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戰京平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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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戰京平商六
心裏癢癢的，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觸碰，很快又重新歸於平靜。武田不知道那是什麽，不，或許知道一點，更是知道那是他自己所沒有的。
現在是第一局上半局，青野的進攻回合，一壘有人，倆人出局，輪到第四棒的自己上場打擊。
武田停下轉動球棒的動作，側著頭註視著投手丘上都澤，隔著老遠和一雙鬥志昂揚燃燒的眼睛對上視線，定定看了一下，移開視線時心裏已經有了決定。他雙手持棒舉起，雙腳分開比肩膀稍寬的距離，穩穩下蹲，流暢沈穩的動作恰好貼合青野吹奏部此時奏出應援曲的節奏。
捕手區。
京平商正捕手飯島勇太（三年級）一楞，光明正大用存在感極強的視線騷擾般盯著武田的他，註意到這個異常。是巧合嗎？
不然動作怎麽可能剛好和應援曲的節奏做了配合。
仿佛一起奏起。
或者武田君很喜歡這首歌吧。
飯島收起發散的思維也收回了沒有作用的騷擾視線，之後要不要在視線裏加點其他“東西”？再來個語言“輔助輸出”？武田君完全沒有被他騷擾到，太過淡定的樣子看著超不爽啊。不過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鮮花混蛋（都澤）。
平常的鮮花混蛋對陣青野四棒武田君的話，他會選擇依靠場上的守備解決對方，接殺、截殺等，但是現在燃起來的鮮花混蛋不同。
突破下限——控球變差，不夠穩定。
但是也有強處，那就是突然上限——球速和球勁提高。
強攻或許不錯，試一下吧！
就讓他充分利用一下徹底燃起來的鮮花混蛋，失敗的話，就當是為了立花（王牌投手兼隊長）後面的登板收集點數據，萬一成功的話……飯島十分期待將青野四棒“三振出局”的場景。
“內角高球，曲球，好球。”飯島心裏汩汩冒著壞水，打暗號的手勢一點不慢。
都澤往右慢慢歪著腦袋，直到腦袋歪了約90度、和地面呈約水平的角度才停下來，仿佛壞掉的人偶。
“？？？”不是，你在做什麽？這是什麽見鬼的回答？飯島滿腦袋問號。
都澤瞇了瞇不斷迸出高昂鬥志的眼睛，這都看不懂，飯島前輩真是不理解投手啊，明明自己以前也是投手來著，他歪著的腦袋慢慢轉了回來。
很慢，很慢。
像是暮年而腐朽的老人。
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卻將牙齒狠狠抵在舌頭上用疼痛刺激著自己，借此保持著清醒和理智。不這樣不行啊，不然恐怕下一秒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將球投出去。
只是，在沒有和捕手達成一致暗號時不能投球，這是鐵律。
希望飯島前輩能夠機靈一點，都澤緩慢堅定搖了搖頭。
“！！！”居然搖頭了！這種時候還拒絕他的暗號嗎？鮮花混蛋還能分出心思註意場上的情況和思考對策嗎！飯島此時恨不得當著對方的面，將對方放在休息區裏的白色郁金香花束扔下地上，狠狠踩踏！
飯島前輩沒有反應啊，已經有心理準備的都澤緩緩擡手打了幾個手勢。
“……”時間不多了，也是強攻的暗號，算了，就按照鮮花混蛋的意願來吧。畢竟是執拗有手段的鮮花混蛋，如果換做其他後輩投手來這套，他一定先罵得狗血淋再狠狠收拾一頓！這麽包容鮮花混蛋，飯島覺得自己真是個體貼人的前輩，於是他打出同意的手勢。
都澤：“！！！”
終於！
終於終於終於！
暗號來了！他持續瞪大的眼睛似乎閃過兇戾的紅光，伸出一點舌頭舔/了舔/唇，又猛然伸出舌頭掃過去將幹涸的唇變成濡/濕，而這時，他的身體已經動起來！
上半身弓起，左腿猛然擡至胸膛的高度！薄薄肌肉覆蓋得大腿和小腿之間形成一個狹小的銳角，筆直的右腿支撐著有些搖晃的身體，明顯的搖搖欲墜之感一閃而逝，左腿已經從高往低邁出去！往前！往前！往二壘方向邁了出去！像是調整好方向的利箭射出去！
整個人也要飛出去般！
原本貼在球外側縫線上的食指和中指變成緊緊扣著球，非常用力持球的右手往前揮動！仿若九節銅鞭的手臂將球投出去！
與沒經過鈴木五郎打席的持球方式和投球姿勢稍顯不同，與鈴木五郎的打席也有些許差別，在萬分反感的失去自身主動權又失而覆得後，驅使都澤的是身為投手的自尊心！是即使燃燒殆盡也自由投球的強烈意志！
他的身體是他的！
他的投球是他的！
統統是他、是都澤曜的啊！
“嗖！”白球化作流星！在半空中劃出鋒利且誇張的弧度襲向本壘！美麗的曲線充滿危險氣息！
都澤穩住踉蹌往前的搖晃身體，腦袋直直向前擡起，眼睛眨也不眨盯著打擊區！這一球，青野7號給了他很大的刺激，但也是站在打擊區的男人的刺激！
武田前輩，青野的四棒打者！
最好不死不休！
來吧！我們戰吧！
捕手區。
飯島已經屏住呼吸！從他的位置來看，這一球超超超燃！是鮮花混蛋今天投出得最強球啊！球速最快，球勁從襲過來帶起的風聲就可以一二威力！或許是鮮花混蛋升入他們京平商後的最強球！
