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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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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

簡韞費神費力請來的大師並沒有太大用處,她看完甚至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為了一個身體好得差點就要內部消化的家夥,你浪費我寶貴的假期?”

言徹看著連簡頌章都要叫大師的女人一個勁地去戳簡韞的腦袋,一時覺得這世界真玄幻又正常。

看吧,連簡韞都有不得不屈服的人。

女人撩了把頭發,提起自己的小行李箱就要走,“下次沒大事還是別找我了,哪天我真進去了你們都得負責撈。”

人走得毫不猶豫,於是簡頌章一臉懵,言徹也同樣。

簡韞痛苦地拍著腦袋,“你們也不早點說沒事了,我還死皮賴臉求人家幹嘛?”

言徹解釋:“我們不了解這個,文玉成也有很多說不太清楚,但他的意思確實是沒事了,就沒給你說。”

簡韞哪聽得了那麽多解釋,“隨便吧,反正我再也不想見她了。”

她拖著沈重的步子要離開,臨到門前又擰著眉問:“那個王明誠——”

“抓了。”簡頌章說,“忘記通知你了,放心,他出不來的。”

簡韞這才如夢初醒,“我才多久沒關註新聞就這樣了?也不能就這樣吧,我的帳還沒算,得去看看。”

外面一片寂靜,她轉出去又回頭說:“你們也別和那些來路不明的人接觸,總感覺你倆這倒黴體質疊一起會出事。”

簡頌章表情變化一時有些精彩,本想留人住一晚,現在一點不想了,“沒事了,姐您先走。”

“你再給我一個‘您’試試?”

“……姐姐晚安。”

言徹在門口老實地揮手送別,聽說他在考駕照的簡韞又留了句“好好考試”才走。

“這幾位大師……都還挺有個性。”

簡頌章倒是徹底放松下來,“她和我姐,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就差了幾秒鐘,又是同樣的家庭背景,所以兩個人從小比到大。我知道她,不過沒想到她還會研究蠱術。”

“也正常,畢竟文玉成的執念那麽大都不敢聲張自己在幹什麽,那一位也是名門,更加不可能大肆宣傳了。”

“不過讓人放心。”簡頌章一手放在他肩頭,又慢慢往下滑,“她和我姐一樣,對任何事情要求都很嚴格,所以說你沒事就是沒事了。”

言徹有點想說他是不是對“要求嚴格”有誤解……

又一想,簡韞在他面前穩住的盛氣淩人態度已經很熟練了,估計對上其他人就永遠一副高冷樣子……好像,也能理解簡頌章誤解在哪了。

大概簡韞對待簡頌章還有個長姐包袱。

如那位大師所說,言徹每天只需要“保養”自己,慢慢的以前那看起來總是氣血不足的臉都好了不少。

一個月後,判決結果下來。

由於這次對象的特殊性,言徹還被邀請過去做一些保障措施,即使他知道根本也沒什麽需要做的。

畢竟人現在和半癱的曲別也不大。

估計王明誠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在說完出來要報覆之後,自己一個和鬼打了半輩子交道的人會在接下來個一周被鬼嚇得心力交瘁。

王明誠不怕鬼,因為在這之前他是一個一手能捏碎一團孤魂野鬼的王大師。

在但是風光不再之後他什麽也做不了,看著百鬼圍繞自己狂歡,想對他做什麽卻又沒有更多動作後,他也撐不住。

人類害怕的本來就是在自己無力時面對的未知。

他以為是言徹幹的,在看到人穿得光鮮亮麗,臉色那叫一個容光煥發之後,心理防線徹底失守開始各種尖叫。

言徹哪知道他經歷過什麽,只淡若平常地和工作人員打了招呼,接著站在王明誠面前。

這個人,以前自己都是需要去仰視的。即使是在成年後很多年,他也很清楚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但現在平平淡淡地低頭看他,這個人顯得那麽狼狽又不堪一擊。

“不出意外,以後就不會再見面了。”

言徹笑起來,當著他的面擺出要用的一堆道具——這個還是邱歲宜提議的,他說來正式場合辦正式的事情就需要十足的派頭,於是就有了在正式的場合幹著標準神棍活的場景。

對此簡頌章表示過抗議,岑雲舒卻要參一腳說好,她一個人帶動段毓和趙望遠,最後曹遂拍案叫好,說要展現一下異調局的特色。

於是給他布置了一張影視劇中道士施法前搖那會兒的木桌。

異調局有什麽特色?招搖撞騙氣息特別濃的特色嗎?

並沒有什麽實權的言局長很想聽簡頌章的,但是他不能不聽他上司的。

他當著一眾人的面開始氣定神閑畫符,最後一筆擱下,言徹又硬著頭皮開口開始履行道士職責念咒。

心裏一陣發麻……這都多少年沒人念了啊,大家都知道念出來像熱血番主角,默契地不言語。

背後很小的一聲“哢擦”,言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簡頌章,說的好聽今天是免費陪同,實際就想看他在那表演吧!

言徹索性更做作,手上兩手快速翻著,神情又專註又堅定,“咒起禁行,邪獰歸零!”

