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謠
關燈
小
中
大
傳謠
這大概也是為什麽他之前那麽多事可以做得很敷衍，似乎就算失敗了也不是很重要。
王明誠根本不怕他們找過去，反正他在上方。言徹一開始說不要打草驚蛇是對的，他確實很容易就發現他們這邊的動向，就連做好準備還是沒成。
除了一點，他可能還不太清楚，他們現在有了更多籌碼。而王明誠就算真的和異調局這邊的領導層有往來，有些事也不清楚。
比如蠱蟲的事，異調局幾個人都不多話，都是兩耳不聞窗外處理經手的事，誰會去和領導層交流關系？更別說異調局還算個試驗單位，領導也不會經常來談心。
至於監控，歸功於韓銳，響應國家號召，綠色發展節約用電，根本看不到什麽。
而他在言徹稍微沒接觸案子的時候卻急了起來，大概也是因為不太知道這邊的動向，擔心過一瞬，主動露面就可以繼續把人引過去。
杜若說：“我只知道他肯定在城裏，而且現在看來，他不會離開。”
這是自然。
言徹擡起手看了眼，手上那只蟲似乎有點洩氣，不動了。
補魂使被杜若幹掉了，現在不剩什麽，臺上的胥子明完完整整。
稍微有點可惜，畢竟制造出一只補魂使要廢不少勁，有時候還得要一點運氣，不然會造出個麻煩來。
“必須把他引出來。”言徹擦過額頭的汗，由於一切靜止下來，他現在腦子能轉了。
“小簡之前沒想辦法嗎？”
簡頌章很輕地“哈”了聲，“你抄我的原話還要我想辦法？”
半晌，他又說：“姐姐已經在找了，等等吧。”
言徹拉住他的手，說：“不行，這件事我必須要自己去，別忘了，我還有其他事。”
聞言簡頌章也擰著眉小幅度勾唇，“那我坦白，她不是很在意的事情不會很認真地去做，所以別指望別人，你要是真的不幹了我會直接抽你。”
“再砸個案子出來，流程和之前相似就好了。”言徹兩下說完，轉頭就去聯系常寧了，畢竟也是被當作備用容器的一個人，最好放能看到的地方。
又擡頭，他一眨眼笑起來，“在此之前還可以做另一件事，傳播謠言。”
“……你是個正規單位的局長。”簡頌章突然覺得自己其實挺正派的，至少不背後搞什麽。
言徹瞬間化身合格神棍擺著手，“兵不厭詐，合法合規，也就是道德低下而已，成大事者都不拘小節。”
雖是瞎說，但做起來也確實能成。
下午，不定時刷出來的NPC曹遂打來電話劈頭蓋臉一陣，一口氣都快喘不上來，“誒我！我看你平時做事挺穩妥的，現在是受刺激了開始發瘋還是怎麽著？有矛盾，回家談，公私要分明懂不懂？”
言徹聽他說完才緩慢地“哦”了一聲，“曹廳啊。”
語氣之正式，曹遂都楞了兩下，言徹平時對他確實還算敬重，但總少不了兩句調笑，今天是真的出問題了？
“你怎麽了？”曹遂聲音迅速壓低，開始神神秘秘。
言徹也跟著放低聲音，但顯得有些無辜，“其實那些話不是我說的，外面都這樣傳，我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結合他的人，他的話其實很有說服力，而且曹遂眼裏的言徹從認識到現在確實沒有過一點因為不服就跳腳的行為。
曹遂猶豫兩下嘆了聲，“先看看吧。”
言徹應了兩下，迅速掛斷電話。
他出去找到邱歲宜，這是這件事的主力軍。
人還在啪啪打字，對面都是些邱歲宜以前認識的各種人。
看了一會兒，言徹對邱歲宜的下限又刷新，“邱副你還添油加醋了。”
邱歲宜一邊跟對面聊著，一邊說：“他們都愛聽啊。”
“娛樂八卦，你講的好。”言徹自己都覺得他很會扯。
言徹任他自由發展，轉而坐到簡頌章旁邊。
簡頌章倒沒那麽活躍，趴在桌上無聊地刷著手機，好一會兒才息屏把臉埋進臂彎，“言局長不會還要抓摸魚的吧。”
“不抓，開後門。”他笑兩下，伸手把簡頌章後頸的圍巾又提上去，“漏風不好。”
簡頌章伸手按在他另一只手上，嗓子緣故，一上午沒怎麽說話，幾個人都在熱情地問是不是生病了沒精神。