也許可以和經過二次發育的立花（王牌投手）、有馬和人（二年級投手）、細川（三年級）優秀發揮時的水準相媲美！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球可以！
球，不穩。
球，很快。
球，很強啊！
飯島驀然瞪圓的眼睛死死捕捉著球的軌跡，死死壓住心中澎湃著的、激烈的、變/態般的快感，還有望向打擊區的沖動！青野四棒，這球怎麽樣啊！雖然這球看起來有些偏離好球帶，但毫無疑問是強大的投球！
飯島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鮮花混蛋刮目相看！
血/肉裏身為捕手的那一部分被打動了！連身為前投手的那部分也是動搖了，這是同為投手也會為之喝彩和起身鼓掌的投球啊，投手就是應該投出這種讓人靈魂都要為之顫栗的球！
他做不到，所以轉捕手。
但是他希望京平商一軍的投手可以做到啊！包括有馬和人那個賽前發瘋暴走、對著他瘋狂輸出、將他的臉面踩在腳底的投手啊！嘔！討厭討厭討厭！他居然在為別人著想！殺了他吧！不然再讓看幾次都澤曜的這種投球啊！
球，靠近了本壘！
在飯島的視野裏，那位打擊準備姿勢沒有死角、挑釁也無從下手的男人揮棒了，球棒自然而然進入他的視野裏，好像天生應該這樣似的。短短的時間內，金屬球棒像是泛著鋒利森然寒光的刀刃揮下，像是斬開什麽，一往無前！
是他全力註意球的軌跡之時，也免不了心中一顫，脖子後面隱隱發涼的揮棒！
誒，怎麽沒聽到球棒擊中球的聲音？
那個他最厭惡、覺得超級難聽的聲音？武田明明揮棒了啊，怎麽沒有聽到那個聲音？他耳邊響徹的反而是他最喜歡的聲音？
“啪！”牛皮紅線白球撞入表裏皆是天然牛皮材質的捕手手套的聲音響起，還有球在手套被強行停下來的細微旋轉摩擦聲，左手被一股巨力帶著往後沖，手腕也往後。但是！飯島本能強行止住往後仰的手腕，反而向前死死捕住他的獵物！
“打者揮空，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他聽到了什麽？飯島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不然為什麽青野二三軍部員、啦啦隊、應援團、吹奏部的四合一強大應援一下子被消音般沒了，不然為什麽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了，不然他怎麽聽到身後那個胖子（指主裁判）說出自己心中意yin的話語呢？
是假的吧。
是他在比賽中走神了嗎？
不然，那個青野的四棒武田清志，那個被東堂塾、帝西、海陵、明榮、富丘、歌葵大附屬等東京強校警惕的男人，怎麽可能因為他的一年級後輩的投球揮空了啊！
揮空？誰？武田清志？
揮空！那個死光頭總/長武田清志？
是武田清志！是那個青野四棒揮空了啊！
“啊啊啊啊啊！”飯島忍不住吼了出來！都澤曜你這個狗屎鮮花混蛋幹得漂亮！你是比牛郎還給力的小白臉啊！
“啊啊啊啊啊！”沒有事先打招呼卻在同一時間吼出來的人是投手丘上的都澤，仿佛和自家正捕手約好一般，他那被青野7號牽著鼻子走的沈郁、暴躁、憤怒、不滿等種種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如山洪傾瀉了出來！
京平商這對投捕第一時間喊出來的吼聲，打破因為過於震驚而倏然產生得安靜。
“啊啊啊啊啊！好球啊！”京平商一壘手橋下矢狂吼，沒有戴手套的右手握拳邦邦兩拳砸在自己胸膛上！
“再來一球！”二壘手佐佐木芝助喊聲裏多了幾分激動。
“都——澤——！好樣的——！”游擊手新城直也差點沒按耐住沖過去擁抱後輩的沖動，眼睛裏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不遠處，好都澤、認為其他投手都應該向都澤學習的三壘手赤巖鐵男更是激動得只會“喔喔喔”吼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要不是警惕著三壘側跑壘指導員區裏的那個打哈欠的矮子（花籠），他絕對會沖過去用胳肢窩夾住都澤的聰明腦袋瓜！或者向橋下那樣拍都澤屁股幾下！用力的！
不僅是場上的京平商部員激動，三壘側休息區裏的隊友也喊。
“比我的投球差了很多但是也可以誇上一句，都澤這個家夥比我還差得遠。”立花喃喃，雙手緊緊握住休息區最前面的欄桿，眼裏燃起了火。
“等都澤到三年級就會超過你。”二年級投手細川不知何時站在立花的身邊，冷漠的表情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細細裂紋，那裂紋下是該死的勝負/欲在洶湧！“而我，則不會被你、被他超越！”
“餵，你這高高在上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好像你的實力處於我之上一樣，做白日夢也沒有這樣誇張！”立花斜眼看過去。
“呵。”細川冷笑。
“你們兩個！不是吵架的時候啊！是給曜（都澤）歡呼的時候啊！”原本坐在今井監督身邊防止對方躺下來的近田諒真（二年級捕手）站了起來，單手死死壓住今井監督的肩膀，也顧不上會不會擋住後面的人的視野，他沒有喊名字，立花和細川卻同時頓一下。近田表情狂熱，“拓三前輩（立花）、晴介（細川）、和人（有馬），現在是曜在表現，給同伴喝彩的時候到了！接下來大家也會為你們喝彩！”
