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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戰橋西工科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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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戰橋西工科二十三

此刻,八王子球場的看臺上。

有的人漫不經心和身邊的朋友說話,有的人在轉身看著其他地方,有的人一邊抱怨著天氣一邊吃著零食,有的人在為自己支持的隊伍或者選手呼喊。

有的人看著球場卻不是在看投手丘,而是在看捕手區或者在外野不斷叫囂得青野中堅手,完全集中於比賽中的人不多。

因為上半局是橋西工科的王牌投手上野雷鬥投球,對方那美麗強大的直球迷人至極,觀眾的熱情和註意力被大量消耗,疲憊像是無聲無息攀升得藤蔓裹住興奮後冷卻的身體,被充分滿足後懶洋洋的只想休息。

於是第四局上半局輪到橋西工科進攻,觀眾的註意力就沒有那麽的集中。

直到三枝登板的消息通過廣播傳遍球場,來偵查的隊伍和三枝支持者像是被打了腎上腺素,勉力從上半局後的賢者時間中掙紮出來,打起精神去期待三枝的變化球。

三枝行春,也許在學校和社團裏的形象不夠高大,靦腆、軟弱、順從,一緊張就說話咬到舌頭,完全沒有前輩的樣子,最致命的是身為投手卻不想投球。但是在外界來看,三枝卻是高棒圈一顆璀璨的星星!

如果說東京高棒圈三年級最耀眼的存在是石清水千春,二年級便是三枝行春,力壓東京高棒圈數百投手的天才!

公認的天才投手!

其變化球的造詣甚至超過不少職業選手!

還有不少女粉絲親昵地稱為“變化球王子”,但就是這樣一位天才投手自從上場後一直在投正中直球!

投最好打的位置,投最平庸的球種,像是拼命給對手送分一般,那位變化球天才投手不斷投出蔑視橋西工科的球。

是的,蔑視。

如果不是蔑視怎麽會做出這麽不符合常理的舉動?

不過,看著三枝不斷的堅定投出正中直球,氣炸的當事人橋西工科部員、來偵查的隊伍成員和一些球迷,順理成章將怒氣轉移到青野的正捕手花籠泉水身上。本來就是這樣,除了一些固執且自有主張的投手,投手投什麽球通常都是由捕手決定。

一時之間,“花籠泉水”這個名字又被罵上成千上萬遍,尤其是橋西工科部員,一個個拳頭硬了。

從隊長鈴木輝煌被濺了一身泥水開始,堆積起來的怒火空前高漲,要不是裏見監督坐在那裏,他們沖上球場胖揍花籠泉水的心都有了!打擊區的上野也氣到咬牙咬到腮幫子都疼了,要不是現在準備打擊,他都想破口大罵或者幹脆回頭給花籠泉水一拳!

但是,自從三枝投出這一球後,有什麽不一樣了,世界都仿佛變了。

“嗖!”就像是三枝這個人,球沒什麽氣勢地飛了出去。

灰蒙蒙的天色裏漸大的雨水飄落,在天地之間形成一道道銀色的雨幕,空氣變得潮濕黏膩,冷意侵蝕,吹在身上的風更添一層冷意。在這樣的天氣裏,視野變得模糊,但是飛往本壘的那顆白球卻清晰無比。

仿若無邊黑暗裏驟然亮起的柔和白光。

幾乎是身為人類的本能,視線被吸引了過去,懶洋洋的姿態依舊,目光卻無意識像是磁鐵般被牢牢吸引了過去。

其中,橋西工科的王牌投手上野、辻堂、大陽,帝西的王牌投手兼隊長八越,多摩工業的與那原、大地,東堂塾的內海、武藤,虹川的寶木、白瀧等,還有看直播的誠海的黑田大輔、黑田弘二(弟弟)、若林等人,所有在現場或者看直播的投手心頭不由的一跳,與那原郁人更是豁然站起來!

