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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徹？餵？！”
簡頌章原本想下水，這時候船卻跟著劇烈搖動起來。
船上現在只有他和岑雲舒，以及一個兼職開船此時慌得一批的潛水師傅。
岑雲舒扶住船舷，先是往水下砸了幾道驅邪，奈何除了水花再沒有其他東西。
“雲舒姐，你們先去岸上。”簡頌章迅速拿上另一套裝備，嘴裏咬住呼吸器就躍躍欲試。
他手上攥著避水符，還沒跳，船再一次搖起來。
潛水師傅那邊急得不行，“這，是不是剛才那位言局長說的東西來了？”
岑雲舒沒閑心解釋這個，她一手按住簡頌章手裏的東西，厲聲道：“你幹什麽？不準瞎搞，平時不挺精嗎？”
簡頌章動了動，卻發現岑雲舒力氣一點不小。
“他身體扛不住的。”
就算避水符沒問題，在水下對上水鬼，身體裏又是蠱蟲，怎麽看言徹都是玩命局。
水波巨蕩，船徹底翻了，好在那一瞬間，岑雲舒手裏一把符紙迅速結成一條飛到岸邊繞上一顆香樟樹，這才沒讓她和潛水師傅直接嗆水裏。
“簡頌章！”她回頭去喊一秒紮進水裏的人，又看到他甚至氣瓶都沒要。
繩子把兩個人扯回岸上，岑雲舒的聲音被拉得老長，“一個個能不能讓人省心！”
水浪陣陣，不少砸在岸邊，還帶出幾條腥臭的死魚，段毓幾個已經在和這些東西抗爭了。
她無聲罵了句，把人放下後立刻跑到岸邊，“還沒出來，陣法圍一下，快！”
水下，水鬼同樣的招式百試不厭，一次又一次以水卷走言徹手裏的符。
言徹人又跑不掉，一刻不停地動作早累了，此時又因為和水鬼近距離接觸，蠱蟲也同時昭示著它的存在感。
頭頂傳來一陣水流嘩嘩聲，隨即便是簡頌章。
“言徹，不管你下次再說什麽，我都不可能同意了！”
言徹便擡頭簡短地應了聲，手上快練出肌肉記憶地又去摸符紙。
然後就摸了個空。哦豁。
腳下的東西爬了上來，除了涼意和窒息感，還有胸口的悶痛。
不是，為什麽這些家夥總是喜歡在關鍵時刻開派對……？
好在又暫時擊退了腳上的水鬼，言徹飛速往上游著，很快手被簡頌章拉著，呼吸快要枯竭之前終於讓頭露出了水面。
蠱蟲和鬼怪的氣息產生共鳴也不是完沒有好處，比如現在言徹不需要再去看水裏也知道，一直窮追不舍的水鬼此時仍寸步不離地跟著，下一秒一道影子竄出，同時還有一股這幾天聞到的最嚴重的腐臭味。
要不是鼻子已經不想再打這把逆風局，言徹可能會在本來就力竭的時候歪頭先吐最後真的光榮殉職。
他費力撐著簡頌章往岸邊去，感覺到上空布下黑影的時候又朝岸邊喊道：“出來了！”
同一時刻，岑雲舒那邊手上開始動作，其他人收到信號也迅速拉起陣法。
“言徹，再讓它過來點！”
言徹有些難，他只能引誘水鬼，人家還跟不跟他走也不是他能決定的。
簡頌章此時突然向後一轉，一道攻擊打在他旁邊激起水花。
“它不走了。”說話間，簡頌章試圖放出幾條繩子將其引過來。
此時的水鬼已經因為三次戰績獲得自由橫行buff加成，要是他們不能速戰速決，等上了岸還不好說算不算自己的主戰場。
也不知道那長得很抽象的水鬼哪根弦搭得特別對，比言徹以前遇到過的所有類型的水鬼都靈敏不少，此時扭動著發癲攻擊，兩個人一起招架竟然都有些難以應付。
本來身上就難受，剛才被水嗆入喉的感覺都還沒消下去，這會兒又是一大串劇烈運動，言徹只覺得自己大概真的要朝著弱柳扶風進化了。
他一把接住絲滑地在水面上飄過來的人，語氣少有地有些嚴肅，“這家夥打不過的最大原因是因為背後的人。”