倆人投手一下子就被順毛了，立花和細川理所當然認為近田的“你們”是單指自己。
有馬和人：“……”投手丘上的人是誰啊？
坐在今井監督另一邊座位的鷹羽光輝（一年級游擊手），為了遵從青豆系（二年級）的命令阻止自家監督躺下，沒有離開，但是直接蹲在那裏！拎著球棒的左手手肘壓在今井監督的右肩膀，拎住球棒的手越來越緊，嘴巴也緊緊抿住，表情嚴肅，心裏瘋狂為同級生都澤加油！
除了這幾人，休息區裏的部員不管年級，都跟著青豆在為都澤應援。
看臺上，京平商部員所在的位置。
有馬和人的妹妹有馬萌香，差點被突然爆發的吼聲震到嚇得滑到地上！遠一點的地方，京平商的校外支持者和普通觀眾一個個激動地喊起來後，又議論紛紛。近處，京平商二軍、三軍部員的咆哮聲更響。
有馬萌香覺得自己都要聾了！
這是怎麽了啊？
她身邊的渥美琉生（二軍一年級捕手）也喊起來，要不是記著要照顧有馬前輩的妹妹，他還會一直喊下去。情緒激動的他留意到她的不適和疑惑，側頭湊過去，目光灼灼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投手丘上的身影！
有馬萌香楞了楞，卻不覺得突然靠近的渥美討厭，畢竟盡管距離太近了但是對方看著球場，那眼神和表情一看就是註意力在球場上，目的顯然不是故意挨近她。
“有馬君。”渥美提高音量。
“是，怎麽了？”原來是要說話啊，難怪靠過來，現在看臺上這麽吵確實只能這樣交流了，有馬萌香想到。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有點！我對棒球也有點了解。”雖然是給日向君（青野一年級）應援了三場比賽積累下來的經驗，“剛才是拿下一個好球數嗎？為什麽……突然陷入狂歡了？”一個好球數就這樣了，要是拿到三個解決打者會做出怎樣誇張的事情？
渥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有個故事叫做田忌賽馬嗎？”
“是指賭/馬？”
“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是一個有教育意義的華國歷史故事，大概內容是教導人如何利用自己的長處對付對手的短處從而獲勝的故事①。”
“這……我理解起來有點困難。”
“用眼前的比賽代入解釋就是，如果京平商一軍投手的實力分成三個等級，最高的王牌投手立花前輩，中間的細川前輩和有馬前輩，最低的一年級都澤君，也就是投手丘上的那個。”渥美匆忙之間還記得有馬萌香對自己隊伍不了解的事情，指了指投手丘，“而青野打者的打擊實力如果分為三個等級，那麽，武田前輩。”指了指站在右打擊區裏的武田，“便是最高水準的那一列。”
“也就是說，我們這邊實力相對最低的投手，剛才從對手打擊實力最高的打者手裏拿到了好球數！”
“以弱勝強！”
“這不是側面代表了我們的立花前輩、有馬前輩和細川前輩，也能克制青野最強打者嗎？”
“最重要的是一下子壓制住青野的氣焰！將球場的氣氛拉到我們京平商這邊！要知道武田前輩可是青野打線的支柱，是青野率領進攻的核心！”
“武田前輩是不同的！是青野的脊梁，是青野的門面，是青野被神化的存在，一旦被凡人拽下神壇，那麽神還是神嗎？說不定青野的其他選手的意志力都會被瓦解！而且，在我們東京高棒圈一直流傳著一句形容武田前輩實力高強的話，那便是‘壘上有人就超神’！”
“而現在就是壘上有人的情況，武田前輩卻沒有發揮平時‘超神’水準的打擊，還被我們的一年級投手簡簡單單拿下好球數！嘖嘖，這對青野部員恐怕是毀滅性的打擊！”嘖嘖，看臺上的應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連吹奏部的應援曲都停下來了！嘖嘖，這啪啪打臉的！簡直像是事先商量好一樣！
“這樣，你能夠理解為什麽我們在狂歡了嗎？”渥美眼睛的光芒非常明亮。
“理解了。”有馬萌香忍不住點頭。
“所以，現在是我們京平商的大好機會啊，只要在這裏將武田前輩壓下去、抱歉，對武田前輩使用了失禮的說法，但事實就是如此！只要都澤君壓制住武田前輩，也就壓制了青野小半打線，那麽，勝利在望！想不到第一局就看到了勝利的機會！”渥美激動不已。
“這樣啊。”有馬萌香也興奮起來。
“是的！”渥美斬釘截鐵回答。
球場上。
飯島已經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將球傳回投手丘、轉身回到捕手區，經過打擊區的時候，他的腳步故意停了停，諷刺的眼神溜了過去，在武田身上、特別是臉轉了個來回……呃，好吧，那張臉長得會讓人做被不良拿著球棒追的噩夢的程度，飯島麻溜地收回視線，速度略快的回到捕手區。
蹲好，看向投手丘。
“都澤，我們繼續吧！乘勝出擊！”飯島快速利落打暗號，嘴角上揚著惡劣的弧度。
都澤點頭。暗號！給他暗號！他想快點投球！
“直球還是曲球？”飯島決定給後輩一點甜頭作為獎勵，主動給對方參與擬定暗號的機會，哼哼，就此一次！
“你決定。”都澤緩慢打手勢。
“！！！”飯島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今天怎麽盡發生白日做夢的事情！
“你決定。”都澤又打了一次手勢。
“！！！”乖！以後也繼續保持！飯島看鮮花混蛋從來沒有這麽順眼過！他快樂地打出暗號，“內角低球，彈指曲球，壞球。”
