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此時的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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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此時的北海道
來人是久部德次。
身姿挺拔，走路如風，還未走近一種奮發向上的氣勢便傳了過來。
他的長相和哥哥久部友大有五六分相似，膚色比哥哥要白上許多是漂亮的蜜色皮膚，不過絕對不會有人認錯他們倆兄弟。
因為哥哥總是彎著親和力超強的瞇瞇眼，笑容爽朗親切，即使是第一次見面的人也沒有距離感；而弟弟總是面無表情加眼神平瀾無波，說話又冷又硬，使得幾乎不會有人去註意那雙浸潤著冷淡的很有少年感的小鹿眼。
久部德次走路帶風。
松下良平註意到動靜擡眼看過去。
只是一眼。
他立刻進入狀態，擔憂青梅竹馬花籠的愁苦擔憂表情切換成優雅的笑容，眉目舒展，笑意如寒冬後的春，松松垮垮的坐姿秒變昂首挺胸，明明是坐在小板凳上硬是坐出一副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的胸有成竹淡然姿態。
不小心擡頭看到這一幕的上原龍也：“？？？”
他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到走過來的久部德次，頓時了然，臉上也收斂神色擺出在社團專用的嚴肅表情。
久部德次註視著上原目不斜視走過來，仿佛看不到旁邊的松下這個大活人般停在上原面前，面無表情的臉龐像是冷峻的寒冬，就差舉著寫著“松下良平要和我搭話！”的牌子。他開口；“上原君。”
“什麽事？”上原問道。
“球場整理完畢了。”
“好。”上原龍也起身環顧四周，視線在平常打掃容易被忽略和敷衍的地方多停了一會，很快目測完畢，收回視線看向久部德次，“平沙耙和劃線車記得整理幹凈再統一整齊收起來，辛苦你們了，可以去休息了。”
“是。”久部德次大聲回答。
相馬棒球部是上下級屬性（前輩和後輩）明確且森嚴的隊伍，一年級部員除了日常訓練和練習應援舞蹈、喊口號這種必須完成的任務，還要收拾球場和保養相關用具、做社團和宿舍的衛生、清潔應援橫幅、幫前輩跑腿等雜事。
雖然這些雜事有些二年級部員也會做，不過大部分都由一年級完成。
而安排這些的負責人通常是相馬系出身（指小學、國中和高中都就讀相馬且進入同一個社團）的國中部去年的隊長。
今年便是上原龍也。
換句話說，上原是一年級的領頭人。
而久部德次則是非相馬系的一年級第一人，一是因為對方的哥哥是名震日本高棒圈的久部友大，二是因為實力，三是因為副隊長稻見真生（非相馬系）有意栽培他，雖然久部本人並不想要這個栽培。
不過收拾球場的一年級有好幾個人，由久部來報告倒不是因為有實無名的“一年級非相馬系第一人”，單純是因為他和上原住同一間宿舍，其他一年級認為他和上原更容易溝通。
要知道在相馬一年級完成這些“雜事”，必須通過“負責人”的檢驗才算完成。
如果遇上人品有問題或者濫用權力的負責人，被找茬的話，其他一年級也只能硬生生承受著。今年相馬高中部的一年級運氣很好，負責人是公平正直的上原龍也，不僅不會將自己和朋友的任務推給別人，不會區別對待相馬系部員和非相馬系部員，還會對需要幫助的一年級伸出援手。
換做去年的一年級領頭人，光是報告就必須是全員過來整齊列隊才能報告。
“佐伯前輩這幾天有在私底下找你嗎？”上原直視久部德次的眼睛。佐伯光久是他們的王牌投手（三年級），是個對中意的投手和捕手會“特別關照”的男人，上原這樣問其實是委婉問久部有沒有被佐伯找茬。
“投手找捕手進行投捕訓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久部回答。
“嗯，如果需要幫助就說一聲。”
“……”久部一頓，為了避開松下良平進入視野而將視線落腳點停在對方一側肩膀的他，擡眼，看向上原龍也。對方表情嚴肅沈穩肅穆，看起來就很難接近，是與在宿舍裏同松下良平說話時完全不同的姿態，但是很可靠。
也意外的溫柔。
上原君的措辭和語氣裏沒有擔憂，沒有同情，只是平靜而輕描淡寫地說“如果需要幫助就說一聲”，是在顧慮他的心情吧。
畢竟這個年齡的男生都有著很高的自尊心。
就算是好意，如果說話不註意分寸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弄巧成拙。
只是，他沒關系啊。
身為久部友大的弟弟，還跟著對方選擇棒球這項相同的競技運動、選擇捕手這個相同的守備位置，如果脆弱一點，敏感一點，早就被洪流般的壓力沖垮了。簡而言之，他也算是神經大條的人，所以沒有必要這樣顧慮他的心情。
不過，他接受上原君的好意。
謝謝你，上原君。
久部德次在心裏道謝，臉上維持著不為所動的面無表情鐵面，嘴上更是冷冷道：“你也是一年級，操那麽多心做什麽？說得你不是投手、佐伯前輩不找你麻煩一樣。”那個男人瘋起來可不管你是不是相馬系、是不是松下道場出身、是不是隊長（松下雅真）看好的人。
“餵！你怎麽和龍也說話呢！”松下良平拉長了臉。
“正常說話啊！”久部毫不客氣懟回去。
“停！”眼看倆人要吵起來，上原往往旁邊走了一步擋在倆人之間隔開倆人的視線，熟練勸道，“這裏是球場，你們在這裏吵起來是想被罰跑圈還是被罰坐空氣椅子？就算周圍都是同年級的部員，但是萬一被前輩看到怎麽辦？”
