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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掉在地上的便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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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掉在地上的便當二

頭戴花環的玉桂狗圖案淺桃/色的便當盒掉在地上,盒底朝天,裏面的食物撒了一地。

松散不成形但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塊棕色玉子燒,像是一個個小小的疊得不夠整齊的棉被攤開,也有幾個像是突然攤成餅狀的軟綿綿小倉鼠變扁了,只有兩三個被鏤空星星吊墜手柄的銀色不銹鋼水果叉固定住,勉強保持住形狀。

像是溢出血水的飯團,其實是加入過濾後的紅心火龍果汁/水調/色,萌香和有馬媽媽都知道有馬和人最喜歡的水果是什麽。

飯團的大小和形狀顯然不一致,一個像是想捏著三角形但失敗的奇異球形略大,一個像是海星還是觸角異形……充滿藝術感(?)的形狀,一個插著棒球假名文字的小旗幟的像是正方體的球形。最後一個是常人完全辨認不出的飯團,但是有馬和人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是紅色的謎之魚。

用海苔做眼睛和大大的嘴巴,頭頂上看似是角的凸起末端有個小小M字母,就是這個字母讓有馬和人立即認出這是他最喜歡得千葉羅德海洋隊的吉祥物。

此時,這四個飯團摔在一起,像是瓦斯彈錯誤進化成了臭臭泥①,只有寫著棒球假名文字的小旗幟依舊清晰分明。

有馬和人:“……”

這份在他人眼裏仿若惡搞或者是詛咒的便當,在有馬和人眼裏卻是處處用心的禮物,一份再誠懇不過、來自在家中從不下廚的妹妹的禮物。

他很喜歡。

驚喜和純粹喜悅的小泡泡不斷在心中上湧,像是站在投手丘三振打者加上站在打擊區將球打出去那樣疊加在一起的心情,是可樂,有馬和人從始至終只有驚喜和連綿不斷的喜悅。

第一次打開便當盒又火速蓋上,並不是被詭異清奇(?)畫風的便當嚇到,更不是覺得妹妹的便當拿不出手,而是過於喜悅,他需要緩一下。

第二次打開便當盒後,那句“我妹妹給我做得便當”是帶著點炫耀說出口的,雖然在場沒有一個人聽出來。說話聲音發幹是因為開心得手足無措,是感動,是被巨大驚喜砸中的緊張——他沒有做與這份禮物價值相匹配的事情,就這樣給他可以嗎?

真的,可以嗎?

他可以收下嗎?哦,他已經收下了,這已經是他的東西了。

但是,現在便當掉在地上了。

有馬和人:“……”

有馬和人大腦一片空白。

“誒,有馬,你在這裏啊,抱歉沒註意到你啊。”有聲音在頭頂響起,“畢竟你的存在這麽渺小,或者應該說像是路邊的小石子嗎?不小心撞到或者踢到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你沒受傷吧?開個小玩笑,這點小意外怎麽可能受傷呢,你又不是紙張做得。這只是意外,不是嗎?”

有馬和人:“……”

周圍迅速陷入一陣可怕的寂靜裏。

只有那道在有馬身後頭頂響起的聲音,格外清晰在寂靜的環境裏繼續響起。

“大家都看到了,我只是走路的時候沒有註意到坐在三年級堆裏的二年級後輩,並不是故意找茬,有人可不要給我貼上欺淩的標簽,我可受不起~”副隊長飯島勇太雙手舉起做出“與我無關”的姿態,撇清自己裝作無辜的姿態,嘴角卻高高上揚,充滿嘲諷的視線並不是落在當事人有馬身上——這塊石頭又不會有反應,當然是找最有價值的獵物啊。

找有馬的麻煩卻連他都不屑看一眼,飯島看得人是隔著幾米遠的青豆系,這位組織一二年級反抗三年級、一軍裏唯一單號背號的二年級青豆。

處於二十多人跟隨者中心的青豆從剛才起就在留意有馬,憑借那優越的視線也看到便當裏……極有視覺沖擊力的食物,有那麽一瞬間都以為這是欺淩行為!

