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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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鈴

除夕夜,兩個人準時圍在電視機前看著八點開始的春晚,雖然無聊,但是吵吵鬧鬧的一點不讓人煩。

他倆甚至面對面坐著在包餃子,以前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春晚一定會有節目的最後說一句“包餃子”,明明也沒幾個人包手工餃子,後來發現只是南方地區不包,最勤奮的大概就是在市場買好現成的餃子皮再親手剁餡,從和面開始這還是切切實實地第一次。

中午回來的時候就有了這個想法,但由於今天菜場並沒有人賣餃子皮,還是得手工。

言徹雖然在廚房有些經驗,但是和面做餃子皮還是第一次,就連搟面杖都是臨時去超市買的——就這一家還開著,還因為特殊日子,價格直接暴利得能現場打12315。

好歹東西也是有了,在網上搜索過教程之後言澈擼袖子開幹,但因為實在沒搞過,加水加面粉最後加出了一大盆。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幸運,因為肉餡同樣剁多了。

倒騰了半天,直到晚上春晚快要開始的時候包餃子行動才徹底上手。

都沒包過,雖醜但無所謂,吃不完的只會拿去霍霍同事。

半個多小時過去,電視裏正在播放某音樂節目,花花綠綠又喜慶得不行。

廚房燉了一個下午的食材發出了代表軟爛的肉香。

餃子也差不多了,想了想剩下的面團或許能留著搞點面什麽的,言徹制止了簡頌章繼續產出醜食物。

“去做年夜飯,簡大師打下手嗎?”

簡頌章捏完手上最後一個餃子才點頭,“我負責站樁還是掃垃圾?”

言徹笑兩聲,“哪有這麽沒用,聽我指揮,來就是了。”

電視的聲音依舊放得很大,廚房擺滿各式食材,應該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最後卻變成了兩個人抱在一起榨取彼此的呼吸。

“衣服……”

言徹半睜著眼睛去看他身後,備菜臺上有水,剛才簡頌章腰抵在上面,沾濕了。因為是在室內,只穿了一身薄薄的衣服,這麽一下倒是刺骨得很。

言徹收回視線,不說話直接按著他後背又去繼續剛才倉促的吻,另一只手則是探到腰上,“沒事,你的就算都濕了我還有。”

簡頌章回應著,最後抵在他額頭上笑了兩下,因為呼吸不暢,他說話聲音也很小,“隨便啊,我精力還是很足的。”

言徹剛想說點話來繼續這可以繼續幹什麽下去的氣氛,簡頌章一條腿在他中間動了下,然後說:“你的菜。”

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開著猛火正在收汁的菜有了糊味。

旖旎氣氛一下就散盡,言徹慌裏慌張地拎鏟子去翻。

簡頌章看了一會兒,開口語氣平淡,“還有一件事,下次把圍裙取了再親。”

……那不是情到濃時情難自已嗎?

言徹仍然試圖狡辯:“我平時自制力一向都很好,今天一定是出什麽問題了。”

“嗯嗯,算我勾引你。”

言徹平靜得可怕,內心卻在瘋狂跑馬拉松。

到底還要過多久,他才不會被簡頌章一兩句話堵住啊。

他現在叫什麽?小說裏是年上吧,不是說年上都是溫柔成熟張弛有度嗎?為什麽偏偏他就是那個被拿捏的?這小說不是取材於生活嗎?

簡頌章沒再繼續說下去,只繞過去在他下巴上輕輕一吻,“沒我的事我就出去等飯了。”

“等等。”言徹叫住他,指了指碗櫃,“可以先拿兩個。”

快到十點,一切終於準備好。

今年沒有周圍吵吵鬧鬧的人,屋子裏就兩個人對坐著,但拉開一罐汽水的一瞬間,氣氛還是起來了。

至於酒,還是算了,上次喝過口感不好。雖然言徹知道自己以後大概率也會常喝,但至少,現在異調局還是個名不見傳的小作坊,真沒人上趕著來巴結他這個除了當苦工什麽都幹不了的局長。

“幹杯,新年快樂!新春快樂!”

一碰,手上灑了些,但並不易察覺。

言徹看著滿桌的盤子,還是有些愁那盤餃子,“有時候,融不進去的文化不用硬融……”

煮了飯,四五盤菜,再加燉菜兩份,然而只有兩個人。

“做的時候還沒想那麽多。”言徹夾了個醜醜的手工餃子過去,“吃點就行,當菜,之後早餐蒸餃午餐炸餃,晚餐再來一份煮餃子。”

簡頌章要吐了,只覺得眼前白花花一片,“還是別說了,吃就是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攤著什麽也不想幹。

初一開始街上就要熱鬧些了,大多數商販這天又要開始做生意,走親訪友的人多,街上車多人多,賣小玩意兒的也多,但價格也是提上去了。

昨天回來後匆匆去過墓園,今天倒沒有別的事可幹,但外面的風是暖的。

言徹還沒忘報了駕校的事情,要體檢,他只能先等醫院上班,這段時間除了外出享受清閑,兩眼一睜就是開始看題刷題,離譜的題還不少,比如好幾個非常不常見的路標但是就要讓你選的題,多錯幾個就會無情地提示“不及格”。

被考題摧殘的言徹試圖尋求安慰,但早幾年同樣被虐過的簡頌章看得很開心,“知道補考嗎?”

