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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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

“你,下水?”好半天,簡頌章才聽到自己的聲音,“你開什麽玩笑,真用你那幾張破符紙?”

言徹先是點頭,又說:“還是得借助點現代技術,我再喊一下潛水師傅,租一套衣服吧,保溫。”

他知道簡頌章不是在質問這事,但這個時候老實地答話肯定得被罵。

倒是岑雲舒,這次沒太阻止他,只說:“你這小身板真行?還不如我來。”

“行行行,多租幾套,愛下水的都下。”

無奈,畢竟也不能說真的讓岑雲舒下去。

事情已經發生這麽多了,一系列都在針對他,下水這事應該也是計算好的,言徹無論如何都得下。

還是上次那個潛水師傅,他還是那麽亢奮,順便帶來了水下無人機。

“我回去問了問,就你們這如果面對的東西是有實體的,還是能靠科技的嘛,來試試。”

看得出來,師傅精通六藝,操作無人機也很熟練。

但言徹並不抱希望,看到出來的無人機機身上掛著一團水草,心下了然,“就說。”

然後動作停住,他一手捂住口鼻的同時連帶著簡頌章一起捂住然後後退。

怎麽這東西也這麽大味啊!

普通水草哪有這麽大的沖擊力,毫無疑問這和往魚鉤上掛死魚的行為如出一撤。

無人機也算起到了作用,它確實碰到主角了。

扭頭嘔了兩聲,什麽也吐不出來,光是胃難受。

“能不能把那個……”言徹想說能不能把無人機再浸水裏洗洗,現在這惡臭水草簡直是移動生化炸彈。

只是沒來得及,潛水師傅叫著:“它好像停不下來了!”

“嗖”一聲,它迅速朝另一個方向砸過去,剛好是邱歲宜那邊,兩句屍體也排排坐挨在那。

“我了個大草——”邱歲宜一下被彈開。

另一邊的趙望遠慌慌張張地蹲到屍體旁邊打量,“剛剛什麽飛過來了。”

潛水師傅手上的控制器又突然靈活起來,墜落的無人機從屍體旁顫顫巍巍地飛起。

邱歲宜趕緊問:“你們在那搞什麽?”

他又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回頭去看地上的屍體,趕緊拉走了趙望遠,“它好像……”

不易察覺的“噗嘶”聲音拉得有些長,緊接著似乎有什麽在裂開一樣,地上的屍體也慢慢變得膨大。

這……非靈異現象,是物理現象吧?

其他人離得並不算遠,邱歲宜便抓起趙望遠兩腳蹬得飛快地喊著:“跑啊,要——炸——了!”

趙望遠頭次覺得跟不上這位中年人,“邱副你——”

倒黴的時候平地摔是存在的,後面一個兩腳打架往前栽,前一個也只能扣地上,沒兩步兩個人就滾了一圈。

但邱歲宜仍然在喊:“都遠點!”

依舊是晚了的一句話,“噗呲”一聲,像是什麽閥門打開漏氣的一瞬間發出的聲音,那離得不算遠的屍體迅速破裂爆炸,飛出的皮屑伴隨著各種不明液體灑了一米多高。

當然,半徑距離也不容小覷。

總之在場無一幸免。

言徹艱難地爬起,先是看見身下簡頌章袖口沾了些不知名液體。

他動了動露出的手,指尖都是黏糊糊或青或黃的不相融液體。

“……屍液?”言徹緩緩擠出這兩個字,一時不敢相信。

也是讓他見著這些了,上次看到了人體組織,這次是屍液,下次別是骨灰吧?

幾個月前,他以為他這輩子見到的屍體只會有根本不存在出血的款式,幾個月後,直接深入了解。

言徹想像往常一樣去揉一把腦袋,又是一手黏糊糊。

……好想罵臟話,但是沒說過,一時間不知道哪一句能表達此時的心情。

“都,還好吧?”