直面這一球的打者上野身體直接僵住了,思維明明很清晰,積蓄的力量蟄伏肌肉裏隨時準備爆發。但是,他沒能動作。

“啪!”球撞進了捕手手套被牢牢捕住。

“打者未揮棒,好球,兩好球。”主裁判判定。

上野沒有回頭去看球,沒有放下手裏的球棒,僵硬的等球姿勢沒有絲毫變化,也根本不在意丟了一個好球數。他微微瞪圓的眼睛死死盯著投手丘上的三枝,眼神漸漸狂熱,幾個呼吸之間已經徹底燃了起來!

是這樣啊,小三枝你已經進入“那個領域”了嗎?

投手丘上的三枝:“???”上野君的眼神好奇怪,比東地前輩看花籠君還要熱切,對此他有些尷尬又有些茫然。

看臺上某個角落坐著兩位東堂塾部員。

“櫻井,是嗎?”一軍替補捕手長谷川橘表情倏然嚴肅,不等櫻井回答,他有些不確定但又堅定快速地說道,“雖然說我們不是投手,但是平常在石清水前輩身上看習慣了,所以我不覺得我的判斷出錯了。”

這句沒頭沒尾卻若有所指的話,只要是東堂塾的人基本都能理解,因為提及了他們東堂塾的驕傲、他們的王——石清水千春!而石清水身為投手最出名的無疑是踏入那個領域,身為全日本唯一一個踏入那個領域的高中生!

“是的。”正捕手兼隊長的櫻井回答很簡潔。

因為過於簡潔,語氣也平常不含任何嘲諷意味或者陰陽怪氣的成分,與櫻井平日裏的言行舉止差別過大,長谷川暫時將註意力從投手丘上分出一點,疑惑的眼角餘光往身邊看去。

櫻井正咬著下唇,那張親切好似鄰家弟弟的娃娃臉上少見的沒有露出清爽笑容,而是一臉平靜,天真無辜的眼神也變得覆雜難辨。似乎是發現長谷川看過來的視線,他微微瞇起眼睛,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他轉頭,語氣親昵又帶著點不惹人厭的揶揄說道:“長谷川君,是的,三枝君現在是‘那個領域’的狀態,或者說是觸及‘那個領域’,恭喜你猜對了,需要給你鼓掌還是需要給你頒獎?”說完還露出一個與平常無異的清爽幹凈笑容,雙手的指尖輕輕拍在一起,已經是在鼓掌。

長谷川一噎,但是看著對方舉在半空中拍掌的被雨水淋濕的手,眼裏不由地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看來櫻井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不要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會讓我產生將你眼珠子挖出來的沖動。”櫻井笑得天真溫柔,像是孩子般可愛。

“……”長谷川被笑得後頸一涼,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的反應真無趣,真不知道石清水前輩為什麽會在意你這個窩囊的捕手。”櫻井帶著笑意輕聲抱怨道。在雨水和周圍熱鬧環境裏,他的話讓旁邊的人聽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份嫉妒、憤慨、不屑的覆雜情緒清晰傳了過來。

長谷川的身體顫了顫,很想翻個白眼但忍下來了。

他根本不想引起石清水前輩的註意好不好!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好吧,他是尊敬對方的投球實力,或者也可以說崇拜。但是!在訓練場和球場以外的地方,他不想和那個男人有任何關系好不好!你要是可以將石清水前輩在這些場合外的註意力引走,我都謝天謝地謝謝你了!

長谷川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櫻井目光幽深看了長谷川一眼,呵,幸好對方沒將此時心裏想得話說出來,不然他不能確保自己可以控制自己那顆強烈的嫉妒心,呵呵,真想給對方的臉一拳,用頭槌也可以。

“長谷川君,不要勾引石清水前輩。”櫻井突然這麽說了一句。

“……”長谷川的白眼差點翻到後腦勺!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存在啊,獨占欲強烈到扭曲的地步,櫻井是,橋西工科的和泉君也是。誒,為什麽都是捕手?他雖然是捕手,就沒有獨占哪位投手的想法!