簡頌章了然地點頭，然後說：“我們一堆人年齡加起來超他了，能行。”
簡頌章並不是什麽天真的理想主義，此時說這話也不過是急著隨口敷衍亂語。
言徹也就順著應了句，隨後一手劃過水面蕩起一圈紋路，“水鬼還沒有完全離開水，它都能用水來搶走我的東西，我也能用水去收拾它。”
只是他的符文沒畫完，一道帶著寒氣藤蔓似的東西這次直接纏到脖子上，還就是那麽巧，是之前受過傷的地方。
腦子雖然開始缺氧，但也讓言徹想起了有關於他倆血液的事，都挺特殊，雖然效果有些差別，但言徹確認結果會是自己想要的。
他發不出聲音，轉頭的時候覺得脖子扭得哢哢作響，看見簡頌章試圖切斷那條東西，言徹努力做出一個輕松的表情。
“你真的要死啊！”
很明顯簡頌章並不買賬。
言徹很輕地搖了搖頭，嘴巴一張一合，“刀。”
這種時候，除了說簡頌章身上隨時揣著的那把小刀也不可能有其他事了。
而刀是幹什麽再明顯不過，畢竟之前每次總能用上，就跟最終局要用的掛一樣。
簡頌章沒再說話，直接了當地掏出劃破手掌拍在言徹身上，另外還有其他的小心思一並用上。
一瞬間紅光乍現，言徹脖子上勒著的東西斷開，他脫力不穩差點往水下淹去，好在蠱蟲又上分，至少疼痛讓他整個人清醒不少。
簡頌章瞥了眼，言徹背後又趴上一只小鬼，正是剛才一並操作用上的。
言徹下水的時候身上不能有鬼，但現在可以，雖然沒有說，但簡頌章還是先又安了回去。
畢竟他還有私心，有了這個，就算是綁定在一起了，言徹不是什麽沒良心的人，會顧及到他而不會真跑去找王明誠直接硬碰硬。
不過言徹此時沒有時間去註意這個，他周身的水流在一瞬間變得艷紅，若不是非普通操作，普通人看到怎麽也不會相信割道口子會把流動著的河水染紅。
他繼續剛才沒畫完的步驟，回頭又是言簡意賅：“符。”
簡頌章掏出來的符已經濕透，畢竟就穿著一身常服猝不及防地就掉水裏遨游了一圈，身上就沒有一處是幹的。
好在空白的符紙無論如何都還有用，他沾著血液在上面畫出被浸染得不成樣子的符文，以血畫符再賦予刀刃上，使用過後雖然力氣迅速流失，簡頌章還是撐著把刀交了過去。
自己這麽多年似乎從來沒像今天這麽狼狽又努力過，目的竟然還不全是為了自己。
有點稀奇。
言徹一手抓住差點順水飄走的人，註意到不久前翻過的船就在他們不遠處，便迅速問道：“還有力氣嗎？”
這種時候就算再累也得憋著，簡頌章只點了點頭，“可以。”
“行。”言徹對他的信任度總是很高，簡頌章的聲音雖然虛弱不清楚，言徹還是放下心，轉頭喊道：“師姐！你們那邊結好網！”
網，實際就是他們捉鬼用的所有封印陣，最後都是封進容器裏。
言徹此時提醒這一句，除了確認另一邊的情況還得吸引一下剛剛又沈進水裏的家夥。
果不其然，水浪炸起，言徹手上的動作同時停下，他把刀塞進褲袋裏，一手捏起便無聲念著早就爛熟於心的通用咒語。
剛剛的水浪甚至沒來得及落下，眨眼間就被一道血光完全包圍。
他在水面上畫的東西同時起效，那是針對於王明誠自己獨有的術法的一種逆轉符文，是言徹曾經研究出來但還沒來得及去告知的一種方法。
“再來。”
簡頌章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隨後又扔出一張催動它，上面沾著他的血這次似乎還有了其他作用，一下扔進那道光的同時，一陣烈火似的光又燃起。
只是這並不能消滅水鬼，頂多暫時困在這，岑雲舒他們的陣法又做不到再往這邊移動一點。
言徹一看便低頭在手上虎口處一咬，血滴被甩出去，他這次真應了不久前在譚家說的能操縱死物這句裝逼話，直接控制著將一團包裹著水鬼的東西推著去向岸邊。