都澤搖頭。
飯島：“……”剛才覺得快樂的白癡是哪個？
都澤用力再次搖頭。
飯島：“……”哦，是他。
真的，他沒有宰掉鮮花混蛋，純粹是殺/人犯法，飯島面無表情，手下打暗號的動作卻不慢。一個，又一個，投手丘上難纏的一年級後輩終於不是搖頭了，難得直接點頭，但飯島卻沒有一點點開心！
廢話！
除非再來一球，否則他絕對不原諒鮮花混蛋！下場後一定將鮮花混蛋的花束塞給今井監督做枕頭！飯島暴躁！
都澤和自家正捕手沒有心靈感應，自然沒有接收到威脅，但是他現在的狀態也根本無需威脅！
從青野四棒手裏拿下一個好球數？
他的目標可是自己站在投手丘的時候，不讓青野得分啊！區區一個好球數完全滿足不了他！況且，球在投出去那一刻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既然打者沒有擊中，那麽他所要做得工作就是準備下一球的事情！
將剛才得到好球數的喜悅和暢快屏蔽掉，將註意力集中在下一球，既然飯島前輩給出還算符合他品味的暗號，那麽，他就要開投了！
左腿再次高高擡起至胸膛的高度，上半身弓起，仿佛往裏縮，然後，猛然向外放出冷箭！左腳向前向二壘方向邁出去！
像是紮進土地裏般重重踏下！
右手臂向前揮動！
向前！向前！手臂向前！身體向前！整個人飛出去般向前！
球在向前啊！在進攻啊！
打者的那方才是進攻？不！在都澤眼裏，投手這方才是進攻啊！這就是他的進攻！從血液、從汗水、從肌肉、從身心每一寸地方壓榨出來！力量湧現出來啊！傳至到球上啊！
帶著他的意願、帶著他的自由，飛吧！
“嗖！”白球如流星墜向本壘！
比前一球還要快！
還要猛！
只是偏離好球帶太過明顯，武田沒有揮棒。
“啪！”飯島差點沒接住，餵，你偏離得也太多了吧！控球是被狗吃掉了嗎！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主裁判判定。
“唉！”京平商三壘側休息區裏的部員、看臺上的應援者和校外支持者齊聲嘆氣，太多人在差不多的時間重重嘆氣，聲音回蕩，仿佛半座球場在嘆氣般。
京平商方的遺憾溢於言表！
竟然沒有乘勝追擊！明明是大好的機會！如果這裏再拿下一個好球數，肯定會給青野帶去巨大的打擊，將氣勢完全拉到他們這邊啊！說不定可以將青野四棒三振出局啊！
飯島臉色陰沈，剛才這球要是沒有投偏……
艹！就知道那種搖搖晃晃要垮掉的投球姿勢會投出不穩定的球！不要一看到暗號就立馬投球啊！好像慢一拍就會死掉一樣！節奏！節奏！知道什麽是投球節奏嗎！就算被青野7號刺激，就算這個打席你依舊要延續這個炸裂般的狀態，至少不要忘記掉節奏啊！
飯島在心裏將都澤罵得狗血淋頭，起身將球傳回投手丘又蹲下，見對方註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後，他開始打暗號。
“都澤君。”腦袋都是狗屎的鮮花混蛋！小白臉！你給我看好了！“投球節奏，投球節奏，從準備投球之前就調整好節奏，無需太趕。”看見沒有！快將“投球節奏”這四個字刻到腦海裏！又不是趕著去吃屎，你倒是慢一點啊！“身心做到準備再投球，這點時間我們還是有的（又強調了一遍），剛才那球不要介意，只是一個壞球罷了。”
飯島熟練開始開解投手，不希望對方被壞球影響情緒和狀態，這一般是只有身為王牌投手兼隊長的立花才有的待遇。
現在，飯島拿出來對待都澤，雖然明面上一套背地裏另一套的作風也拿了出來。
“我們還有機會，繼續……”飯島的暗號沒打完。
“說完了嗎？”都澤打手勢。
“啊？”
“說完趕緊打暗號，我沒空看你瞎扯。”都澤完全等不及了好嗎！誰管上一球是什麽球啊！趕緊開投才是正事啊！緩緩且艱難打暗號的手勢透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是更年期到了嗎？還是老了嗎？太啰嗦了啊！趕緊打暗號！不要耽誤我的進攻啊！”
“……”飯島額頭青筋靜靜暴起。到底哪裏溫柔了！真應該讓赤巖（三壘手）那群蠢貨看看鮮花混蛋都打了什麽暗號！還他們隊伍裏最溫柔體貼的投手？光是聽見這個形容，他都要吐了好嗎！現在沒有沖過去邦邦兩拳直襲後輩那張受女生歡迎的臉龐，都是他身為前輩的體貼！是他為數不多的良心在運作啊！
呵呵，太好了，你不需要安慰。
剛好！他討厭做這種事情啊！鮮花混蛋，來就來，戰就戰，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是在戰場戰鬥嗎？他也是啊！這場短暫的和青野四棒的交鋒，他也想贏啊！贏得體面，贏得光榮，贏贏贏！不給光頭不良總/長（指武田）喘息的機會啊！一條擺脫劣勢的微小的縫也不給！飯島咬牙切齒。
“外角低球，曲球，好球！”來啊！投出你最強的曲球！飯島打暗號的手勢像是厚重鋒利的殺豬刀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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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田忌賽馬解釋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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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癢癢的，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觸碰，很快又重新歸於平靜。武田不知道那是什麽，不，或許知道一點，更是知道那是他自己所沒有的。