要不是及時想起有馬是怎樣小心翼翼將其抱在懷裏走路,是怎樣鄭重正坐將其打開,看到便當裏的內容時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是沒有一丁點生氣的跡象,青豆都已經在心裏排查“換便當欺淩的犯人是誰”了。

而三年級的飯島勇太正是他排查名單中的第一人。

這種人渣、毒瘤,怎麽懷疑都不為過。

結果,青豆心裏關於飯島的評價還沒說完,他就看到狀似路過的飯島狀似要整理鞋帶般蹲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身後撞向正坐的有馬,接著施施然站起來,最後開始陰陽怪氣指責有馬,順便還用話語和眼神挑釁自己。

有什麽噎在喉嚨裏,青豆站了起來,與飯島隔著人群對視。

“阿系,跟你沒有關系,有馬不是我們這邊的人。”二年級的投手細川晴介(目前是右外野手的身份在一軍活躍),他專註看著手上的游戲機,脖子上掛著的耳機還隱隱發出游戲的聲音,“今天早上有馬剛剛拒絕了你的友誼,就算是為了跟隨你的大家,你也不能出手。”

不然,置忠心跟隨你的大家於何地?

拒絕你的人和忠心跟隨你的人相同的待遇?不怕寒了大家的心?

後面的話,細川沒有說出來,他相信阿系能聽得懂,所以只是專註玩著游戲機,比平時還要專註,似乎是想摒棄什麽煩躁的情緒。

一年級的鷹羽光輝停下玩耍木質球棒的動作,伸手,攔住準備起身的一年級投手都澤曜。

青豆停在了原地。

然而飯島並沒有停手的打算,放下故作姿態舉起得雙手。

他看著青豆,像是躲避什麽惡臭般捂著鼻子對著有馬說道:“誒,地板怎麽臟了?這是什麽東西,好惡心,該不會是狗屎和什麽動物流著/血的內臟吧?扔進垃圾桶都會被投訴的東西啊,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莫不是剛才有一條流浪狗在這裏便便後,被剝皮剔骨流了一地內臟嗎?”

“誒,好像是我看錯了,有個漂亮的便當盒。”

“難道這些是食物?”

“嘖嘖嘖,居然是有馬你的便當啊,豬都不吃這些吧,你的胃口可真好!用這麽漂亮可愛的便當盒來裝這種惡心的垃圾實在太可惜了,不過你怎麽沒拿穩便當盒呢?撒了一地看起來更糟心了,記得收拾幹凈,我可不想別人誤會我們京平商的人吃這種東西,壞了京平商的名聲。”

青豆那雙笑時像是狐貍幼崽般可愛的圓眼,此時沒有絲毫笑意,冷厲氣息散發了出來。

飯島見狀笑容更大了。

他繼續看著青豆說道:“有馬,啞巴了嗎?前輩和你說話居然沒有反應,什麽都不說、什麽不做嗎?真無趣,還以為你至少會有一點反抗,畢竟是妹妹做得便當不是嗎?”故意將“妹妹”一詞念重音又稍稍拉長,“可是這麽久過去,你一點點反應都沒有。”

“生氣啊,難過啊,不爽啊,你都沒有,這樣不是合格的魚餌啊。你看,都是你的無趣反應沒有將人勾過來,只是站在遠處用讓我好怕怕的眼神看著。”

這裏指得是誰,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飯島直勾勾看著青豆的眼睛:“吶,我說,有馬你還是個投手嗎?沒有個性和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吧,連我都看不過去了。”

不是,他在說什麽?這種包含了善意的提醒,就算只有一分善意也讓飯島作嘔。

他不動聲色繼續前面的陰陽怪氣嘲諷,就像平時做得那樣:“該說你軟的像女人一樣,還是說你完全沒有男子氣概?還是一聲不吭,看你這死樣,嘖嘖,不愧是‘三年級的走狗’,繼續保持,我看好你。”

青豆整張臉都冷下來。

“阿系!”在細川不讚同的喊聲中。

青豆走向飯島:“細川,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不是為了拉幫結派才團結大家的,是為了對抗不公現象、反抗每一次欺淩行為,還棒球部一個正常健康的環境才行動的。不管有馬選擇哪一邊,不管是一年級、二年級還是三年級,只要遭受欺淩,我都會挺身而出向對方伸出援手。”

“行得正坐得端,這是我的人生信條。”

“人渣找茬滋事,我去了。”青豆大步走去,一句“你們不要動,我一個人就可以應對,等下還有比賽,不要引起大騷動”飄過來,站起來的鷹羽、都澤和渥美(二軍一年級捕手)又坐了回去。

細川保持玩游戲的坐姿一動不動。

但有人的速度比青豆更快,是近田諒真(一軍二年級捕手)!