他能感覺到水鬼在掙紮，好在距離不算遠，牙一咬還是能成。
岸邊趙望遠騰出一只手掏出之前放他這的魚鉤，這種和鬼有過完全親密接觸的東西很多時候都可以連接鬼怪，此時派上用處剛好把水鬼完美扯到陣中。
魚鉤提前融進了符印，扔出的同時也不止和水鬼產生簡單的關聯，它現在想逃也逃不了。
見差不多了，岑雲舒拿出備了好久的容器，只等最後的收尾工作。
河中，言徹在咬破手的時候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內而外的痛苦，本來就是擔心蠱蟲嚴重發作，他盡量不讓自己受傷以免拖後腿。
這下好了，不但簡頌章隔割了自己那只手用上血符整個人瞬間失去戰力，言徹這邊也不樂觀。
現在一個比一個身體發軟無力，簡頌章使用過極其耗費體力的道具，此時手上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言徹也沒撐下去，手上一個不註意就讓另一人離開了自己的範圍。
等水嗆到鼻腔的時候，言徹突然感覺到背後的一股涼意，不是水鬼，他很確信，是簡頌章的那只小鬼。
什麽時候……
意識清醒一瞬，言徹神經緊繃著趕緊去抓住落水的人。
好在最近不是豐水期，這時候的河水水流也不急，言徹很快把人抓到。
他呼出一大口氣把水淋淋的人撈起，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在簡頌章臉上拍著，因為嗆過水聲音也是啞的，叫了好幾次也是無聲。
身上所剩的力氣似乎不太夠他繼續撐下去，四周都是沒有安全感的水面，言徹能抱的只有懷裏的人，就像溺水者會不顧一切地抓住一切東西一樣，言徹慢慢卸下力氣，只剩手上還緊緊摟著個人。
仿佛過去很久，他聽到一身微弱的咳嗽聲，和一句啞得聽不出來的“言徹”。
言徹咬著牙再睜開眼睛，奮力往上游了游最終好像還是沒戰勝身體機能。
真的很累……
手上似乎也快沒有力氣了……
言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眨眼，但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些模模糊糊的畫面，大多是包括懷裏那個自己似乎越來越感覺不到存在的人。
他說，存粹的喜歡是不存在的，言徹後來又說，要給他一個答案。
怎麽現在看來，好像有點難了……
腦子裏的畫面混亂無序，什麽都有，言徹甚至充當攝像頭看見過幾次小時候的自己，最後畫面又荒謬地定格在那次線上心理會議前的茶水間。
光線暗淡，他記得那兩個人就毫不猶豫，什麽也不在乎地交頸接吻。
自己確實挺失敗，他和簡頌章之間這點小事到現在都還沒處理好。
恍恍惚惚睜開眼睛，言徹低頭看到了眼樣子有些模糊的人。
手上力氣徹底明明已經卸去，只是人沒放開，他雙手轉去扶著簡頌章的肩膀，隨後像是被引誘著低下頭，緩慢而又無知覺地靠近。
溫熱的嘴唇最先被感知到，麻木的神經讓他有所動作，隨後撬開又是溫軟的口舌，和周圍所有的冰涼水流都不一樣。
神明確實不存在，不然怎麽到了他開始不顧一切的時候都沒出來制止？
如果今天真的要死了，還要搭上個簡頌章，言徹會後悔。
