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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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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幹的嗎?”

那聲音朦朦朧朧又似乎近在耳邊,言徹立刻反應過來,“你幹了什麽?”

“……”

好半天沒等到任何回應,言徹上前去查看簡頌章的狀態,卻發現他皮膚也是異常的涼。

“簡頌章,你……”別嚇我啊。

言徹雖然一直在說要相信他,但還是害怕蠱蟲會給其他人帶來不幸會影響到其他人,尤其是簡頌章。

剛才不是沒事嗎?

腦子裏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各種解決方法冒出又因為太多導致沒有一個是完整的,言徹手上黏糊糊的觸感卻很真實,那都是摸到的瘡口帶來的。

即使文玉成之前已經不止一次不耐煩地回覆他,蠱蟲不具備傳染性,但真到這個時候,他還是一點都沒法去仔細想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出來!”言徹轉身沖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更加荒涼的環境喊著,現在唯一能算是冷靜做到的似乎也只有這點,“王明誠,滾出來!”

“……大逆不道了啊。”

言徹不管他這句,手上迅速捏了張符紙甩出去,卻在離開視線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忽地低頭,手上那些刺眼的顏色依舊斑駁著粘著,但是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呢?

周圍沒有一點反彈,他便回去搖了搖一動不動的簡頌章,一股無名火氣迅速竄上。

假的就算了,還非要惡心人。

言徹無聲罵了句,擡頭看向一片灰蒙蒙不見任何東西的天空,低聲怒喝:“神經病,給我滾!”

他一手用上手裏所有的符紙,言徹幾乎是用盡身上所有力氣才將其全部甩了出去,隨後一手捏住其中一張,一簇火苗自上燃起。

剎那一瞬,一團符紙交融的地方燃燒起來,隨後一只扭曲著的小鬼慢慢往下落,最後在半空中化為灰燼被吹散。

言徹閉上眼為那只小鬼短暫默哀,“我都有點懷疑你以前是不是經常用了。”

話落眼前的不對勁場景消失,一瞬間身邊好幾張符紙貼著飛過去,言徹飛快捏住一張,看了眼同樣氣喘籲籲的人,一點頭,他夾著那張符豎在眼前,“召來。”

軟紙化刃,擋住了飛來的幾道符紙。

簡頌章勉強一笑,“我說你剛才怎麽跟崩潰了一樣呢。”

話是輕松,但言徹也很清楚,對於在外面不知道情況的簡頌章來說,他估計以為出什麽大問題了,畢竟兩個人對於蠱蟲的了解知之甚少。

“沒事了,這年頭還有人搞幻覺,神經病。”剛才的場景言徹並不願意回想,那是他一直在害怕的。

轉頭下一秒,言徹和突然竄到面前的王明誠來了個對眼。

後者咧開笑,“不是關系不好嗎?”

言徹退後的同時,簡頌章拉著他跳到一邊,回答了這句話,“老頭,這說明你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了解太少了,我們確實關系不怎麽樣,不然也不會一刀插他身上了。”

言徹小聲說:“這個就不要說了吧。”

“沒事。”側過腦袋,簡頌章又問:“我的符好用嗎?”

“召來……下次少用,費力。”

“再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手上拉著剛掏出的線,塵沙一瞬間被揚起,獵獵的涼風一吹更是紛亂。很快手上的線幾乎將人包圍住,至少幾個圈下來已經讓沒人樣的人暫時被隔在一個圈裏。

“你們兩個……”

言徹不說話,細細感受著周圍的響聲,嗚嗚風裏,終於有了人的蹤跡。

“準備收網。”

簡頌章沈默著答應,一瞬間把線頭甩出去只等其他人拉住。

這時候王明誠又犯幽默補上剛才的話:“你們兩個真的以為這種東西能抓我?”

“試試唄——桑晷!”

腳下像是粘液開始侵蠕動,不停冒出一張又一張不清晰的人臉,很快又伸出藤蔓一樣的枝條把陣中的王明誠牢牢綁住。

“地縛靈而已。”他不慌不忙沒管腳下,活動著還能動作的手開始念咒,是再普通不過的驅邪,不過對於能力並不強的地縛靈來說可以是毀滅性的了。

言徹笑一聲,“地縛靈而已,打不過也太有損你名聲了。”

他把手裏的刀刃放到簡頌章身上,撈起袖子又說:“我說了,我覺悟還是很高的。”

簡頌章垂眼看了會兒手裏模樣再普通不過的刀,召來符不是什麽神奇東西,能到手上的都是使用者是看過的,或者有人遠程指導開後門,比如之前在畫境那次,估計王明誠是真的怕他死了。

言徹拿到的那把就是簡頌章不知道飛哪去的水果刀。

一會兒真的是無組織無紀律了。

想好,簡頌章握緊手裏的刀,在線頭終於到了其他人手裏的時候,他一狠心,兩步上前勒住言徹脖子。

但是那個動作並不舒服,言徹比他高個頭。

“……下次能不能換個位置做這種事?”

