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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投手與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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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投手與捕手

三枝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

原本因為和隊長、隊友碰拳而高漲的情緒和昂揚的鬥志,像是圓鼓鼓的氣球紮了洞瞬間漏氣——蔫了。

如果他現在沒有戴鴨舌帽,頭頂上的呆毛絕對蔫成菜幹狀了。

怎麽辦?

雖然他不想投球,但更不想亂來啊!

是的,亂來!花籠君到底在想什麽呢?短暫的僵硬後,三枝瞳孔顫抖連帶著全身都在顫抖,仿佛可憐兮兮站在雨中瑟瑟發抖的比熊犬。

在三枝行春眼裏花籠泉水是怎樣的人呢?

一位優秀的捕手,一位溫柔的捕手,一位讓投手飛蛾撲火的捕手,並且我行我素到只能由他接收得任性捕手!

畢竟這麽惡劣捕手,怎麽好意思麻煩東地前輩和西尾前輩接收?也不能推給後輩日野君、西園寺君和同級生竹本君啊。無論三枝如何思考,這麽棘手的捕手果然只能由他接收,這也是為了其他投手的身心安全考慮。

三枝由衷這樣認為,所以早就打定主意不管花籠君多麽惡劣,他也會包容對方所有的小任性,比如上一局的正中直球。

可是,他萬萬想不到對方會讓他用左手投球!

他的常用手是右手啊!他又不是花籠君那種左右手都能用的人!用左手投球?花籠君在想什麽啊!即使是三枝,面對這無理的暗號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只是試投,不算在正式比賽裏,那樣的話讓花籠君亂來一下……好像也沒關系?就這樣,三枝輕而易舉說服了自己。

他將球夾在腋下,脫下左手上的手套戴到右手上,左手持球,誒,左手纏著繃帶?差點忘了,這是上一局滑壘的擦傷,中川前輩(經理)幫他做了防水包紮,要不要拆掉?三枝認真思索著。

一壘側休息區。

“小三枝在做什麽?”上野雷鬥原本坐在椅子上扯著捕手和泉的臉頰訓話,突然起身,撥開想要挨著和泉但因為不好意思便在附近徘徊的一年級捕手昆布,走到休息區的前排,腳步停在一年級投手大陽身邊。

“左手試投?”大陽一臉懵逼。

“放屁!小三枝是完完全全的右撇子,左手怎麽投球?”上野嗤之以鼻。

“可是,雷雷前輩,三枝前輩已經用左手試投了。”大陽手指直直指著投手丘。

“哈?”前一秒還漫不經心的上野快速扭頭看過去,動作之快、之急切,有種腦袋被要甩出去的既視感。艹!果然看到小三枝在用左手投球!他先一怔,隨即暴怒,“三枝行春!你在投什麽狗屎啊!”

“雷雷前輩,不能沖到球場上啊!”

“放開我!我要揍扁那個小瞧投球的混蛋!左手投球?開什麽玩笑!”上野額頭粗大的青筋在猙獰跳動!

“和泉前輩快來幫忙!雷雷前輩又暴走了!我要拉不住了啊——!”

一壘側休息區裏一片混亂,不僅僅是上野等人,觀眾也是一臉問號,這是在做什麽啊?是為了激怒橋西工科打者的特別策略嗎?表示輕蔑的高高在上態度之類的?

但事實上青野部員也很懵逼!

三壘側休息區。

“三、三枝君在、在做什……麽啊?!?”東地想要怒吼,只是結結巴巴的說話方式沒能傳達出那份怒氣,瞪圓的杏眼倒是氣勢很足充滿壓迫感。

“怎麽想也不可能是三枝君自作主張吧,至於三枝君會那樣做得理由不是很明顯嗎?”西尾看著捕手區的身影深深嘆氣。

“花花籠、君?”東地秒懂。

“除了花籠君的暗號,再也沒有別的答案吧。”不過好歹是自己的捕手,西尾也只能昧著良心措辭委婉說道,“不過,說不定三枝君和黑田君一樣擁有左手投球的才能,所以花籠君才在比賽的時候提出讓三枝君用左手試投的建議。”