“請記住,老老實實保平安,你最好不要進入石清水前輩的視野裏。”櫻井警告。

長谷川嘴角抽了抽,無奈道:“好。”這是他今天第十一次被櫻井警告不要靠近石清水前輩,從今年開始他慢慢學會不去反駁對方,在去年被警告了整整四位數的次數之後。

櫻井又看了他一眼,看向球場,此時捕手花籠已經將球傳回投手丘,三枝開始投球,他的註意力一下子又集中在投手丘上。

長谷川也是如此。

與那原、大地、八越、內海、武藤等現場的投手和直播前黑田等投手同樣如此。

被萬眾矚目的三枝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剛才投出的那一球的特殊之處。他此時倒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不,或許想下跪求饒?看著花籠再次打出“正中二縫線直球”的暗號,三枝想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上野君剛才沒有揮棒,但是,正中直球很容易被上野君打出去啊!花籠君都不擔心換場的時候被紅日教練咆哮、被烏丸監督玩、咳咳,處罰嗎?

想起花籠違抗烏丸監督和紅日教練的命令,私底下給他自己加練的事情並且屢教不改,三枝立即得出花籠君並不擔心的結論,但是他擔心啊,他怕怕啊!他不想被烏丸監督玩壞啊!

(“阿嚏!”烏丸監督突然打了噴嚏,誒,是誰在“思慕”著他呢~)

但是,三枝隔著雨幕看著蹲在捕手區那道瘦弱矮小的身影。

是花籠君呢,是他的捕手呢,總覺得花籠君打給他的暗號……不想拒絕,不想辜負花籠君的期待,也不能辜負花籠君的期待……其實他知道的,包括大助(瀨戶)在內的隊友和黑澤教練都在有意無意地勸說他。

是的,身為投手重心應該放在投球上,去熱衷投球,去喜歡投球,會因為自己的投球解決打者而自豪、而驕傲,這才是“正常”的。

而他,三枝行春,是不正常的。

與東地前輩、西尾前輩、日野君、西園寺君他們不同,他不是天生喜歡或者後天能夠喜歡投球的投手,他做不到啊,對其他投手來說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卻做不到,更加諷刺的是這樣的他竟然擁有優秀的投球才能。

這算什麽?三枝寧願自己沒有才能。

在其他投手興高采烈討論著投球時,他只能傻子那樣幹站著,永遠不能理解,然後被對方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呵斥,或者是“簡直暴殄天物”的語氣?但是即使被如此對待,他還是不能理解。

太可笑了……

石清水前輩說得沒錯,他是廢物,三枝突然響起去年和對方見面時得到的評價。

如果被問起對於這種情況會感到痛苦嗎?三枝覺得比起痛苦,更多是不知如何處理的茫然無措,還有……他對失望的隊友和教練感到抱歉。

可是,身為投手只能執著於投球?

執著於捕手……不行?

也許是這樣吧,但是啊,他現在只想執著於花籠君,如果直接和花籠君說出自己此時的想法,花籠君會怎麽回答呢?勝利以後問問看好了。

三枝腦自然而然這樣想到,然後他沒什麽氣勢地投出了球。

“嗖!”白球在銀色的雨幕裏無比清晰地飛向本壘,仿佛會發光的子彈悄無聲息襲向目標。

上野雷鬥幾乎是目眥欲裂地盯著飛過來的球!

比上一球的氣息更強!

如果說上一球只是讓他懷疑小三枝觸及那個領域,這一球,他幾乎可以確定小三枝已經踏入那個領域了!身體在顫栗,呼吸變得急促,瞪圓的眼睛映著那顆球,在球飛過去的那刻他沒能揮棒。

上野有一瞬間的不滿,對於自己花費更多精力去觀察和判斷球的狀態,導致沒能用最好的狀態預備揮棒而不滿。

下一球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可惜,不能讓花籠泉水這個糟心的捕手下場,而且和小三枝的對決依舊推遲到下半局了。

“啪!”白球撞進捕手手套被牢牢捕住。

“打者未揮棒,好球,三好球,打者出局!三出局,攻守交換!”主裁判判定。

上野聽到主裁判的判定,為什麽呢?沒有任何生氣和不甘的情緒,反而有種突如其來的沸騰起來的喜悅!是知曉可以和踏入那個領域的小三枝對決的興奮感,頭皮都緊繃起來了!不愧是他命定的對手!