但至少，遺憾肯定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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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徹？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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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現在只有他和岑雲舒，以及一個兼職開船此時慌得一批的潛水師傅。
岑雲舒扶住船舷，先是往水下砸了幾道驅邪，奈何除了水花再沒有其他東西。
“雲舒姐，你們先去岸上。”簡頌章迅速拿上另一套裝備，嘴裏咬住呼吸器就躍躍欲試。
他手上攥著避水符，還沒跳，船再一次搖起來。
潛水師傅那邊急得不行，“這，是不是剛才那位言局長說的東西來了？”
岑雲舒沒閑心解釋這個，她一手按住簡頌章手裏的東西，厲聲道：“你幹什麽？不準瞎搞，平時不挺精嗎？”
簡頌章動了動，卻發現岑雲舒力氣一點不小。
“他身體扛不住的。”
就算避水符沒問題，在水下對上水鬼，身體裏又是蠱蟲，怎麽看言徹都是玩命局。
水波巨蕩，船徹底翻了，好在那一瞬間，岑雲舒手裏一把符紙迅速結成一條飛到岸邊繞上一顆香樟樹，這才沒讓她和潛水師傅直接嗆水裏。
“簡頌章！”她回頭去喊一秒紮進水裏的人，又看到他甚至氣瓶都沒要。
繩子把兩個人扯回岸上，岑雲舒的聲音被拉得老長，“一個個能不能讓人省心！”
水浪陣陣，不少砸在岸邊，還帶出幾條腥臭的死魚，段毓幾個已經在和這些東西抗爭了。
她無聲罵了句，把人放下後立刻跑到岸邊，“還沒出來，陣法圍一下，快！”
水下，水鬼同樣的招式百試不厭，一次又一次以水卷走言徹手裏的符。
言徹人又跑不掉，一刻不停地動作早累了，此時又因為和水鬼近距離接觸，蠱蟲也同時昭示著它的存在感。
頭頂傳來一陣水流嘩嘩聲，隨即便是簡頌章。
“言徹，不管你下次再說什麽，我都不可能同意了！”
言徹便擡頭簡短地應了聲，手上快練出肌肉記憶地又去摸符紙。
然後就摸了個空。哦豁。
腳下的東西爬了上來，除了涼意和窒息感，還有胸口的悶痛。
不是，為什麽這些家夥總是喜歡在關鍵時刻開派對……？
好在又暫時擊退了腳上的水鬼，言徹飛速往上游著，很快手被簡頌章拉著，呼吸快要枯竭之前終於讓頭露出了水面。
蠱蟲和鬼怪的氣息產生共鳴也不是完沒有好處，比如現在言徹不需要再去看水裏也知道，一直窮追不舍的水鬼此時仍寸步不離地跟著，下一秒一道影子竄出，同時還有一股這幾天聞到的最嚴重的腐臭味。
要不是鼻子已經不想再打這把逆風局，言徹可能會在本來就力竭的時候歪頭先吐最後真的光榮殉職。
他費力撐著簡頌章往岸邊去，感覺到上空布下黑影的時候又朝岸邊喊道：“出來了！”
同一時刻，岑雲舒那邊手上開始動作，其他人收到信號也迅速拉起陣法。
“言徹，再讓它過來點！”
言徹有些難，他只能引誘水鬼，人家還跟不跟他走也不是他能決定的。
簡頌章此時突然向後一轉，一道攻擊打在他旁邊激起水花。
“它不走了。”說話間，簡頌章試圖放出幾條繩子將其引過來。
此時的水鬼已經因為三次戰績獲得自由橫行buff加成，要是他們不能速戰速決，等上了岸還不好說算不算自己的主戰場。
也不知道那長得很抽象的水鬼哪根弦搭得特別對，比言徹以前遇到過的所有類型的水鬼都靈敏不少，此時扭動著發癲攻擊，兩個人一起招架竟然都有些難以應付。
本來身上就難受，剛才被水嗆入喉的感覺都還沒消下去，這會兒又是一大串劇烈運動，言徹只覺得自己大概真的要朝著弱柳扶風進化了。
