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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潘姓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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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潘姓男士

言徹沒那時間去看看又誰來了,先是兩步過去拿到了草叢裏的小盒子,拍了拍,“桑晷?”

有動靜,但很小。

縛靈陣還在那,如果有鬼……

“我來看一下。”常寧小心捧著一個瓶子站在一邊。

他腿有些軟,說不害怕是假的,正面對著的還是以前自己真心崇拜過的人。

並且還是這種情況之下,對著一個已經沒有一點人樣明顯下一秒就要發癲打過來的那種。

王明誠眼神有所變化,盯著他的瓶子開口:“杜若。”

常寧沒有回話,倒是言徹一下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來之前把瓶子交給常寧最大的原因就是預感到杜若可能會幹什麽,她有很明顯的自毀傾向。雖然總是說著王明誠怎麽怎麽樣,但偶爾也會講,他以前確實不是現在這樣。

要知道鬼怪成為人的靈侍是要自己同意的,不然再強也白搭。

他想,杜若應該是厭倦了現在這個完全變樣,不是自己自己認識的那個好人。

言徹就念著常寧肯定不會讓杜若來,而杜若應該不會傷害他,結果這小孩就這麽連鬼帶瓶過來了?

“幹什麽呢。”

常寧依舊沈默著,他彎腰把瓶子放在地上,隨後緩步走近王明誠。

話說……王明誠現在裝木頭人是幹嘛?難不成常寧是什麽背後隱藏大佬,就連他都怕嗎?

緊接著常寧一個趔趄差點崴腳。

……看出來他並不是什麽幕後大佬了。

只是王明誠確實不動了。

言徹突然去看不遠處的岑雲舒,這個時候她撐著雙腿站起朝這邊看了眼,似乎是收到了視線,她招了招手。

岑雲舒說的的除夕那天有事,應該就是剛才。

還是沒實踐好段毓的話,現在還是讓人受傷了。

他又喊了兩聲,桑晷阿甲交換著來,但動靜始終只有一點點……還是不要再摧殘人家了。

這個時候地面的瓷瓶晃了晃,慢慢的飄出個人影,正是出現在這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杜若。

她手裏凝出一道符紙的影子又捏碎,隔著一段路程就這麽盯著這邊。

忽然,言徹感覺王明誠動了動,但是幅度很小,很明顯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就差一點就要直接倒地,只是不知道什麽情況還撐著。

“小言。”杜若的聲音一向空靈沒有一點情緒,此時卻有一點抖,“你看著辦吧。”

言徹猜不透她的心思。

書上說,鬼都是一根筋,尤其是百年前由人而化的鬼。因為它們的時間太長,漫長得早就不屑於和其他人交流了,慢慢的也就死去一些能力,比如耍些心眼什麽的。

但是杜若在他記憶裏永遠都是神神秘秘的,前不久甚至知道她嚇自己只是覺得孤獨,想逗他玩。

王明誠終於徹底倒下,但言徹總感覺的還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沒解決。

他開始收網,直到一圈又一圈絲線纏繞著把人徹底包裹住。

看了眼放在身邊的盒子,言徹眉頭一時半會兒就是舒展不開。

雙手捏出法決,絲線纏繞得更緊,又人性化地給他露出了腦袋,畢竟不是鬼,不能一個盒子給他裝了,還得物理方式給運回去。

“收——”言徹擺擺手,忽地覺得指尖來了絲涼寒,他下意識去看,對上的就是個沒有實體的魂體。

雖然如此,卻也並不好看,這是一個模樣看著跟扭扭棒一樣,半透明的臉皺巴巴並且翹起了幾塊皮脂。

……話說,如果忽略掉沒有高光的眼睛,這張臉似乎有點眼熟呢。

像極了某個早上,他直接潘姓人士的照片試圖和段毓抗議,告訴她這個人不能吃。

沒想到之前一直沒見到真人的人現在見到了,雖然這見到的也不是活人。

言徹立刻向後退幾步,之前的不對勁終於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王明誠帶走的那些人的靈魂根本沒用上,從剛開始直到現在,他連提都沒提,甚至於王明誠整個人都受制了,還是好像一點攻擊性都不具有。

這不,終於見到了……

雖說對於見到了自己經手的案子裏的死者這件事,多數人應該會有點後怕,畢竟是死者,還是自己需要負責的那種,要問心無愧有點難。

但言徹更多的不是怕這個,總覺得王明誠還要幹什麽。

視線裏他裹著一身密密麻麻的線條身體擰動兩下,隨後從縫隙裏又鉆出兩塊肉塊在地上緩慢蠕動著。

……不是吧。

言徹痛心疾首,人老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都幹得出來,拿自己的身體去餵養蠱蟲和其他人的靈魂也幹得出來。

他背後終於有柔軟的緩沖物,有人,言徹終於能開口讓自己的呼吸順下來,“不對勁了……”

簡頌章盯著地面上帶著粘液持續蠕動的東西,忍下惡心說:“我看到了。”

