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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克制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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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克制點兒

◎我們家阿音膽兒小,禁不住靳二那麽嚇唬。◎

靳家人多,是非更多,往上數一數,大家都有仇。

以前靳譽蓁很控制不住脾氣,被岑述勸了好幾年,很久沒當面給誰難堪了。

然而今天,她就像沒了封印的魔鬼,本性暴露無遺。

寧芳在長輩那桌添油加醋,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大家都覺得很有必要給這個小輩一點教訓,於是短暫地放下各自仇怨,一致對外。

盡管靳家祖母從未說過要給靳譽蓁放權,但所有候選人都暗暗將靳譽蓁視為最大阻礙。

關於此事,想不通的大有人在。

馮卉還在電話裏忐忑地問:“岑述要再繼續作,恐怕很難保住新晉頂流的頭銜了。蔓蔓,我好慌,不然我們就繼續跟著靳二?”

崔蔓瞧著四周無人,狠狠批評她:“長了眼睛不會看,靳家那麽多人都看不慣靳譽蓁,你指望跟著個單打獨鬥的草包吃香喝辣嗎?”

馮卉被恐嚇到,猶疑不決:“靳家人為什麽這麽排斥靳譽蓁,老實說,她沒那麽一無是處吧?”

崔蔓為了讓她更聽話點,透露了些內幕,聲音壓的極低:“你知道靳炳嗎?”

“靳譽蓁她爸?”馮卉對靳家的人物關系有所掌握。

崔蔓緩緩道:“靳家在洮州風光體面,靳炳還在緬甸嚼檳榔呢。更深的我不說了,反正你只要長個心眼,別真拿靳譽蓁當傻子。”

馮卉似有所悟。

這事和靳譽蓁有關?

難不成是靳譽蓁幹的?

所以,與其說靳家人排斥靳二小姐,不如說是…恐懼。

靳譽蓁到長輩這桌,一副笑面,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帶著陸文琦入座。

有了寧芳的前車之鑒,大家都不好再提岑述,於是傷害靳譽蓁的刀就少了一把。還是最鋒利的一把。

內心遺憾,但表面又不能表現出來,難免心中憋屈。

一片假模假樣的歡聲中,靳家大伯道:“蓁蓁最近在忙什麽?都沒聽到消息。”

靳譽蓁謙遜地道:“我能忙什麽,搗騰點古玩收藏而已。大伯呢,上次家宴您都沒來,我很關心您。”

寧芳揚眉:“大哥到商學院進學去了。”

靳家大伯擺擺手,也很謙遜地道:“我老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思想,總得學一學,咱們靳家經商的理念就是要入世,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進步。”

一桌人開始恭維。

靳譽蓁卻好奇地蹙著額:“大伯都這把年紀了,進什麽學,進院吧趕緊,老年發胖必須重視,您這肚子比家門口石獅子的頭還圓乎,別整天入世了,再不治療,就得入土了。”

所有人的舌頭都麻了,不知該說什麽。

氣氛僵住,靳家大伯壓著掌心的手杖,勉強撐著臉皮笑了笑,“蓁蓁太會開玩笑了。”

靳譽蓁面色真摯地道:“我沒開玩笑。”

聽了這話,靳家大伯連著咳了好幾聲。遠處的秘書受到召喚,連忙跑來解圍,對眾人道:“靳先生該到吃藥的時候了。”

寧芳等人關切地將桌上輩分最大的這位送走。

陸文琦呆了呆,扯了扯靳譽蓁的鉤織披風:“你不怕他回去跟祖母告狀?”

靳譽蓁心情稍微轉好,語氣也變得溫和幾分:“連我都說不過,他還怎麽管這一大家子,真要告到祖母跟前,不就是變相承認自己老了嗎。”

陸文琦啞然。

太有道理了。

她要早這樣,還有岑述什麽事兒。

先是嗆住了寧芳,此刻又氣走了大伯,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坐在位子上不吭聲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靳譽蓁是能豁出去的人,她們可不一樣。

好歹是慶功宴,待會兒還有流程要走,總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一片沈默間,寧芳覷了覷靳譽蓁,看到她眸中的幽微冷漠,心中忽地生涼。

曾經,這個人模人樣的姑娘,就是用這麽人畜無害的表情,絕了她親生父親的後路,還害死了她三叔。

寧芳為此質問過她,但她卻理所當然地道:“沒了他們,我們的日子好過多了,不是嗎。”

她真的薄情到,六親不認的地步。

這幾年她苦追岑述,性情和緩不少,導致大家忘記了她的本來面目,今天只是稍顯尖銳,往事就又重新浮現。

滿桌的人,都沒再敢和她起沖突。

開宴後,現場的氛圍才略有回暖,靳譽蓁出了點氣,就懶得再和這桌親戚糾纏,轉而去和陸文琦一塊兒社交。

今天算個重要場合,來的人都是經常走動的,見她沒帶岑述,就問了兩句,靳譽蓁便道:“都過去了。”