相馬嚴禁在球場吵架，就算前輩訓斥後輩也只能私底下在球場以外的地方進行。
“哼！”松下良平冷哼。
久部德次面無表情。
“久部君，昨晚你又很晚才回到宿舍，是在什麽地方練習嗎？”上原過分嚴肅的表情像是在拷問。
“打擾到你們睡覺了？”久部德次反問。
“沒有打擾到我和良平。”只是打擾到永吉（一年級，及川緋聞對象）了，後半句話因為像是挑撥，上原沒有說出來，“北海道七月的深夜氣溫也有些涼，練習結束後最好披一件薄外套，我想說得只是這個。”
久部意外地看了上原一眼。
講真，不披也沒事吧，上原君高壯猛男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來還有婆婆媽媽的屬性，是因為擔任過隊長的原因嗎？總覺得上原君超細心，嚴肅的表情也有點像……像誰來著？
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久部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突然間，他想起什麽：“上原君，還記得上次在宿舍你弟弟花籠君打電話過來，我們談起的那件事嗎？”
只是一瞬間。
吹來的風染上侵入骨髓冷意。
旁邊休息區裏隊友的說話聲和更遠處籃球部部員喊口號跑步的聲音遠去，所有嘈雜似乎在一瞬間被按下暫停鍵，周圍安靜下來。
久部德次不自在縮了縮脖子，按下心中無由來想要後退的念頭。
上次他回宿舍時打斷上原君和說話聲音很好聽的花籠君的視頻通話，後來突襲的及川前輩拿走通話中的手機離開宿舍。
那時，上原君和討人厭的松下良平警告他不許在相馬提起“松岡瑠裏”這個名字，這位帝西現任經理、他哥哥女朋友的名字，理由是對方和及川前輩、花籠君之間的情感糾紛導致倆人反目成仇，曾經的六人小團體分崩離析。
隊長松下雅真前輩也是其中一員，似乎對這件事很介意。
誒，話說六人小團體的話……上原君、松下良平、隊長、及川前輩、花籠君，這不是只有五人嗎？還有一人是誰？久部德次稍稍走神，隨即在投過來的鋒利視線裏回過神來。
是松下良平。
只見松下不知何時從小椅子上站起來，站在上原身邊。他臉上掛著優雅的笑容，左手隨意搭在上原肩膀上，右手食指指甲劃過額前的劉海，狀似在整理頭發，可是看向久部的眼神像要吃人。
“我以為，你至少聽得懂人話。”松下良平微笑，笑容優雅又和煦溫柔。
“現在這個時間段只有一年級在球場，陪佐伯前輩在室內球場進行投捕訓練的及川前輩再次突襲的可能性為零，我也是考慮了周圍的情況才開口的，不要把別人當成聽不進去提醒的笨蛋。”久部德次冷聲，笑容假到不行看得人眼睛疼！“而且，你以為我會平白無故談起那個話題嗎？肯定是有事才找你們啊！”
松下良平微笑：“有屁快放。”
“！！！”久部德次的面無表情差點垮掉，他磨著牙將聲音和怒氣一起擠出身體，“瑠、我是說她！”好險，差點說出瑠裏的名字了！他都被松下良平氣糊塗了！久部看向上原，“她跟我說了一件事，上原君，你說過花籠君是你的弟弟，是指青野的一年級正捕手花籠君嗎？”
“是！”上原聲音一緊，泉水怎麽了嗎？
“既然你是花籠君的哥哥，那這個信息應該是她想要我轉達給你的，她說友大要給花籠君介紹男朋友。”久部德次稱呼哥哥都是直接叫名字。
上原：“……”滿腦袋黑線.JPG。
松下：“……”笑容凝固.JPG。
什麽玩意兒？給泉水介紹男朋友？男、朋、友？給泉水？倆人呆滯了好幾秒才徹底理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松下良平脫口而出：“已經介紹了嗎？都介紹了誰？如果是久部前輩介紹的話，總覺得可以放心啊！對方名字、身高、體重、性格是什麽？哪裏的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老家也是北海道的人！交往了嗎？以後會結婚嗎？如果結婚的話希望對方跟泉水姓，我已經習慣‘花籠泉水’這個名字，不想看到奇怪的變動！話說，他們進展到什麽階段了！！！”
他快步來到久部德次面前，雙手猛地抓住對方的肩膀，緊緊抓住，一邊語速稍快的滔滔不絕詢問，一邊還跟著說話節奏用力搖晃。
快被晃暈的久部德次：“……”很難不懷疑對方是在故意搞他，都要被晃吐了！
“快、快停下！”久部德次艱難掙脫松下良平的手，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擡起右手豎起手掌做出制止的手勢，也是阻攔對方靠近。他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松下此時的表情，開朗的、熱忱的、生氣勃勃的，燦爛到有些傻氣的笑容。
這人……是誰啊！
久部驚訝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敢相信！他絕對不相信眼前的人是那個虛偽腹黑的松下良平！“上原君，你……”快來，松下良平被鬼附身了！
他的話沒來得及說完，舉起的手臂似乎被什麽握住，然後眼前一黑，接著就看到上原龍也那張無限逼近的嚴肅的臉，上原的聲音卻有些發飄：“本大爺不同意！什麽見鬼的男朋友？泉水還是個小孩子啊！”
久部：“？？？”啊，這……高中一年級的小孩子嗎？現在的小學生都有很多在談戀愛了啊，還有，本大爺是什麽鬼？
“久部德次，你說啊，什麽男朋友！”