“你那個方法，好像真的很行。”簡頌章低聲笑了兩下，又打開手機調出一屏聊天記錄。
是和簡韞的，對方一開始對於傳謠這事表示不理解並且問他是不是跟著壞了腦子，但最終選擇尊重，於是她那一圈人都在很短的時間裏知道了這件事。
言徹說：“畢竟他名氣很大，出了點事情看熱鬧的也多。”
出的還是聽起來有點離譜的事情。
眾所周知，玄陽道人即王明誠，也不是，沒多少人知道他名字，但聽過這個號，一出來就是半仙級別。
要是給這一圈道士排個序，他怎麽著也得是魁首左右，誰來了都要說一句“大師我崇拜你”。
然後就這樣一個人，突然傳出他坑蒙拐騙，攬財無數的負面消息，都一窩蜂地擠過來想多聽點。
邱歲宜那邊非常盡職，他和之前的同事一起摸魚聊八卦，時不時插兩句進去，拐七拐八就拐到邪魔外道上去了。
也不算瞎說，蠱一直是灰色產業，沒有明面上禁止但也不讓宣傳，民間那些諸如文玉成，大多都是自己研究，靠這個賺錢都是小心翼翼的。
王明誠人脈很廣，算起來更曹遂也相識多年，他那種名號大的人也少不了和這些機關單位接觸，因此他認識這邊的領導層並不奇怪。
曹遂當老實人當了一輩子，聽到後最先就是找言徹，其實也是奇怪，但言徹語氣真誠。
至於他會不會把這件事再和王明誠提一句倒是無所謂，總歸提與不提都達到了言徹的目的。
傳出去了，之後就是他的把柄。
當然，把柄這事真實與否並不重要，但肯定能把在乎名利的人叫出來。
現在想想，他當初堅決要讓言徹來當這個局長，怕也是為自己做打算。
畢竟這是他挑好的殼子，是聞江市異調局局長，不出意外以後名氣還會大大傳出去。
上頭的師父又是那個人人皆知的半仙大師，自然是個坐擁名利的身份。
“你說我怎麽那麽倒黴啊，都遇到的什麽事。”他趴在旁邊，只露出一只眼來，話裏字詞聽著可憐，實際還笑著。
簡頌章只沈默一會兒，說：“你都遇到我了，不會更倒黴了。”
之前開玩笑說什麽，天煞孤星命，克親克友，結果兩個都大差不差。
“也挺配。”言徹說。
剩下的時間言徹沈迷於工作，上午和胥子明父母溝通完剩下的也好解決。
對方雖然哭得面容憔悴，但好在還算理智，在聽到自己兒子曾想過招鬼害人後沈默了半天，最後只是一嘆。
他們常年在外地打工，最近幾年因為兒子在聞江上大學也一直在這邊找工作，但平時也很少見面。
每次見面，胥子明比較沈默，但對他們也挺好，平時除了不愛說話一切都很正常。
說到最後是連哭都哭不動了。
這幾個月對言徹來說，經歷的最不同的就是人。
以前都是那種誰死了誰瘋了誰看見鬼了，處理完收了錢他就走，現在卻還要負責善後。
然後就會看到每個覆雜的人。
處理案卷的固定流程走完，他去了一趟存放那些裝著大小鬼瓶瓶罐罐的房間，一股涼氣。
這幾個月的案子裏抓來的那些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明誠又在靜靜作妖。
“下班回家了。”
身後傳來聲音，門邊的開關被安下有了光亮，他又說：“你一個人在這思考什麽人生呢？”
言徹搖頭又去關燈，“就是在想，應該過不久，就得跟他說拜拜了。”
“看來以後我得多看看生活。”說完拉過人在懷裏蹭了蹭。
最近的城市很熱鬧，已是年關，外出務工回來比較早那一批已經在采買年貨了。
異調局的位置雖說是核心城區，但這一塊很偏，附近也是老舊居民區更多，要說好處大概就是更有生活氣息。
沒多說話，藏在寬大衣服上的手就這麽握著旁邊的人，一路都是熱鬧和喧嘩。
言徹拉住盯著路面往前走的人，用眼神示意他去看路邊攤，一片喜氣洋洋的大紅金黃。
“不出意外明天可以放假了，十來天呢，總要布置個樣子吧？”
簡頌章像是才回神，“看看吧，貼上應該會好看點。”
言徹彎腰在攤邊開始挑選對聯，看上一副覺得合適的又要了一樣的，“你那邊也貼上吧，一般除夕前一天就可以貼了，自己貼還是明天下班我給你貼。”
