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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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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蹤

夜半,言徹把床單全部扔洗衣機後回去一看,床上的人裹著被子睡著,呼吸很淺。

這時候他那羞恥心又上來了,這間房是萬萬不可能留給簡韞住的。

有些人,鋪床鋪著鋪著就自己用上了,實在可恥啊可恥。

房間裏面的燈光有些昏暗,本就疲乏的神經導致看東西似乎都有些恍惚,言徹又註意到了那一截露出的手腕紅了不少。

“……”他小心地走近拿起手揉了揉,雖然很明顯這是自欺欺人。

有些人,表面君子得不行,到了床上什麽都做得出來。

他以前體力挺有限,捉個活潑點的鬼結束後回去能睡上十二三個小時,但托簡頌章的福,蠱蟲被壓制下去後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大腦神經都輕了。

輕得剛才一陣歡愉,手上不管不顧去握另一個人的,因為有掙紮,他又沒忍住用了勁。

旁邊的人一滾,隨後睡得毛茸茸的腦袋就蹭到了腰間,“你好了啊。”

言徹手上停住,隨後輕咳一聲,“嗯,床單換過了,去哪睡?”

“我認床。”

言徹便一手從他腰間穿過去,臨到門口忽然躊躇地望了望,“這裏,還給你姐姐住嗎?”

他是真覺得非常有必要確定這件事,畢竟簡韞這種什麽都清楚的人萬一發現了什麽,肯定會直接說的。

簡頌章困難地睜眼,很是不耐煩,“我明天就砸了,睡覺去。”

已經淩晨一點多,如果是往常的話不該有這麽困。

簡頌章今天本身就去隔壁市跑了一圈,回來又是罵又是踢,確實有點為難人了。

言徹站在床邊看了眼動作有些別扭的人,猶猶豫豫地問:“那個,你需要點什麽嗎?”

“……什麽?”簡頌章坐在桌前處理眼睛,人走近,他就很快用手擋住另一邊,“你隨便吧,關燈睡覺。”

言徹還是沾上一點清洗液擦過他眼角,隨後應了聲,“那我先買著吧。”

等人鉆進床上他關掉燈,言徹又在黑暗中摸出手機打開某顏色為黃的APP,再是買藥,備註了個掛門外就關掉手機停在原地。

第一次來這邊的時候,言徹還意外他家那麽大為什麽單單臥室卻很小,甚至放下床再一臺衣櫃擺進去,人貼著一邊稍微擡腿就能很輕易地碰到床沿。

按他家這種戶型來說,這裏確實只是一間次臥。

因為主臥太大太空了嗎?

許久,言徹又聽到床上傳來翻身的聲音。

“你不睡覺嗎?”

睡啊,當然得睡。

雖然一片黑暗,但言徹莫名覺得有一道視線牢牢鎖在他身上。

“言徹。”

聲音沒有了剛才繾綣的尾音,但還是微啞,“我是不是應該配合你,坐在床上抽一根事後煙讓你覺得我們幹過什麽了?”

“不用。”言徹輕笑一聲,利落地拾起一角被子鉆了進去。

人沒有其他反應,言徹又伸手搭在他腰上,說話都輕言細語,“剛才就是覺得,有些意想不到。”

短短一分鐘,他腦子如同視頻處理器開始播放一些畫面,到最後最意想不到的是,他真的和簡頌章在一起了。

一開始是怎麽想的來著?至少和平相處下去,對方要是發脾氣他就忍忍,反正人留在異調局就好。

幾個月後就心平氣和地同睡一張床了。

不,也不算心平氣和,不久前心臟跳得還蠻快。

言徹又貼得更近一些去摟住他的腰,“你不要想其他的,我剛才不是在懷疑世界,我就是覺得,好像還是有點對不起你……”

進度好像還是一下太快了,明明不至於那麽沒點自制力。

簡頌章本來都迷迷糊糊快睡著了,聞言又轉身,這次連怒氣都懶得再有,“你為什麽會覺得對不起?我讓你開竅不是讓你演苦情戲。”

他低頭在言徹下巴上蹭了兩下,又說:“我不清楚你以前有沒有過男女朋友,不過那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在這段關系裏,我們兩個始終是你情我願的。你這個人,心思一猜就準。”

