這倆人關系什麽時候變這麽好了？大惡人和大好人組合？
星谷：“……”來棲前輩和高橋前輩遲到了。
小牧：“……”惡心惡心惡心！
三枝：“……”來棲前輩和高橋前輩在比賽嗎？腦袋上的呆毛晃啊晃.JPG。
隊長武田也看到了這一幕，他點頭：“果然，來棲君和高橋君很合得來，烏丸監督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天傍晚社團活動結束後，來棲去了烏丸監督辦公室，他一進去就看到烏丸監督在鼓掌。
“聽說你和高橋君相處十分融洽，關系好到午休時間在一起親親蜜蜜奔跑，還一起被教導主任抓住訓話了？”烏丸監督鼓掌完畢笑道。
“……”來棲臉上的笑容差點垮掉，能不能不提這段黑歷史！
“這是你第一次被教導主任訓話吧？來棲君，采訪一下你，感覺如何？”烏丸監督陰郁平和的眼睛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來棲心裏媽賣批。
“烏丸監督，請問給我贈言是什麽？”來棲開門見山問道，想要快點結束和烏丸監督的令人胃疼的談話。
“這麽迫不及待啊？來來來，坐坐坐，我們慢慢聊。”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烏丸監督伸出食指勾了勾，眼神往沙發區示意。
來棲保持住憨厚有禮的笑容，也不急躁，穩步上前，熟練走到辦公桌後面，連轉椅帶人推到沙發區，微笑著看著烏丸監督一聲“呦西”，從轉椅上移動到沙發上躺平，右手墊在腦袋下、枕在綿軟舒適的扶手上，左手放在小腹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穿著鞋子右腳很自然放在沙發上，左腿垂在沙發外踩著地面。
姿勢也是相當不羈了。
如果紅日教練看到這個絕對會開罵吧，來棲心裏衷心希望紅日教練可以在自己和烏丸監督談話期間敲門。
“唉，跟你們捕手談話就是累，必須讓自己舒服一點才行。”烏丸監督抱怨。
“們？除了我，您還找了哪位捕手談話？”來棲輕輕問道，是桐生還是丸山？反正不可能是三年級和二年級的捕手，三年級已經隱退，二年級……呵，有他在，跟他同級的捕手全都很有“自知之明”地縮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或者幹脆換守備位置了呢。
“來棲君，你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啊。”烏丸監督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什麽，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周圍一圈淡淡青色的黑眼圈，下巴青青胡渣。
“殺人犯法。”來棲回答道。
“所以，不犯法的事情你就無所謂了嗎？”
“不，我同時遵守部規。”看見了沒？我就是這麽一個熱愛棒球部的正捕手！
“喔噢，本監督有被感動啊。”烏丸監督十分敷衍地棒讀，“那麽，遵守法律和部規的來棲君，今天中午和高橋的會面感覺如何？應該很高興吧，高興到忘記和本監督的談話。”
“……也不是高興。”完全不是好嗎！“只是頗有進益。”
“是可以合作的人嗎？”烏丸監督問道。
“…………是。”來棲頓了頓才回答。
“你居然這麽老實，真可惜，本來我還在想要不要給你換個搭檔呢。”
“不必了。”如果烏丸監督不說這話，他可能還有將副隊長換掉的想法，但是烏丸監督這麽說了……肯定是在憋著什麽壞主意！
“比如中村君，再比如中村君之類。”烏丸監督笑道。
“！！！”果然在憋壞！讓中村信司那個猥瑣色狼做副隊長？和他同個位置？那麽，他真的要考慮是不是要做點觸及法律邊緣的事情了！他所在的隊伍絕對不能變成黃/色/笑話！來棲連想象都拒絕！他正色，“我認為高橋君擔任副隊長就很好，我會和高橋君通力合作的，哪怕做些讓步也可以！”總之，絕對不能讓中村君擔當副隊長！
“真的？”
“真的！”
“想不到你反應這麽大啊，如果我說曾經有想過讓中村君擔任隊長一職呢？”
“！！！”費盡心思也沒當上隊長·來棲瞳孔地震。
“哈哈哈哈哈，來棲君你的表情實在太逗了了！”烏丸監督坐起來，右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欣賞著看著來棲，左手捂著肚子大笑。
來棲：“……”
來棲一直很奇怪一件事，那就是烏丸監督這種性格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就沒有人想打死烏丸監督嗎？雖然知道大人卑鄙是常態，但是烏丸監督這個顯然是超過卑鄙到達不要臉的極致了吧？
烏丸監督痛痛快快笑了好幾分鐘。
來棲就面無表情聽了幾分鐘。
“來棲君，你的表情應該豐富一點，不然顯得無趣啊。”烏丸監督笑完嫌棄道。
“桐生君和丸山君就挺有趣的，烏丸監督可以盡情笑話他們，不然等明年新的一年級進來，說不定會有那種讓您笑破肚皮的捕手出現哦。”騙人的，最好是那種讓烏丸監督覺得無趣到極點的捕手出現！
“本監督鐘愛正捕手~”
“……”並不需要這種鐘愛！來棲臉上保持憨厚有禮的微笑，眼神努力收斂嫌棄。
“雖然很想和新出爐的正捕手來棲君繼續進行愉快的交談，但是我稍後要去喝酒啊，沒有時間享受啊。”
“……”來棲微笑。呵呵，是只有你愉快的交談吧！還有，喝酒？昨晚不是和北監督（東堂塾監督）他們約了，盡管沒去成，今晚怎麽又要去喝酒？而且居然當著學生的面大大咧咧說這個？紅日教練怎麽還不來，趕緊過來好好對烏丸監督進行咆哮輸出吧！