同時,他也是為對方高興,小三枝,恭喜你,有史以來第二個踏足那個領域的高中生投手。

投手丘上的三枝狠狠松了一口氣,擡起右手,不顧上面的的冰冷和雨水用手背微微擡起鴨舌帽,忍住撥弄呆毛的沖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太

好了!這局花籠君這麽亂來也沒有丟分!他成功活下來了!烏丸監督不會詛咒他了!(備註:烏丸監督沒有這種能力。)想到這點,三枝開心得像是兩百斤的胖子,像是歡快活潑的小鳥飛向春天的枝頭般,沖向了捕手區。

“花籠君!”三枝極其興奮,然後他就被按住了。

一壘手兼隊長武田第一時間發現三枝的動向,及時趕過來,一雙大手禁錮住三枝的肩膀使其停下腳步,沈聲:“三枝君,冷靜點。”

“啊?”三枝茫然。

“今天下雨。”武田簡短有力說道。

“!!!”三枝眼睛猛然驚恐瞪圓,顯然知道武田話裏的意思。如果現在沖過去擁抱花籠君,要麽整個人被扔出去,要麽臉被按在地上的泥水裏摩擦,除了這兩種下場,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武田前輩,感謝救命之恩!”三枝臉色發白。

“……也沒有到那種程度。”武田頓了頓。

“三枝君,投得精彩!晚飯、不,明天的早飯,我可以多吃兩碗飯!”池田已經開始安排明天的夥食。

“三枝君。”副隊長高橋矜持驕傲喊了一聲。

“小三枝,好樣的!外星人,你你你你!”星谷先是一臉恭喜的喜悅,後是額頭青筋直跳的咬牙切齒,表情豐富得厲害。

“三枝君,一起去聯誼吧!”中村突然又燃起了聯誼的渴望。

球場上的青野部員喊著叫著跑向投手丘,看臺上的青野部員也是拼命喊著三枝的姓氏,西園寺、竹本等投手幾乎是聲嘶力竭,興奮和驕傲都要從他們眼裏和嘴裏鉆出來。

大部分觀眾雖然不是很懂一直投“正中直球”的操作,但不知不覺也給三枝的直球鼓掌。少部分觀眾和來偵查的學校隊伍部員臉色鄭重起來,寂靜在他們之間蔓延。

看臺上。

“不是意外,是真的觸及那個領域了。”長谷川聲音沙啞道。

“……是。”櫻井眼底深處一直對三枝的輕蔑和不尊重收了起來,石清水前輩,三枝君從今天開始不是廢物了。他拿出手機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到頭頂攔住一片雨水的透明傘面,“呵,盡做多餘的事。”

“是是是。”長谷川一邊給隊友撐傘一邊敷衍道。老實一點感謝他會怎樣?會死嗎?

“不要勾引石清水前輩!”櫻井再次厲聲警告。

“……”怎麽哪個話題都能扯到這裏!長谷川心累。

“哼!”櫻井可愛地皺了皺鼻子又撒嬌般地冷哼一聲,配上那張清爽可親的娃娃臉,著實天真無辜可愛,雖然旁邊的長谷川因此抖了抖。他收回視線繼續撥號,只是一直打不通,然後才極其不情願地看向旁邊,“給石清水前輩打電話。”

“我?”

“……我打電話石清水前輩不接。”櫻井撅嘴。

“哦。”可以理解,要是有後輩一天打幾十個電話給自己,長谷川也不想接。

狐貍精·長谷川:“……”

長谷川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石清水前輩打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在接通的那一瞬間,旁邊盯過來的冰冷視線差點他的身體凍僵了,瞬間還有種小三即將被原配暴打的錯覺。

長谷川:“……”

“啊啦啦~真難得,長谷川居然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就算有人拿著QIANG指著你腦袋你也不可能主動聯絡我,畢竟你可是連訓練通知都拜托別人轉達給我的男人。”手機裏傳出來充滿笑意的聲音,不知為何聽在別人耳朵裏就帶著一股挖苦意味。

“……”長谷川只想結束通話!