他得是上次仙臺遠征,花籠和誠海高中王牌投手黑田大輔投捕合作的事情,那時花籠便讓對手使用左手投球。

然而就在此時,已經調整好狀態的三枝再次用左手投球,白球平穩地飛向本壘。

怎麽說呢?這一球球速在130km/h左右這種不上不下的位置,轉速普通,質量平平,力量一般,球路也沒有亮眼的地方。

水平沒有糟糕到可以嘲笑得地步,相比三枝的右手投球也沒有任何可以誇讚得優點,簡而言之就是毫無特色,看在懂行的人眼裏或許只能用“無聊”來評價。

“這、這個就是是是你說得左手……手投球的、的才能?”東地虛著眼看向西尾。

“……”西尾良心好疼!他不該睜眼說瞎話的,那是什麽辣眼睛的浪費時間投球?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三枝君投出這種玩意兒!

旁邊的日野眼神直接死了。

青野一軍三位投手不約而同被三枝的左手投球荼毒得不輕,看臺上青野二軍的投手竹本、西園寺也紛紛無語。

看臺上其他地方,帝西王牌投手八越、東堂塾投手“五投”之一的內海和武藤、多摩工業的投手與那原和“五投”之一的大地、虹川投手的寶木和白瀧等,幾乎是來看比賽的投手的表情都從期待變成“這是什麽鬼”的嫌棄。

“小花籠生氣起來真可怕。”日向夜鬥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西尾卻很順利接話:“是啊,花籠君顯然是在生氣。”

“換、換做是、是我,我也、也生氣,三枝、枝君太、過、分了!”東地顯然也明白日向在說什麽。

日野則是木著一張臉,兩個箭步躥到烏丸監督面前:“烏丸監督,三枝前輩顯然不適合再待在投手丘上了,讓他下場,讓我上場投球吧!不要再糟蹋三枝前輩的投球了!也不要糟蹋花籠君這種等級的捕手了!”

“日野君,你在說什麽啊,今天你已經上過場了怎麽可能再登上投手丘?竟然震驚到忘了棒球比賽的規則,忘了自己已經上過場的事實,看來花籠君無意間弄出了不得了的事物。”烏丸監督的目光充滿憐憫,但更多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若有所思。

“貴大,為什麽大家都說小不點在生氣?”瀨戶問旁邊的小牧,手上擦球棒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

“三枝回到休息區後只有他一個人沒有過來,連看都沒看一眼,這還不夠明顯?雖然很惡心,但是捕手怎麽會對受傷的投手置之不理?”小牧語氣嫌惡,仿佛打磨過的黑曜石般絢麗眼睛滿是不耐。

“是誒!小不點那麽溫柔的人居然沒有關心小三枝,這就是生氣的最大證據!”瀨戶恍然大悟。

小牧一臉吃到蒼蠅的表情,花籠泉水溫柔?惡心!

三壘側休息區的氣氛姑且還算正常,球場上守備得青野部員情緒也還算穩定——畢竟是花籠君/外星人,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都不奇怪呢,盡管星谷已經氣到咬牙切齒。

每局投手試投最多可以投八球,三枝很快就投完了。

誒,奇怪,投球是這種感覺嗎?低頭看著左手手掌心上纏著很好的繃帶,被雨水浸濕碰到傷口微微刺痛,他陷入了疑惑。

左手投球比想象中的順利,第一次就順利投到本壘,投球姿勢有些別扭但兩球後也就習慣了。就結果來說,他比第一次左手投球的黑田前輩要成功(三枝小小擡了擡下巴,莫名驕傲),可是……這股不和諧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不對勁!

究竟是哪裏不對勁呢?