“來棲君，你是聰明人，關於你的贈言我就不多說了。”
“……”不，這裏請你多說啊！
“兩個字。”烏丸監督豎起食指在半空對著來棲點了點，“底線，來棲君，這是我身為監督給你的贈言。”
“這個是贈言？確定不是在內涵我？”來棲很有身為惡人的自覺。
“不不不，來棲君，我本人很欣賞你不擇手段也要追求勝利這點啊，也認可你為其付出的相應努力以及磨煉出來的實力。有你做副隊長，是青野的榮幸。”烏丸監督說道。
“謝謝監督的肯定，不過如果這句話能稍稍改動，改成‘隊長’，我會更加榮幸。”來棲道謝以及鋒芒畢露且毫不掩飾展露自己的野心！
“你的實力足夠擔任隊長一職，但是你的心不夠，來棲君，你知道本監督挑選隊長的標準嗎？”
“請賜教！”來棲震聲！哪怕隊長是他不討厭的武田君，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差在哪裏！“心不夠”是什麽意思？說清楚點、具體點，最好舉例子說明啊！來棲細長的眼睛微微瞪大，期待的光像是一閃一閃的小星星在流動，這雙年輕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活力。
烏丸監督定定看著來棲。
來棲不自覺屏住呼吸。
烏丸監督張開嘴。
來棲死命盯！
“本監督……”烏丸監督頓了頓，然後滿臉少見的嚴肅繼續說下去，“不告訴你。”
來棲：“……”
來棲：“…………”
來棲：“………………”
“你是聰明人，剩下的自己去想。好了，就這樣，你可以出去了。”烏丸監督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對了，在出去之前，把辦公室打掃一下，特別是沙發上我腳剛好放得位置，本監督先走啦。”
說著，這位無良監督就離開了。
留下來棲一個人在辦公室。
要不……燒了吧，來棲放下肩膀，挺直的站姿也變成松松垮垮，看著沙發，腦袋裏已經想象著倒上汽油、扔下點燃打火機的場景，接著腦海裏浮現烏丸監督的臉，這個念頭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篤篤篤。”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
“來棲君，我是高橋，剛才看到烏丸監督離開了，現在可以進來嗎？”不高不低且不急不慢的溫和聲音響起，清晰傳進來。
“不可以！”來棲秒拒。
“我進來了。”高橋推開門走進來，“烏丸監督將鑰匙交給我了，等你衛生做完，我負責鎖門。”
來棲翻了個白眼，推著轉椅到辦公桌後面放好：“你怎麽在外面？烏丸監督叫你了？”
“我在散步。”高橋說不出口自己是在等來棲的話，來棲君並不需要別人的關心，只是……他自己稍微有點放心不下。
“要找借口就找個好一點的，這種一眼看穿的就不要說了，浪費我的時間去聽。”來棲吐槽，又毫不客氣指揮起來，“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去拿掃把一起打掃，沙發那邊我來清潔。”還記得烏丸監督交代他清潔沙發的事情。
“啊？”
“啊什麽，快點動起手來，中午的討論也沒有結束，等下還要繼續，你別想逃！”來棲勢必要在今天之內確定自己的絕對領導位置和職責範圍！那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瑣碎的事情、跟權利沒有關系的事情，統統交給高橋！
“這是要一起吃晚飯的意思嗎？”高橋眼睛一亮。
來棲一僵，扭頭，瞪著高橋，皮笑肉不笑說道：“不是，高橋君，聽話請正確抓住重點。還有，除非是社團聚餐，否則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飯！”他才不想被隊友誤以為和高橋關系好！
“誒——，那麽我們要餓著肚子討論嗎？中午已經錯過午餐，晚餐也要錯過嗎？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高橋一連三問。
“你提醒我了，做到這種程度完全不夠，我得再想點遠離你的方法。”來棲若有所思走進休息用的隔間去拿水盆和抹布。
“！！！”高橋震驚，跟在後面拿了掃把，“來棲君，你很頑固啊！”
“高橋君，不要誤會了，我可不想和你搞好關系。我們同為副隊長，在我眼裏，你就是相同位置的競爭者。”沒有打上“敵人”的標簽，想辦法廢了你，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了。嘛，這麽做的前提是他占據主導位置，嗯，將“殺死”、“搞死”、“廢掉”等目標改成“馴服成手下”。
高橋停在原地眨了眨眼。
“怎麽？突然停下來，是想偷懶？”來棲斜眼。
“不，我是在想，我很高興我們第二次達成共識。恰好，我也不想和叫我朋友（東地）廢物的人搞好關系。”高橋溫和微笑。
來棲露出憨厚有禮的笑容，發自內心地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於是，昨天剛剛上任的兩位青野棒球部副隊長，雙方愉快地達成共識。打掃完辦公室衛生，分開，各自去吃飯，然後八點鐘在高橋宿舍集合，繼續討論副隊長的職責，連最基礎的統計遲到名單的小事都分割得清清楚楚。
同宿舍的一年級瀨戶大助：“！！！”來棲前輩和高橋前輩關系居然這麽好嗎！
……