“大概沒人拿QIANG指著橘前輩的腦袋,但是悠裏前輩應該坐在橘前輩身邊吧,那威力堪比核彈吧。”手機裏傳來另一道聲音。

“深瀨,你這個人一旦自認為和對方熟稔起來就變得沒大沒小啊。”石清水笑著感嘆的聲音也顯得在挖苦人,那邊便沒有了深瀨的聲音。

這邊的長谷川和櫻井耐心且安靜等待。

按照常理而言應該是打電話過去先稟告聯絡目的,但是常理在石清水這裏是不存在的,無論是接電話或者撥通電話都必須他本人先說過癮才可以。

這是石清水千春的道理,所有人都必須遵循,包括帝西已經畢業的久部和東堂塾的主監督北監督。

當然,某個不接他電話的矮子沒有被他報覆只是例外。

此時,石清水和後輩深瀨正明(五投之一,柴崎國中時期的搭檔)正在八王子球場附近的商場。

“石清水前輩。”深瀨叫了一聲,示意對方往店員的方向看去,“維修好像完成了。”

石清水隨意點了下頭表示自己聽到了,一邊拿著手機“稱讚”長谷川(長谷川被氣得面目猙獰),一邊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維修好的擴音器,可以正常使用便付了費用,帶頭走出店鋪。

深瀨跟在後側的位置,雙眼亮晶晶望著石清水,崇拜且灼灼凝視。

不愧是石清水前輩!講電話也非常帥氣!當然,石清水前輩投球的時候最最最帥氣!不過石、千春前輩來逛街就是為了拿這個維修好的擴音器?區區小事叫他跑腿就好了啊,千春前輩還是太客氣了!

再次高喊“請用”、不是,是高喊“請盡情使用我”會不會又被千春前輩收拾啊?

他不介意體力上的勞動,但是擔心再次被千春前輩無視,也不知道千春前輩哪裏學來的HE彈級別殺手鐧,太狠了!

深賴盡量控制眼裏的著迷神色不要太明顯,也盡量控制著自己不要挨過去……控制不住啊!他正要挨過去,對方突然停下腳步。

“千、石清水前輩?”深賴疑惑問道,也停下腳步。

石清水沒說話,亮如星子的眼睛裏有什麽一點一點蘇醒,充滿惡趣味也風流的笑容漸漸興奮、漸漸恐怖!

他突然結束通話:“大頭,走了。”

“是!”深瀨直接應下。不過,如果千春前輩不要用奇怪的稱呼叫他就更好了。

“去八王子球場看比賽,出現值得稱讚的投手了。”石清水神色突然變得冷漠起來,在說到“投手”一詞時,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是嘲諷。

“誰?”

“一個廢物。”

“???”深瀨滿腦袋問號。

八王子球場看臺帝西部員所在位置。

副隊長稻葉洋一若有所思:“真是意外,青野簡直是一年比一年猛,今年更是恐怖,東地君的投球水準看起來穩定了,西尾君也有所突破,一年級的日野君右手的曲球球速已經突破150,現在連一軍最後一位投手三枝君也突破了啊。”頓了頓,補上一句,“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打破石清水的壟斷,成為有史以來第二個踏入那個領域的高中生投手,三枝君不愧是石清水嘴裏的‘廢物’。”隊長兼王牌投手八越慎介平靜道。

“廢物可不是什麽讚美之詞。”稻葉覺得他們家隊長的邏輯有問題。

“如果不在意怎麽會評價,他可是石清水千春啊。”八越的表情和語氣十分平靜。

“……你說得對。”稻葉思忖片刻,不得不承認他們家隊長話語的正確性更高。不過……他不動聲色往旁邊看去,八越看起來過分平靜了,視線淩厲,腰背挺直,雙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看比賽像是聽栗花落監督訓話的嚴肅模樣,與平常無異。

只是,八越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嗎?

八越一直視石清水君為勁敵,可如今在“石清水勁敵”之路上,三枝君不管實力如何已經排在八越前面了,稻葉嘆氣。話說,今天能不能看到他的青梅竹馬來棲上場?