“沒有交往過其他人。”言徹先是回答最開始那句,又想起自己和簡韞說的話,他確實不太應該像現在這樣。

他手上緩慢動作著去揉簡頌章後腦,困意襲來,他便說:“那睡前,吻我一下。”

“我累。”

言徹動了動,弓著腰將臉蹭過去,“擡點頭。”

黑暗中的輕笑被布料摩擦聲蓋過去,簡頌章依著很小幅度地一動,“晚安。”

第二天一早,簡頌章在桌上看到個藥袋子,上面還貼了張收據單,只有數字編號看不明白寫的什麽。

言徹在洗漱,簡頌章隨口一問得到回答是給他的,隨後他打開了袋子。

洗漱間,言徹正對著鏡子扒開衣服看了眼肩頭的印子,有點疼,但沒有血,應該幾天會好。

下一秒門被重重推開,簡頌章拿出一盒藥膏甩他面前,“這是什麽?”

語氣是非常符合冬日涼涼的早晨應該有的氛圍的那種。

言徹看了眼熟悉的圖反應過來,拿起幹脆地打開,“差點忘了,這上面全是英文呢,你看一下說明書,說明書應該有中文,過來我——”

簡頌章捂住他的嘴,臉色即使漲得很紅也不妨礙他僵硬地吐字:“閉嘴。”

手上的動作停住,言徹把蓋子擰了回去。

懂了。

言徹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捏了兩下,問:“沒有不舒服把,有點擔心,所以還是做好準備比較合適。”

“能不能滾。”簡頌章推開他就說:“我收拾好先走了。”

言徹看了眼手裏的東西,還是跟上前放在了臥室。

簡頌章在套衣服,看見他的動作後一個彈射收回手,“我不用。”

“以防萬一。”故意說完這句,言徹打開衣櫃給翻了一套衣服出來,隨後幹脆利落地把簡頌章隨意套上的黑色臃腫棉服扒下來。

又把他剛才拿出的衣服一件件往人身上套,言徹忍不住說:“,買衣服不是有審美嗎,喜歡淩亂混搭風?”

“……一件衣服,誰管你穿得怎麽樣。”

“我覺得好看。”最後又拎出一條圍巾,是自己的,還是上一次拿給簡頌章用之後他帶回來的。

幹幹凈凈還帶著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完成後言徹心情更好,他在簡頌章額角吻過一瞬,說:“早安,小簡。”

簡頌章拉了拉圍巾擋住臉,“……早,但是下次不要在上班之前叫這個了。”怎麽聽都像勞動人民被上司叫的稱呼。

言徹昨天的衣服皺巴巴,現在剛從洗衣機裏撈出來,就算真的要穿,他也不太好意思給穿到工作的地方去,所以最後還是套簡頌章的衣服。

好在簡頌章買衣服都是舒適為主,基本都是大一號款,言徹穿完全可以,也就毛衣的袖口稍微短了一點,腕口漏風,但是套上最後一件寬外套,又沒什麽大事。

“走了,還是一起走吧。”

路上簡頌章突然問他,要不要搬過來住。

言徹嘴上答應,笑著回他,不會真的打算包養吧。

這把開車的司機嚇得不清,一個紅綠燈前急剎車,兩個人一起撞了回前面的靠椅。

單論生活質量,自然是簡頌章那邊更好一些,畢竟也是市中心差不到哪去。但言徹不打算做個蛀蟲,他房子距離單位近,平時來回更加方便些。

最後決定就是兩個人再隨便拿點換洗衣物各自當一會兒蛀蟲。

言徹想了想自己的存款,有種前途一片灰暗的美感。

這班還得上,而且不是上一會兒,得賺到錢。

不知道那並沒有什麽權限的局長位置還能不能再提一提,但是這邊好像確實不缺什麽更上級的領導了,當牛馬的普通工作人員倒是缺。

臨到下車,言徹回頭把人接出來,還嘆了一聲,“以後不會真的要去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吧?”

“誰?”一路上言徹都好像在進行什麽豐富的心理戰役,表情肌十分發達。

言徹隨意地搖了搖頭,一看自己穿的那件挺直外套,問:“大師的衣服是不是什麽稀世高定,材料都是空運?”

