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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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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

漫長到感官趨近於麻木,言徹這回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了。

好像有很遠的聲音傳到耳邊,他再次被水嗆得一咳。

低頭,本來就全身無力的人此時嚴重缺氧意識不清。

言徹開始心虛了……

他腦子沒壞掉,但剛才絕對出故障了。

力氣稍微恢覆了些,也因為水鬼現在已經不在周圍,言徹身上好受不少,至少還是能撐著再行動一會兒。

帶著人兩下游過去,終於讓急急忙忙開船來的人撈了上去。

簡頌章還暈著,他把人放下平想拍兩下試圖喚醒,最終沒下手。

剛才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到底裝的什麽啊!

人都快死了他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去抓一個人來做沒做過的事!

邱歲宜非常專業地給人做了急救,吭呲兩下摁完,感慨自己沒去摁斷人肋骨後簡頌章轉頭咳了兩聲嘔出一些水。

終於又回到了岸邊,幾人手忙腳亂地善後。

譚橋的屍體被破壞了,譚家那邊可能不好說,畢竟譚和海臧茹兩人應該是真的很愛自己這個獨子。

至於另一位倒黴兄,還得去聯系他的家人。

清理現場的人體組織這方面異調局不太行,等專人來的時候,邱歲宜讓言徹先帶著簡頌章走。

畢竟是冬天,穿著濕透的衣服在外面絕對出事,更別說兩人還溺水了,有個甚至還沒醒。

言徹終於還是直面簡頌章,從上岸開始他就不敢去看幾眼 這時候抱著人擡著頭趕緊溜了。

去醫院後總算換上了幹爽的衣服,雖然是韓銳臨時買的睡衣,但總比濕著好。

檢查沒費多長時間,溺水只是簡頌章暈過去的次要原因 ,後續也不需要給他上呼吸機之類,只擔心肺部感染給開了些抗生素就把人扔去躺著了。

言徹扒掉他衣服又做了半天心理準備才慢慢開始套幹衣服。

病房內的室溫很合適,他卻是手心直冒汗,緩慢地一點點提著衣服蓋在那白皙的皮膚上。

他以前最多去註意一個人的長相,註意完還不一定記得,現在還真是第一次去看一個人脖子以下的地方。

瘦,但看著不硌人,他抱過,其實,還挺適合被人抱在懷裏的……

言徹閉上眼開始給人提褲子,心裏默默念著各種咒來轉移註意力,下一秒手上又被握住。

“……我自己來。”

一驚,言徹一手貼在他腿上站起,“感覺怎麽樣?”

終於感覺到燙手,他又趕緊抽回來,“不,不用說了……”

聽聲音也能聽出來,就簡頌章剛才那句還是因為太安靜言徹才能聽到。

床上的人沒什麽力氣,兩分鐘後言徹轉過頭,問:“要不我幫你吧?”

簡頌章便躺平不動了。

中間看了眼時間,言徹估摸著江邊的事情差不多結束了,恰巧這時候岑雲舒也彈消息來問他要什麽衣服。

“我,回個消息。”

簡頌章沒動,他身上很燙,慢慢恢覆的體力也被發燒壓了下去。

言徹讓岑雲舒隨便薅兩件長襖,至少方便他倆出門。

放下手機,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摳手,不時擡頭看看床上的人又低頭玩起櫃子上的紙杯。

……你說這紙杯子上的土潮花紋都是誰在設計並鐘愛的呢?

“想說什麽?”

杯子一下被捏扁。

言徹咳了聲,“王明誠,還是沒找到。”

簡頌章點頭,“不想說這個。”

其他的言徹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很想問簡頌章記不記得後面的事,不記得也行,應該來說如了他的意,但是言徹又很不希望是那樣。

奈何開不了口,就這麽糾結著。

“言徹。”

僵著的人動了動,“我在。”

“我有點冷。”簡頌章裹著被子埋起頭,繼續說:“在水裏的時候也很冷,但那會兒你應該一直抱著我的吧。”

沈默一會兒,言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他用額頭去貼著簡頌章,呼出一口氣後說:“溫度還算正常。”

“那是因為你很燙。”

言徹下意識摸上額頭,手是涼的,他感覺得出來,確實燙得不像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感情還有個體弱設定插一腳呢。

那剛才的胡思亂想能歸咎於腦子不清醒吧?

他腦袋埋下去,頭發散開便垂在兩邊,似乎蓋住了很小的一聲“哦”。

“……言徹?”

沒反應。

行,非常行,先暈一個,另一個醒了再接上,這性價比還挺高。

好在岑雲舒來得快,手裏提著兩個鼓囊囊的口袋就推門而入,“我來看看你倆凍沒凍——哈?”

她退出去看了眼又進去,病房兩人間,簡頌章的位置是外面那床,所以很容易就看到兩個人。

岑雲舒眼裏的畫面是兩個人緊緊相擁,一個歪著頭靠在那,整個人呼吸都很平穩。

“他怎麽了?”不是走的時候還活蹦亂跳嗎?

