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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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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欠債

篤篤……篤

阿舍嬸站在門口敲了半天門,只看到自家大兒子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坐在桌案前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都站這半天了還沒發現。

“想什麽呢?”阿舍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紀遇安回神,轉向她楞了楞,有點尷尬道;“阿娘,您來啦。”

阿舍嬸看著他面前桌案上的書信了然一笑道:“顏小公子的信?”

紀遇安點點頭:“他約我明天去青雲山狩獵。”

“哦,去吧。”阿舍嬸完全不意外。

自從上次大兒子送顏家小哥兒回家之後,兩人聯系就沒斷過,不是相約去游湖就是相約去書社,這都一個月了,現在又要相約去狩獵,說不定她這兒媳婦茶就快能喝上了,想想心裏就美。

“阿娘,我不會打獵,山上野獸多,你都不擔心的嗎?”紀遇安覺得自家老娘親真是心大。

“阿隨不是會嗎,他會保護你的。”阿舍嬸可是毫不在意。

“我不要面子的嗎?”紀遇安想到要讓一個小哥兒保護自己,頓時覺得自尊受創。

“額……你的面子沒有兒媳婦重要,反正你就這樣了,要是被嫌棄趁早也好。”阿舍嬸擺了擺手,無辜的眨了眨眼,那意思就是,那你都不會老娘現在也沒辦法啊。

“阿娘……”紀遇安看著她,不得不承認,這個老娘親不是一般的老娘親,思想境界和別人很不一樣,也不知道他木訥的老爹是憑什麽娶到她的,他覺得估計是因為紀遇安這個小拖油瓶,當然了現在也是他了。

“對了阿遇,你二弟最近總是不著家,你知道他在忙什麽嗎?”阿舍嬸突然想起來來找大兒子的目的,想到二兒子近來的行蹤,話鋒一轉直接問道。

“阿康不是說最近茶樓比較忙嗎,明天應該回來了。”紀遇安這也才想起來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弟弟了。

弟弟現在在縣城的茶樓當了個小管事,茶樓要是客人多應該是挺忙的,但他從來沒有這麽久不回家過。

而且之前弟弟還問自己借錢來著,問他要來幹嘛,他說要去請個師傅教他做賬,以後還能在茶樓當個賬房先生。

紀遇安當時忙著也沒多想就直接把自己身上的十幾兩銀子都給他了,忽然有點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但現在肯定不能跟老娘親說,不然她要擔心了。

紀遇安決定等紀康安回來要好好問問他。

只是紀遇安沒有先等到紀康安回來,倒是先等到了一群兇神惡煞的大漢。

在紀遇安準備出門赴顏清隨的約時,幾個長相兇狠身材粗壯的漢子沖進了紀家院子,也不管主人家,先是在院子裏頭一陣打砸,把整個院子攪得一團亂。

甚至還有一個壯漢想伸手去抓紀小安,不過手還沒碰到他,直接被紀遇安踹開了,在地上摔了個大馬趴。

紀父因為前幾天幫人做工被木頭壓傷了手,一只手臂還吊著不能動,此時也顧不上傷,上前就想跟人拼命,被一個大漢推倒又撞到了傷口,血跡立馬染紅了包紮的白布。

“當家的。”阿舍嬸見此著急得快哭了。

“哇……嗚嗚嗚……阿爹。”紀小安哇的一聲直接嚇哭了。

紀家院子裏的哄鬧把附近的鄰居都吸引了過來,見到紀家人被一群陌生人圍住了,有眼尖的村民立時跑去通知村長和族老。

“你們要幹什麽?”紀遇安把家人護在身後一聲大吼,面上絲毫無懼。

正在打砸東西的大漢因為他的吼聲都停下了動作,紛紛朝他看去。

紀遇安看著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家和受傷的父親,著急的娘親,還有在旁邊瑟瑟發抖抽泣的小弟,已是極怒,但他極力壓制。

他不知道這些人要幹嘛,卻知道他們一闖進門二話不說就打砸東西無非就是想給他們家來個下馬威。

面對這種人只有比他們更兇更狠才能嚇住他們。

在他們因為自己的大吼楞住的瞬間,紀遇安快速對準面前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大漢,一腳把他踹翻到了地上,用膝蓋壓制住他,左手扣肩,右手迅速拔出了藏在靴子裏的匕首直接在他的大腿上刺了一刀,再拔出匕首抵在了他的頸上。

他看得出來這個刀疤大漢是帶頭的,擒賊先擒王,拿他開刀其他人才不敢亂來。

刀疤大漢痛喊了一聲,一動不敢動。

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傻了,更多的是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又這麽狠,血淋淋的刀子可嚇人。

紀遇安冷笑,他前世的搏擊可不是白練的,他挨教練的那些打也不是白挨的,再加上今天因為要跟顏清隨出去狩獵,藏了把匕首防身,沒想到提前派上用場了。

“說,誰讓你們來的?來我家做什麽?”紀遇安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可言。

刀疤大漢被他成功嚇到了,不敢亂動,心裏暗暗替自己捏汗,本來是要給人家下馬威的結果反被別人下馬威了。

他很擔心紀遇安抵在自己頸上的刀一不小心再次紮進他的肉裏,他的腿還流著血呢,現在又痛又麻。

其他大漢見這個場面也不敢亂動了,更不敢沖上去,這就是個狠人,不是平時遇見的軟包子。

“大……大哥,我們就是來收債的,怕收不到想給你們一個下馬威而已,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刀疤大漢哆哆嗦嗦直接認慫,感受著頸間的冰涼,那叫一個後悔。

“收債?我們家什麽時候欠你們的債了。”

“是你弟弟,紀康安,他欠了我們賭坊四……四百兩。”

“哦?那我弟弟人呢?”