回憶到此為止，來棲可不想回想起，自己和高橋在談話的時候不小心擡頭看到、後輩瀨戶一臉“你們關系這麽好”的表情猛盯他們的事情。
現在，正在比賽呢。
是他的游樂園。
第二局上半局，輪到他們青野進攻，投手丘上的是京平商的一年級投手都澤曜，捕手區是三年級的飯島君蹲守。而他，來棲大和正站在休息區外面，用一副要將對方置之死地的森然表情，十分明顯的盯著都澤君。
當然，他不指望能給都澤造成心理壓力，對方並不是那麽脆弱且容易受影響的投手。
他狀似在盯都澤君，事實上是在！在……超級認真偷聽不遠處一年級後輩日向和日野的談話！
多說一點啊，關於花籠君的事情！
他要盡量更多掌握花籠泉水的情報，哪怕是午飯吃什麽都可以，他要全面了解花籠泉水！然後在夏甲結束後盡情針對搶了他正捕手之位的花籠君！
很努力收斂惡意才勉強決定跳過比賽期間再出手·事實上也是烏丸監督的不允許和花籠本人性格……嗯，過於強大·來棲，一邊註意著投手丘上的情況，一邊認真偷聽中。
換人？（日向在說花籠強調換人的事情。）
在換人通知沒有響起之前，花籠君就註意到了啊，來棲眼睛沈沈，身後似乎有什麽令人心驚肉跳的存在正飛速逼近，充滿壓迫感，他不得不承認花籠作為捕手正在飛速成長。
哈？他和花籠君“英雄所見略同”？來棲決定在小本本記上狠狠記說這句話的同宿舍後輩日野一筆！
來棲眼裏陰鷙似乎要溢出來。
他盯著都澤的表情更加可怕，偷聽更加認真，與此同時，他的註意力還分散在兩個地方，其中一個當然是三壘側跑壘指導員區裏的花籠身上。嘖，京平商找茬的人就不能像樣一點嗎？一個當自己是柱子般杵在那裏（細川晴介，二年級投手），一個是在搞笑嗎（鈴木忠一郎，三年級投手）？
為什麽不直接動手啊？
咦，花籠君又打了一個哈欠，來棲趕緊記下來。就是不能24小時觀察花籠泉水，不然他肯定可以算清楚對方一天打幾個哈欠，然後摸清楚規律！可惡，就沒有合適的借口讓他可以一天24小時近距離觀察花籠君嗎！這樣要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花籠君真正的弱點？
就在來棲計算花籠打哈欠次數的時候，或者在更早一點的時間，京平商部員陷入的震驚和恐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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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來棲腦海裏回蕩著一句話——能夠被烏丸監督看中的人都不是善茬。
早上在高橋來找他後，他吩咐跑腿去收集高橋學校裏的人際關系資料，然後在第三節下課後“拜訪”了社團裏與高橋相熟的隊友。首選當然是隊長武田，對武田不用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問就是了。
“在你眼裏，高橋君是怎麽樣的人？”來棲很直接，他也就是對武田一個人直接了。
“好人。”武田毫不猶豫回答。
“……”你怕不是在內涵我，來棲一頓，“我不是說這方面。從昨天開始我和高橋君都是我們棒球部的副隊長了，可是我之前和高橋君以前來往不多，所以我想了解一下高橋君，方便以後合作共同協助你處理社團的事務。”
“高橋君是讓人安心的人。”武田沈吟一下說道。
“怎麽說？”來棲想知道細節。
“這麽說吧，昨天之前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擔任隊長一職。”武田說道。
費盡心思也沒能當上隊長·來棲：“……”嘴角微微抽動。雖然知道武田君不是在炫耀，但還是覺得不爽啊，這要是別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讓他覺得憋屈的話，他絕對會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天氣晴朗，大片明亮柔和的光線籠罩著倆人。
站在光明裏，來棲骨子裏的陰鷙冷酷似乎散去了一些，但武田兇惡的恐怖臉龐依舊充滿銳利的震懾力，鋥亮的光頭發型更是壓迫感十足，女生老遠看見倆人都想辦法繞開他們走。
武田仔細思索著繼續認真說下去：“我沒有帶領大家的心理準備，烏丸監督詢問我隊長的相關問題也不能給出像樣的回答。但是，因為副隊長之一是高橋君，因為知道有他在，我覺得我自己可以當好隊長一職。”
來棲：“……”
還真是……超乎想象的高評價啊，原來在武田君眼裏高橋啟太郎是這麽了不起的人嗎？來棲眼神沈沈。
“來棲君。”武田看過來。
“是。”來棲平靜回望，臉上下意識掛上憨厚有禮的微笑。
“沒問題的。”
“嗯？”
“有你在，有高橋君在，加上我，我認為我們這一屆率領得隊伍一定沒問題。”武田篤定道，“我們三個會是最好的搭檔，你和高橋君也會成為非常默契的搭檔。”
“……這樣啊。”武田君說著難以理解的話語啊，來棲並不讚同。
“雖然只是我個人的猜想。”武田兇惡的臉龐上呈現出可怕的表情，一雙虎目明亮，聲音略顯低沈而認真，“因為副隊長之一是你，所以另外一位是高橋君。你們兩個是烏丸監督一同選出來的，是烏丸監督考慮了你們兩個的實力、能力、性格和相性，挑選出得副隊長組合。”
“是這樣嗎？”來棲皺眉。
“我認為是這樣的！”武田擲地有聲。
“哦。”來棲半信半疑。關於“一同選出來”和“挑選副隊長組合”這部分他相信，但是武田君話裏的潛臺詞——他和高橋相會輔相成、會成為默契的搭檔……這部分他存疑。
