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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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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體

被一張符帶著竄到言徹身邊的文玉成順好氣,對上王明誠他又抖了下,低頭假裝虔誠地雙手合十,“大師啊,罪過罪過。”

他打開盒子讓急躁的蠱蟲跳出,“第一次跟別人比誰的蠱厲害,大師,還請賜教哈。”

言徹來不及去看清,手上一陣刺痛就被彈開。

低頭一看,落在手上的蠱蟲動作慢了起來。

“我會去研究了一點藥,它現在可強了,搶個母體權限不在話下。”文玉成在旁邊蹲下把他扶起,“記得結尾款哦,這次加價沒意見吧?”

“不是你……”言徹揉了揉酸痛的手,來不及多說又按著文玉成躲開一道攻擊。

“不是吧,這麽沒道德直接就打啊?”文玉成在地上滾了半圈,頭上開始冒汗。

隨後他驚了一聲,那只蟲此時被王明誠捏在手心,它和王明誠的母體“打”起來了,為了這麽個根本不認識的子體蠱蟲……

言徹忍不住評價:“有點地獄笑話……”

“我明明就快成功了!”王明誠無能狂怒,只能手上開始瘋狂搓特效。

緊接著他手上那只一跳飛了出來,同時王明誠向後一倒,身體被地縛靈纏繞的一瞬間鮮血如柱噴湧而出。

他胡亂地去摸,仍舊咿咿呀呀著訴說著自己的念想。

言徹伸手過去,一只肉眼可見比以前大一倍的蟲子迅速落在他手背上,“你的藥不會是膨大劑什麽的吧……”

“那叫科技,我們用的都是原生態無汙染物質,不要那我和那些無良商家比。”

言徹欲言又止,心說你也不見得有多少良心。

王明誠可能是覺得自己被忽視了,作為唯一指定反派役感到了一絲被羞辱,於是他掙紮著從縛靈陣中走出,背後是一堆燃燒成灰燼的符紙。

看得出來人確實有些精疲力竭,地縛靈一直是新手後期用來練手的東西,他現在卻要用那麽多符紙才能勉強擺脫。

言徹忽地看向自己身上的傷口,又去看對面的人,意外地一挑眉毛,“真有用?我還以為必須死一個另一個才會遭殃呢。”

文玉成迅速跑路,“負負得正吧,我先溜了!”

滴答——

王明誠身上的血從瘡口處流出落在地上,地面的枯草便迅速被染上了色。

他喘了道,嗤一聲,“地縛靈而已。”

言徹冷眼盯著他,即使有些體力不支但還是要保持住自己的狀態,“老師,您太高傲了。”

隨後他又喊:“桑晷,還有阿甲,還能不能動?”

王明誠背後的地縛靈自然是不能聽懂人話的,不過可能是有桑晷的加入,它動作很快,剛剛還被壓扁得只剩一點,現在又迅速竄起再伸出一條條觸手樣的東西朝著王明誠襲來。

言徹便手上的線始終沒放開過,“這個也是你教的,能對付人,只要能力夠。”

信號發了出去,幾條若隱若現的線從一開始的顫抖到繃直,看來其他人也還在,只差一點就好。

他突然又註意到其中一條,不太穩定,一直在抖。

那是……岑雲舒那條?

背後的窸窸窣窣聲音由遠及近,言徹皺起眉看過去,“岑雲舒,讓你守你的位置!”

一張傳聲符慢悠悠飄到這邊,即使那邊的人根本沒聽到言徹的話,也完全預料到他這邊會說的。

於是傳聲符裏說:“還有一個呢!”

言徹更加震驚了,再看,又兩條都快合並成一條了,簡頌章也不知道幹什麽去總之兩個人都跑了。

血腥味在這個時候更濃,言徹心道不好下意識就退遠了一些,果不其然,被五花大綁的王明誠此時身上已經是坑坑窪窪不似人樣,腿上的傷口也在持續滲出血。

很巧的是,血符這種事情他真的是前輩。

言徹只覺得頭大且難受,王明誠的速度很快,甚至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身邊飄著的兩個帶著靈侍印記的小鬼就木著臉開始畫符。

……差點忘了,靈侍作為這些道士的幫手,在本人允許的情況下是可以直接觸碰所有和道術有關的東西的,畢竟它本身和人的連接就是通過道術。

“確實只是個地縛靈而已,我還看不上這點。”他仍舊笑著,身邊圍繞的血紅色黃符越來越多,靈侍終歸還是鬼,長久觸碰符紙會被傷到,此時也顯得有些虛弱,只是又不能停下。

使用血符確實會讓人迅速脫力虛弱,但是對於王明誠來說,他能撐的時間比常人更久一點。

“是不是還挺好玩的,那就最後再玩玩吧。”

說完他一只手完全掙脫出來,在一邊的靈侍消散的時候迅速拿起那一把繪制好的血符,“畢竟你以後被機會了。”

一剎那,四周被一片血紅色包圍,嗚嗚風聲早已經停滯,天空甚至看不到一角,只有滿面的深沈紅色。

蒼老的聲音又聲嘶力竭著,“我還想活著,我會活很久,很久!”