他一把接住絲滑地在水面上飄過來的人，語氣少有地有些嚴肅，“這家夥打不過的最大原因是因為背後的人。”
簡頌章了然地點頭，然後說：“我們一堆人年齡加起來超他了，能行。”
簡頌章並不是什麽天真的理想主義，此時說這話也不過是急著隨口敷衍亂語。
言徹也就順著應了句，隨後一手劃過水面蕩起一圈紋路，“水鬼還沒有完全離開水，它都能用水來搶走我的東西，我也能用水去收拾它。”
只是他的符文沒畫完，一道帶著寒氣藤蔓似的東西這次直接纏到脖子上，還就是那麽巧，是之前受過傷的地方。
腦子雖然開始缺氧，但也讓言徹想起了有關於他倆血液的事，都挺特殊，雖然效果有些差別，但言徹確認結果會是自己想要的。
他發不出聲音，轉頭的時候覺得脖子扭得哢哢作響，看見簡頌章試圖切斷那條東西，言徹努力做出一個輕松的表情。
“你真的要死啊！”
很明顯簡頌章並不買賬。
言徹很輕地搖了搖頭，嘴巴一張一合，“刀。”
這種時候，除了說簡頌章身上隨時揣著的那把小刀也不可能有其他事了。
而刀是幹什麽再明顯不過，畢竟之前每次總能用上，就跟最終局要用的掛一樣。
簡頌章沒再說話，直接了當地掏出劃破手掌拍在言徹身上，另外還有其他的小心思一並用上。
一瞬間紅光乍現，言徹脖子上勒著的東西斷開，他脫力不穩差點往水下淹去，好在蠱蟲又上分，至少疼痛讓他整個人清醒不少。
簡頌章瞥了眼，言徹背後又趴上一只小鬼，正是剛才一並操作用上的。
言徹下水的時候身上不能有鬼，但現在可以，雖然沒有說，但簡頌章還是先又安了回去。
畢竟他還有私心，有了這個，就算是綁定在一起了，言徹不是什麽沒良心的人，會顧及到他而不會真跑去找王明誠直接硬碰硬。
不過言徹此時沒有時間去註意這個，他周身的水流在一瞬間變得艷紅，若不是非普通操作，普通人看到怎麽也不會相信割道口子會把流動著的河水染紅。
他繼續剛才沒畫完的步驟，回頭又是言簡意賅：“符。”
簡頌章掏出來的符已經濕透，畢竟就穿著一身常服猝不及防地就掉水裏遨游了一圈，身上就沒有一處是幹的。
好在空白的符紙無論如何都還有用，他沾著血液在上面畫出被浸染得不成樣子的符文，以血畫符再賦予刀刃上，使用過後雖然力氣迅速流失，簡頌章還是撐著把刀交了過去。
自己這麽多年似乎從來沒像今天這麽狼狽又努力過，目的竟然還不全是為了自己。
有點稀奇。
言徹一手抓住差點順水飄走的人，註意到不久前翻過的船就在他們不遠處，便迅速問道：“還有力氣嗎？”
這種時候就算再累也得憋著，簡頌章只點了點頭，“可以。”
“行。”言徹對他的信任度總是很高，簡頌章的聲音雖然虛弱不清楚，言徹還是放下心，轉頭喊道：“師姐！你們那邊結好網！”
網，實際就是他們捉鬼用的所有封印陣，最後都是封進容器裏。
言徹此時提醒這一句，除了確認另一邊的情況還得吸引一下剛剛又沈進水裏的家夥。
果不其然，水浪炸起，言徹手上的動作同時停下，他把刀塞進褲袋裏，一手捏起便無聲念著早就爛熟於心的通用咒語。
剛剛的水浪甚至沒來得及落下，眨眼間就被一道血光完全包圍。
他在水面上畫的東西同時起效，那是針對於王明誠自己獨有的術法的一種逆轉符文，是言徹曾經研究出來但還沒來得及去告知的一種方法。
“再來。”
簡頌章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隨後又扔出一張催動它，上面沾著他的血這次似乎還有了其他作用，一下扔進那道光的同時，一陣烈火似的光又燃起。
只是這並不能消滅水鬼，頂多暫時困在這，岑雲舒他們的陣法又做不到再往這邊移動一點。