“上原君，你太近了！太激動了！口水都噴我臉上了！”久部德次空著的左手拼命推開上原的臉。
“是誰！我要殺了誘拐泉水的男人！”上原頂著久部的手逼近，額頭都頂在久部的腦袋上，那力道簡直是要將久部德次釘到土地裏！他怒睜著眼，整張臉誇張扭曲得很顏藝，哪裏還有平常的嚴肅模樣，“快說！是哪個混蛋敢打泉水的主意！”
“不是，你聽我說話啊！”
“我這不是在聽嗎！快說，是哪個混蛋！”
“龍也，不要忘記這是哪裏！要是引來前輩怎麽辦？”還是松下良平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雙手從後面固定住上原的身體將人往後拉，“冷靜點！”
“冷靜個屁！泉水要被奇怪的男人騙走了啊！”
“沒有啊！你倒是聽完我的話啊！她確實說友大在給花籠君介紹男朋友，但是都以失敗告終了啊！花籠君！不！同！意！啊！”久部德次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來！
“那你早說啊！”上原吼回去。
“你以為是誰害得我沒能說出口啊！”久部再吼！
“等等！你們兩個小聲點！別把其他人的視線引過來啊。”松下良平連忙拉著上原，又對從休息區疑惑探出腦袋的隊友露出優雅笑容，“沒事沒事，我剛剛和久部君不小心又吵起來了，龍也在勸我們。”
隊友恍然大悟：“又是你們兩個啊，快別吵了，要是招來前輩就不好了。”
“是是是，我們不會、今天不會吵了。”
隊友翻白眼：“別以為我沒聽出你的停頓，不要只是今天，你們兩個要一直友好相處啊！”
“嘔！我要吐了！”松下良平嘔吐狀。
“不要說這種惡心的話！”久部德次立即懟回去。
隊友們：“……”
“好叭，上原君，你多看著點。”無語的幾人退回休息區繼續完成自己的任務。
松下良平松了一口氣。
久部德次松了一口氣。
隨即，聽到相同動靜的他們看過去，看到了對方。
“哼！”倆人同時轉過頭冷哼。
左看看右看看的上原：“……”動作這麽統一，該說他們關系好呢還是不好？
“所以說，泉水還沒被應該統統打死的居心不良的男人拐走？”上原嚴肅著臉沈聲問道，姿態沈穩，好像前面著急到跳腳的人不是自己。
久部德次虛著眼睛看向上原，棒讀道：“是的。”上原君是弟控吧！
“那我就放心了。”上原眼裏流淌出喜悅。
“不過瑠、我是說她說，花籠君很受歡迎，本身就有追求者，友大也沒有放棄給花籠君介紹男朋友的打算。聽說還想將石清水前輩介紹給花籠君，不過被石清水前輩多次狠狠拒絕了。”久部德次又說。
上原的臉黑了。
“久部前輩……真強啊。”松下選了一個沒有負面情緒的形容詞說道。堅持不懈想給泉水介紹男朋友就算了，還不止一次把主意打到石清水前輩身上（東堂塾王牌投手，也是目前高棒圈第一投手）“不過，泉水很受歡迎？久部德次，你是在開玩笑嗎？”那個他每天擔心被人套麻袋的無視狂魔泉水？誰這麽重口味啊？誰的心臟這麽強可以承受得住啊？
“她是這樣說得。”久部不認識花籠不予置評。
“泉水不受歡迎！”上原激動。
“泉水很受歡迎。”與此同時有一道聲音響起。
“亂說！泉水哪裏受歡迎了！”上原反駁，松下良平和久部也看過去，頓時！三人脊梁像是被灌入鋼筋般立馬站成一排，動作整齊一致90度彎腰問好，“隊長好！”
“隊長好！”休息區裏的一年級也站成一排問好。
“隊長好！”不遠處收拾完球場等待久部報告結果的一年級也是問好。
此時此刻，球場裏所有的部員全部鞠躬問好。
向他們的隊長松下雅真。
也是松下良平的三哥，空手道王牌松下春真的雙胞胎弟弟。
松下雅真戴得端正的鴨舌帽下可以看到自然卷的發，身上的部服穿得整整齊齊，身後的4號背號、腰帶、襪蹬，每一處細節也是端正整齊，是可以當做“棒球選手穿著”教科書的程度。只有雙手上戴著薄薄的黑色手套，與他的裝扮稍顯格格不入，又有種詭異的協調感。
他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身上自有一股威嚴。
松下雅真環顧一周，沒有什麽情緒的視線細細檢查了每一位鞠躬的一年級，漫長的沈默後，他開口：“起來吧。”
這時，所有人才直起身體。
久部德次目光觸及對方的臉龐，下意識和自己的舍友松下良平進行對比，倆兄弟長相相似，雙眼皮、高鼻梁、薄嘴唇、眉弓立體，眼窩稍顯深邃，只是弟弟成天掛著虛偽的優雅笑容，隊長嚴肅淡然。
誒，他知道了！
前面總覺得上原君嚴肅的表情莫名有點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像誰，現在一看，不就是像隊長嗎！仿佛上原君就是模仿隊長的姿態來著！只是前者的嚴肅是真嚴肅，後者的嚴肅更多是一種嚴謹的淡然。
松下前輩只是站在那裏，什麽事情都不做，什麽話都不說，身為隊長的威嚴便自然而然流露出來啊。
在久部德次走神期間，松下雅真已經對其他一年級交代完畢，走到三人面前。
“真難得，你們三人在普普通通聊天。”松下雅真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語氣不明顯地柔和幾分，在公眾場合他一向如此。所以給外人“嚴肅沈穩”的印象，完全看不出會做出在會議室裏看動畫片吃零食、在雙胞胎哥哥春真面前直接/脫/內/褲這種事情的人。
“呵呵。”松下良平微笑。
“我是在和上原君說話。”久部面無表情。
倆人的不和已經不是顯而易見了，而是明晃晃擺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