王明誠卯足一股勁沖了出來,這次徹底掙脫了縛靈陣,言徹只來得及將之前設下的拔除地縛靈的陣法用上,畢竟還答應了桑晷一件事。雖然是個鬼吧,但收了人家的好處還不滿足最後一個願望,未免太過沒人性又不要臉了。

那一節節香破土而出聚攏又瞬間落到一邊直接物理成盒,地面隱隱約約的人臉也跟著不見。

至少,這只鬼還是保住了。

言徹擋住一張符紙的瞬間難得松了口氣。

在那一瞬間,言徹又看到王明誠身體的血液在迅速流失,全部都聚集在那一疊符紙上面,不出意外人還能打出個大招直接讓自己完蛋,

但是大概不會存在這種事,王明誠還需要他,至少不會讓他這具身體出問題。王明誠現在估計只是想推動蠱蟲相融合,讓他能夠快點擠占自己看上的這具軀體。

視線裏都是紅色,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言徹身上的力氣又幾乎完全被卸掉,於是很順利地到地上挺屍去了。

不能真死吧……

言徹還是撐著想要起來,身後立刻有人扶著他的肩膀起來。

是那讓他很安心的氣息,就連簡單的呼吸言徹都能聽得出來。

“先別死。”簡頌章語氣淡淡,手上卻用力了些。

“……我沒。”身子一軟倒在簡頌章身上,言徹又短暫挺屍一會兒,“我只是,真的有點累。”

於是簡頌章拿著那把刀晃了晃,“忍著。”

言徹不笑也得繃著笑瞬間覆活,“好嘞。”

身上還痛著,但是至少牽動著神經不至於讓他被蠱蟲帶跑,只要自己足夠清醒,原本就屬於自己身體的靈魂難不成還能就這麽從這具身體裏離開。

“聽我說!”文玉成試圖遠程指導,“可以給自己來兩刀,打斷——”

“閉嘴!”簡頌章一甩手扔了張符過去。

文玉成那邊迅速爆發出一陣巨響,隨後是他的叫聲,“狗咬呂洞賓啊啊啊啊——”

言徹自然知道他的話,“讓我自己處於一個半死不活的狀態是吧。可是我現在不就是嗎,你看他有什麽事?”

他確實已經快到極限了,說話的時候好幾次都沒聲音只有嘴巴在那動著。

喘了聲,言徹不再多說話,只手拿起簡頌章的手對著自己,“但沒辦法,先試試,就算沒成功,也少一個禍害。”

簡頌章手僵著與他唱反調,“在說你?”

言徹搖頭,搶過刀子就要自己動手,這一次又沒成功,手裏的刀子眨眼沒。

下一秒岑雲舒不知道從哪躍下跳到他面前,手上正好拿著那把刀,“小簡是不是說,這把刀沾了血?”

“我要用。”

簡頌章捂他嘴,不明所以,但還是說:“是,但是你——”

“你幹什麽?”言徹立刻覺得不對勁,“你回去。不能來。”

岑雲舒偏頭一手舉起,刀刃穿過被甩過來的一張符紙,“嗨,好久不見啊師父,我也來了。不過您先消停一會兒,我還有點事情。”

隨後她掏出一張稀奇古怪的紙偶扔過去,王明誠一下就動不了,同時言徹發現自己也跟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除了呼吸他就是個帶溫度的木偶人。

“啊沒想到這個。”岑雲舒皺起眉,語速忽然變得飛快,“原來子母蠱蟲什麽的關聯這麽強嗎?不過也沒事,這個只能用個三十秒。”

“我在藏書房裏找了幾天,雖然沒有和蠱蟲相關的東西,但是有個以血封緘的法子,專門對付那些用血符用得跟走火入魔一樣的人,我就猜他會用。”

木偶人言徹一下又能動了,趕緊叫上簡頌章說:“捉住她!”