“右手投球會有‘不想投球’的想法,但是剛才左手投球似乎沒有這種想法。”

“是啊!就是這個!剛才左手投球的時候,我完全沒有不想投球的感覺呢!好新奇,原來不帶‘不想投球’的念頭投球是這種感覺!大家平時都是這樣嗎?”三枝激動起來,可是……他左手擡起捂著左胸口,為什麽胸腔裏心臟地跳動這麽平緩?還沒有強迫自己右手投球時的情緒強烈。

沒有絲毫波動,比死水還要寂靜。

為什麽呢?

他的心如此荒涼?三枝陷入深深的疑惑裏,不過,如果大家投球時是他左手投球時的感覺,那麽,一點也不羨慕呢,他的眼眸悄然幽深冰冷。

“每一位投手投球時的狀態都不一樣,東地前輩是熱血漫畫,西尾前輩是精英職場劇,竹本前輩是歷史紀錄片,日野君是24小時不間斷廣播,西園寺君是少女漫畫,高杉君是健康向上晨間劇。”

“原來如此!”三枝眼睛亮了起來,又小小“噗”笑了一聲,“不是根據實力,而是根據投手各自特色進行描述,總覺得形容得準確又很可愛呢~不過高杉君是哪位?”

“高杉良男,和夜鬥同個班級,目前是三軍投手。”

“一年3組啊,那豈不是也和折原君同個班級?記憶裏三軍好像確實是有一個吵鬧的一年級投手。”三枝努力回想,“等一下!從剛才開始怎麽一直有個聲音回答我的疑問?感覺好準!是神明大人嗎?”

“不是神明,是你的捕手。”那聲音又說。

他的捕手?花籠君!三枝幾乎是立刻垂下視線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站在他面前的矮小身影,捕手面罩的防護欄已經擡起來完整露出那雙有氣無力的半睜貓眼,濃密睫毛沾著透明的細小水珠,蒼白小臉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脆弱,但只要對上視線就會打消“對方脆弱”的想法。

那雙半睜貓眼的眼神絲毫不含雜質,純粹至極,冷漠至極,也鋒利至極!

三枝呼吸一滯。

他回過神來,小聲驚呼:“我竟然在白日做夢!”花籠君在他迷茫的時候恰好站在他面前什麽的,怎麽可能,花籠君又不是神明大人。

“只是申請比賽暫停,捕手和投手進行交流。”花籠擡手擋在唇前打了個哈欠。

“……”所以你現在站在我面前是現實?花籠君,你還真是……要是這裏對著後輩喊“神明大人”會不會顯得沒有前輩的尊嚴?從來沒有前輩尊嚴·三枝認真思考。

“三枝前輩,你認為你右手投球和左手投球有何不同?”花籠的聲音在喧鬧的背景音下清晰傳過去。

三枝瞬間清醒,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之腦後,就要吐槽左手投球的投後感,可是想起自己右手投球時深植靈魂般“不想投球”的念頭,他張了張嘴巴卻沒能說出一個字。左手投球的感覺再糟糕,至少他沒有不想投球啊!

“我換個問法,右手投球和左手投球哪個的感覺更糟糕?”

“左手!”三枝脫口而出。

“這樣啊,有些意外的答案。”

“……這是好的意思還是不好的意思?”三枝嘴巴張張合合後局促問道,腳尖下意識在地上畫起圈圈。

“不要在投手丘做這個動作,有可能影響到投球動作。”花籠制止,在對方要連聲道歉前搶先一步開口,“沒有好或者不好的意思,就是單純感到意外,如果要進一步詳談就等到比賽結束後。三枝前輩,我想知道你現在的感受。”

“感受?哪一方面的感受?”左手投球?左手投球與右手投球的差別?

“左手疼嗎?”

“啊?”三枝萬萬想不到是這個問題,倉促之下只能發出短促的疑惑聲。

“用受傷的手投球,疼嗎?”

“…………疼。”三枝用力抿了抿唇,眼裏溢出點委屈,越想越委屈,“全身都在疼,臉疼,手疼,胸膛也疼。但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多是不甘心!慢了鈴木前輩一步,沒能及時回壘!超級不甘心啊!”

他可是拼盡全力去滑壘啊!