松下雅真沒有什麽特殊意味的目光如同水鳥輕輕劃過水面，依次劃過弟弟松下良平和久部的臉龐，最後停在上原臉龐上，對上視線，他開口：“上原君，從今天開始，你們一年級訓練以外的任務都安排松下君和久部君一組。”
“哈！！！”松下良平和久部瞳孔地震，看向對方，表情不約而同流露出嫌棄。
松下雅真看過去。
松下良平和久部立刻緊緊閉上嘴巴，反駁的話全部融化在喉嚨裏吐不出一個字眼。
“是的。”上原回答。
松下雅真看向上原：“如果在外面比賽的時候，包括練習賽，松下君和久部君做出任何有失相馬顏面的事情，罰他們負責宿舍三樓洗手間的衛生一周，第二次再犯就報告給我。”相馬棒球部宿舍公共洗手間的衛生，是按樓層由部員輪流每天打掃，偶爾也會用來當做懲罰。
“……是。”上原眼皮狠狠抽了一下，慢了半拍回答。
松下良平：“！！！”您還是親哥嗎！
久部德次：“！！！”隊長！三思啊！
“松下君，久部君，聽見了嗎？”松下雅真看向臉色鐵青的倆人。
“是！”松下良平咬牙。
“是！”久部想去死一死。
“按摩的傳統，也改成你們兩個互相按摩。”松下雅真又說。相馬棒球部因為訓練量大，有著訓練結束後前輩給後輩做身體按摩的傳統，原本松下良平和久部是分別由稻見和及川負責。
“是。”松下良平優雅的笑容裂開。
“是。”久部的眼神死了。為什麽要和松下良平這個家夥一起行動啊！他寧願被佐伯前輩找茬！不然被稻見前輩（副隊長）找去談心也可以啊！
“你們兩個在一年級時便打敗諸多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升入一軍，是被監督寄予厚望的捕手。這次夏甲預選賽前調整一軍陣容後，你們兩個更是一軍除了及川君（二年級）外的唯二捕手，松下君，久部君，你們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麽嗎？”松下雅真沒有什麽特殊情緒的臉龐非要用什麽詞形容，那便是篤定而淡然的嚴肅，他的聲調不高，話語卻一個字一個字映入別人的心裏。
松下良平沈默。
“意味著我、我們要做好隨時代替及川前輩上場的覺悟！”久部及時改口，將“我”改成“我們”。
“是那樣沒錯。”松下雅真說道，“光是你們做好覺悟是不夠的，表面上來看壓力在你們兩個身上，但事實上在決定一軍捕手人選的時候，監督考慮了及川君的建議。”在倆人驚訝的視線裏，他點頭，“是的，是及川君推薦你們升入一軍。”
“松下君，久部君，及川君為你們承受了很大的風險。”
“一旦你們兩個上場不能撐起隊伍的守備，受到責備和懲罰的主要責任人是及川君。”松下雅真說道。
“騙人！及川前輩明明非常不待見我、還有松下良平和上原君，每天不是指使我們做事，就是以捉弄我們取樂，訓練的時候也是不斷嘲諷，還經常擅自闖進宿舍在社團活動外的時間騷擾我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難以想象！”久部一滯，接著不小心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上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松下良平繼續沈默，是相信隊長發言的沈默，因為他知道及川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男人。
“你們平日如何相處，不影響身為正捕手的及川君做出判斷，摒棄個人情緒優先隊伍的勝利，及川君是為了隊伍著想提議你們兩個進入一軍，松岡監督也是相信著你們的可能性選擇了你們。”松下雅真語氣不急不緩，“不是禁止你們吵架，也不是一定要你們兩個友好相處。”
“松下君，久部君，爭吵可以，但是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你們是同一支隊伍裏的隊友。”
“你們兩個都是一年級，守備位置也都是捕手，現在又都是一軍成員，一邊良性競爭一邊互相激勵著成長起來才是正確的做法。”松下雅真說道。
久部也沈默了。
“不要浪費這個機會，人生在關鍵的成長時期要找到這樣的對手，可是非常難得的事情。”松下雅真建議。
“是。”久部不得不應下，“那是不是我和松下良平……”松下雅真盯，他連忙改口，“我是說是不是我和松下君做到……”停頓了兩秒，他艱難說下去，“互相激勵著成長，不做有失相馬顏面的事情就可以分開行動了？”
“駁回，連你自己總結的兩點都沒能做到的人沒有資格奢望以後，就算我畢業了，我也會交代其他人繼續監督你們。”松下雅真回答。
“……”久部的眼神又死了，和松下良、松下君一起行動的日子到底要持續多久啊？
“不想答應就拒絕，擺出一副吃到屎的表情給誰看。”一直沈默的松下良平開口。
“松下良平！”久部氣結，要不是還隊長還在旁邊，他絕對要和這個家夥掰扯清楚！
“松下君，久部君。”松下雅真開口。
倆人立即閉嘴。