青豆不得不加快速度才趕上近田,並且按住對方的肩膀:“不要沖動,如果做出失去理智的行為反而正中人渣的下懷,被對方占據大義的位置。”

“……好的。”近田強撐出一張笑臉。

飯島看到倆人過來,嘴角上揚的弧度更高,猛地收斂笑意擺出嚴肅的表情,眼睛裏卻還是有明晃晃的笑意:“買一送一嗎?有馬,想不到你還是有點用處,看來在比賽開始前的時間可以不無聊了。對了,別裝死,地板記得打掃幹凈,不然弄臟別人的鞋子……”

“飯島。”不遠處一道不耐的聲音響起。

飯島立即調整表情,挑釁意味濃厚的笑容換上充滿尊敬誠懇又有幾分恰到好處的諂媚,他轉頭看向隊長立花拓三,神情熱烈,態度親近自然地說道:“立花,怎麽了?”

“回來。”立花不耐的命令道。

“既然你這麽說得話。”飯島無奈聳了聳肩,快速俯身,右手搭在石化的有馬左肩膀上微微用力,持續用力,帶著惡劣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活該。”竟然擅自和立花搭話,竟然將他排除對話外,你只需要做個回話的機器就可以了,不要逾越啊。

飯島直起身體,等了幾秒,在立花越來越不耐,在青豆和近田越來越靠近就要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往後退了一步,離開有馬身邊。嘲弄地註視著青豆和近田,繼續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像是跳舞般輕快轉了一個身,去到立花身邊,完美避開快步過來的青豆和近田。

青豆:“……”

近田:“……”

“立花,喝水嗎?今天的天氣很熱啊,就算不覺得口渴,也需要及時和適當的補水。”飯島像是圍著花朵的蜜蜂,十分殷勤湊到立花身邊。

“知道熱就不要靠那麽近,去去去,走遠一點。”立花嫌棄。

“是是是,那麽水呢?”

“拿一瓶。”立花被勸動了。

“好嘞!”飯島像是歡快的小馬駒那樣去拿水,離開立花的時候,還若無其事地給青豆和近田一個wink。

青豆:“!!!”

近田:“!!!”

青豆按住理智逐漸崩塌的近田,用一種讓人立即冷靜下來的聲音說道:“近田,身為捕手,最重要的是什麽?”

“投手!”近田脫口而出。

“很好,雖然不是正確的答案,但是我喜歡你的回答。”青豆按著近田也按下自己蠢蠢欲動的心,“那麽,你現在應該做得事情是什麽?”

“……我知道了。”近田收斂情緒做了個深呼吸,小步快步上前兩步蹲下來,然後幹脆改成正坐的姿勢,小心翼翼靠近有馬,輕聲,“和人?”

有馬和人還維持著低頭看地上便當的姿勢,睫毛垂下,視線死死盯著身前,嘴唇因為震驚微微張開,直挺的脖頸和脊背微微前傾,右手拿著便當盒的蓋子,左手似乎舉著什麽物品停在半空中。

這是便當被撞掉那時的姿態,有馬像是凝固住的石像般沒有絲毫改變。

看著這樣有馬,近田心窩子像是被捅了好幾刀似的,他快速眨眨眼睛將裏面的負面情緒趕走……或者是藏進心裏:“和人?”他再次叫道,聲音溫柔得仿佛對方是充滿裂紋的瓷器,聲音大點似乎都能碎掉。

有馬和人:“……”

“和人,我是近田啊,你怎麽不理我?”近田笑,努力撐出來的僵硬笑容讓人覺得苦澀。

“肯定是嚇傻了啊。”

“不會吧,就這點小事?”

“小事?直接被飯島前輩找茬,當著全部部員和路人的面被羞辱,是你,你受得了?飯島前輩的話,我這個旁觀者聽著都覺得害怕。”

“那倒是。”

“活該!做三年級生走狗怎麽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就得到一軍單號背號部員的待遇?他享受了那麽多,現在付出這一點點又怎麽樣?”

“可是,不覺得有點過分嗎?飯島前輩完全是將有馬君的自尊踩在腳底下啊。”

“你在同情那只走狗?身為二軍的你同情使用手段爬上一軍位置的有馬?如果不是有馬和人成為走狗,他怎麽可能越過你升上一軍!夏甲預選賽已經比過三輪了,連一年級的都澤都登阪了,有馬和人一個投手都沒有上過場,如果不是他實力不濟,監督怎麽可能會不派他上場?我覺得沒有實力、不是三年級的前輩還占了一軍的位置,這種使小手段的投手沒有任何值得你同情的地方!”

“就是這樣!沒有必要同情那種家夥!”

“有馬和人只是個小人,說他是投手我都覺得是侮辱投手!”

“為什麽會這樣的投手啊?就算是惡角也好,就不能展現出一點魄力嗎?不是在發呆走神就是軟綿綿的隨便欺負也沒有反應,偏偏是他進入一軍!萬一別人認為我們京平商的一軍投手都是那種貨色怎麽辦?”