符文亮起拍在被禁錮的人身上,慢慢的,能聽見他自喉嚨發出來的聲音,“是,是我教的,教得挺好啊……”

言徹眉心輕擰看著他,王明誠重重呼吸兩下,隨後笑了起來,只是他的身體已經在這段時間有了很明顯的衰老之態,笑的時候整個人都如同一張鼓動的皮掛在骨架上。

“我的日子還很長。”言徹說,“可惜你沒時間了。還有,你確實教的很好,我有信心,即使你死了,也變不了鬼找不了茬。”

他停下手,身邊幾個好奇看熱鬧的人就開始鼓掌,大概是鼓剛才的表演。

王明誠被帶了回去,言徹這個令他萬分不情願的表演也結束了。

一路糾結都沒動,回去後言徹迅速拿走簡頌章的手機,“黑歷史這種東西,在我看來有害於伴侶之間的感情,所以我們還是——”

他手指停住,沒按那個“刪除”鍵。

照片不算黑歷史,他站在光下,一手夾著符紙凝著眉,對面模模糊糊的王明誠則是完全被其他人投過來的影子蓋在下面,涇渭分明。

“算了。”言徹恭恭敬敬給他把手機塞回去,“簡大師構圖不錯。”

簡頌章在旁邊笑他:“我還以為你還要誇一句自己長得不錯呢。”

“確實也不差嘛。”言徹盯著他的眼睛,光線很不錯,他能看見自己的樣子,都在簡頌章眼裏,“畢竟要保持在戀愛關系裏對伴侶的吸引力。”

“……”簡頌章越發覺得他不一樣了,“你以前,明明都不是這樣。”

言徹猜他想說自己明明是木頭人推一下才會動一下,甚至簡頌章興起一撩他就把持不住。

主要是言徹現在毫無負擔一身輕,自然沒什麽顧慮。

“你也不一樣啊。”言徹眼裏的笑燦爛得不像他這個時候該有的,“以後我們多拍點照,你現在是不是都不記得以前自己是什麽樣?”

笑的時候多了。

簡頌章不說話,他就繼續動手在簡頌章後頸撓來撓去,“人都開始談戀愛了,再當木頭說明也沒多喜歡,我可是很喜歡你啊。”

幾個月前還說要好好考慮,腦子卻根本不和行動對暗號,直接按著人就親。

“今天太陽很好。”言徹伸手在簡頌章肩頭點了點。

春天的太陽不刺眼,灑進來的那些穿過窗框柔軟地落了一身,一塊剛好落在那上面,“是不是?”

簡頌章握住他那只垂下的手,並不答剛才那句,“那我可以更放肆一點嗎?”

言徹彎了彎眼睛,“可以比‘更’還要過分,而且不需要問我了,我完全屬於你。”

“好。”

隨後簡頌章微微踮起腳,兩手大膽地按在言徹臉上。

越來越滾熱的呼吸靠近,言徹感覺到貼著皮膚的指尖在微微顫抖,又去看他那雙似乎映下了窗外一切的眼睛,言徹緩緩開口:“這個時候你眼裏應該是我。”

他一手按在簡頌章背後,毫不猶豫地低頭湊上去,“想做什麽?”

回應便是簡頌章閉眼吻去,呼吸聲漸急,慢慢又有了燥熱。

言徹很享受這個吻,緊接著卻覺得舌尖被什麽一刺,簡頌章便猝然分開了。

“考慮了一陣時間,你這個身份也不能紋身。”

言徹壓著舌頭,微微的刺痛感存在感很強,“所以你就代勞了?好,行,每天一個。”

簡頌章似笑非笑,“天天口腔潰瘍?”

“這個說法就不夠浪漫了。”言徹指了指自己脖子,“其他地方也可以,啊……脖子還是算了,有點不像話。”

“反正——”簡頌章擠到窗邊去看樓下褪色的小燈籠,嘴角不自覺揚起,“看我心情。”

“那確實是看你,我不食言。”

一會兒後,言徹在他肩頭敲了兩下,“轉頭。”

“之前說要送的東西。”

簡頌章這才看過來,又一手蓋在他手心,“確定嗎?”

言徹笑了兩下,或許又覺得現在應該鄭重一點,很快又壓下一點嘴角,“如果是幾個月前,我還會猶豫,現在不可能了。更別說,我欠你好多了,這個總該補一下吧。”

“什麽時候量的?”

“牽過那麽多次,基本的判斷能力也該有了。”

言徹低著頭去打開那個小巧的盒子,說的話有點多,雖然即使這樣也沒擺脫掉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第一次去金店,本來什麽都不懂,但是那位女士很溫柔地給我講解這些設計,最後我告訴她是給一位男士的,就只剩下一些……不太合適的設計了。”

“但我覺得你的手戴這個會很好看。”

他捏起簡頌章左手,恰好看見一道從手心蔓延出來的口子在手掌側面。

幹他們這個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傷,簡頌章好幾次又割得狠。

“右手吧。”簡頌章換了一只,“除了好看點,牽手的時候兩個也能碰一起。”

言徹應聲給他戴進無名指,素圈戒指完美契合。

“我問過了,上班能戴戒指,只要別顯得像貪汙受賄那款就行。”言徹笑起來,十指相扣又拉過來低頭一吻。

“你可是我的良藥,以後就多多關照了。”

天際的雲不易察覺地流動一會兒,簡頌章握緊了手,“我先招的,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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