可是卻輸了!

不甘心到短時間內沒辦法用正常的表情面對鈴木前輩,所以滑壘後沒能第一時間起身。

註意到他受傷的人很多,卻沒有人發現他的這份不甘心情,不,眼前不正有一個嗎!花籠君絕對註意到了吧!

“不甘心就贏回來。”花籠淡淡說道。

“是!”三枝既興奮又超大聲應下!

花籠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如果三枝前輩投球也拿出這種決心和氣勢,趕超石清水前輩就不是白日夢了。

“花籠君,用受傷的左手投球真的疼,雨水透過繃帶滲進傷口,手掌還不能完全順著心意流暢動作。”三枝忍不住撒嬌、不,是抱怨!他才不是那種對著後輩撒嬌的沒用前輩呢!

“嗯,等下正式投球也用左手投球。”

“……”三枝臉上笑容頓時凝固,茫然低頭看著花籠,心“啪”一聲碎了。

“有問題嗎?”

“……”還問他有沒有問題!在他剛剛撒嬌(劃掉)抱怨左手投球很疼後,就讓他左手投球?你是魔鬼嗎?話說下達這個命令就很奇怪啊!一開始就應該知道他會疼啊!三枝氣抖冷!然後,他軟綿綿小聲詢問道,“花籠君,你是不是在生氣?”

“很生氣。”花籠幹脆承認。

“…………對不起。”三枝也不知道自己道歉的理由是什麽,總之,這裏先請求原諒!他可是成熟的前輩!自然要拿出大人的姿態!這樣想得三枝心裏有一丟丟酸澀。

“左手投球是玩笑話,接下來請正常使用右手投球。”

“好。”不用左手投球了,太好了!可是為什麽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三枝前輩,身為投手不想投球沒關系,但是,我討厭沒有保護自己雙手意識的投手,很討厭。”花籠擡著頭,半睜的貓眼認真註視著對方,眼底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帶著後怕的擔憂情緒。

“???”誒,連“不想投球”這麽重要的事情都覺得沒關系,花籠君生氣的理由是……擔心他?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怕烏丸監督和紅日教練的花籠君在後怕?三枝心頭一顫,酸澀不再,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由自主保證,“我、我以後跑壘會盡量不脫下手套。”

“嗯,請記住這份疼痛,下次不要再受傷了。”

“哦。”三枝小小聲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反駁,“我也不是想受傷才受傷的。”誒誒誒,他怎麽有勇氣反駁花籠君呢?膽大包天!

“如果受傷了,左手投球訓練三組。”花籠平靜。

“你是魔鬼嗎!竟然用這個做懲罰!”三枝瞳孔震驚!

“五組。”花籠不為所動。

“是是是,我知道了,不要再增加了!”三枝趕緊認輸,還難得機智地換衣話題,“不過,我繼續懷抱著‘不想投球’的想法站在投手丘上,真的沒關系嗎?”

“沒關系。”

“……”

“烏丸監督、紅日教練和來棲前輩那邊由我一力承擔,如果有人因為這件事找你麻煩,無論是隊友還是對手,我來解決。”花籠平常說著。

“……”被支撐著,被花籠君支撐著啊,全身像是泡在溫泉裏般暖洋洋的。三枝的眼睛有些發熱,不斷用力抿著嘴,努力將險些哭出來的淚意壓下去。他吸了吸鼻子,“可、可是,我還沒找到喜歡投球的理由,要是一直找不到怎麽辦?”

一想到那樣就好害怕,明明大家都在等著他!怎麽可以辜負大家呢?他超超超喜歡青野啊!最喜歡大家了!哪怕是可怕的烏丸監督!

“暫時換個目標。”花籠果斷。

“這是什麽意思?”

“不要將自己逼得太緊,中途休息一下,先將‘尋找喜歡投球’的目標放在一邊。”

“可以這樣嗎?”三枝緊緊皺眉。

“可以。”

“……可是,投球的理由呢?”

“為了我投球吧。”

“啊?”