“嘖!現在就算了,下次一軍名額選拔我一定要建議監督叉掉有馬和人的名字!”

“你們看,有馬和人還是那個傻樣,一點反應都沒有!剛才面對飯島前輩的奚落和嘲諷也是一聲不吭,真的,這種家夥不適合進入一軍啊,會降低我們的格調。”

“誰去工作人員那裏借個掃把?不趕緊處理掉那堆惡心的東西,會被懷疑我們京平商的部員制造垃圾吧,我可不想再聽到嘲笑京平商的聲音。”

“我不去。”

“我也不去!”

“算了,我去借,到時候直接扔在有馬面前,再扔一條毛巾,讓他自己去處理。”

周圍的竊竊私語再次響起,惡意、輕蔑、嘲諷、無奈、生氣、看智障般,各種眼神投向石化的有馬,近田咬牙。混蛋!這種壞話哪有當著本人的面說得,還說得這麽大聲!都聽到了!不能因為和人不計較就得寸進尺啊!

他往周圍一看,重點在各個投手身上一掃。

周圍的竊竊私語立刻小了一半,然後某些投手得到近田的眼神暗示也展開行動,竊竊私語更小了,但依舊有人在說,更有人用尖銳的視線盯著有馬。

近田無奈但匆忙之間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他快速收回視線看向有馬,對方動作和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改變,表情一肅,聲音卻更加柔和了:“和人,怎麽一直在看便當?很可惜啊,我先幫忙收拾吧,你妹妹那裏屆時我們一起道歉。”先將地面整理幹凈,不然人來人往看著不好。

說完,等了幾秒,有馬依舊沒有反應。

近田俯身向著地面上散亂的食物伸出手,準備用自己的手一一撿起來。不能用掃把清理呢,這可是和人的妹妹對和人的心意,不能那樣粗暴對待,要在借來掃把之前整理……

近田的手被擋住了。

“啊?和人?”他楞住。

只見之前石化般的人終於有了反應,被驚醒的有馬和人比先伸手的近田慢一步啟動,但更快一步擋住對方的手,聲音沙啞:“我來。”

“和人!你沒事吧?”終於有反應了!終於說話了!近田快要喜極而泣了!

“我自己來。”有馬和人再次說道。

“好好好,你自己來。”近田立即收回手,高高舉起,雙膝還連忙往後膝行一小段距離,表示自己不會觸碰,眼神則是激動而貪婪望著有馬的側臉。太好了!你終於擺脫那種死氣沈沈的狀態了!他都擔心死了!

“謝謝。”有馬說道。

接著,有馬好像聽到近田說了許多表達“沒關系”的有些混亂話語,抱歉,近田,他現在沒有空去聽,去處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抱歉,萌香……不對,是謝謝,這裏不能道歉,不然食物會變得不好吃得。

有馬將右手上的便當蓋換到左手上,右手伸出輕輕也是最先握住謎之魚的飯團,用手掌半包著拿起,左手握著得便當蓋跟上放置於右手的下方,用來接著可能會掉落的米粒。

“我開動了。”有馬說道。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目光裏,他開始吃掉落地板、沾上灰塵、散得不成形的飯團。臉龐上依舊是面無表情,但是彎起的眼睛和嘴角,臉頰兩側肌肉稍稍隆起出喜悅的弧度,一口一口吃得認真,充分咀嚼,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般享受著妹妹制作得便當。

“嗯,好吃。”有馬很快吃完一個。

接下來是插著“棒球”假名文字小旗幟的飯團,他仔細將其和完全看不出海星形狀的飯團分開,捧到嘴邊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第三個飯團……

第四個飯團和剩下混在一起的米飯……

往前俯身伸出手臂將濺出老遠的米粒,一粒一粒撿回來,吃得幹凈。

輪到玉子燒,有馬和人同樣仔細撿起來同樣認真吃起來,仿佛就是從便當盒裏拿出來般,帶著不明顯而少見的喜悅享用著便當,所有人都能從他那張表情匱乏的臉龐上感受到由衷的喜悅。那麽顯而易見的喜悅,那麽純粹的喜悅,那麽珍惜,那麽寶貝。

看得人那麽心酸。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沒有其他人主動幹涉,全部出於內心自己的意願,看著有馬和人認真撿起不成形的食物並開心吃下去的姿態,所有人都安靜了。