正是因為武田的一番話，來棲決定在高橋身上投入更多精力和時間。
和對方打好關系？不，並不是那樣友善展開呢，來棲嘴角勾起一點惡劣的弧度，他決定提前早退去中庭打埋伏。
至於埋伏地點？跑腿已經打探到高橋和廢物東地平常吃午飯的地點。
於是，他隱蔽在不容易的角落，看著高橋和廢物東地走過來，並且將他們的對話聽個差不多，暫且跳過廢物東地的部分（這點之後再算賬），在感覺聽不到什麽有用情報後他就施施然出來了。
結果呢？
真是當頭暴擊啊。
來棲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高橋，比自己矮了幾公分，在自己故意放出氣勢後也絲毫不落下風的男人。喏，這雲淡風輕的溫和微笑，比一年級的星谷有模有樣多了。
“我原本以為是在我走出來後，和東地君聊天的你馬上發現了我的存在，這點本來就想誇讚你了。看來是更進一步，在我躲起來的時候你就發現了我？”來棲輕輕挑眉，笑得憨厚且雲淡風輕，其實內心已經怒火中燒了，“高橋君，你比我想象中更為敏銳。”
“並不是那麽了不起的事情，你藏起來的時候，在上課的我恰好看到了。”高橋擡手指了指教學樓的某間教室，那是他所在的班級。
“……”來棲順著看過去。好家夥！竟然從頭看到尾還能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問他是翹課還是早退？勸東地閉嘴的時候還能一副“朋友背後說壞話被正主逮住了”的尷尬得要死的表情？
高橋啟太郎，你是戲精嗎！
還不如是因為敏銳察覺到他的存在呢！
不然豈不是將他當成雜技團裏的猴子來耍嗎！來棲心底生出一股由衷的不悅。武田君，大概要讓你失望了，他和高橋啟太郎是完完全全合不來啊！
高橋嘆氣：“來棲君，我並沒有戲弄你的意思。”
“是，你不是在戲弄，只是根據現場情況一步一步展現出不同的應對。如果我沒有步步緊逼你對東地君的看法，你應該不會問我翹課還是早退，如果不是發現我生氣了，你也不會全盤托出。”來棲學著高橋的模樣嘆氣，還嘆了兩次，攤手，“事實上，你是什麽都一清二楚！”
“沒有那麽誇張啦，我又沒有預知能力，只是恰好罷了。”高橋抓了抓後腦勺，無奈又溫和地苦笑著說道，“你可以不要再釋放冷氣了嗎？”
“呵，我並沒有做那種事情。”
“可是，大夏天的和你說話，我有種寒冬的冷風在吹的感覺。”
“可能是有人在背後詛咒你吧。”來棲當著高橋的面毫不客氣說道。
“是你嗎？”高橋溫和笑著反問。
“很可惜不是，比起寄托詛咒這種虛無縹緲的事物，我更傾向與親自動手，親眼看著與我作對之人悲慘無力的下場。”
“浩史也在作對之人的範圍內嗎？”
“理論上來說暫時不是，具體還要看東地君在比賽裏的表現，盡管我再厭惡他的性格，也不得不承認烏丸監督選擇了他當我們青野的王牌投手。”烏丸監督的命令是絕對的，這點是青野部員的共識，來棲當然也包括在內。
“並不是每個人一上任就能擁有完美的表現，有些人需要時間適應，也需要時間和新的搭檔磨合。”
“這是我和東地君之間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比起有空關心捕手和投手之間的事情，你是不是要想想怎麽與我合作？另外一位副隊長高橋君，還是你認為自己游刃有餘，所以有閑心操心其他人的事情？”幾句平和對話後，來棲驟然犀利發難。
“副隊長的事情不是已經談妥了嗎？以你為主啊，來棲君。”高橋不卑不亢。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什麽都聽我的？”
“社團相關且不觸犯我的底線和原則，那就聽你的，以你的意見為主配合處理社團工作。”
“比如？”來棲瞇起細長的眼睛。
“浩史是王牌投手這件事。”
“……”
“……”
微微窒息的沈默在倆人之間蔓延，安靜得令人心慌，盡管如此，來棲笑容憨厚有禮，高橋笑容溫和，處於現場的倆人都沒有絲毫不自在。
“成交。”許久過後，來棲先開口。
“不是成交，是我們達成了共識。來棲君，我很高興也由衷希望我們第一次合作順利。”高橋淡然一笑，用力盯著來棲的眼睛像是釘進去般，聲音堅定道，“浩史是烏丸監督選出來的王牌投手，除非是烏丸監督決定將浩史換掉，否則其他人都沒有幹涉的權利。你說對嗎？”
“好吧。”來棲勉強同意。
既然高橋強調性地說了“第一次合作”，同時這也是烏丸監督的決定，那麽，他就暫停“將廢物東地從王牌投手位置踢下來”的計劃。
也正是因為這次約定，後面東地陷入低谷期（與花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來棲沒有出手。
不然以來棲的性格，早就將成天哭哭啼啼又狀態不穩定的東地踢下王牌投手之位了。順便說一句，如果更換王牌投手，來棲會選擇讓西尾上。
倆人就副隊長的日常工作交流了幾句，便結束了這場短暫的你來我往試探。
“那麽，我去烏丸監督辦公室了。”來棲說道。
“不吃了飯再去？”高橋註意到來棲手上沒有拿便當盒或者面包之類的食物，顯然，來棲之前說得一起吃便當只是客套話，壓根就沒打算和他們一起吃，一開始就沒想和他們搞好關系。
“不了，吃了我擔心會吐出來。”
“……”只是和烏丸監督談話，為什麽說得像是和怪獸戰鬥一樣？
“你不懂。”來棲看出高橋的無語和疑惑，“烏丸監督面對好孩子還是會收斂的，但是面對我一定會以惡制惡，不要低估烏丸監督性格的糟糕程度。”
“……”毫不猶豫說了自己是“惡”呢，不知道是不是剛才交流副隊長工作時，他以來棲君為主的緣故，高橋發現來棲君對自己開始坦誠，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心裏嘆氣，“來棲君，不會的。”