“沒貼過。”簡頌章不多去想，只是說著過往那些並不喜慶的春節，“春節期間我幾乎不出門，那幾天比平時都無聊，天氣其實更適合躺在床上睡一天。”
“那今年過個熱鬧點的？”言徹又要了一些年畫窗花，是那種圖案已經不符合當今潮流，但每年好像也沒有滯銷的款式。
看了眼手機，他又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進山去過這個年，不過……”
一想到在煩的事，又是一陣神經過載累得慌，“今年先擱置，暫時不好再拋頭露面了，明年看看還有沒有機會。”
突然間又是孤獨，和王明誠完全站在對立面，似乎也表示他現在連個去處都沒有了，以後那破道觀大概也會散了吧，有幾個無父無母又該去哪？
手上冰涼的觸感貼上，言徹又回神。
不糟糕。
他想，歸屬感又不是固定的，哪裏有想見的人，哪裏就是歸處嘛。
“謝謝。”他語調溫和，又反手握回去。
又看上掛著的一排巴掌大紅燈籠，言徹來了興趣，“你那個大鐵門，掛一排吧？”
簡頌章想都沒想，“不要。”
言徹又晃了晃手，“簡頌章，小頌？章章……？”
“滾……”這個不存在害羞，是真聽不了，也不想再在言徹嘴裏聽到更多名稱，簡頌章妥協，“你買吧，被小區裏那群小孩全扯掉就開心了。”
言徹便非常樂意地一起付款，“本來也是一次性觀賞物，讓他們開心去。”
提著口袋要走時，人沒拉動，“怎麽了？”
簡頌章幽怨地擡起頭，“你算不算被我掰彎的？”
雖然最先開竅的確實是簡頌章，但——
“為什麽這麽說，都2125年了，誰還歧視性取向？民政局都合法了。”
“你喜歡小孩？”
就是因為剛才玩笑啊……
言徹好笑地搖頭，“不煩我的就還行，如果我看到小孩去毀別人家的東西，我會很討厭。但是應該開心的日子就放過他。”
“我才不要小孩，領養也不行。”言徹攬過人，走幾步便埋頭過去，唇碰在發間。
“要知道我和你姐姐說的是，以後的日子只會有你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大概也是為什麽他之前那麽多事可以做得很敷衍，似乎就算失敗了也不是很重要。
王明誠根本不怕他們找過去，反正他在上方。言徹一開始說不要打草驚蛇是對的，他確實很容易就發現他們這邊的動向，就連做好準備還是沒成。
除了一點，他可能還不太清楚，他們現在有了更多籌碼。而王明誠就算真的和異調局這邊的領導層有往來，有些事也不清楚。
比如蠱蟲的事，異調局幾個人都不多話，都是兩耳不聞窗外處理經手的事，誰會去和領導層交流關系？更別說異調局還算個試驗單位，領導也不會經常來談心。
至於監控，歸功於韓銳，響應國家號召，綠色發展節約用電，根本看不到什麽。
而他在言徹稍微沒接觸案子的時候卻急了起來，大概也是因為不太知道這邊的動向，擔心過一瞬，主動露面就可以繼續把人引過去。
杜若說：“我只知道他肯定在城裏，而且現在看來，他不會離開。”
這是自然。
言徹擡起手看了眼，手上那只蟲似乎有點洩氣，不動了。
補魂使被杜若幹掉了，現在不剩什麽，臺上的胥子明完完整整。
稍微有點可惜，畢竟制造出一只補魂使要廢不少勁，有時候還得要一點運氣，不然會造出個麻煩來。
“必須把他引出來。”言徹擦過額頭的汗，由於一切靜止下來，他現在腦子能轉了。
“小簡之前沒想辦法嗎？”
簡頌章很輕地“哈”了聲，“你抄我的原話還要我想辦法？”
半晌，他又說：“姐姐已經在找了，等等吧。”
言徹拉住他的手，說：“不行，這件事我必須要自己去，別忘了，我還有其他事。”
聞言簡頌章也擰著眉小幅度勾唇，“那我坦白，她不是很在意的事情不會很認真地去做，所以別指望別人，你要是真的不幹了我會直接抽你。”
“再砸個案子出來，流程和之前相似就好了。”言徹兩下說完，轉頭就去聯系常寧了，畢竟也是被當作備用容器的一個人，最好放能看到的地方。
又擡頭，他一眨眼笑起來，“在此之前還可以做另一件事，傳播謠言。”