“你們，是不是太安逸了？”松下雅真聲音變得冷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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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2-10-2623:32:58~2022-11-0121:53: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kirawy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五、小楊愛看書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手滑真的對不起294瓶；呀哈30瓶；月浠、玠澈10瓶；孤有一個夢想9瓶；鹿角7瓶；排球+網球+棒球=、質數、無欲無求5瓶；獄醬3瓶；南小風123、簡單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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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久部德次。
身姿挺拔，走路如風，還未走近一種奮發向上的氣勢便傳了過來。
他的長相和哥哥久部友大有五六分相似，膚色比哥哥要白上許多是漂亮的蜜色皮膚，不過絕對不會有人認錯他們倆兄弟。
因為哥哥總是彎著親和力超強的瞇瞇眼，笑容爽朗親切，即使是第一次見面的人也沒有距離感；而弟弟總是面無表情加眼神平瀾無波，說話又冷又硬，使得幾乎不會有人去註意那雙浸潤著冷淡的很有少年感的小鹿眼。
久部德次走路帶風。
松下良平註意到動靜擡眼看過去。
只是一眼。
他立刻進入狀態，擔憂青梅竹馬花籠的愁苦擔憂表情切換成優雅的笑容，眉目舒展，笑意如寒冬後的春，松松垮垮的坐姿秒變昂首挺胸，明明是坐在小板凳上硬是坐出一副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的胸有成竹淡然姿態。
不小心擡頭看到這一幕的上原龍也：“？？？”
他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到走過來的久部德次，頓時了然，臉上也收斂神色擺出在社團專用的嚴肅表情。
久部德次註視著上原目不斜視走過來，仿佛看不到旁邊的松下這個大活人般停在上原面前，面無表情的臉龐像是冷峻的寒冬，就差舉著寫著“松下良平要和我搭話！”的牌子。他開口；“上原君。”
“什麽事？”上原問道。
“球場整理完畢了。”
“好。”上原龍也起身環顧四周，視線在平常打掃容易被忽略和敷衍的地方多停了一會，很快目測完畢，收回視線看向久部德次，“平沙耙和劃線車記得整理幹凈再統一整齊收起來，辛苦你們了，可以去休息了。”
“是。”久部德次大聲回答。
相馬棒球部是上下級屬性（前輩和後輩）明確且森嚴的隊伍，一年級部員除了日常訓練和練習應援舞蹈、喊口號這種必須完成的任務，還要收拾球場和保養相關用具、做社團和宿舍的衛生、清潔應援橫幅、幫前輩跑腿等雜事。
雖然這些雜事有些二年級部員也會做，不過大部分都由一年級完成。
而安排這些的負責人通常是相馬系出身（指小學、國中和高中都就讀相馬且進入同一個社團）的國中部去年的隊長。
今年便是上原龍也。
換句話說，上原是一年級的領頭人。
而久部德次則是非相馬系的一年級第一人，一是因為對方的哥哥是名震日本高棒圈的久部友大，二是因為實力，三是因為副隊長稻見真生（非相馬系）有意栽培他，雖然久部本人並不想要這個栽培。
不過收拾球場的一年級有好幾個人，由久部來報告倒不是因為有實無名的“一年級非相馬系第一人”，單純是因為他和上原住同一間宿舍，其他一年級認為他和上原更容易溝通。
要知道在相馬一年級完成這些“雜事”，必須通過“負責人”的檢驗才算完成。
如果遇上人品有問題或者濫用權力的負責人，被找茬的話，其他一年級也只能硬生生承受著。今年相馬高中部的一年級運氣很好，負責人是公平正直的上原龍也，不僅不會將自己和朋友的任務推給別人，不會區別對待相馬系部員和非相馬系部員，還會對需要幫助的一年級伸出援手。
換做去年的一年級領頭人，光是報告就必須是全員過來整齊列隊才能報告。
“佐伯前輩這幾天有在私底下找你嗎？”上原直視久部德次的眼睛。佐伯光久是他們的王牌投手（三年級），是個對中意的投手和捕手會“特別關照”的男人，上原這樣問其實是委婉問久部有沒有被佐伯找茬。
“投手找捕手進行投捕訓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久部回答。
“嗯，如果需要幫助就說一聲。”
“……”久部一頓，為了避開松下良平進入視野而將視線落腳點停在對方一側肩膀的他，擡眼，看向上原龍也。對方表情嚴肅沈穩肅穆，看起來就很難接近，是與在宿舍裏同松下良平說話時完全不同的姿態，但是很可靠。
也意外的溫柔。
上原君的措辭和語氣裏沒有擔憂，沒有同情，只是平靜而輕描淡寫地說“如果需要幫助就說一聲”，是在顧慮他的心情吧。
畢竟這個年齡的男生都有著很高的自尊心。
就算是好意，如果說話不註意分寸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弄巧成拙。
只是，他沒關系啊。
身為久部友大的弟弟，還跟著對方選擇棒球這項相同的競技運動、選擇捕手這個相同的守備位置，如果脆弱一點，敏感一點，早就被洪流般的壓力沖垮了。簡而言之，他也算是神經大條的人，所以沒有必要這樣顧慮他的心情。
不過，他接受上原君的好意。
謝謝你，上原君。
久部德次在心裏道謝，臉上維持著不為所動的面無表情鐵面，嘴上更是冷冷道：“你也是一年級，操那麽多心做什麽？說得你不是投手、佐伯前輩不找你麻煩一樣。”那個男人瘋起來可不管你是不是相馬系、是不是松下道場出身、是不是隊長（松下雅真）看好的人。