“不用擔心,我心中自有計較。”八越以為對方在擔心自己受到打擊,這個擔心實在沒有必要,不過他珍惜隊友對自己的關心。

“哦哦。”稻葉胡亂點頭。唉,只能等到比賽結束後再去找來棲啊,一起吃個晚飯?順便再去來棲的家打游戲?玩什麽游戲才能將埋頭於棒球的來棲拽出來呢?他認真思考且煩惱著。

八越看了認真煩惱的隊友一眼,心裏一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表示感謝。

“咳咳咳!”稻葉冷不防被大力拍打差點趴下。

八越似乎是忘記收回手又似乎是來不及,下一秒,他已經看向球場上被隊友簇擁著往休息區走的三枝,目光深深,耳邊的喧囂退去,身體裏有什麽在轟鳴、在洶湧,尖銳而滾燙。

不止是他們,還有與那原、大地、內海、武藤、寶木、白瀧等,幾乎是在場的大半投手都各有異常反應,有的人不明所以,有的人捂著胸口心悸不已,有的人慢慢反應過來倒吸一口冷氣!

那個領域!

這個詞不斷從眾人嘴裏跳出來,隨之他們的眼珠子都差點跳出來!

就在剛才他們見證了歷史啊!有史以來的第二位踏入那個領域的高中生投手,踏入了所有有抱負的投手追求得境界!

有思維敏捷者紛紛拿出手機開始聯絡,有偵查學校隊伍、有球迷、有記者,還有球探!此刻三枝踏入那個領域的事情飛快在高棒圈裏傳開!不僅是東京地區,看直播的人已經將這個消息在各自學校所在的地區傳開。

三枝行春,這個名字再次深深烙印在眾人心裏!

三壘側休息區。

中村、池田、高橋等人簇擁著三枝走進去,星谷走在花籠前面,似乎有意無意在阻攔著什麽,倒數第二個走進休息區,花籠是最後一個。

一進去,夜鬥正在旁邊等著自己。

“頭盔、手套、護具。”日向夜鬥百無聊賴地抱臂斜靠在墻上,微垂著頭,聽到打哈欠的聲音才擡眼看過來。

“嗯。”花籠一一脫下遞過去。

“哇唔,你的捕手手套和頭盔裏都可以倒出水了。”日向接過來,深邃蔚藍的眼睛看著從手套和頭盔滴落的水滴誇張地叫起來,剛才冷淡的人仿若幻覺,他瞬間活潑起來,金發藍眼的英俊相貌在光線暗淡的天氣裏格外鮮明。

“日向君,現在不要和小不點撒嬌。”瀨戶拿著日向遞過來的花籠的捕手護具,往裏面走去,準備去用幹毛巾擦拭一番。

“瀨戶前輩,這個不是撒嬌!”日向大聲反駁。

“那是什麽?”丸山插了一句。

“是超級愛和小花籠撒嬌!”日向義正言辭說道。

瀨戶和丸山:“……”抱歉,他們不是很懂,倆人頓了頓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去。

瀨戶去擦護具,丸山將三枝買得卡通草莓圖案浴巾遞給花籠,自己接過西尾前輩遞過來的毛巾開始擦拭。

“吶,小花籠,喜歡我向你撒嬌嗎?不用謝,這是給你的獎勵,是不是很開心,開心得都快哭出來了?是不是想要更多?”日向跟在用浴巾裹住自己的花籠身後。

“哦。”花籠應了一聲,從經理中川百合前輩那裏接過毛巾道了一聲謝,順手將毛巾蓋在自己頭發上。

日向禮貌對中川學姐點了點頭,保持一米遠的距離跟在花籠身後:“小花籠,你想要得話就說嘛,向你提供24小時免費撒嬌的服務,直到我們兩個人融在一起都可以哦~只要我上場歸來後就有那樣的興致~”光明正大的想走後門,暗示花籠向烏丸監督提議讓自己上場。

格外註意花籠動向的東地和西尾立即捕捉到這句話,二話不說,倆人很有默契的大步走過去,一左一右抓住日向的胳膊,擡著後輩就往烏丸監督那裏走去。

“這、這種事、要要要向烏丸丸監督申請,不、不用找花、籠君。”東地認真解釋,一副為後輩著想的樣子,心想,我不能上場你也別想!