言徹一看便低頭在手上虎口處一咬，血滴被甩出去，他這次真應了不久前在譚家說的能操縱死物這句裝逼話，直接控制著將一團包裹著水鬼的東西推著去向岸邊。
他能感覺到水鬼在掙紮，好在距離不算遠，牙一咬還是能成。
岸邊趙望遠騰出一只手掏出之前放他這的魚鉤，這種和鬼有過完全親密接觸的東西很多時候都可以連接鬼怪，此時派上用處剛好把水鬼完美扯到陣中。
魚鉤提前融進了符印，扔出的同時也不止和水鬼產生簡單的關聯，它現在想逃也逃不了。
見差不多了，岑雲舒拿出備了好久的容器，只等最後的收尾工作。
河中，言徹在咬破手的時候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內而外的痛苦，本來就是擔心蠱蟲嚴重發作，他盡量不讓自己受傷以免拖後腿。
這下好了，不但簡頌章隔割了自己那只手用上血符整個人瞬間失去戰力，言徹這邊也不樂觀。
現在一個比一個身體發軟無力，簡頌章使用過極其耗費體力的道具，此時手上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言徹也沒撐下去，手上一個不註意就讓另一人離開了自己的範圍。
等水嗆到鼻腔的時候，言徹突然感覺到背後的一股涼意，不是水鬼，他很確信，是簡頌章的那只小鬼。
什麽時候……
意識清醒一瞬，言徹神經緊繃著趕緊去抓住落水的人。
好在最近不是豐水期，這時候的河水水流也不急，言徹很快把人抓到。
他呼出一大口氣把水淋淋的人撈起，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在簡頌章臉上拍著，因為嗆過水聲音也是啞的，叫了好幾次也是無聲。
身上所剩的力氣似乎不太夠他繼續撐下去，四周都是沒有安全感的水面，言徹能抱的只有懷裏的人，就像溺水者會不顧一切地抓住一切東西一樣，言徹慢慢卸下力氣，只剩手上還緊緊摟著個人。
仿佛過去很久，他聽到一身微弱的咳嗽聲，和一句啞得聽不出來的“言徹”。
言徹咬著牙再睜開眼睛，奮力往上游了游最終好像還是沒戰勝身體機能。
真的很累……
手上似乎也快沒有力氣了……
言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眨眼，但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些模模糊糊的畫面，大多是包括懷裏那個自己似乎越來越感覺不到存在的人。
他說，存粹的喜歡是不存在的，言徹後來又說，要給他一個答案。
怎麽現在看來，好像有點難了……
腦子裏的畫面混亂無序，什麽都有，言徹甚至充當攝像頭看見過幾次小時候的自己，最後畫面又荒謬地定格在那次線上心理會議前的茶水間。
光線暗淡，他記得那兩個人就毫不猶豫，什麽也不在乎地交頸接吻。
自己確實挺失敗，他和簡頌章之間這點小事到現在都還沒處理好。
恍恍惚惚睜開眼睛，言徹低頭看到了眼樣子有些模糊的人。
手上力氣徹底明明已經卸去，只是人沒放開，他雙手轉去扶著簡頌章的肩膀，隨後像是被引誘著低下頭，緩慢而又無知覺地靠近。
溫熱的嘴唇最先被感知到，麻木的神經讓他有所動作，隨後撬開又是溫軟的口舌，和周圍所有的冰涼水流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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