“……你是個正規單位的局長。”簡頌章突然覺得自己其實挺正派的，至少不背後搞什麽。
言徹瞬間化身合格神棍擺著手，“兵不厭詐，合法合規，也就是道德低下而已，成大事者都不拘小節。”
雖是瞎說，但做起來也確實能成。
下午，不定時刷出來的NPC曹遂打來電話劈頭蓋臉一陣，一口氣都快喘不上來，“誒我！我看你平時做事挺穩妥的，現在是受刺激了開始發瘋還是怎麽著？有矛盾，回家談，公私要分明懂不懂？”
言徹聽他說完才緩慢地“哦”了一聲，“曹廳啊。”
語氣之正式，曹遂都楞了兩下，言徹平時對他確實還算敬重，但總少不了兩句調笑，今天是真的出問題了？
“你怎麽了？”曹遂聲音迅速壓低，開始神神秘秘。
言徹也跟著放低聲音，但顯得有些無辜，“其實那些話不是我說的，外面都這樣傳，我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結合他的人，他的話其實很有說服力，而且曹遂眼裏的言徹從認識到現在確實沒有過一點因為不服就跳腳的行為。
曹遂猶豫兩下嘆了聲，“先看看吧。”
言徹應了兩下，迅速掛斷電話。
他出去找到邱歲宜，這是這件事的主力軍。
人還在啪啪打字，對面都是些邱歲宜以前認識的各種人。
看了一會兒，言徹對邱歲宜的下限又刷新，“邱副你還添油加醋了。”
邱歲宜一邊跟對面聊著，一邊說：“他們都愛聽啊。”
“娛樂八卦，你講的好。”言徹自己都覺得他很會扯。
言徹任他自由發展，轉而坐到簡頌章旁邊。
簡頌章倒沒那麽活躍，趴在桌上無聊地刷著手機，好一會兒才息屏把臉埋進臂彎，“言局長不會還要抓摸魚的吧。”
“不抓，開後門。”他笑兩下，伸手把簡頌章後頸的圍巾又提上去，“漏風不好。”
簡頌章伸手按在他另一只手上，嗓子緣故，一上午沒怎麽說話，幾個人都在熱情地問是不是生病了沒精神。
“你那個方法，好像真的很行。”簡頌章低聲笑了兩下，又打開手機調出一屏聊天記錄。
是和簡韞的，對方一開始對於傳謠這事表示不理解並且問他是不是跟著壞了腦子，但最終選擇尊重，於是她那一圈人都在很短的時間裏知道了這件事。
言徹說：“畢竟他名氣很大，出了點事情看熱鬧的也多。”
出的還是聽起來有點離譜的事情。
眾所周知，玄陽道人即王明誠，也不是，沒多少人知道他名字，但聽過這個號，一出來就是半仙級別。
要是給這一圈道士排個序，他怎麽著也得是魁首左右，誰來了都要說一句“大師我崇拜你”。
然後就這樣一個人，突然傳出他坑蒙拐騙，攬財無數的負面消息，都一窩蜂地擠過來想多聽點。
邱歲宜那邊非常盡職，他和之前的同事一起摸魚聊八卦，時不時插兩句進去，拐七拐八就拐到邪魔外道上去了。
也不算瞎說，蠱一直是灰色產業，沒有明面上禁止但也不讓宣傳，民間那些諸如文玉成，大多都是自己研究，靠這個賺錢都是小心翼翼的。
王明誠人脈很廣，算起來更曹遂也相識多年，他那種名號大的人也少不了和這些機關單位接觸，因此他認識這邊的領導層並不奇怪。
曹遂當老實人當了一輩子，聽到後最先就是找言徹，其實也是奇怪，但言徹語氣真誠。
至於他會不會把這件事再和王明誠提一句倒是無所謂，總歸提與不提都達到了言徹的目的。
傳出去了，之後就是他的把柄。
當然，把柄這事真實與否並不重要，但肯定能把在乎名利的人叫出來。
現在想想，他當初堅決要讓言徹來當這個局長，怕也是為自己做打算。
畢竟這是他挑好的殼子，是聞江市異調局局長，不出意外以後名氣還會大大傳出去。
上頭的師父又是那個人人皆知的半仙大師，自然是個坐擁名利的身份。
“你說我怎麽那麽倒黴啊，都遇到的什麽事。”他趴在旁邊，只露出一只眼來，話裏字詞聽著可憐，實際還笑著。
簡頌章只沈默一會兒，說：“你都遇到我了，不會更倒黴了。”
之前開玩笑說什麽，天煞孤星命，克親克友，結果兩個都大差不差。
“也挺配。”言徹說。
剩下的時間言徹沈迷於工作，上午和胥子明父母溝通完剩下的也好解決。