現在是第一局上半局，青野的進攻回合，一壘有人，倆人出局，輪到第四棒的自己上場打擊。
武田停下轉動球棒的動作，側著頭註視著投手丘上都澤，隔著老遠和一雙鬥志昂揚燃燒的眼睛對上視線，定定看了一下，移開視線時心裏已經有了決定。他雙手持棒舉起，雙腳分開比肩膀稍寬的距離，穩穩下蹲，流暢沈穩的動作恰好貼合青野吹奏部此時奏出應援曲的節奏。
捕手區。
京平商正捕手飯島勇太（三年級）一楞，光明正大用存在感極強的視線騷擾般盯著武田的他，註意到這個異常。是巧合嗎？
不然動作怎麽可能剛好和應援曲的節奏做了配合。
仿佛一起奏起。
或者武田君很喜歡這首歌吧。
飯島收起發散的思維也收回了沒有作用的騷擾視線，之後要不要在視線裏加點其他“東西”？再來個語言“輔助輸出”？武田君完全沒有被他騷擾到，太過淡定的樣子看著超不爽啊。不過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鮮花混蛋（都澤）。
平常的鮮花混蛋對陣青野四棒武田君的話，他會選擇依靠場上的守備解決對方，接殺、截殺等，但是現在燃起來的鮮花混蛋不同。
突破下限——控球變差，不夠穩定。
但是也有強處，那就是突然上限——球速和球勁提高。
強攻或許不錯，試一下吧！
就讓他充分利用一下徹底燃起來的鮮花混蛋，失敗的話，就當是為了立花（王牌投手兼隊長）後面的登板收集點數據，萬一成功的話……飯島十分期待將青野四棒“三振出局”的場景。
“內角高球，曲球，好球。”飯島心裏汩汩冒著壞水，打暗號的手勢一點不慢。
都澤往右慢慢歪著腦袋，直到腦袋歪了約90度、和地面呈約水平的角度才停下來，仿佛壞掉的人偶。
“？？？”不是，你在做什麽？這是什麽見鬼的回答？飯島滿腦袋問號。
都澤瞇了瞇不斷迸出高昂鬥志的眼睛，這都看不懂，飯島前輩真是不理解投手啊，明明自己以前也是投手來著，他歪著的腦袋慢慢轉了回來。
很慢，很慢。
像是暮年而腐朽的老人。
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卻將牙齒狠狠抵在舌頭上用疼痛刺激著自己，借此保持著清醒和理智。不這樣不行啊，不然恐怕下一秒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將球投出去。
只是，在沒有和捕手達成一致暗號時不能投球，這是鐵律。
希望飯島前輩能夠機靈一點，都澤緩慢堅定搖了搖頭。
“！！！”居然搖頭了！這種時候還拒絕他的暗號嗎？鮮花混蛋還能分出心思註意場上的情況和思考對策嗎！飯島此時恨不得當著對方的面，將對方放在休息區裏的白色郁金香花束扔下地上，狠狠踩踏！
飯島前輩沒有反應啊，已經有心理準備的都澤緩緩擡手打了幾個手勢。
“……”時間不多了，也是強攻的暗號，算了，就按照鮮花混蛋的意願來吧。畢竟是執拗有手段的鮮花混蛋，如果換做其他後輩投手來這套，他一定先罵得狗血淋再狠狠收拾一頓！這麽包容鮮花混蛋，飯島覺得自己真是個體貼人的前輩，於是他打出同意的手勢。
都澤：“！！！”
終於！
終於終於終於！
暗號來了！他持續瞪大的眼睛似乎閃過兇戾的紅光，伸出一點舌頭舔/了舔/唇，又猛然伸出舌頭掃過去將幹涸的唇變成濡/濕，而這時，他的身體已經動起來！
上半身弓起，左腿猛然擡至胸膛的高度！薄薄肌肉覆蓋得大腿和小腿之間形成一個狹小的銳角，筆直的右腿支撐著有些搖晃的身體，明顯的搖搖欲墜之感一閃而逝，左腿已經從高往低邁出去！往前！往前！往二壘方向邁了出去！像是調整好方向的利箭射出去！
整個人也要飛出去般！
原本貼在球外側縫線上的食指和中指變成緊緊扣著球，非常用力持球的右手往前揮動！仿若九節銅鞭的手臂將球投出去！
與沒經過鈴木五郎打席的持球方式和投球姿勢稍顯不同，與鈴木五郎的打席也有些許差別，在萬分反感的失去自身主動權又失而覆得後，驅使都澤的是身為投手的自尊心！是即使燃燒殆盡也自由投球的強烈意志！
他的身體是他的！
他的投球是他的！
統統是他、是都澤曜的啊！
“嗖！”白球化作流星！在半空中劃出鋒利且誇張的弧度襲向本壘！美麗的曲線充滿危險氣息！
都澤穩住踉蹌往前的搖晃身體，腦袋直直向前擡起，眼睛眨也不眨盯著打擊區！這一球，青野7號給了他很大的刺激，但也是站在打擊區的男人的刺激！
武田前輩，青野的四棒打者！
最好不死不休！
來吧！我們戰吧！
捕手區。
飯島已經屏住呼吸！從他的位置來看，這一球超超超燃！是鮮花混蛋今天投出得最強球啊！球速最快，球勁從襲過來帶起的風聲就可以一二威力！或許是鮮花混蛋升入他們京平商後的最強球！
也許可以和經過二次發育的立花（王牌投手）、有馬和人（二年級投手）、細川（三年級）優秀發揮時的水準相媲美！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球可以！
球，不穩。
球，很快。
球，很強啊！