言徹一楞一楞,簡頌章說:“我都是一次過的。”

然後留下言徹一個人坐在一邊淩亂,狂刷好幾天,假期結束前終於過了這關。

別人的春節旅游探親,他的春節刷題考試。

不過也沒事,簡頌章本來就不愛出門,這個時候出去旅游更是純找虐,人擠人只能看見人頭。

再加上這邊待著也挺好的,過去半年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不是在和各種屍體打招呼就是在聞屍臭,難得假期哪都不想跑。

以及房子裏也不是空曠無人嘛,轉頭能看到有個人在那倒騰電腦。

簡頌章在打一款網游,說是之前在玩的,不過去了異調局後沒什麽時間就漸漸地放下了,今天上線領了一堆回歸禮包。

最後言徹開了個賬號讓他帶,拖了好幾次後腿後簡頌章去隨機組局了。

言徹看著練習界面都死掉的角色,試圖找出一個理由,“我平時不這樣。”

簡頌章眼睛盯著屏幕一眨不眨,“嗯,該扔兩個鬼讓你練手。”

一會兒後,他又說“接收一下。”

言徹那邊背包閃了閃,是簡頌章投餵的裝備,看介紹還是一些高等級的。

“氪金玩家咱們做不了,但打裝備還是行的,你一會兒試試。”

試了最後兩天,又要去面對依舊沒什麽人氣的異調局。

第一天岑雲舒請假,去問段毓她都是閉口不言。

蠱蟲在節前就拿回文玉成手裏了,他得回老家過節,不拿到手上不放心,他一個自由人自然不管什麽法定不法定節假日,反正是要過完元宵才會再來。

下午言徹又收到了簡韞的消息。

正疑惑怎麽不和自己親弟弟直接對話的時候,言徹才想起除夕那天的事情,簡韞最後讓他們跑了,也不知道她父母倆會說什麽。

簡宥說,她現在活得很瀟灑,但是他和簡頌章反駁了,簡韞在那個家裏話語權可能是很大,不過大概很多時候都還要聽簡宥孟從筠兩個人的。

所以在簡韞給他發了一長串省略號後言徹最先問到這個事。

[簡韞:………………]

言徹也想發了。

[簡韞:我車呢?]

言徹瞬間覺得手機滑了不少,那車很貴,這兩天在落灰就算了,還有個大坑在那——雖然那個坑和他們無關,但還是心虛。

[在簡頌章那邊的地下停車場,你現在要拿嗎?]

[簡韞:………………]

言徹在想要不要讓簡頌章過來解碼。

他一開始以為簡韞是什麽高貴冷艷長姐,後面發現她某方面其實和簡頌章差不多,比如出其不易地表露一些天然屬性……

第一次加好友的時候甚至砸錢讓他出現。

言徹趕緊回覆:您來,我和他親自陪您取。

果不其然,這次也是一樣。

但好在對方主動解碼了:手套箱裏有東西,上次塞的,過完年才想起來。

手套箱?已經過完理論知識的言徹知道是哪個地方,踩點下班拉著簡頌章一路狂奔之後上車十五分鐘到達目的地。

簡頌章還是有些奇怪,“她為什麽不給我說?別是什麽禁術……”

言徹翻出裏面的東西,聞言一笑,“那是你姐姐啊。”

簡頌章別扭地應聲,“快看看吧,她應該不會塞沒用的東西。”

打開被布層層包裹的東西,裏面卻只是一張看起來是從某本書裏撕下來的內頁,甚至還有沒幹透的筆跡被蹭到布上。

“這個……”畫線的一部分內容能看懂,但看懂了也暫時不太有用。

文玉成之前說,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上面也說,只要能保證原始母體徹底死亡,言徹體內的蠱蟲就會如同最普通的上身小鬼一樣,能安全祛除,最多因為時間太久,他要花的時間也久。

原始母體……也就是說文玉成那後來被認媽的蟲子並沒有居上。

但聯系過後,文玉成興奮表示:讓它們倆相鬥爭取“撫養權”去。

[溫馨提示:過程中人體可能會有不適,忍忍很快就沒逝了]

這句話又被撤回,轉來一句正常無錯字的。

那麽一切又繞回原點,還是需要找到原始母體的飼主王明誠。

好在之前的謠言已經傳出去,今天出租車司機甚至都嘮了兩句“王大師果然還是一身銅臭味,所謂世外高人什麽的都瞎吹”。

曹遂那邊也很配合,表示今天之後會著手準備,再放出要對付他的消息。

杜若也成功認識了局裏關著的一只地縛靈,這家夥“刑期”還長,言徹表示能算戴罪立功,杜若再一通毒打,它同意了,只是現在很虛弱。

以防萬一,還得再找找其他的,畢竟未被拔除一直盤踞在一塊地方的要好一點,那樣的話那塊地才能完全和那只地縛靈相連接。

忙完又準時下班,簡頌章堅決拒絕跟他回去,“今天還吃餃子嗎?”

不知道吃了幾天,現在餃子已經腌入味了,由於它長得太醜,一點也沒拿出來。

言徹拉住他衣領,把人拽過來後說:“不吃餃子,陪我回去,晚上怕鬼。”

“……話是這樣。”

“心累啊。”上班期間不好光明正大地摟摟抱抱,言徹現在自然要汲取一會兒能量,“太需要陪伴了,有你真好。”

簡頌章最終妥協,最後還是表達了一下訴求:“不吃餃子。”

“吃面?我感覺我的揉面功夫得到了升華。”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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