“餵！你怎麽和龍也說話呢！”松下良平拉長了臉。
“正常說話啊！”久部毫不客氣懟回去。
“停！”眼看倆人要吵起來，上原往往旁邊走了一步擋在倆人之間隔開倆人的視線，熟練勸道，“這裏是球場，你們在這裏吵起來是想被罰跑圈還是被罰坐空氣椅子？就算周圍都是同年級的部員，但是萬一被前輩看到怎麽辦？”
相馬嚴禁在球場吵架，就算前輩訓斥後輩也只能私底下在球場以外的地方進行。
“哼！”松下良平冷哼。
久部德次面無表情。
“久部君，昨晚你又很晚才回到宿舍，是在什麽地方練習嗎？”上原過分嚴肅的表情像是在拷問。
“打擾到你們睡覺了？”久部德次反問。
“沒有打擾到我和良平。”只是打擾到永吉（一年級，及川緋聞對象）了，後半句話因為像是挑撥，上原沒有說出來，“北海道七月的深夜氣溫也有些涼，練習結束後最好披一件薄外套，我想說得只是這個。”
久部意外地看了上原一眼。
講真，不披也沒事吧，上原君高壯猛男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來還有婆婆媽媽的屬性，是因為擔任過隊長的原因嗎？總覺得上原君超細心，嚴肅的表情也有點像……像誰來著？
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久部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突然間，他想起什麽：“上原君，還記得上次在宿舍你弟弟花籠君打電話過來，我們談起的那件事嗎？”
只是一瞬間。
吹來的風染上侵入骨髓冷意。
旁邊休息區裏隊友的說話聲和更遠處籃球部部員喊口號跑步的聲音遠去，所有嘈雜似乎在一瞬間被按下暫停鍵，周圍安靜下來。
久部德次不自在縮了縮脖子，按下心中無由來想要後退的念頭。
上次他回宿舍時打斷上原君和說話聲音很好聽的花籠君的視頻通話，後來突襲的及川前輩拿走通話中的手機離開宿舍。
那時，上原君和討人厭的松下良平警告他不許在相馬提起“松岡瑠裏”這個名字，這位帝西現任經理、他哥哥女朋友的名字，理由是對方和及川前輩、花籠君之間的情感糾紛導致倆人反目成仇，曾經的六人小團體分崩離析。
隊長松下雅真前輩也是其中一員，似乎對這件事很介意。
誒，話說六人小團體的話……上原君、松下良平、隊長、及川前輩、花籠君，這不是只有五人嗎？還有一人是誰？久部德次稍稍走神，隨即在投過來的鋒利視線裏回過神來。
是松下良平。
只見松下不知何時從小椅子上站起來，站在上原身邊。他臉上掛著優雅的笑容，左手隨意搭在上原肩膀上，右手食指指甲劃過額前的劉海，狀似在整理頭發，可是看向久部的眼神像要吃人。
“我以為，你至少聽得懂人話。”松下良平微笑，笑容優雅又和煦溫柔。
“現在這個時間段只有一年級在球場，陪佐伯前輩在室內球場進行投捕訓練的及川前輩再次突襲的可能性為零，我也是考慮了周圍的情況才開口的，不要把別人當成聽不進去提醒的笨蛋。”久部德次冷聲，笑容假到不行看得人眼睛疼！“而且，你以為我會平白無故談起那個話題嗎？肯定是有事才找你們啊！”
松下良平微笑：“有屁快放。”
“！！！”久部德次的面無表情差點垮掉，他磨著牙將聲音和怒氣一起擠出身體，“瑠、我是說她！”好險，差點說出瑠裏的名字了！他都被松下良平氣糊塗了！久部看向上原，“她跟我說了一件事，上原君，你說過花籠君是你的弟弟，是指青野的一年級正捕手花籠君嗎？”
“是！”上原聲音一緊，泉水怎麽了嗎？
“既然你是花籠君的哥哥，那這個信息應該是她想要我轉達給你的，她說友大要給花籠君介紹男朋友。”久部德次稱呼哥哥都是直接叫名字。
上原：“……”滿腦袋黑線.JPG。
松下：“……”笑容凝固.JPG。
什麽玩意兒？給泉水介紹男朋友？男、朋、友？給泉水？倆人呆滯了好幾秒才徹底理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松下良平脫口而出：“已經介紹了嗎？都介紹了誰？如果是久部前輩介紹的話，總覺得可以放心啊！對方名字、身高、體重、性格是什麽？哪裏的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老家也是北海道的人！交往了嗎？以後會結婚嗎？如果結婚的話希望對方跟泉水姓，我已經習慣‘花籠泉水’這個名字，不想看到奇怪的變動！話說，他們進展到什麽階段了！！！”
他快步來到久部德次面前，雙手猛地抓住對方的肩膀，緊緊抓住，一邊語速稍快的滔滔不絕詢問，一邊還跟著說話節奏用力搖晃。
快被晃暈的久部德次：“……”很難不懷疑對方是在故意搞他，都要被晃吐了！
“快、快停下！”久部德次艱難掙脫松下良平的手，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擡起右手豎起手掌做出制止的手勢，也是阻攔對方靠近。他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松下此時的表情，開朗的、熱忱的、生氣勃勃的，燦爛到有些傻氣的笑容。
這人……是誰啊！
久部驚訝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敢相信！他絕對不相信眼前的人是那個虛偽腹黑的松下良平！“上原君，你……”快來，松下良平被鬼附身了！