飯島驀然瞪圓的眼睛死死捕捉著球的軌跡，死死壓住心中澎湃著的、激烈的、變/態般的快感，還有望向打擊區的沖動！青野四棒，這球怎麽樣啊！雖然這球看起來有些偏離好球帶，但毫無疑問是強大的投球！
飯島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鮮花混蛋刮目相看！
血/肉裏身為捕手的那一部分被打動了！連身為前投手的那部分也是動搖了，這是同為投手也會為之喝彩和起身鼓掌的投球啊，投手就是應該投出這種讓人靈魂都要為之顫栗的球！
他做不到，所以轉捕手。
但是他希望京平商一軍的投手可以做到啊！包括有馬和人那個賽前發瘋暴走、對著他瘋狂輸出、將他的臉面踩在腳底的投手啊！嘔！討厭討厭討厭！他居然在為別人著想！殺了他吧！不然再讓看幾次都澤曜的這種投球啊！
球，靠近了本壘！
在飯島的視野裏，那位打擊準備姿勢沒有死角、挑釁也無從下手的男人揮棒了，球棒自然而然進入他的視野裏，好像天生應該這樣似的。短短的時間內，金屬球棒像是泛著鋒利森然寒光的刀刃揮下，像是斬開什麽，一往無前！
是他全力註意球的軌跡之時，也免不了心中一顫，脖子後面隱隱發涼的揮棒！
誒，怎麽沒聽到球棒擊中球的聲音？
那個他最厭惡、覺得超級難聽的聲音？武田明明揮棒了啊，怎麽沒有聽到那個聲音？他耳邊響徹的反而是他最喜歡的聲音？
“啪！”牛皮紅線白球撞入表裏皆是天然牛皮材質的捕手手套的聲音響起，還有球在手套被強行停下來的細微旋轉摩擦聲，左手被一股巨力帶著往後沖，手腕也往後。但是！飯島本能強行止住往後仰的手腕，反而向前死死捕住他的獵物！
“打者揮空，好球，一好球。”主裁判判定。
他聽到了什麽？飯島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不然為什麽青野二三軍部員、啦啦隊、應援團、吹奏部的四合一強大應援一下子被消音般沒了，不然為什麽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了，不然他怎麽聽到身後那個胖子（指主裁判）說出自己心中意yin的話語呢？
是假的吧。
是他在比賽中走神了嗎？
不然，那個青野的四棒武田清志，那個被東堂塾、帝西、海陵、明榮、富丘、歌葵大附屬等東京強校警惕的男人，怎麽可能因為他的一年級後輩的投球揮空了啊！
揮空？誰？武田清志？
揮空！那個死光頭總/長武田清志？
是武田清志！是那個青野四棒揮空了啊！
“啊啊啊啊啊！”飯島忍不住吼了出來！都澤曜你這個狗屎鮮花混蛋幹得漂亮！你是比牛郎還給力的小白臉啊！
“啊啊啊啊啊！”沒有事先打招呼卻在同一時間吼出來的人是投手丘上的都澤，仿佛和自家正捕手約好一般，他那被青野7號牽著鼻子走的沈郁、暴躁、憤怒、不滿等種種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如山洪傾瀉了出來！
京平商這對投捕第一時間喊出來的吼聲，打破因為過於震驚而倏然產生得安靜。
“啊啊啊啊啊！好球啊！”京平商一壘手橋下矢狂吼，沒有戴手套的右手握拳邦邦兩拳砸在自己胸膛上！
“再來一球！”二壘手佐佐木芝助喊聲裏多了幾分激動。
“都——澤——！好樣的——！”游擊手新城直也差點沒按耐住沖過去擁抱後輩的沖動，眼睛裏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不遠處，好都澤、認為其他投手都應該向都澤學習的三壘手赤巖鐵男更是激動得只會“喔喔喔”吼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要不是警惕著三壘側跑壘指導員區裏的那個打哈欠的矮子（花籠），他絕對會沖過去用胳肢窩夾住都澤的聰明腦袋瓜！或者向橋下那樣拍都澤屁股幾下！用力的！
不僅是場上的京平商部員激動，三壘側休息區裏的隊友也喊。
“比我的投球差了很多但是也可以誇上一句，都澤這個家夥比我還差得遠。”立花喃喃，雙手緊緊握住休息區最前面的欄桿，眼裏燃起了火。
“等都澤到三年級就會超過你。”二年級投手細川不知何時站在立花的身邊，冷漠的表情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細細裂紋，那裂紋下是該死的勝負/欲在洶湧！“而我，則不會被你、被他超越！”
“餵，你這高高在上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好像你的實力處於我之上一樣，做白日夢也沒有這樣誇張！”立花斜眼看過去。
“呵。”細川冷笑。
“你們兩個！不是吵架的時候啊！是給曜（都澤）歡呼的時候啊！”原本坐在今井監督身邊防止對方躺下來的近田諒真（二年級捕手）站了起來，單手死死壓住今井監督的肩膀，也顧不上會不會擋住後面的人的視野，他沒有喊名字，立花和細川卻同時頓一下。近田表情狂熱，“拓三前輩（立花）、晴介（細川）、和人（有馬），現在是曜在表現，給同伴喝彩的時候到了！接下來大家也會為你們喝彩！”
倆人投手一下子就被順毛了，立花和細川理所當然認為近田的“你們”是單指自己。
有馬和人：“……”投手丘上的人是誰啊？
坐在今井監督另一邊座位的鷹羽光輝（一年級游擊手），為了遵從青豆系（二年級）的命令阻止自家監督躺下，沒有離開，但是直接蹲在那裏！拎著球棒的左手手肘壓在今井監督的右肩膀，拎住球棒的手越來越緊，嘴巴也緊緊抿住，表情嚴肅，心裏瘋狂為同級生都澤加油！