因為有馬拒絕青豆,覺得對方不識擡舉的青豆跟隨者。

瞧不起有馬性格和行為,日常進行嘲諷的一年級、二年級和三年級。

還有一軍的三年級們。

立花沈著一張臉。

副隊長佐佐木芝助(四棒,二壘手)視線從男朋友新城直也(游擊手)身上移開,看著有馬,新城則是分了更多視線給有馬。

一壘手橋下矢停下用手機刷奈奈醬小視頻,中堅手久保秋哉不再事不關己,視線從早就黑屏的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在有馬身上。三壘手赤巖鐵男也看著有馬,手裏手機屏幕上顯示女朋友連發了好幾條信息,與戀人恩恩愛愛的他卻沒能第一時間回覆。

包括飯島。

飯島沒有幾分鐘前獲勝般的輕快喜悅,停在回去的路上,握著幫立花拿得水的手漸漸收緊,收緊。

一種令人渾身不自在的低氣壓蔓延開。

除了在建築陰影下、在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沙灘椅上舒舒服服躺著,臉龐用鴨舌帽蓋住的今井監督,京平商所有部員陷入難言的沈默,難受得不得了。

為什麽難受?

也許是因為眼前的二年級投手有馬和人一舉一動中透出得真誠,真誠得仿佛沒有塵埃的幹凈鏡子,幹凈到可以清晰映照出旁人的卑劣。

在這種窒息的安靜裏,青豆動了。

他快步走到飯島身前急剎車停下,因為走得太快停得又太匆忙,差點撞上對方。

飯島無動於衷,似乎不知道自己差點被後輩撞到這種平常會令他火冒三丈的現實,臉上掛著面具般的嘲諷假笑,視線漫不經心從有馬移到青豆身上。

阿系要說什麽?

指責他對有馬說了過分的話?指責他撞翻了有馬的便當?還是大罵他一頓?或者幹脆一拳揍上來?看阿系的表情,最後一個可能性更大一些。

飯島從容看著渾身散發著怒氣和危險氣息的青豆,還有心思分析對方接下來行動的可能性。

青豆直視飯島的眼睛,突然,緩緩側過臉看向有馬,他沒有指責,沒有謾罵,沒有一拳打過去,盡管以上三種事情他都想做。但是青豆只是用異常冷靜的聲音和冰冷的語氣緩慢說道:“不管怎樣,有馬是投手,你是捕手。”

說完,不看飯島的反應轉身就走,走向細川、鷹羽、都澤等追隨者。

飯島的表情像是突然被重重打了一拳,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隨即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因為青豆系普普通通一句話,自己就下意識退縮了!他惱羞成怒!該死!為什麽後退!前輩修理後輩需要理由嗎?不需要啊!

該反省的人是有馬啊!

惹前輩生氣,自然要付出點什麽讓前輩消氣,他只是小懲大誡罷了!手段已經非常溫和了,換做上上屆的三年級前輩試試看,絕對是不把有馬折磨得沒有人形決不罷休!

真他X的操蛋!

有馬和人這個混蛋,故意擺出可憐卑微的弱者姿態博取大家的同情心,將屬於他的優勢氣氛都搶過去!

吃!讓你吃!下次倒馬桶裏看你還怎麽吃!

惺惺作態的混蛋!

飯島氣炸了!

那邊,有馬已經將掉在地上的食物都吃了幹凈,包括落在自己腿上的食物,撿起半邊便當盒,蓋好,與有馬媽媽做得那份大份便當放在一起用便當布綁好,認真系上有些歪歪斜斜但和萌香遞過來時相同的同款蝴蝶結。

此時,除了面前被火龍果紅色汁水染紅弄濕的地面,和部服上星星點點但不多的濕跡,有馬和人與打開便當盒之前一模一樣。

“有馬,你在做什麽?”一直分出點視線給這位後輩的新城奇怪道。有馬的手在地上做什麽?伴隨著細小刺耳的聲音,似乎有什麽鋒利的銀色光芒在他的指尖一閃一閃,是在磨著什麽東西嗎?

有馬踉蹌著站起來。

“有馬?”沒聽到他的聲音嗎?新城稍稍提高音量,引得周圍的人看過來。

但是有馬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彎著腰拍了拍小腿上的灰塵,又似乎在按摩僵硬得小腿肌肉,然後往上,拍了拍肌肉結實同時也因為長時間正坐而僵硬的大腿,雙手往後,也拍了拍屁股,又原地跳了兩下,似乎只是普普通通在活動身體。

周圍的人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

新城不僅沒有松口氣,眉頭反而越皺越緊,眼睛倏然瞪圓!

有馬和人走向副隊長飯島!

筆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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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瓦斯彈和臭臭泥是神/奇/寶貝(寶/可/夢)中的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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