“什麽不會？”
“烏丸監督面對清志是什麽態度，面對我是什麽態度，面對你依舊會是什麽態度，不會區別對待的。再說了，你也一樣啊。”
“一樣？”
“我們都是青野棒球部部員，僅此而已。”高橋直視來棲的眼睛，像是春風拂面的溫和眼睛裏滿是篤定，“來棲君，我們都一樣啊。”
“……”高橋啟太郎是真心認為自己和其他部員沒有區別，意識到這一點的來棲無由來沈默了。在他們已經是二年級生、在全部隊友都已經見識過他“拳打”上一任王牌投手前輩，“腳踢”上一任正捕手前輩，將所有刺頭修理得服服帖帖後，就是武田君也不會這樣看待他了……高橋君卻這樣認為，整個棒球部恐怕也只有高橋君了。
來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沈默。
像是吃飽的樹蛇在樹枝間穿行，發現一處滿足自己所有癖好的枝頭便掛在上面，不冷不熱的陽光透過沾著露水的綠蔭輕輕柔柔曬著，草木的芬芳和微涼的風一起吹過來。就是那種困意突然襲上心頭，剛好所處環境和時機也可以睡，於是，合上眼皮，然後身心皆放松的去休息。
很安心……
安心個屁！來棲猛然瞪圓細長的眼睛，恨不得哐哐撞大墻讓自己清醒一點！不要在別人面前安心啊！這跟四腳朝天露出肚皮的愚蠢大狗有什麽區別？這跟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有什麽區別？
忘記所有令你覺得安逸的事物！
每分每秒都豎起帶有尖刺的盾牌！哪怕傷害別人也在所不惜，必須時時刻刻武裝自己、武裝到牙尖才能戰無不勝！
因為一旦放松警惕就輸了！
絕對不能軟弱！
絕！對！
這是他的生存法則啊！
來棲快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恢覆平常的狀態，眼睛裏重新被黑暗詭譎氣息的陰鷙占據。他做好和令自己安心……哪怕只有短短一秒的高橋針鋒相對的心理準備，輕輕瞇起眼睛往對面看去，出於意料，對方正仰頭饒有興致看著天空，一副“天空好漂亮，我要好好欣賞，所以看不到也沒看到周圍的人是什麽表情”的模樣。
來棲：“……”
高橋繼續此地無銀三百兩·欣賞天空.JPG。
來棲：“……”
直到來棲覆雜的視線在自己身上盯了好幾秒，高橋才收起仰望天空的姿態，仿佛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再次看向來棲，一頓，來棲君一幅要殺人的表情啊。
他伸手抓了抓後腦勺短短有些刺刺的頭發，隨意起了個話題也是換了一種眼前似乎要暴走的隊友能夠接受的說法：“在烏丸監督那裏，所有部員都是一視同仁、都是供他取樂的存在吧。”
“你直接說玩具就好了。”這個說法來棲立馬采用了，滿臉晦氣地吐槽。
“好歹是我們的監督，稍微客氣一點。”
“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也是。”
“……”誒，他為什麽會默認高橋君不會說出去？來棲狠狠皺眉。
“……”咦，他為什麽會讚同來棲君的說法？這也不是不能說出去的事情啊，高橋之前放下的抓頭發、垂在腿側的手，小拇指勾了勾。
沈默再次蔓延。
“話說，浩史雖然是王牌投手但是讓他管理投手陣實在太困難了。”高橋再次轉移話題。
“投手陣我來管理。”來棲秒答，快得像是掩蓋什麽似的，他顯然意識到這點，下一刻又恢覆正常語速和語氣說道，“你不用覺得為難。”見鬼！高橋啟太郎為難關他屁事！他為什麽要說這種貌似安慰的話？
就是應該讓高橋啟太郎為難啊！
要不是高橋阻止他踢廢物東地下臺，他只要換掉王牌投手，不就有人管理投手陣了嗎？現在讓他來管理、增加他的工作量都是高橋的錯啊！
“正捕手的主要工作之一是管理捕手陣，同時對投手負責，順便管理投手陣對我而言只是小事。”好吧，他心裏也是願意管得，權利這種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從這個角度來說，讓廢物東地占據王牌投手的位置也挺好的。
“反正等我們畢業後，下一屆王牌投手應該沒有東地君那麽廢物了。”咦，也不一定，三枝行春的話……指不定比東地還要廢物！來棲沈默。
高橋也想起被後輩使喚得團團轉卻樂不此彼的三枝，這位完全沒有前輩威嚴的投手，頓時也沈默了。
“說不定下一屆王牌投手背號，三枝君還爭不過後輩，留給下一屆的正捕手去煩惱吧。”來棲才不樂意幫助還不知是誰的後輩擔憂三枝的情況，這個時候，他完全沒想過自己的正捕手之位會被“還不知是誰”的後輩奪走。
高橋點頭，他讚同對方的看法，不過……
“來棲君，請不要稱呼浩史‘廢物’。”高橋正色。
來棲原本擡起準備離開得腳，在聽到這句話後又放下來了：“呵。”說到這個話題，他的興致可來了！直視高橋的眼睛，掛上憨厚有禮的笑容，“高橋君，這點我和你的看法不同，我只是說出客觀事實罷了。當然，並不是出於奚落嘲諷的目的，而是出於身為捕手想要通過這個手段讓東地君振作起來。”
“高橋君，你太溺愛東地浩史了！”他朗聲。
“烏丸監督也是，紅日教練也是，大家都是，對待東地太溫柔了！”對三枝君也是！“從前就算了，但是從昨天開始東地浩史是我們青野的王牌投手，我們應該將東地君鍛煉成意志如鋼鐵般的戰士！”
“浩史站上投手丘投球的時候是戰士。”高橋溫和笑著反駁。
“不夠！”來棲厲聲，“既然是我們青野的numbe one投手、是我們青野的門面，那麽，不管在賽場還是在私底下都拿出不墮青野之名的表現！難道其他學校的投手來挑釁還需要其他投手回應嗎！”