他的話沒來得及說完，舉起的手臂似乎被什麽握住，然後眼前一黑，接著就看到上原龍也那張無限逼近的嚴肅的臉，上原的聲音卻有些發飄：“本大爺不同意！什麽見鬼的男朋友？泉水還是個小孩子啊！”
久部：“？？？”啊，這……高中一年級的小孩子嗎？現在的小學生都有很多在談戀愛了啊，還有，本大爺是什麽鬼？
“久部德次，你說啊，什麽男朋友！”
“上原君，你太近了！太激動了！口水都噴我臉上了！”久部德次空著的左手拼命推開上原的臉。
“是誰！我要殺了誘拐泉水的男人！”上原頂著久部的手逼近，額頭都頂在久部的腦袋上，那力道簡直是要將久部德次釘到土地裏！他怒睜著眼，整張臉誇張扭曲得很顏藝，哪裏還有平常的嚴肅模樣，“快說！是哪個混蛋敢打泉水的主意！”
“不是，你聽我說話啊！”
“我這不是在聽嗎！快說，是哪個混蛋！”
“龍也，不要忘記這是哪裏！要是引來前輩怎麽辦？”還是松下良平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雙手從後面固定住上原的身體將人往後拉，“冷靜點！”
“冷靜個屁！泉水要被奇怪的男人騙走了啊！”
“沒有啊！你倒是聽完我的話啊！她確實說友大在給花籠君介紹男朋友，但是都以失敗告終了啊！花籠君！不！同！意！啊！”久部德次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來！
“那你早說啊！”上原吼回去。
“你以為是誰害得我沒能說出口啊！”久部再吼！
“等等！你們兩個小聲點！別把其他人的視線引過來啊。”松下良平連忙拉著上原，又對從休息區疑惑探出腦袋的隊友露出優雅笑容，“沒事沒事，我剛剛和久部君不小心又吵起來了，龍也在勸我們。”
隊友恍然大悟：“又是你們兩個啊，快別吵了，要是招來前輩就不好了。”
“是是是，我們不會、今天不會吵了。”
隊友翻白眼：“別以為我沒聽出你的停頓，不要只是今天，你們兩個要一直友好相處啊！”
“嘔！我要吐了！”松下良平嘔吐狀。
“不要說這種惡心的話！”久部德次立即懟回去。
隊友們：“……”
“好叭，上原君，你多看著點。”無語的幾人退回休息區繼續完成自己的任務。
松下良平松了一口氣。
久部德次松了一口氣。
隨即，聽到相同動靜的他們看過去，看到了對方。
“哼！”倆人同時轉過頭冷哼。
左看看右看看的上原：“……”動作這麽統一，該說他們關系好呢還是不好？
“所以說，泉水還沒被應該統統打死的居心不良的男人拐走？”上原嚴肅著臉沈聲問道，姿態沈穩，好像前面著急到跳腳的人不是自己。
久部德次虛著眼睛看向上原，棒讀道：“是的。”上原君是弟控吧！
“那我就放心了。”上原眼裏流淌出喜悅。
“不過瑠、我是說她說，花籠君很受歡迎，本身就有追求者，友大也沒有放棄給花籠君介紹男朋友的打算。聽說還想將石清水前輩介紹給花籠君，不過被石清水前輩多次狠狠拒絕了。”久部德次又說。
上原的臉黑了。
“久部前輩……真強啊。”松下選了一個沒有負面情緒的形容詞說道。堅持不懈想給泉水介紹男朋友就算了，還不止一次把主意打到石清水前輩身上（東堂塾王牌投手，也是目前高棒圈第一投手）“不過，泉水很受歡迎？久部德次，你是在開玩笑嗎？”那個他每天擔心被人套麻袋的無視狂魔泉水？誰這麽重口味啊？誰的心臟這麽強可以承受得住啊？
“她是這樣說得。”久部不認識花籠不予置評。
“泉水不受歡迎！”上原激動。
“泉水很受歡迎。”與此同時有一道聲音響起。
“亂說！泉水哪裏受歡迎了！”上原反駁，松下良平和久部也看過去，頓時！三人脊梁像是被灌入鋼筋般立馬站成一排，動作整齊一致90度彎腰問好，“隊長好！”
“隊長好！”休息區裏的一年級也站成一排問好。
“隊長好！”不遠處收拾完球場等待久部報告結果的一年級也是問好。
此時此刻，球場裏所有的部員全部鞠躬問好。
向他們的隊長松下雅真。
也是松下良平的三哥，空手道王牌松下春真的雙胞胎弟弟。
松下雅真戴得端正的鴨舌帽下可以看到自然卷的發，身上的部服穿得整整齊齊，身後的4號背號、腰帶、襪蹬，每一處細節也是端正整齊，是可以當做“棒球選手穿著”教科書的程度。只有雙手上戴著薄薄的黑色手套，與他的裝扮稍顯格格不入，又有種詭異的協調感。
他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身上自有一股威嚴。
松下雅真環顧一周，沒有什麽情緒的視線細細檢查了每一位鞠躬的一年級，漫長的沈默後，他開口：“起來吧。”
這時，所有人才直起身體。
久部德次目光觸及對方的臉龐，下意識和自己的舍友松下良平進行對比，倆兄弟長相相似，雙眼皮、高鼻梁、薄嘴唇、眉弓立體，眼窩稍顯深邃，只是弟弟成天掛著虛偽的優雅笑容，隊長嚴肅淡然。
誒，他知道了！
前面總覺得上原君嚴肅的表情莫名有點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像誰，現在一看，不就是像隊長嗎！仿佛上原君就是模仿隊長的姿態來著！只是前者的嚴肅是真嚴肅，後者的嚴肅更多是一種嚴謹的淡然。
松下前輩只是站在那裏，什麽事情都不做，什麽話都不說，身為隊長的威嚴便自然而然流露出來啊。
在久部德次走神期間，松下雅真已經對其他一年級交代完畢，走到三人面前。
“真難得，你們三人在普普通通聊天。”松下雅真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語氣不明顯地柔和幾分，在公眾場合他一向如此。所以給外人“嚴肅沈穩”的印象，完全看不出會做出在會議室裏看動畫片吃零食、在雙胞胎哥哥春真面前直接/脫/內/褲這種事情的人。