“不想投球,那就為了我投球吧。”花籠說出非常任性自大還有點欠揍的話。

三枝都驚呆了!像是被流星擊中,一種無法言喻且不可思議的震撼力遍布全身,死水般的心湖頓時波浪翻滾。不過,覺得這樣的花籠君非常帥氣的自己是不是有點奇怪?

“三枝前輩,球給我一下。”花籠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三枝面前攤開。

“啊?哦,我馬上!”三枝左手從手套裏拿出球,正要放在花籠手掌上的時候突然僵住,“花籠君,你等一下,我擦一下球!”怎麽忘記了!即使是雨水,他的手碰過,有潔癖的花籠君就接受不了!

“沒關系,給我吧。”

“誒誒誒,真的可以嗎?”

“嗯。”

於是,三枝小心翼翼將球放在那滿是繭子的手上,然後小心翼翼觀察花籠的表情,準備對方一露出不適的表情就將球拿回來。

花籠的表情十分嫌棄還帶著肉眼可見的厭惡,連之前和隊友碰拳的時候都隔著老遠距離、還戴著捕手手套碰拳的他,此時堅定握住了球。

“果然還是討厭,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吐。”他說,但手上緊緊握住球,“不過總算是做到了,我都能克服心理障礙,三枝前輩一定會找到喜歡投球的理由,所以暫時休息放松一下吧。”

“噗!”三枝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現在沒什麽可笑的,但是一臉嫌棄握住球的花籠君好新奇!他假裝因為後輩的表情發笑,借此掩飾著眼角的濕意和自己快要崩塌的表情。真是的,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好高興!

喜悅之情都要溢出來了!

三枝曾經看到過一句歌詞,被偏愛的人都有恃無恐,他是被花籠君寵愛的投手吧!是吧?當然是啊!

“三枝前輩,左手擦一下戴進手套,然後右手虛握向上攤開。”

“好、好的。”三枝連忙收斂笑容,努力擺出有前輩風範的表情,很快完成花籠的吩咐。

“給。”花籠將球拋起來。

“啊?”三枝不顧落在臉上的雨水仰起頭,看著白球帶著淩厲的風高高飛起,明明是拋出的動作卻拋出投向本壘的氣勢!不可阻擋!如離弦之箭!帶著強烈的旋轉毫不留情撞破一根根透明的雨線!

似是對著天空咆哮!

落下的雨水碎成細小的透明水珠四濺,像是一朵朵透明的煙花沿著雨水直上綻放!

“好漂亮。”三枝喃喃。花籠君是魔法師嗎?這份控球力簡直了!

然後,球落下來了。

正好落在他虛握得右手手掌心裏,微微晃動便停穩,力度意外的不大反而有點溫柔,仿佛花籠君從捕手區傳回來帶著漂亮旋轉的球。

落在手掌心的溫柔力度,是花籠君,如果是這樣的投球,投球……好像也不錯?三枝直直盯著手掌心裏的球,第一次對投球產生了正面的積極情緒。(備註:特指右手投球!)

在三枝行春眼裏花籠泉水是怎樣的人呢?

帥到炸裂的男人啊!他的後輩、不,是搭檔!他的搭檔為什麽這麽帥啊!在發光啊!耀眼到讓人睜不開眼了!

“就這樣,一起上吧。”花籠轉頭就走。

“等一下!”心潮澎湃的三枝追上去。

花籠停下腳步往後轉頭,淡淡說道:“敢撲過來就殺了你。”

“!!!”三枝急剎車!伸出去的手臂連忙收了回來,生怕造成誤會的緊緊貼在腿側,連脖子都在往回縮。花籠君該不會是認真的吧?他只是稍微想和自己的搭檔來個輕輕的擁抱。

“敢碰拳就殺了你。”花籠又說,聲音很冷。

“知、知刀了。”三枝緊張得一不小心咬到舌頭,嗚嗚嗚,花籠君絕對是認真的!碰拳是沒可能了!為什麽花籠君會知道他在想什麽啊?捕手對投手就這麽了如指掌嗎?太狡猾了吧!