質問的來棲想不到，一年後不僅是需要其他投手——西尾來回應，還有新一代的一年級後輩——日野也出面回應，更想不到在明榮那個超難纏王牌投手森流星來襲的時候，東地一個人主動上前回應。
現在，他只是掛上憨厚假笑，眼神不屑地說：“在可以自己撐起場子之前，我們必須鍛煉東地君！”
“你那個不叫鍛煉，叫冷暴力哦。”高橋笑容不變。
“不然你說要怎麽才算是鍛煉？”來棲眼裏的不屑意味越發濃厚。
“這是身為正捕手的你應該考慮的事情，不是嗎？”高橋不讚同來棲的方法，但也記著自己的身份，投手和捕手之間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插手的。
“呵。”高橋這是將鍋甩給他？小本本上記一筆！不過，這也正是他想要得，要是高橋擅自插手他和投手之間的事情……切，少了一個針對和收拾高橋的借口！來棲不爽之餘又有些滿意，滿意對方的自知之明，只是，還不夠啊！
高橋仿佛知道來棲在想什麽，他說：“不侮辱人格的鍛煉，我會支持你。”
呵，誰要你支持？來棲冷笑，他巴不得高橋反對然後有借口收拾對方一頓，因為啊，高橋啟太郎之前不在“刺頭”的範圍內，他還沒和對方“過過招”啊！
於是，來棲用憨厚有禮的笑容說道：“不巧，我只會侮辱人格的鍛煉方法。”
“你要這麽說，我就沒辦法了。”高橋無奈嘆氣，然後說道，“只能拜托清志管一管你了。”
來棲的表情從從容到漸漸僵硬：“高橋君，都是高中生了，不覺得告狀是一件非常羞恥的事情了嗎？”艹！竟然找武田君做外援！
“不，我覺得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高橋溫和微笑。
來棲想一腳踹在那張臉上！
倆人就“如何對待東地浩史”的問題進行了深入、反覆、“友好”地交談，直到下午第一節課上課預備鈴聲響起。
忘記去找烏丸監督·午飯忘了吃所以肚子咕咕叫·來棲：“……”
“上午最後一節課上完之後，我聯絡過烏丸監督，說了你中午和我談話有可能過不去，烏丸監督說中午來不及的話就社團活動結束再和你談話，所以這點不用擔心。”高橋左手拎著便當，右手拎著一個袋子，此時，他將袋子塞到來棲手上，“這是菠蘿味、草莓味和巧克力面包，午飯你就吃這個吧。”
這是他專門給來棲準備得，即使來棲沒有帶便當和食物，也可以和他們一起享用午餐。高橋是認真想和來棲搞好關系的，帶得也是來棲喜歡口味的面包。
意識到這點的來棲：“……”
“我先走了，社團活動見！”高橋扔下這句話急沖沖往教學樓沖。
“你從來沒有遲到過吧。”想不到來棲也在旁邊跑。
“是啊，從幼兒園開始就沒有遲到過！”高橋跑得飛快。
“……”來棲沈默了一瞬，然後加快速度一下子超過高橋，超過之後還有閑心回頭露出一個“是我贏了”的不屑挑釁笑容。
高橋：“……”
高橋加速！
高橋超過來棲！
下一刻又被反超，來棲在前！然後又被高橋超過，接著又輪到來棲，誰也不讓誰！最後，笑容消失的倆人肩並肩往教學樓沖去！
座位恰好在靠窗位置、恰好看到這一幕的棒球部部員。
神堂：“……”這是在做什麽？
中村：“……”這倆人關系什麽時候變這麽好了？大惡人和大好人組合？
星谷：“……”來棲前輩和高橋前輩遲到了。
小牧：“……”惡心惡心惡心！
三枝：“……”來棲前輩和高橋前輩在比賽嗎？腦袋上的呆毛晃啊晃.JPG。
隊長武田也看到了這一幕，他點頭：“果然，來棲君和高橋君很合得來，烏丸監督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天傍晚社團活動結束後，來棲去了烏丸監督辦公室，他一進去就看到烏丸監督在鼓掌。
“聽說你和高橋君相處十分融洽，關系好到午休時間在一起親親蜜蜜奔跑，還一起被教導主任抓住訓話了？”烏丸監督鼓掌完畢笑道。
“……”來棲臉上的笑容差點垮掉，能不能不提這段黑歷史！
“這是你第一次被教導主任訓話吧？來棲君，采訪一下你，感覺如何？”烏丸監督陰郁平和的眼睛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來棲心裏媽賣批。
“烏丸監督，請問給我贈言是什麽？”來棲開門見山問道，想要快點結束和烏丸監督的令人胃疼的談話。
“這麽迫不及待啊？來來來，坐坐坐，我們慢慢聊。”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烏丸監督伸出食指勾了勾，眼神往沙發區示意。
來棲保持住憨厚有禮的笑容，也不急躁，穩步上前，熟練走到辦公桌後面，連轉椅帶人推到沙發區，微笑著看著烏丸監督一聲“呦西”，從轉椅上移動到沙發上躺平，右手墊在腦袋下、枕在綿軟舒適的扶手上，左手放在小腹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穿著鞋子右腳很自然放在沙發上，左腿垂在沙發外踩著地面。
姿勢也是相當不羈了。
如果紅日教練看到這個絕對會開罵吧，來棲心裏衷心希望紅日教練可以在自己和烏丸監督談話期間敲門。
“唉，跟你們捕手談話就是累，必須讓自己舒服一點才行。”烏丸監督抱怨。
“們？除了我，您還找了哪位捕手談話？”來棲輕輕問道，是桐生還是丸山？反正不可能是三年級和二年級的捕手，三年級已經隱退，二年級……呵，有他在，跟他同級的捕手全都很有“自知之明”地縮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或者幹脆換守備位置了呢。