“日向君,來,我和東地陪你一起去。”西尾微笑。

“日野君,你過來,我們聊一聊。”巖田眼疾手快按住打算靠近花籠的日野,將其拉走。

青野部員很有眼色地避開花籠,因為花籠渾身正散發出超級不爽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會一拳帶走一個,一腳踹走兩個!

三枝瑟瑟發抖不敢上前搭話,只是不知出於什麽緣故,沒有任何人提醒剛才他投出了什麽球。所以在球場上的人和外界為了那兩球沸騰起來的時候,當事人卻還是毫不知情。

第四局下半局,輪到青野進攻,橋西工科登上投手丘的是上野,守備捕手區的是和泉。

“第九棒,投手,三枝行春君。”廣播通知。

“啊啊啊啊!三枝!”

“三枝前輩上啊!沖沖沖!”

“三枝君!不是變化球也可以,你就投你喜歡的球吧!”

“所以不是捕手花籠君的指令,是三枝君為了調整狀態進入那個領域才一直投正中直球?這是什麽鬼?但是好強!”

“再來一球!再來一球!”

“白癡!三枝君現在是上場打擊,不是投球啊!”

看臺上立即沸騰起來。

三枝本來準備走出休息區,見狀,那只腳又收了回來。他快速回頭,一臉慌張看著隊友:“這似、似怎麽了?觀中、中要打窩嗎?”

青野眾:“……”三枝君/小春緊張到一口氣咬了三次舌頭呢,光是想象就覺得疼!

投手陣:“……”觀眾想不想打你,他們是不知道,但他們知道自己看著三枝拳頭有點硬了!

紅日教練:“……”三枝君完全不在狀態!觀眾這點反應都嚇到他,要是知道自己進入那個領域……幸虧聽了花籠君的建議選擇暫時瞞著三枝君。

“三枝君,不想打擊?”烏丸監督在三枝看向花籠的時候開口微笑道。

“對不起!”三枝一秒清醒,蒼白著一張臉,雙手緊緊將球棒按在懷裏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奔向打擊區。

“跑得真快。”烏丸監督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咳咳咳!”紅日教練咳嗽。

“好了,我這不是什麽都還沒做嗎?”烏丸監督在同事冷肅的目光裏收起遺憾,看向站在休息區靠前位置裹著草莓浴巾的矮小身影,沒頭沒尾問道我,“花籠君,如何?”

“不穩定,隨時會退出。”花籠半睜的貓眼看著三枝,頭也不回地回答。

“有辦法?”烏丸監督陰郁平和的眼睛彎了彎。

“是。”

“期待你和三枝君的投捕,這場比賽。”烏丸監督話說到一半停下來。

“會贏,會讓三枝前輩一定程度上穩定進入那個領域,會讓三枝前輩在那個領域的狀態嘗試投變化球。”花籠流暢接話。

“可以。”烏丸監督不緊不慢應道,又提醒道,“不要太寵著三枝君,身為投手不想投球是不行的,快點讓三枝君徹底放棄那個愚蠢的念頭。”這便是先前特意叮囑花籠不要寵著三枝的真正含義,現在三枝不在休息區,他說話就直白多了。

“……”花籠安安靜靜打了個哈欠。

烏丸監督笑了笑不再說話。

花籠打哈欠。

三壘側休息區的氣氛有些靜,球場上的氣氛卻火熱無比!

當三枝走進打擊區的時候,捕手區的和泉死死盯著他,投手丘上的上野雷鬥更是要燃起來了!斜飛的眉高高上揚,嘴角自信囂張地上挑,註視三枝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火熱和抑制不住的興奮!

踏入那個領域?這的確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值得稱讚。

但是!現在沒有思考這些的空餘,等到上場打擊的時候才是思考攻略小三枝“正中直球”的最佳時機,恭喜也要在橋西工科勝利以後。

現在!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解決小三枝!

此時此刻,他是投手,小三枝是打者,除此之外什麽都無需在意!上野雷鬥很輕很慢地舔了舔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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