吐槽完,他一刀要下來,意料之中刀刃被擊飛,這次控制得還好,沒飛到看不見的地方。

“住手,那是我的東西。”王明誠瞪著他,此時又因為面部皮膚在腐爛,表情更是猙獰,“我的東西。”

言徹一腳把刀踢飛過去,輕輕“哦”了聲,“不要臉,滾。”

刀尖朝著縛靈陣過去,低空飛過恰好在王明誠小腿上割過去,不過他現在並不能感覺到疼痛就是了。

於是言徹提醒他:“你受傷了,不是蠱蟲搞的。”

他一瞬間慌起來,現在他的狀態並不能有外部的任何傷口。

“言局!”邱歲宜的聲音通過一張飄忽的符紙傳到這,“都到了。”

一個邱歲宜,一個岑雲舒,還有個趙望遠,段毓碰不了,但也夠了。

“你也去。”言徹對著簡頌章說完,後者一點頭,手上繞著若隱若現的線跑遠了。

縛靈陣中王明誠因為剛才的失神被他沒太看得起的地縛靈纏上了,不過也很明顯,只是暫時,桑晷那邊明顯撐不住,而王明誠大概是因為成功前一下被打斷所以整個人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開始扭曲。

言徹撿起一條線頭,“要不您也認命吧,師父。”

他那一聲很低,但王明誠一定聽到了,他低聲笑著,猛地一擡頭,“我這輩子,還沒有什麽事沒成過。”

“你額頭上是符印?真舍得啊,指尖血來寫,不過可惜,我這些蟲好像不屬於邪祟。”

說完王明誠身體微微膨脹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要鉆出來。

雖然並沒有,他掙脫出一只手擱在嘴邊,隨後吐出一只被粘液包裹著的蟲,“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和它,也認識十幾年了。”

蠱蟲,而且還是母體。不過那並不是它本身,蠱蟲被使用進入身體之後身上的任何部件都會被侵占,就連傳統概念上的“分|身”都可以有無數個。

言徹一瞬間意識到他要幹什麽,提前啟用,不出意外王明誠會在很短的時間裏爆體,而同時言徹身上的子體受到影響會跟著移出的母體一起,那只在他身體裏待了十幾年吸收了不知道多少負面能量的蠱蟲會在同一時間把他的靈魂一同拔出去。

言徹速度退後喊道:“收網!”

紅色若隱若現的絲線的一下變得明顯起來,言徹擰眉緊捏一端,看著那逐漸成形的網,說不緊張是假的。

果然,隨著王明誠手上那只蠱蟲掉落在手上,言徹瞬間失去了大半力氣。

“我說,我沒有一件事沒成功過。”

母體權限自然是高於言徹身體裏那只的,現在王明誠操控母體也就變相能控制他。

身體本來就失去了力氣,現在除了腦子還能轉轉讓自己知道是什麽情況之外全身僵硬。

張開五指,言徹先是丟掉了手裏的東西,最後只來得及對其他人說:“別放,必須抓!”

就算不是為了自己和父母,也要為那些無辜死去的人吧,即使有些人確實有錯,但因為一時的貪欲而這樣被人害死也不叫對。更何況王明誠算什麽,憑什麽決定別人的生死?

“別放——”

只是他自己實在控制不了,腳上發軟走近了王明誠,還得面對他得意的表情。

“我還是喜歡我那個聽話的徒弟啊,可惜了這麽多年的付出。”

“文玉成,你到了沒!”

言徹努力遏制著自己的手,只能聽見簡頌章在喊,但他又做不了什麽,隨後一陣急促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為什麽車停那人在這,讓我好找!”

文玉成喘了兩下,隨後慢悠悠掏出盒子,“還好我帶上了蠱蟲牌導航。”

簡頌章看不下去了,一瞬間,岑雲舒扔來一張符帶著他把他拍到言徹旁邊,“磨磨唧唧。”

“雲舒姐?”簡頌章看到她微微顫抖的手,“你怎麽了?”

“那是我師父,我就緊張啊!”

簡頌章抿起唇,“我和你一起。”

“不能。”段毓按住岑雲舒的肩膀,“言徹答應我的,不會讓你去。”

岑雲舒一臉活久見,“他答應你了,但我答應他什麽了嗎?別說話,我很好。”

半晌她又說:“毓,剛才不是在責怪你,但是沒辦法,有時候我也有放不下的東西嘛。我衣袋裏有刀,割兩塊布料裹一下你的手,接下來靠你。”

段毓木著臉沒動,岑雲舒又說:“你聽我說,我其實會很多東西,肯定比你想的多,但是言徹人就一根筋,他不——”

“外人這麽重要嗎?”

“……”岑雲舒笑了聲,“我小時候因為老欺負人,沒人愛理我的,但是他不介意,而且還算救了我吧。他以前屋裏會固定兩只鬼,有一只以前是來騷擾我的,生前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死了也不安生,他也算讓我睡了十幾年好覺,人不能就這麽無情無義嘛。”

段毓沈默,段毓開口:“理解不了。”

簡頌章說:“我也理解不了。”

他以為言徹至少救過岑雲舒的命呢。

“但是人相處起來,就是不需要那麽多理解呀。說點肉麻的,我一個孤女還能有這個師弟,也挺好玩的。”

簡頌章把手上的東西甩給懵逼的趙望遠,跟著跑了。

背後的邱歲宜語氣帶怒,“一個個不要全部無組織無紀律啊!”

趙望遠挪不開手,“沒事的邱副,我們負責善後就是。”

邱歲宜苦惱地敲頭,“我真的是,報應啊,我不劃水了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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