“來棲君，你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啊。”烏丸監督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什麽，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周圍一圈淡淡青色的黑眼圈，下巴青青胡渣。
“殺人犯法。”來棲回答道。
“所以，不犯法的事情你就無所謂了嗎？”
“不，我同時遵守部規。”看見了沒？我就是這麽一個熱愛棒球部的正捕手！
“喔噢，本監督有被感動啊。”烏丸監督十分敷衍地棒讀，“那麽，遵守法律和部規的來棲君，今天中午和高橋的會面感覺如何？應該很高興吧，高興到忘記和本監督的談話。”
“……也不是高興。”完全不是好嗎！“只是頗有進益。”
“是可以合作的人嗎？”烏丸監督問道。
“…………是。”來棲頓了頓才回答。
“你居然這麽老實，真可惜，本來我還在想要不要給你換個搭檔呢。”
“不必了。”如果烏丸監督不說這話，他可能還有將副隊長換掉的想法，但是烏丸監督這麽說了……肯定是在憋著什麽壞主意！
“比如中村君，再比如中村君之類。”烏丸監督笑道。
“！！！”果然在憋壞！讓中村信司那個猥瑣色狼做副隊長？和他同個位置？那麽，他真的要考慮是不是要做點觸及法律邊緣的事情了！他所在的隊伍絕對不能變成黃/色/笑話！來棲連想象都拒絕！他正色，“我認為高橋君擔任副隊長就很好，我會和高橋君通力合作的，哪怕做些讓步也可以！”總之，絕對不能讓中村君擔當副隊長！
“真的？”
“真的！”
“想不到你反應這麽大啊，如果我說曾經有想過讓中村君擔任隊長一職呢？”
“！！！”費盡心思也沒當上隊長·來棲瞳孔地震。
“哈哈哈哈哈，來棲君你的表情實在太逗了了！”烏丸監督坐起來，右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欣賞著看著來棲，左手捂著肚子大笑。
來棲：“……”
來棲一直很奇怪一件事，那就是烏丸監督這種性格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就沒有人想打死烏丸監督嗎？雖然知道大人卑鄙是常態，但是烏丸監督這個顯然是超過卑鄙到達不要臉的極致了吧？
烏丸監督痛痛快快笑了好幾分鐘。
來棲就面無表情聽了幾分鐘。
“來棲君，你的表情應該豐富一點，不然顯得無趣啊。”烏丸監督笑完嫌棄道。
“桐生君和丸山君就挺有趣的，烏丸監督可以盡情笑話他們，不然等明年新的一年級進來，說不定會有那種讓您笑破肚皮的捕手出現哦。”騙人的，最好是那種讓烏丸監督覺得無趣到極點的捕手出現！
“本監督鐘愛正捕手~”
“……”並不需要這種鐘愛！來棲臉上保持憨厚有禮的微笑，眼神努力收斂嫌棄。
“雖然很想和新出爐的正捕手來棲君繼續進行愉快的交談，但是我稍後要去喝酒啊，沒有時間享受啊。”
“……”來棲微笑。呵呵，是只有你愉快的交談吧！還有，喝酒？昨晚不是和北監督（東堂塾監督）他們約了，盡管沒去成，今晚怎麽又要去喝酒？而且居然當著學生的面大大咧咧說這個？紅日教練怎麽還不來，趕緊過來好好對烏丸監督進行咆哮輸出吧！
“來棲君，你是聰明人，關於你的贈言我就不多說了。”
“……”不，這裏請你多說啊！
“兩個字。”烏丸監督豎起食指在半空對著來棲點了點，“底線，來棲君，這是我身為監督給你的贈言。”
“這個是贈言？確定不是在內涵我？”來棲很有身為惡人的自覺。
“不不不，來棲君，我本人很欣賞你不擇手段也要追求勝利這點啊，也認可你為其付出的相應努力以及磨煉出來的實力。有你做副隊長，是青野的榮幸。”烏丸監督說道。
“謝謝監督的肯定，不過如果這句話能稍稍改動，改成‘隊長’，我會更加榮幸。”來棲道謝以及鋒芒畢露且毫不掩飾展露自己的野心！
“你的實力足夠擔任隊長一職，但是你的心不夠，來棲君，你知道本監督挑選隊長的標準嗎？”
“請賜教！”來棲震聲！哪怕隊長是他不討厭的武田君，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差在哪裏！“心不夠”是什麽意思？說清楚點、具體點，最好舉例子說明啊！來棲細長的眼睛微微瞪大，期待的光像是一閃一閃的小星星在流動，這雙年輕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活力。
烏丸監督定定看著來棲。
來棲不自覺屏住呼吸。
烏丸監督張開嘴。
來棲死命盯！
“本監督……”烏丸監督頓了頓，然後滿臉少見的嚴肅繼續說下去，“不告訴你。”
來棲：“……”
來棲：“…………”
來棲：“………………”
“你是聰明人，剩下的自己去想。好了，就這樣，你可以出去了。”烏丸監督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對了，在出去之前，把辦公室打掃一下，特別是沙發上我腳剛好放得位置，本監督先走啦。”
說著，這位無良監督就離開了。
留下來棲一個人在辦公室。
要不……燒了吧，來棲放下肩膀，挺直的站姿也變成松松垮垮，看著沙發，腦袋裏已經想象著倒上汽油、扔下點燃打火機的場景，接著腦海裏浮現烏丸監督的臉，這個念頭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篤篤篤。”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