岑雲舒自然快一步,借助腳下兩道符紙兩三下跳過去,手裏拿著的刀迅速劃破手心,半空中便迅速凝出一道風卷一樣的氣流,只是並不美觀,還夾著血腥味。

“以血,為引。”岑雲舒徐徐念著,看了眼那個差一點跳起來打她的人,不管,握緊手讓血滴落下隨後滴在刀上,“築此屏障,邪道,淪亡!”

言徹想去抓住那突然飛下來的刀子,卻根本沒有用,那刀子如同被控制一樣直直朝著王明誠的身體。

在王明誠吐血的一瞬間言徹也感覺到了什麽叫胸悶氣短,不過那個應該是蠱蟲的原因。

他體內的子體看來被影響到了。

只一眨眼,王明誠那邊爆發一陣悶響,他一手僵著做出防禦動作,另一手正抓著身邊的一只虛弱靈侍。

“這邊不是有只地縛靈嗎?”岑雲舒喊,“快讓它來啊!”

她說話再也沒撐住,同時王明誠那邊他緊咬著牙艱難地動了動手,一手把旁邊那只靈侍的頭攥在手心,一瞬間讓它灰飛煙滅。

啞掉的嗓子迸發出嗬嗬聲音,慢慢地開始像故障機器人一樣一幀一幀哢哢扭動起來。

“早知道,也不管你了。”王明誠咬牙費力推出一道力氣,一沓符紙朝著堪堪站立的岑雲舒過去,連帶著她整個個人在平坦的地方打著滾。

言徹現在不能再讓桑晷出來,不然估計什麽都不剩,於是只能尋迅速繞了兩圈線在手上,“收!”

隔得老遠的兩人一鬼接收訊號之後兩手迅速合攏配合,邱歲宜看著面色痛苦的段毓,輕聲說:“給我。”

“……差一點。”

沈默一片,段毓心道好了之後幾道絲線全部消失,地面的雜草胡亂地幾下,一陣風被帶著帶著往另一個方向卷。

不見段毓的影子,倒是隨後來了個個從一輛豪車上下來雙眼幾乎無神的常寧,他手上還捧著一個幹凈的青玉瓶子。

岑雲舒滾了兩圈之後身後終於有了個肉盾,頭頂又是一條風似的東西飛速縮過去。

她放心地松了口氣,“好了啊。”

“嗯。”段毓又站起身,衣擺被拉住她也只是停住。

“別去,他瘋了。”

沒說話,下一秒岑雲舒拉住的衣料軟下來,一套衣服迅速落地,還勉強保持著穿過的樣子。

岑雲舒開始苦惱了,她何德何能,能把一個情緒穩定得任何時候都不可能臉紅心跳的人惹生氣……

言徹那邊,身邊幾道線刷刷回來,盡數纏在王明誠身上,雖然那脆弱的絲線怎麽看都有些岌岌可危。

他手開始握起,就等著一剎那能將人直接拷上。

最不想的事情又發生,王明誠吐出的血裏爬出蟲子,感受到母體的痛苦,言徹這邊的也不安起來,但偏偏文玉成那只不知道被甩哪去了,估計還是一筆不低的價格。

眼神在一瞬間就開始渙散,除了蟲子的能動性,這個時候肯定也少不了王明誠的操作。

簡頌章在一邊試圖召出落在草叢裏被裝起來的地縛靈,畢竟現在王明誠已經很弱了,但是那些絲線卻還是顯得有些羸弱。

沒動靜,他就又去看言徹。

強行冷靜下來後,他念著驅邪的咒,正是言徹額上那一道,雖然看不見了,但是沒用過就還是有用。

言徹想說讓他別浪費,卻發現好像確實有點用,應該不是平常的驅邪。

話還沒說,他又感覺到一陣陰風擦著自己過去,有點熟悉是怎麽回事……

言徹看了眼不遠處的岑雲舒,瞬間明白過來,“段毓!”

簡頌章見狀,搜刮出隨時帶在身上的一張召將符,那只熟悉的巨貓輕盈落地,奔著過去咬住一口空氣,再一同和那團空氣被擊飛。

簡頌章眼神暗下來,語氣更涼,“能殺了他嗎?”

言徹有點想,但是還不行。

“一群沒什麽用的小鬼而已!”王明誠的聲音突然變得中氣十足,慢慢地他站了起來,身上幾乎是浴血但好像比剛才精神了不少,“還能怎麽樣啊?”

他緩步走了出來,突然聲音一下停住,越過兩個人慢半拍地開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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