對方雖然哭得面容憔悴，但好在還算理智，在聽到自己兒子曾想過招鬼害人後沈默了半天，最後只是一嘆。
他們常年在外地打工，最近幾年因為兒子在聞江上大學也一直在這邊找工作，但平時也很少見面。
每次見面，胥子明比較沈默，但對他們也挺好，平時除了不愛說話一切都很正常。
說到最後是連哭都哭不動了。
這幾個月對言徹來說，經歷的最不同的就是人。
以前都是那種誰死了誰瘋了誰看見鬼了，處理完收了錢他就走，現在卻還要負責善後。
然後就會看到每個覆雜的人。
處理案卷的固定流程走完，他去了一趟存放那些裝著大小鬼瓶瓶罐罐的房間，一股涼氣。
這幾個月的案子裏抓來的那些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明誠又在靜靜作妖。
“下班回家了。”
身後傳來聲音，門邊的開關被安下有了光亮，他又說：“你一個人在這思考什麽人生呢？”
言徹搖頭又去關燈，“就是在想，應該過不久，就得跟他說拜拜了。”
“看來以後我得多看看生活。”說完拉過人在懷裏蹭了蹭。
最近的城市很熱鬧，已是年關，外出務工回來比較早那一批已經在采買年貨了。
異調局的位置雖說是核心城區，但這一塊很偏，附近也是老舊居民區更多，要說好處大概就是更有生活氣息。
沒多說話，藏在寬大衣服上的手就這麽握著旁邊的人，一路都是熱鬧和喧嘩。
言徹拉住盯著路面往前走的人，用眼神示意他去看路邊攤，一片喜氣洋洋的大紅金黃。
“不出意外明天可以放假了，十來天呢，總要布置個樣子吧？”
簡頌章像是才回神，“看看吧，貼上應該會好看點。”
言徹彎腰在攤邊開始挑選對聯，看上一副覺得合適的又要了一樣的，“你那邊也貼上吧，一般除夕前一天就可以貼了，自己貼還是明天下班我給你貼。”
“沒貼過。”簡頌章不多去想，只是說著過往那些並不喜慶的春節，“春節期間我幾乎不出門，那幾天比平時都無聊，天氣其實更適合躺在床上睡一天。”
“那今年過個熱鬧點的？”言徹又要了一些年畫窗花，是那種圖案已經不符合當今潮流，但每年好像也沒有滯銷的款式。
看了眼手機，他又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進山去過這個年，不過……”
一想到在煩的事，又是一陣神經過載累得慌，“今年先擱置，暫時不好再拋頭露面了，明年看看還有沒有機會。”
突然間又是孤獨，和王明誠完全站在對立面，似乎也表示他現在連個去處都沒有了，以後那破道觀大概也會散了吧，有幾個無父無母又該去哪？
手上冰涼的觸感貼上，言徹又回神。
不糟糕。
他想，歸屬感又不是固定的，哪裏有想見的人，哪裏就是歸處嘛。
“謝謝。”他語調溫和，又反手握回去。
又看上掛著的一排巴掌大紅燈籠，言徹來了興趣，“你那個大鐵門，掛一排吧？”
簡頌章想都沒想，“不要。”
言徹又晃了晃手，“簡頌章，小頌？章章……？”
“滾……”這個不存在害羞，是真聽不了，也不想再在言徹嘴裏聽到更多名稱，簡頌章妥協，“你買吧，被小區裏那群小孩全扯掉就開心了。”
言徹便非常樂意地一起付款，“本來也是一次性觀賞物，讓他們開心去。”
提著口袋要走時，人沒拉動，“怎麽了？”
簡頌章幽怨地擡起頭，“你算不算被我掰彎的？”
雖然最先開竅的確實是簡頌章，但——
“為什麽這麽說，都2125年了，誰還歧視性取向？民政局都合法了。”
“你喜歡小孩？”
就是因為剛才玩笑啊……
言徹好笑地搖頭，“不煩我的就還行，如果我看到小孩去毀別人家的東西，我會很討厭。但是應該開心的日子就放過他。”
“我才不要小孩，領養也不行。”言徹攬過人，走幾步便埋頭過去，唇碰在發間。
“要知道我和你姐姐說的是，以後的日子只會有你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