於是大家都猜測,這兩人是不是掰了。

倒也沒什麽意外的,岑述釣人的伎倆並不高級,也就是靳譽蓁戀愛腦,不然肯定早識破了。

宴會尾聲,靳譽蓁坐在角落裏,臺上還有壓軸表演,她沒心思看。

剛才見了那麽多人,竟然沒聽到一句心聲。

琢磨了下,她心想,算了,未必非要聽到心聲才能識人。

場內的光明亮柔和,她低眉斂首,不關註外界的一切。

遠處,陸文琦卻眉目沈凝,帶著絲歉意:“我沒來得及說。”

薛澄急得橫眉豎目,指著她身後的一位姑娘說:“我們家阿音膽兒小,禁不住靳二那麽嚇唬,你最好先跟她溝通好,不然傳出去還以為我們阿音搶了岑述的劇本,遭到什麽報覆可就不好了。”

陸文琦的視線落在她所指的那個姑娘身上。

薛澄口中的阿音。

文文弱弱的,沒什麽話,很安靜。

即便是穿著醒目的紅色皮革吊帶裙,也如靜醞清香的花那樣,並無絲毫冷厲。

陸文琦保證道:“不可能有什麽報覆,且不說蓁蓁已經跟岑述斷了,就算沒斷,她也是有原則的,不是什麽臟事都做。剛才她忙著收拾人,我不好說這件事。”

聶蜚音溫和微笑:“沒關系。”

她的笑,真讓人如遇春蘭,耳邊的嘈雜都弱下去。

薛澄瞪了她一眼:“你別說話。陸導,我不為難你,但咱們行業特殊,賺的時候賺大的,賠的時候一樣啊,我的意思是提前把一切隱患排除掉,再說了,靳二小姐是你的朋友,還是投資人,於情於理,我們阿音都應該去見見她,是不是?”

陸文琦轉而看向聶蜚音,“阿音,你想見蓁蓁嗎?”

聶蜚音看了看薛澄,和婉地點頭,“澄澄說的有道理。”

陸文琦為她捏把汗,剛才靳譽蓁真是太強硬了,那麽多人精到她跟前也討不著好,聶蜚音這麽文弱一個好姑娘,陸文琦其實不忍心。

“行,那我們一塊兒過去,把簽劇的事說明白就成了。”陸文琦看了看聶蜚音。

聶蜚音面色溫和,唇邊帶著輕緩的笑,“嗯,謝謝陸導。”

等到陸文琦走到前面時,聶蜚音的笑意加深許多,目光執著地鎖住角落裏的那個人影,如同看到了喜愛至極的寶物。

薛澄悄悄推了推她的手臂,小聲道:“克制點兒,算我求你。”

聶蜚音挑了挑眉,淡淡‘嗯’了聲。

薛澄沈沈嘆氣。

沒救了。

靳譽蓁在燈下坐著,享受片刻寧靜。

直到陸文琦喊她,她才擡頭。

“你倒會躲清靜。”陸文琦道:“給你介紹個人,這位是我新劇的女主,聶蜚音。薛澄你見過的。”

靳譽蓁坐端正了些,攏了攏披肩,看向聶蜚音。

場內彌漫著酒香,觥籌交錯,禮貌的笑容是每個人臉上的面具,等光線變暗,此處就會淪為縱情聲色的所在。然而,就在酒氣沖天的時刻,她聞到一絲純凈的香。

盡管不停給岑述餵資源,但靳譽蓁實際上並不清楚圈內的對家概念,只是偶爾聽岑述抱怨過一位聶小姐。

遲來的相見,卻不想聶小姐是沈默少語的人。

禮貌地頷首,請人坐下。

陸文琦道:“我早就中意阿音了,她戲很好,不信到時候你來片場看,我不哄你。”

靳譽蓁就又去看那位聶小姐。

聶蜚音面上帶著含蓄內斂的微笑,察覺她的視線後,眼睛亮了亮。那一雙眼睛,真像清潤的玉石,盈盈欲碎。

靳譽蓁收回目光,“你們專業的人肯定懂,我一個外行總不能亂評價。”

聽到這話,聶蜚音像是有些失落,微微低頭,抿了抿唇。

陸文琦道:“別謙虛,你眼光可好。”

靳譽蓁再沒說什麽。

散宴前,靳氏酒店項目的負責人上臺發言,也不知誰想出來配背景音樂的,講到項目初期的艱難時,簡直讓人潸然。

靳譽蓁百無聊賴,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在光影的格外照顧下,她的五官十分清晰地落入眼中。

聶蜚音放在膝上的手默默蜷起。

一旁的薛澄心裏著急,但又能理解聶蜚音的心情。

她也有好一陣沒見到靳譽蓁了,今天仔細一看,靳譽蓁的氣色比先前好多了,通透粉白,目色冷澈,儼然是心裏沒裝什麽事兒了。

也是,被岑述釣成那樣,心再大的人也無法平和以待。

到這一刻,她才相信靳譽蓁或許真的躲開岑述的摧殘了。

起先和陸文琦簽這部劇的時候,她真的很後怕,如果靳譽蓁鬧起來,搞撤資什麽的話,聶蜚音必定要受到牽連。

沒想到會如此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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