不過換個角度思考,厭惡到這種程度的花籠君還是握住了自己遞過去的球,突然有點感動啊!莫名自豪·三枝傻笑著小小地擡了擡下巴,肩膀打開,腰背挺直,不再小心翼翼,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三枝前輩,有什麽事情快說?暫停時間要到了。”花籠往捕手區的方向退了兩步,謹慎拉開距離。

“那個,就是你覺得我投球時的狀態是什麽?”三枝故作平靜問道,說完不自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但是站姿依舊自然筆直,沒有絲毫退縮。前面花籠君將他們青野的投手投球狀態都形容了一遍,那他呢?

在他的搭檔眼裏,他的投球如何?

不想投球的三枝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又抑制不住的想要知道答案!他很好奇,他想知道!三枝略微側頭,隔著雨幕棒球帽下的陰影裏那雙眼睛幽深明亮,像是隱在冰冷霧氣繚繞深淵裏的不知名的獸,滿含貪婪。

這一刻,三枝行春眼神冷酷,整個人散發著危險氣息。

與平時靦腆小奶狗般的他沒有絲毫相似之處,像狼,又冷又兇又貪婪極了。

花籠輕輕打了個哈欠,半睜的貓眼與平常無異地註視著三枝。

“摩爾斯密碼。”他說。

“……我該從哪方面去理解?是在誇我,還是在貶低我?”三枝聽到自己用異常冷靜的聲音和尖銳的語氣詢問,他都很驚訝自己可以這樣直接坦率的和別人說話。

“天才的頭腦戰。”花籠擡手平靜擦掉臉上的雨水,將捕手面罩的防護欄放下來。

“戰鬥?”三枝很自然認下後輩話裏的天才之名,註意力放在最後面,眼神似乎暗了暗。

“是的,和三枝前輩投捕就像是拳拳到ROU、骨頭隨時會被打斷、一不小心身體隨時會被撕裂的戰鬥,需要投入全部的註意力和精力。”花籠心平氣和說著可怕的話語,半睜貓眼明亮起來,“不過,戰鬥結束後會很暢快,讓人迫不及待想來下一場!”

三枝身上危險的氣息一下子變得柔和,嘴角瘋狂上揚,眼睛彎彎,高興到快速跳動的心臟幾乎要炸裂開!

“哼,勉勉強強吧,算你過關。”誒誒誒,是誰在說這麽不要臉的話,三枝努力壓下翹起得嘴角。

“哦。”花籠轉身走向捕手區。

三枝轉身回到投手丘,側身站在投手板後面,筆直望著自己搭檔慢吞吞的背影緩緩做了一個深呼吸。

一壘側休息區。

原本嚷嚷著要上場揍三枝一頓的上野突然停下動作,抱著他腰部的大陽、按著他肩膀的辻堂、擋在前路的昆布、隨時準備補位的高野江、盯著這邊考慮是否要提出警告的裁判等人都註意到他的異常,與裏見監督、隊長鈴木輝煌說話的和泉第一時間轉過頭。

和泉的視線準確無誤掃向上野的位置,一掃,0.1秒之間捕捉到上野的異樣,然後做出判斷和得出結論。

“裏見監督,隊長,等我一下。”他這樣說道,隨即拋下倆人大步走向上野。

“呦,過來了。”上野肩膀往後一抖抖掉辻堂前輩的手,右手一按直接將大陽的臉撐開,左手輕松撥開擋在面前的昆布,頭也不回地說道。

“是啊,雷雷,我來了。”和泉接話。帶著歉意看了昆布一眼,隨即堅定將被上野撥開一次的後輩再次撥開,停在上野空出來的一側,目光落在花籠身上,鎖定!