“呵呵。”松下良平微笑。
“我是在和上原君說話。”久部面無表情。
倆人的不和已經不是顯而易見了，而是明晃晃擺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
松下雅真沒有什麽特殊意味的目光如同水鳥輕輕劃過水面，依次劃過弟弟松下良平和久部的臉龐，最後停在上原臉龐上，對上視線，他開口：“上原君，從今天開始，你們一年級訓練以外的任務都安排松下君和久部君一組。”
“哈！！！”松下良平和久部瞳孔地震，看向對方，表情不約而同流露出嫌棄。
松下雅真看過去。
松下良平和久部立刻緊緊閉上嘴巴，反駁的話全部融化在喉嚨裏吐不出一個字眼。
“是的。”上原回答。
松下雅真看向上原：“如果在外面比賽的時候，包括練習賽，松下君和久部君做出任何有失相馬顏面的事情，罰他們負責宿舍三樓洗手間的衛生一周，第二次再犯就報告給我。”相馬棒球部宿舍公共洗手間的衛生，是按樓層由部員輪流每天打掃，偶爾也會用來當做懲罰。
“……是。”上原眼皮狠狠抽了一下，慢了半拍回答。
松下良平：“！！！”您還是親哥嗎！
久部德次：“！！！”隊長！三思啊！
“松下君，久部君，聽見了嗎？”松下雅真看向臉色鐵青的倆人。
“是！”松下良平咬牙。
“是！”久部想去死一死。
“按摩的傳統，也改成你們兩個互相按摩。”松下雅真又說。相馬棒球部因為訓練量大，有著訓練結束後前輩給後輩做身體按摩的傳統，原本松下良平和久部是分別由稻見和及川負責。
“是。”松下良平優雅的笑容裂開。
“是。”久部的眼神死了。為什麽要和松下良平這個家夥一起行動啊！他寧願被佐伯前輩找茬！不然被稻見前輩（副隊長）找去談心也可以啊！
“你們兩個在一年級時便打敗諸多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升入一軍，是被監督寄予厚望的捕手。這次夏甲預選賽前調整一軍陣容後，你們兩個更是一軍除了及川君（二年級）外的唯二捕手，松下君，久部君，你們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麽嗎？”松下雅真沒有什麽特殊情緒的臉龐非要用什麽詞形容，那便是篤定而淡然的嚴肅，他的聲調不高，話語卻一個字一個字映入別人的心裏。
松下良平沈默。
“意味著我、我們要做好隨時代替及川前輩上場的覺悟！”久部及時改口，將“我”改成“我們”。
“是那樣沒錯。”松下雅真說道，“光是你們做好覺悟是不夠的，表面上來看壓力在你們兩個身上，但事實上在決定一軍捕手人選的時候，監督考慮了及川君的建議。”在倆人驚訝的視線裏，他點頭，“是的，是及川君推薦你們升入一軍。”
“松下君，久部君，及川君為你們承受了很大的風險。”
“一旦你們兩個上場不能撐起隊伍的守備，受到責備和懲罰的主要責任人是及川君。”松下雅真說道。
“騙人！及川前輩明明非常不待見我、還有松下良平和上原君，每天不是指使我們做事，就是以捉弄我們取樂，訓練的時候也是不斷嘲諷，還經常擅自闖進宿舍在社團活動外的時間騷擾我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難以想象！”久部一滯，接著不小心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上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松下良平繼續沈默，是相信隊長發言的沈默，因為他知道及川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男人。
“你們平日如何相處，不影響身為正捕手的及川君做出判斷，摒棄個人情緒優先隊伍的勝利，及川君是為了隊伍著想提議你們兩個進入一軍，松岡監督也是相信著你們的可能性選擇了你們。”松下雅真語氣不急不緩，“不是禁止你們吵架，也不是一定要你們兩個友好相處。”
“松下君，久部君，爭吵可以，但是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你們是同一支隊伍裏的隊友。”
“你們兩個都是一年級，守備位置也都是捕手，現在又都是一軍成員，一邊良性競爭一邊互相激勵著成長起來才是正確的做法。”松下雅真說道。
久部也沈默了。
“不要浪費這個機會，人生在關鍵的成長時期要找到這樣的對手，可是非常難得的事情。”松下雅真建議。
“是。”久部不得不應下，“那是不是我和松下良平……”松下雅真盯，他連忙改口，“我是說是不是我和松下君做到……”停頓了兩秒，他艱難說下去，“互相激勵著成長，不做有失相馬顏面的事情就可以分開行動了？”
“駁回，連你自己總結的兩點都沒能做到的人沒有資格奢望以後，就算我畢業了，我也會交代其他人繼續監督你們。”松下雅真回答。
“……”久部的眼神又死了，和松下良、松下君一起行動的日子到底要持續多久啊？
“不想答應就拒絕，擺出一副吃到屎的表情給誰看。”一直沈默的松下良平開口。
“松下良平！”久部氣結，要不是還隊長還在旁邊，他絕對要和這個家夥掰扯清楚！
“松下君，久部君。”松下雅真開口。
倆人立即閉嘴。
“你們，是不是太安逸了？”松下雅真聲音變得冷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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