除了這幾人，休息區裏的部員不管年級，都跟著青豆在為都澤應援。
看臺上，京平商部員所在的位置。
有馬和人的妹妹有馬萌香，差點被突然爆發的吼聲震到嚇得滑到地上！遠一點的地方，京平商的校外支持者和普通觀眾一個個激動地喊起來後，又議論紛紛。近處，京平商二軍、三軍部員的咆哮聲更響。
有馬萌香覺得自己都要聾了！
這是怎麽了啊？
她身邊的渥美琉生（二軍一年級捕手）也喊起來，要不是記著要照顧有馬前輩的妹妹，他還會一直喊下去。情緒激動的他留意到她的不適和疑惑，側頭湊過去，目光灼灼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投手丘上的身影！
有馬萌香楞了楞，卻不覺得突然靠近的渥美討厭，畢竟盡管距離太近了但是對方看著球場，那眼神和表情一看就是註意力在球場上，目的顯然不是故意挨近她。
“有馬君。”渥美提高音量。
“是，怎麽了？”原來是要說話啊，難怪靠過來，現在看臺上這麽吵確實只能這樣交流了，有馬萌香想到。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有點！我對棒球也有點了解。”雖然是給日向君（青野一年級）應援了三場比賽積累下來的經驗，“剛才是拿下一個好球數嗎？為什麽……突然陷入狂歡了？”一個好球數就這樣了，要是拿到三個解決打者會做出怎樣誇張的事情？
渥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有個故事叫做田忌賽馬嗎？”
“是指賭/馬？”
“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是一個有教育意義的華國歷史故事，大概內容是教導人如何利用自己的長處對付對手的短處從而獲勝的故事①。”
“這……我理解起來有點困難。”
“用眼前的比賽代入解釋就是，如果京平商一軍投手的實力分成三個等級，最高的王牌投手立花前輩，中間的細川前輩和有馬前輩，最低的一年級都澤君，也就是投手丘上的那個。”渥美匆忙之間還記得有馬萌香對自己隊伍不了解的事情，指了指投手丘，“而青野打者的打擊實力如果分為三個等級，那麽，武田前輩。”指了指站在右打擊區裏的武田，“便是最高水準的那一列。”
“也就是說，我們這邊實力相對最低的投手，剛才從對手打擊實力最高的打者手裏拿到了好球數！”
“以弱勝強！”
“這不是側面代表了我們的立花前輩、有馬前輩和細川前輩，也能克制青野最強打者嗎？”
“最重要的是一下子壓制住青野的氣焰！將球場的氣氛拉到我們京平商這邊！要知道武田前輩可是青野打線的支柱，是青野率領進攻的核心！”
“武田前輩是不同的！是青野的脊梁，是青野的門面，是青野被神化的存在，一旦被凡人拽下神壇，那麽神還是神嗎？說不定青野的其他選手的意志力都會被瓦解！而且，在我們東京高棒圈一直流傳著一句形容武田前輩實力高強的話，那便是‘壘上有人就超神’！”
“而現在就是壘上有人的情況，武田前輩卻沒有發揮平時‘超神’水準的打擊，還被我們的一年級投手簡簡單單拿下好球數！嘖嘖，這對青野部員恐怕是毀滅性的打擊！”嘖嘖，看臺上的應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連吹奏部的應援曲都停下來了！嘖嘖，這啪啪打臉的！簡直像是事先商量好一樣！
“這樣，你能夠理解為什麽我們在狂歡了嗎？”渥美眼睛的光芒非常明亮。
“理解了。”有馬萌香忍不住點頭。
“所以，現在是我們京平商的大好機會啊，只要在這裏將武田前輩壓下去、抱歉，對武田前輩使用了失禮的說法，但事實就是如此！只要都澤君壓制住武田前輩，也就壓制了青野小半打線，那麽，勝利在望！想不到第一局就看到了勝利的機會！”渥美激動不已。
“這樣啊。”有馬萌香也興奮起來。
“是的！”渥美斬釘截鐵回答。
球場上。
飯島已經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將球傳回投手丘、轉身回到捕手區，經過打擊區的時候，他的腳步故意停了停，諷刺的眼神溜了過去，在武田身上、特別是臉轉了個來回……呃，好吧，那張臉長得會讓人做被不良拿著球棒追的噩夢的程度，飯島麻溜地收回視線，速度略快的回到捕手區。
蹲好，看向投手丘。
“都澤，我們繼續吧！乘勝出擊！”飯島快速利落打暗號，嘴角上揚著惡劣的弧度。
都澤點頭。暗號！給他暗號！他想快點投球！
“直球還是曲球？”飯島決定給後輩一點甜頭作為獎勵，主動給對方參與擬定暗號的機會，哼哼，就此一次！
“你決定。”都澤緩慢打手勢。
“！！！”飯島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今天怎麽盡發生白日做夢的事情！
“你決定。”都澤又打了一次手勢。
“！！！”乖！以後也繼續保持！飯島看鮮花混蛋從來沒有這麽順眼過！他快樂地打出暗號，“內角低球，彈指曲球，壞球。”
都澤搖頭。
飯島：“……”剛才覺得快樂的白癡是哪個？
都澤用力再次搖頭。
飯島：“……”哦，是他。
真的，他沒有宰掉鮮花混蛋，純粹是殺/人犯法，飯島面無表情，手下打暗號的動作卻不慢。一個，又一個，投手丘上難纏的一年級後輩終於不是搖頭了，難得直接點頭，但飯島卻沒有一點點開心！
廢話！