簡頌章清了清嗓子才發出跟剛才相比勉強正常的聲音:“高燒,趕緊給他看看吧。”

岑雲舒眉頭夾著上前想把人扶起,看見人都換了衣服才勉強放心,“老韓還挺靠譜的,不然你倆得裸著。”

拉了兩下,岑雲舒放下人,“難舍難分的,什麽人嘛。”

“算了,他發燒很正常,燒完還能好好活著,不用擔心。”

簡頌章便說:“沒有人發燒是正常的,他從小就這樣?”

“算吧,從小到大一到冬天經常感冒,但是一會兒就好了……”岑雲舒一下又停住,“所以之前都是蠱蟲啊?”

“他體能其實不像那種天生體弱的人。”雖然話是簡頌章自己說的,但他仍想說,言徹其實也不像怕鬼的人。

岑雲舒在他肩上拍了兩下,聲音意外地讓人安心,“都知道了,放心,接下來是我們的事了。”

“不是。”

“我知道你——”

“我們綁定了。”

岑雲舒笑聲說:“我知道你們現在的關系,但是也不用說這麽土的話吧……”

簡頌章擡手扶額,終於體會到了言徹每天在異調局都在面對這群人的感覺,“我是字面意思,他身上的東西有我在壓制,但出事的同時會反噬到我自己身上。”

另一邊的病床那有人開始說話,模模糊糊的聲音莫名讓岑雲舒有些頭疼,“何必呢?”

“你們兩個的話怎麽都差不多?”

岑雲舒表情更不好了,“原來他不呆啊,他還知道享受呢!”

“不是……”

簡頌章發誓再也不要和岑雲舒談心了,平時在異調局她多數情況下是懶洋洋的,哪有這麽多大起大落的情緒。

“他接不接受,怎麽考慮是他的問題,我有我自己的節奏。而且,他先越界的。”

岑雲舒坐一邊去了,“聽不懂聽不懂。”

再醒來的時候,言徹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落寞。

現在是黃昏,人在這個時候醒來總會覺得身邊很空。

他身上很暖和,蓋著被子,旁邊還坐了另一個人低著頭,似乎在安靜文雅地翻閱某雜志……這能是簡頌章?

言徹轉了個身,結果差點翻地上又被人撈住。

“以為是你自己家呢。”

哦對……在醫院,病房,單人床裏擠了兩個人。

他火速離開,一看一邊的椅子上放了兩個口袋,那就是岑雲舒來過了。

衣服穿好後言徹才開始覺得別扭,“隔壁床的人沒說什麽……?”

“我又不認識隔壁床,說什麽都無關。”

也是,經簡頌章這麽一說,言徹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了。

他後知後覺自己身上的不適感已經全部消失,現在精神十足還能再去趕個屍——

對哦,工作還沒處理完。

因為沒什麽太大的事,簡頌章也沒要求再住院,出去後直奔異調局。

言徹說讓他休息一會兒,直接被人踩了腳來昭顯自己的精力。

異調局幾個人都在,聯系到了那位倒黴兄弟的家人,段毓在一邊涼著聲音電話安慰著,聽上去沒有一點安慰的意思。

譚橋父母也在,兩個人萎靡不振坐在招待室裏,行動遲緩的韓銳帶著墨鏡,於是被當作普通小夥子拉著逃不開。

趙望遠便在一邊磕磕巴巴地勸慰他們。

辦公室裏,岑雲舒邱歲宜兩個在翻以前的檔案。

見人來了也完全沒停下,邱歲宜擡頭看了眼又投入進去,“誒我說啊,言局你這人也不用這麽軸,其實異調局還是有用的,至少上面那些領導就有用啊。”

不一會兒他一拍手,“行吧才,整理得差不多了,言局您動手簽個字就好。”

言徹懷疑自己腦子還沒好,“你倆?”最愛摸魚的兩個人在這整理卷宗?

岑雲舒打了個哈欠,說:“你以為我想啊,老曹沒事就下來刷存在感,說那個發傳真還追蹤不到的混賬東西是赤裸裸地挑釁,讓我們所有人都要戒備,不許再像以前一樣。”

她說著擰起眉學著說:“小岑,你記得給小言說,讓他也不要懶懶散散的,爭取早點解決這件事。”

小言冤枉,他頂多沒事的時候不願意讓眼裏有活。

果然還是得像其他人看齊,什麽也不願意幹就沒人再讓你做這做那了。

“謝了,我一會兒……不是,明早拿去蔔綺鈺那邊再走個流程就簽。”

又想起王明誠,言徹也沒看見岑雲舒有什麽行動,便問:“師姐,你——”

“怎麽了。”

簡頌章上前推開人,“你們倆怎麽都聚在這?”

他沒管兩個人怪異的眼神,大致看了眼那堆東西,回頭說:“案子可以結了,言徹你的事好像還沒結。”

關於譚橋身上的痣,他們還沒去探究,雖然現在可能不重要了。

這個事沒有說出去,另外兩個人即使知道這倆在打啞謎一時也懵逼。

邱歲宜突然說:“言局,我突然想起個事哈。”

“嗯,邱哥您說。”邱歲宜對於工作還算認真,言徹相信他肯定是發發現了什麽。

“就是吧……”邱歲宜開口,又看了眼簡頌章,“你對人家小簡沒那意思就,別騷擾人家了唄……?”

???

言徹整個人僵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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