“小三枝不一樣了。”上野斜飛的眉上揚,他在看三枝。

“你對三枝的關註總是那麽敏銳,敏銳得讓人覺得可怕。”像是理智睿智的瘋子,又像是隨時準備亮出利爪的野性與直覺爆表兇獸。

“做到這種程度的關註是基本,我和小三枝可是命定的對手!”上野斬釘截鐵說道,眼神突然往花籠的方向飄了一下。剛才花籠泉水和小三枝說了什麽?竟然讓那個怯弱的小三枝有了點男子氣概,當然,比不上他就是了。

“只是你單方面這麽認為吧。”和泉吐槽。

“真弓,不要嫉妒小三枝。”上野聲音輕快,目光灼灼盯著投手丘上的身影,伸出手準確按在和泉腦袋上,用力且隨意揉搓著,很快將和泉的腦袋弄成雞窩頭。

“是QAQ。”好疼!這是他的腦袋不是籃球啊!和泉可憐巴巴。

“你呢?為什麽過來?”

“為什麽這樣問?”

“你剛才在和裏見監督、隊長說話,是發現了什麽才走過來吧。”上野清楚自己對捕手的魅力和吸引力,但不會自戀到真弓放棄和裏見監督、隊長的談話走過來——又沒有其他學校的捕手在他身邊。

“……”

“雖然在我看來球場上沒有比小三枝更耀眼、更值得關註的存在,但你看得不是他吧。”上野的目光一寸一寸打量著三枝,像是要透過皮/肉看清對方的靈魂。

“……”

“你啊,在想做壞事的時候就會露出反派的陰險表情,超明顯的。”

“有嗎?”和泉微笑著反問,笑容很暖。

“這裏不喊‘出現了’都太可惜了,真弓,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離我遠一點。”上野收回揉搓自家捕手腦袋的手,還用力在大陽的部服上擦了幾下(大陽:???),嫌棄的意味溢於言表。

和泉立即收斂表情,休息區裏詭異的氣氛才緩和不少。

“剛才和裏見監督、隊長談話的時候恰好碰上花籠君申請暫停,於是我產生了一丟丟好奇。為什麽讓三枝君用左手投球?為什麽在明知對方左手受傷的情況下?那一刻我還以為花籠君是和烏丸監督相同的惡趣味鬼畜者。”

和泉稍微吐槽了一句,繼續說:“是準備接下來左手投球?但是一看三枝君的左投效果,這個推想一秒就被推翻了。”

“那麽,是為什麽?”

“同為捕手我很好奇花籠君這樣折騰投手的下場。”可惡!該死!好羨慕!三枝君居然沒有生氣!如果是雷雷的話,絕對不會執行指令反過來還會暴打他一頓吧!(上野:我不打人!)

“真弓,不要想多餘的事情。”上野冷聲。

“是!”和泉條件反射地挺起胸膛立正站好,同時大聲回答!心裏淚流滿面,雷雷,你等著!總有一天馴服你!妄想中的他語速稍快,“於是我分出一點註意力給花籠君,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上野沈默,被自家捕手的表情惡心到說不出話來。

“……”橋西工科眾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和泉/和泉前輩又在謀劃什麽陰險的計劃?讓他們背後直冒冷汗!

“現在還不能確定,等我上場打擊的時候實驗一把再告訴你們,敬請期待,搞不好我發現了花籠君的致命弱點呢。”和泉歡快輕聲說道,仿佛陷入一種微醺的幸福狀態,“真可惜,現在不是我上場打擊,不然馬上就可以讓花籠君死得很難看了。”

“我要徹底擊垮花籠泉水!”和泉眼裏中放著光輝,眼角眉梢卻盡是冷意!

第五局上半局,投手丘上的三枝第三次投出球。

“嗖!”

“啪!”

“好球!三好球!打者三振出局!”主裁判判定。

簡單!直接!強大令人絕望!三枝爆發,幹脆利落用三球解決橋西工科的一棒打者苗村有加(副隊長)!

“小三枝!好樣的!”

“繼續投!三枝君上啊上啊!沖沖沖!下次帶你去聯誼!”

“三!枝!前!輩!你酷斃了——!”

“三振!三振!再來三振!”