除非再來一球，否則他絕對不原諒鮮花混蛋！下場後一定將鮮花混蛋的花束塞給今井監督做枕頭！飯島暴躁！
都澤和自家正捕手沒有心靈感應，自然沒有接收到威脅，但是他現在的狀態也根本無需威脅！
從青野四棒手裏拿下一個好球數？
他的目標可是自己站在投手丘的時候，不讓青野得分啊！區區一個好球數完全滿足不了他！況且，球在投出去那一刻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既然打者沒有擊中，那麽他所要做得工作就是準備下一球的事情！
將剛才得到好球數的喜悅和暢快屏蔽掉，將註意力集中在下一球，既然飯島前輩給出還算符合他品味的暗號，那麽，他就要開投了！
左腿再次高高擡起至胸膛的高度，上半身弓起，仿佛往裏縮，然後，猛然向外放出冷箭！左腳向前向二壘方向邁出去！
像是紮進土地裏般重重踏下！
右手臂向前揮動！
向前！向前！手臂向前！身體向前！整個人飛出去般向前！
球在向前啊！在進攻啊！
打者的那方才是進攻？不！在都澤眼裏，投手這方才是進攻啊！這就是他的進攻！從血液、從汗水、從肌肉、從身心每一寸地方壓榨出來！力量湧現出來啊！傳至到球上啊！
帶著他的意願、帶著他的自由，飛吧！
“嗖！”白球如流星墜向本壘！
比前一球還要快！
還要猛！
只是偏離好球帶太過明顯，武田沒有揮棒。
“啪！”飯島差點沒接住，餵，你偏離得也太多了吧！控球是被狗吃掉了嗎！
“打者未揮棒，壞球，一壞球。”主裁判判定。
“唉！”京平商三壘側休息區裏的部員、看臺上的應援者和校外支持者齊聲嘆氣，太多人在差不多的時間重重嘆氣，聲音回蕩，仿佛半座球場在嘆氣般。
京平商方的遺憾溢於言表！
竟然沒有乘勝追擊！明明是大好的機會！如果這裏再拿下一個好球數，肯定會給青野帶去巨大的打擊，將氣勢完全拉到他們這邊啊！說不定可以將青野四棒三振出局啊！
飯島臉色陰沈，剛才這球要是沒有投偏……
艹！就知道那種搖搖晃晃要垮掉的投球姿勢會投出不穩定的球！不要一看到暗號就立馬投球啊！好像慢一拍就會死掉一樣！節奏！節奏！知道什麽是投球節奏嗎！就算被青野7號刺激，就算這個打席你依舊要延續這個炸裂般的狀態，至少不要忘記掉節奏啊！
飯島在心裏將都澤罵得狗血淋頭，起身將球傳回投手丘又蹲下，見對方註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上後，他開始打暗號。
“都澤君。”腦袋都是狗屎的鮮花混蛋！小白臉！你給我看好了！“投球節奏，投球節奏，從準備投球之前就調整好節奏，無需太趕。”看見沒有！快將“投球節奏”這四個字刻到腦海裏！又不是趕著去吃屎，你倒是慢一點啊！“身心做到準備再投球，這點時間我們還是有的（又強調了一遍），剛才那球不要介意，只是一個壞球罷了。”
飯島熟練開始開解投手，不希望對方被壞球影響情緒和狀態，這一般是只有身為王牌投手兼隊長的立花才有的待遇。
現在，飯島拿出來對待都澤，雖然明面上一套背地裏另一套的作風也拿了出來。
“我們還有機會，繼續……”飯島的暗號沒打完。
“說完了嗎？”都澤打手勢。
“啊？”
“說完趕緊打暗號，我沒空看你瞎扯。”都澤完全等不及了好嗎！誰管上一球是什麽球啊！趕緊開投才是正事啊！緩緩且艱難打暗號的手勢透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是更年期到了嗎？還是老了嗎？太啰嗦了啊！趕緊打暗號！不要耽誤我的進攻啊！”
“……”飯島額頭青筋靜靜暴起。到底哪裏溫柔了！真應該讓赤巖（三壘手）那群蠢貨看看鮮花混蛋都打了什麽暗號！還他們隊伍裏最溫柔體貼的投手？光是聽見這個形容，他都要吐了好嗎！現在沒有沖過去邦邦兩拳直襲後輩那張受女生歡迎的臉龐，都是他身為前輩的體貼！是他為數不多的良心在運作啊！
呵呵，太好了，你不需要安慰。
剛好！他討厭做這種事情啊！鮮花混蛋，來就來，戰就戰，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是在戰場戰鬥嗎？他也是啊！這場短暫的和青野四棒的交鋒，他也想贏啊！贏得體面，贏得光榮，贏贏贏！不給光頭不良總/長（指武田）喘息的機會啊！一條擺脫劣勢的微小的縫也不給！飯島咬牙切齒。
“外角低球，曲球，好球！”來啊！投出你最強的曲球！飯島打暗號的手勢像是厚重鋒利的殺豬刀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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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田忌賽馬解釋來自百度百科。
棒球相關內容來自網絡和個人改編。
感謝在2022-11-2323:46:34~2022-11-2423:46: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kirawy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嵐梓楓、興之使徒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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