“你在說什麽?”簡頌章擡起他一只手,手肘後面起了一些白色絨球,“網上一百八買到的,結果穿了一次起球,這要是高定我也可以去搞科研了。”

言徹撚下一顆球,還真是,黑衣服起白球,白衣服起黑球,其他顏色的起灰球,大師的衣服也是一樣。

異調局一片祥和,大概是因為昨天處理完了所有事情,加上局裏的精神主心骨今天從最開始的下車愁一會兒到一看就滿面春光。

幾天後又是春節假期,松弛感充斥這一小塊地。

岑雲舒平時會在工位上擺一堆東西,這兩天都整潔不少,一說就是馬上出門旅游。

不過即使這樣,言徹也還是不能完全放松下來。剛進門,杜若說昨晚王明誠來過了,而且很近,她現在都能知道人還在附近十公裏左右。

一七十多的老頭,大晚上還挺能跑呢……

剛好借用胥子明的案子——

打電話叫了文玉成,說已經在路上了,昨晚他這裏的蟲子竟然有一只開始遠程認媽,可能是前一天那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回去後遲鈍的反射弧終於有所行動,開始給他這個半吊子蠱師發信號。

停屍間內擠了幾個人,面對著就是胥子明的屍體。

事實上那只是一個多月前用一個雜物間改出來的,畢竟建立之初只考慮過捉鬼的問題,還沒想到會有普通屍體需要停放。

人到齊,言徹放出了那只段毓抓的補魂使,黑色一條的東西,一出來就竄到胥子明身體上貼起。

今天聯系了他的父母,一會兒估計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兒子身首異處的樣子,還是讓這家夥發揮一次它的用處比較好。

以及其他的事情。比如通過它,加上杜若,以及突然認媽說不定能與王明誠手裏的蠱蟲母體產生競爭關系的一只蟲,就能完美找到人。

門外已經開始有了哭聲,能聽到趙望遠在耐心說著什麽,不過效果好像適得其反了,聲音越來越大。

小小一只補魂使在平躺的屍體上移動著,脖子斷裂處慢慢有了嵌合在一起的痕跡。

其實補魂使這個名字取得並不好,因為它確實修補不了誰的魂魄,只能讓□□恢覆原樣。王明誠留下它不過也是為了讓人能夠走到言徹的視線前,讓他看到,異調局肯定會去處理,他又是局長,沒有理由不接觸什麽。

手上久違的一股麻脹感出現,連帶著文玉成放一邊的盒子裏的東西都不安分起來。

眼前的補魂使動作停下了,在臺上到處竄動一會兒後轉向言徹這邊不動了。

“你說,他知不知道我們會用上這個方法?”喘了口氣,言徹望向一邊冷靜的簡頌章。

他說:“不會。”

隨後扶住人,他輕輕拍著一邊的手,“他養了你二十年,你是什麽樣估計比我還清楚一點,沒有一點心眼,會吹點牛但還算個老實派,能和一群心眼一堆的人談得來,他估計還沒想過。”

“……是嗎。”言徹耳邊靜靜聽著杜若身上流動的氣息,閉著眼輕笑一聲。

“那現在的情況,是一成不變的環境裏的人出來確實有點容易長歪?還是他的小孩濾鏡太重,覺得我幹不成什麽大事?”

“後者吧。”簡頌章接上這句玩笑話,隨後把人推醒。

手上疼得厲害,言徹還是聽文玉成的擡首過去和他養的蟲接觸,就一瞬間,身上如同萬蟻蝕骨,另一邊杜若緩慢走近化為一片濃霧和那邊似乎呆楞著的補魂使交融。

神經幾乎斷裂的時候,如同有一雙眼睛帶著他穿過車水馬龍,最後定在一雙手上。

往下一點,木桌上面一個陶瓷方盒裏,一只半巴掌大的蟲子一刻不停地發出嗡聲。

蓋子被人蓋上,好像有一陣呼吸聲粗重起來,那人迅速扔出兩張符紙,眼前便黑了下來。

一聲悶哼,言徹腳下不穩趔趄兩下,好在簡頌章似乎有所準備,迅速把椅子推過去完美接住。

“我看到了……”他幾乎是迷茫地開口。

文玉成一臉奇了怪了,但是杜若面色沈下來,“不行,他肯定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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