“他……他還欠另外地下錢莊的錢,被扣……扣住了,我們怕來晚了拿不到錢,就先來了。”

紀遇安冷著臉擡眼看向其他大漢,只見他們立即點頭附和道:“是……是這樣的。”

前來圍觀的村民和趕來的村長、族老聽到這都楞住了,紀家這是攤上大事了啊,紀康安要是真欠這麽多錢可怎麽得了,要命喔,大家紛紛七嘴八舌開始討論開來。

紀父氣得捂著胸口,傷口流血也沒感覺了,阿舍嬸一邊抹淚一邊抱住害怕不已的小兒子,真是造孽呀,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二兒子能惹出這麽大的事情,這可是能要全家人的命啊。

紀遇安聽完沈默不語,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用眼睛把幾個賭坊打手來回掃了好幾遍終是見到了他們眼神裏的閃爍。

又掃向了來圍觀的人群,毫無意外的發現了幾雙幸災樂禍的眼睛,這可是他們家的至親呀,真是好樣的。

他不相信自己的弟弟這麽沒分寸,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他動了動手上的刀子對刀疤大漢冷冷道:“你說,我要是在你脖子上開個口會怎麽樣?”

刀疤大漢簡直毛骨悚然,不是說這個紀秀才是個謙謙君子嗎,不然他們也不敢用這樣的方式出現在紀家,為什麽跟傳言的不一樣。

“我……我沒撒謊,而且你要是殺了我,你……你也逃不了。”刀疤大漢也是個聰明人,一看就知道紀遇安不滿意他剛才說的話。

“你是沒有說謊,你只是沒有說完而已,例如,四百兩中有多少是你們收的利息,又例如,你們是如何聯手他人做局坑我弟弟的,再例如,我弟弟現在到底在哪。”說完收起匕首,一把推開刀疤大漢,毫不在意他得了自由。

而得了自由的刀疤大漢捂著自己正在流血的大腿還是一臉害怕。

紀遇安瞧他這欺軟怕硬的樣子繼續道:“你放心,沒人要殺人,但是——我要是把你廢了也不會怎麽樣,你也知道我是個秀才,見了縣官不用跪,你一個平民敢來我家打砸,還敢傷我家人,就算是要債,你們這是要錢還是要命!我今個就算重傷你頂多也算是被迫自衛,縣令大人清正廉明不會拿我怎麽樣,倒是你,也許還要面臨一頓牢獄之災,你是後臺夠硬還是真不怕死!”

紀遇安不覺得這個刀疤大漢不怕死,至於後臺,但凡能開賭坊的肯定是有點背景關系的。

但他不認為自家膽小的弟弟能惹到有什麽硬關系的人,頂多是賭坊的有些人狐假虎威罷了,這招他前世也沒少用,但若是用來作惡就很可恨了。

刀疤大漢沒有想到紀遇安會這麽硬氣,完全不怕他們,不但反應快還很聰明,當下心裏慌了慌,不由看向人群中的一個人,那是紀如風,紀遇安的堂弟,紀康安的堂哥。

他只是貪心的想撈些錢,聽了紀如風的蠱惑,沒想到惹了一身騷,如今悔得腸子都青了。

“說?還是不說?”紀遇安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一眼紀如風,眼神冷若冰霜,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

“那個……”

“大哥!”

刀疤大漢剛開口說了兩個字,門口就傳來一聲高喊,眾人紛紛望去,是紀康安回來了,身上臟兮兮的一身狼狽。

身後是身著淡墨色騎裝的顏清隨帶著一眾家仆浩浩蕩蕩跟著而來,臉上盡是焦急,漂亮的臉蛋,盛世淩人的氣勢,一看這架勢就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幾個賭坊打手見此心裏開始打顫,他們今天怕是惹到了什麽不該惹的人,之前沒聽過紀家認識什麽厲害的大人物啊。

村民們對顏清隨的出現更是震驚不已,紀遇安什麽時候認識了這麽有錢有勢的小哥兒,看看那著急的模樣,有情況!

紀康安已經沖到了自家大哥身邊擋在前面要保護他,怒氣沖沖朝刀疤大漢大吼道:“刀疤,你不講江湖道義,收債時間還沒到,你就讓人把我綁了,你帶人上我家來砸東西算什麽意思?禍不及家人,我說過我欠的錢我會還,你不準動我的家人,否則我跟你拼命。”

紀康安膽子不大,但是誰要是敢動他的家人,他會不顧一切。

而顏清隨也走到紀遇安身邊快速把他檢查了個遍,看到他沒有受傷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還好,這個人沒事。

他來的路上遇到了紀康安聽他說了事情的經過,知道有賭坊的打手來找紀家麻煩,而這個刀疤是賭坊一個專門收債的管事,為人狠辣。

他嚇壞了,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就怕紀遇安吃虧,但是看到現在的場景顯然吃虧的是別人,不愧是他看中的男人。

紀遇安沒事他安心了,雖然人沒受傷,但肯定還是被欺負了,瞧瞧對方一個個五大三粗的,都不是善茬。

看到紀父的手臂滲出血,阿舍嬸臉色蒼白以及小可愛紀小安滿臉淚痕好不可憐,他怒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教訓人。

紀遇安見狀一把攔住了他說道:“別急。”

“他們欺負你!!!”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不能忍。

“他們還用不著你動手。”紀遇安勸慰道,這都不是一個體型,他可不能讓他吃虧,這些人還沒資格讓顏清隨動手。

“哼……”顏清隨不再動手,一聲冷哼,可傲嬌!

他今天在這,誰也別想欺負紀遇安欺負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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