“來棲君，我是高橋，剛才看到烏丸監督離開了，現在可以進來嗎？”不高不低且不急不慢的溫和聲音響起，清晰傳進來。
“不可以！”來棲秒拒。
“我進來了。”高橋推開門走進來，“烏丸監督將鑰匙交給我了，等你衛生做完，我負責鎖門。”
來棲翻了個白眼，推著轉椅到辦公桌後面放好：“你怎麽在外面？烏丸監督叫你了？”
“我在散步。”高橋說不出口自己是在等來棲的話，來棲君並不需要別人的關心，只是……他自己稍微有點放心不下。
“要找借口就找個好一點的，這種一眼看穿的就不要說了，浪費我的時間去聽。”來棲吐槽，又毫不客氣指揮起來，“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去拿掃把一起打掃，沙發那邊我來清潔。”還記得烏丸監督交代他清潔沙發的事情。
“啊？”
“啊什麽，快點動起手來，中午的討論也沒有結束，等下還要繼續，你別想逃！”來棲勢必要在今天之內確定自己的絕對領導位置和職責範圍！那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瑣碎的事情、跟權利沒有關系的事情，統統交給高橋！
“這是要一起吃晚飯的意思嗎？”高橋眼睛一亮。
來棲一僵，扭頭，瞪著高橋，皮笑肉不笑說道：“不是，高橋君，聽話請正確抓住重點。還有，除非是社團聚餐，否則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飯！”他才不想被隊友誤以為和高橋關系好！
“誒——，那麽我們要餓著肚子討論嗎？中午已經錯過午餐，晚餐也要錯過嗎？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高橋一連三問。
“你提醒我了，做到這種程度完全不夠，我得再想點遠離你的方法。”來棲若有所思走進休息用的隔間去拿水盆和抹布。
“！！！”高橋震驚，跟在後面拿了掃把，“來棲君，你很頑固啊！”
“高橋君，不要誤會了，我可不想和你搞好關系。我們同為副隊長，在我眼裏，你就是相同位置的競爭者。”沒有打上“敵人”的標簽，想辦法廢了你，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了。嘛，這麽做的前提是他占據主導位置，嗯，將“殺死”、“搞死”、“廢掉”等目標改成“馴服成手下”。
高橋停在原地眨了眨眼。
“怎麽？突然停下來，是想偷懶？”來棲斜眼。
“不，我是在想，我很高興我們第二次達成共識。恰好，我也不想和叫我朋友（東地）廢物的人搞好關系。”高橋溫和微笑。
來棲露出憨厚有禮的笑容，發自內心地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於是，昨天剛剛上任的兩位青野棒球部副隊長，雙方愉快地達成共識。打掃完辦公室衛生，分開，各自去吃飯，然後八點鐘在高橋宿舍集合，繼續討論副隊長的職責，連最基礎的統計遲到名單的小事都分割得清清楚楚。
同宿舍的一年級瀨戶大助：“！！！”來棲前輩和高橋前輩關系居然這麽好嗎！
……
回憶到此為止，來棲可不想回想起，自己和高橋在談話的時候不小心擡頭看到、後輩瀨戶一臉“你們關系這麽好”的表情猛盯他們的事情。
現在，正在比賽呢。
是他的游樂園。
第二局上半局，輪到他們青野進攻，投手丘上的是京平商的一年級投手都澤曜，捕手區是三年級的飯島君蹲守。而他，來棲大和正站在休息區外面，用一副要將對方置之死地的森然表情，十分明顯的盯著都澤君。
當然，他不指望能給都澤造成心理壓力，對方並不是那麽脆弱且容易受影響的投手。
他狀似在盯都澤君，事實上是在！在……超級認真偷聽不遠處一年級後輩日向和日野的談話！
多說一點啊，關於花籠君的事情！
他要盡量更多掌握花籠泉水的情報，哪怕是午飯吃什麽都可以，他要全面了解花籠泉水！然後在夏甲結束後盡情針對搶了他正捕手之位的花籠君！
很努力收斂惡意才勉強決定跳過比賽期間再出手·事實上也是烏丸監督的不允許和花籠本人性格……嗯，過於強大·來棲，一邊註意著投手丘上的情況，一邊認真偷聽中。
換人？（日向在說花籠強調換人的事情。）
在換人通知沒有響起之前，花籠君就註意到了啊，來棲眼睛沈沈，身後似乎有什麽令人心驚肉跳的存在正飛速逼近，充滿壓迫感，他不得不承認花籠作為捕手正在飛速成長。
哈？他和花籠君“英雄所見略同”？來棲決定在小本本記上狠狠記說這句話的同宿舍後輩日野一筆！
來棲眼裏陰鷙似乎要溢出來。
他盯著都澤的表情更加可怕，偷聽更加認真，與此同時，他的註意力還分散在兩個地方，其中一個當然是三壘側跑壘指導員區裏的花籠身上。嘖，京平商找茬的人就不能像樣一點嗎？一個當自己是柱子般杵在那裏（細川晴介，二年級投手），一個是在搞笑嗎（鈴木忠一郎，三年級投手）？
為什麽不直接動手啊？
咦，花籠君又打了一個哈欠，來棲趕緊記下來。就是不能24小時觀察花籠泉水，不然他肯定可以算清楚對方一天打幾個哈欠，然後摸清楚規律！可惡，就沒有合適的借口讓他可以一天24小時近距離觀察花籠君嗎！這樣要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花籠君真正的弱點？
就在來棲計算花籠打哈欠次數的時候，或者在更早一點的時間，京平商部員陷入的震驚和恐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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