“三枝君——!好強!沒有投變化球的三枝君也強得可怕!我之前怎麽沒註意到三枝君的直球?不要叫變化球王子了,就直接叫王子吧!”

“三振風暴來吧!”

“這就是進入那個領域的投手嗎?不過,比起石清水進入那個領域的狀態,怎麽有點不一樣?”

球場上的青野部員和看臺上的青野部員、青野支持者,大聲歡呼,半個球場因為三枝的投球沸騰起來!在橋西工科進攻的回合,橋西工科的應援聲幾乎都要聽不到了!

青野氣勢大振!

“第二棒,田部井英士君,中堅手。”廣播通知。

田部井緩步走向打擊區,期間和往休息區走得苗村對了個眼神,比了幾個手勢。

“如果說雷雷是百分百暴走狀態,那麽三枝君現在也是最好、最強的狀態。”苗村嘴巴張張合合無聲說道。通常他們在比賽上碰到青野雷雷爆發是肯定,但三枝君爆發……這還是第一次!是因為捕手區那個沒有尊卑觀念、濺了隊長一身泥的矮子嗎?他緊緊皺眉。

“……”田部井表情嚴肅點頭,一副“交給我吧”的模樣。其實……苗村在說什麽啊?完全不明白!他不又是解讀唇語的專家,和苗村又沒有什麽默契,就不能考慮到這些情況直接喊出來嗎?

苗村不悅瞇起眼睛,田部井這個家夥絕對沒弄明白他的暗示吧!

“苗村,你在說什麽啊!”田部井不猜了直接大聲喊出來。

“……謹慎揮棒。”

“我知道了!”田部井大聲應下,大步走向打擊區。

苗村捂著臉快步走回休息區。

打擊區。

田部井站定,左手往內握拳舉在胸前,右手持著金屬球棒從左手臂夾角裏緩緩抽出來,將上面的雨水一股腦拭去。他的眼睛卻在看花籠,定定看了幾秒,將胸腔裏那股隊長被濺一身泥的火氣壓下去。

看向投手丘,發熱的大腦漸漸冷靜下來,他擺好等球姿勢。

這個時候,看臺上某個出口有兩位少年出了走來。

後者左手高高舉起一把大傘殷勤為前者擋雨,右手拿著一個印著電器維修商店文字的袋子,目光搜索著與自己穿著一樣東堂塾校服的隊友。

前者眼睛亮如星子,薄唇輕勾,臉上風流的笑容很是惡趣味。校服襯衫最上面有兩顆扣子沒有扣上,兩邊衣袖整齊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肌肉線條漂亮的小麥色手臂,右手插在校褲口袋裏轉著一顆棒球玩。

“嘶,是石清水千春!”

“什麽?高野第一投手石清水前輩?在哪裏?我想要簽名!”

“石清水來看比賽了?胡說!怎麽可能!”

“還真是石清水!上野雷鬥還是三枝行春?石清水想看得投球是哪一位?”

“廢話!當然是觸擊那個領域的三枝君了!石清水可是以高中生身份進入那個領域的第一人!載入史冊啊!”

“不知道石清水怎麽樣看待三枝的投球!”

球場某個角落的喧囂火速蔓延開,不少人直接站起來扭頭去看人。

與此同時,三枝投出了球。

————————

之前有小天使在情人節那天評論來個番外,看到時已經太遲了,就來個投手與捕手情叭= ̄ω ̄=~

小劇場

摩爾斯密碼·三枝:花籠君這麽棘手的捕手果然只能由我接收!

熱血漫畫·東地:滾滾滾滾滾!(不是結巴)

精英職場劇·西尾:知道什麽是誹謗罪嗎?

24小時不間斷廣播·日野:花籠君當然是屬於他自己,不過花籠君的最佳搭檔當然是我!以下省略一千字的手勢暗號。

歷史紀錄片·竹本:花籠君,說吧,你從迎新賽後的練習賽起就對我另眼相看的事情。

少女漫畫·西園寺:……(開什麽玩笑!先將他的前綴換掉啊!惱羞成怒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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