突然出現又消失的潘衛,只在那一瞬間之後又鉆了回去。

而王明誠的身體在逐漸縮小,就像是融化一樣,最後那一團線全部散落,地面的一堆肉塊動作幅度變得大了起來。

簡頌章這下忍不住了,偏頭差點吐出,“這個早就不算人了。”

不過是用蠱蟲瓦解自己的身體,只留下靈魂,之後再通過蠱蟲把肉塊拼合起來……這確實,已經不是一具人該有的身體。

“他當然不會在意。”言徹盯著那一灘肉,等它慢慢開始拼合之後才開始有動作。

他周圍飄著四只透明得很難被看見的魂體,正是之前那幾起案子裏死掉的幾個,甚至能看到胥子明岌岌可危的腦袋,時不時就要落下一點又被拉回去……

好地獄幽默的場景。

“來吧,打不死就關起來。”

他一只手伸向簡頌章,即使簡頌章不理解為什麽直到現在言徹還能笑出來,他還是回握,“行,別死就好。”

言徹無奈道:“你的底線未免也太低了。”

“刷”一聲,刀子再次出鞘,這次直接帶起一道血痕。

言徹現在完全是壓榨身體最後一絲力氣在動,慢慢感覺到疼痛之後他把血滴在地面,聽著很近的地方那屬於鬼怪的一種嗚號聲音,只覺得身體上都是涼意。

說實話,出生開始一哭直到現在,與鬼怪打交道二十多年,言徹第一次感受到了作為鬼的無奈。

被王明誠用的那幾個,應該來說已經沒有作為人的意識了,此時卻還是本能地想要掙紮出逃。

擡頭看向對面的簡頌章,他問:“好了?”

簡頌章說:“你好了我就沒問題。”

言徹一點頭,又聽見岑雲舒的聲音:“別拖拖拉拉了我求求你,那是我在發黴的書裏翻了好久的東西,他現在根本用不了任何術法!”

言徹無聲答應她,和簡頌章配合著開始念起中二的咒語——或許這種時候就該要念一下,畢竟對上的還就是專門研究這個的,總要讓他輸個明白。

“陣起。”

看得出簡頌章的表情很無力,嘴角崩得比平時還要直。

隨後大陣落下直直壓著下面的人,同一時間王明誠也再次有所動作,伸手抓住身邊一只魂體就往這邊甩了過來。

言徹都沒看清楚那是誰,就眼睜睜看著它進入自己身體消失不見,像是有風突然貫穿。

恍惚間聽見簡頌章叫了他一聲,但言徹確認自己現在確實什麽問題都沒有,雖然陌生靈魂就這麽鉆進來絕對不會是好事。

一咬牙,言徹不讓自己繼續去想,“先完成手上的事情!”

王明誠已經徹底不動了,兩個人速戰速決,這次徹底將人困住,至少,對於一個現在並不能用任何術法的人來說是困住了。

他的身體又一次出現,此時隔著一圈血紅符文露出猙獰的笑,“我說,我還沒有什麽沒做成功的事情。”

緊接著“嘭”一聲巨響,他又倒在了地上不動。

肯定沒死,要死了的話,言徹這邊的顧蠱蟲早就發瘋開始暴走然後上演一副“生吃個人”。

簡頌章對於剛才王明誠的行為還有些介懷,先去查看言徹的情況,一通下他來卻只是手有點問題。

言徹也只是覺得老熟人左手有點癢,這點感覺相比其他時候的痛苦簡直是撓癢癢,“沒事,讓他嘴硬。”

就算有事也不可能就這麽說出來是吧?

言徹勉強一笑,“來一張傳聲,收工。”

簡頌章自然是不信,但還是先照他說的做了。

與此同時段毓那邊抱著一堆衣服正在和某大貓講道理,“都說了小心點,別真吞了……哎哎哎,現在也不能出來,荒郊野外的哪裏去穿衣服 ,還要不要臉啦。”

“……雲舒。”

“還叫?”岑雲舒想跳起去敲那只貓的嘴,然而身上還沾著血,失血過多哪來那麽多力氣,“我都說了我會的很多,你往前沖是送人頭還是活得太久又想死了?”

段毓好久不說話,良久才出聲,“我可能,真的要消失了。”

“胡說,這只貓只要沒把你吞了或者扔了,我養養很快就好,我可是天才啊,什麽事我完不成?你可不許死我前面。”

隨後她靠在貓身上坐下,疲憊地想閉上眼睛,“有時候呢,別跳太高,槍打出頭鳥,當個笨蛋能拒絕很多麻煩。”

她忽地感覺到背後的貓體態僵硬起來,“怎麽了你?”

貓不能說人話,但是岑雲舒懂這是和驅使者之間的聯系造成的。

岑雲舒放下手上的衣服站起看了眼,遠遠地卻只能看見一個血色符文陣法。

“人哪——”

背後腳步聲急促起來,轉頭一看是趕來的邱歲宜趙望遠兩個,“你沒去啊?”

岑雲舒腦子懵懵但理直氣壯,“我受傷了啊。”

邱歲宜摸了把臉,“言局說收尾,就來了,喏,不是沒動靜了嗎?”

“是嗎……”岑雲舒看看那只貓,“不對。”

趙望遠一下跳出,“他倆好像……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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