言徹這句話底氣太不足了,他自己都不好。

簡頌章眉頭緊皺地坐在一邊,看著袖口上的東西趕緊拿遠了手,“不太好。”

“活著。”岑雲舒艱難出聲,又是罵罵咧咧,“還不如死了,我今天出門就該好好算一把,這都什麽東西……”

饒是段毓對這個味道免疫也忍不住嫌棄,畢竟身上同時還有黏糊糊。

她英勇地走到剛爆炸過腸子流一地的屍體旁邊看了眼,原本就被水泡得膨脹的屍體現在更加磕磣。

砸在一邊的無人機不可能是主要原因,不然剛才邱歲宜和趙望遠挪動的時候它就該炸了。

岑雲舒把她叫了過去,兩個人蹲在岸邊用冰涼的河水簡單洗了手,但那味道的附著能力很強,這幾天他們可能都擺脫不了。

她敲了兩下額頭,整個人完全洩氣,“我說下水不是要洗澡啊,現在逼我是吧……”

“順便洗洗吧。”言徹苦笑著在一邊說著,總之他無論如何都得下去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身上的味道已經很驚為天人了,不如就當跳水給自己洗刷幹凈,雖然大概率沒什麽用。

簡頌章最終還是拿回了言徹背後的小鬼,一瞬間,四周的低氣壓似乎全部壓在他身上。

“原來這裏的氣體那麽渾濁嗎。”

言徹很輕地喘了聲,被另一種陰邪非生物壓制著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尤其體內很久沒享受過的蠱蟲現在如同在開狂歡派對。

簡頌章一手借給他撐著,彎著腰低聲說:“文玉成說,你體內的蠱蟲成熟了,現在這樣……”

他不太說得下去了。

蠱蟲進入人體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個人的□□會被破壞,就像樹的體內住進蛀蟲,慢慢地從中間開始空心。

簡頌章似乎完全能理解言徹為什麽不願意輕輕松松地接受一段怎麽看都沒什麽壓力的感情了。

來自於其他任何人的感情對於言徹來說,現在都是壓力。

“我暫時沒事。”言徹輕輕一拍他的手,目光定在手腕上,青白玉鐲被擦得很幹凈,他希望它至少是幹凈的。

簡頌章也註意到,趕緊說:“沒摘過吧?你一定要下水我不攔,但是不要摘,玉鐲確實有靈,我用我的血做過祈福儀式,比平安符有用。”

壓□□內的不適感,言徹笑了聲,“這麽說的話,這個世界上真有神也說不定。”

神明這種虛浮的東西,從簡頌章那衍生出來的話好像也沒有很假。

他整個人都蒙著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到現在都讓人捉摸不透。

“大家在岸邊接應一下,有東西上來先不管是什麽,捉就行。”

趙望遠如常地點頭。

邱歲宜問:“下水捉鬼,能行嗎?”

“邱哥啊。”言徹搖了搖頭,“如果你還在寫工作報告,這次就說好聽點,至少給我吹高點,講真的,我不太喜歡被人盯著各方面。”

他想著,如果自己是簡頌章那種性格,怕是早鬧上去了,但言徹覺得沒必要,至多讓他們盯著唄。

很矛盾。

邱歲宜攤開手,“巧了不是,我這次確實是最後一次寫了。”

“老邱你果然是間諜。”岑雲舒翻著白眼,順帶把身上薅下來的液體再往邱歲宜背上帶以解自己的怒。

她又拿幹凈的那只手去牽段毓,說:“還是我家毓兒好啊,不像你們人類愛耍心眼子。”

???

“明明段毓也……你不能因為你倆關系好就雙標吧!”

“邱副。”趙望遠小心翼翼,“段毓姐和雲舒姐的關系,好像確實可以……呃,雙標。”

邱歲宜只知道異調局幾位同事的關系確實好,順帶指指點點趙望遠,“不懂這些詞就不要強行造句了。”

鬧完,言徹掏了一堆避水符,先拿一張浸在水裏試了試,入水之後再拿出來,手上一圈是幹的。

他拿起潛水服看了眼,黑色緊身款,這裏怕是沒地方換。

非要換也不是不行,但……還是算了,總歸也只有個保溫作用。

“能幫我帶套衣服來嗎?”

簡頌章毫不猶豫:“遠,拒絕。”

“好吧。”戴上潛水鏡,言徹重新理了一把頭發,黏糊糊,煩。

“我一會兒就來。”

“先說,我真的不會去給你拿衣服,你最好別出事。”

“好。”

船晃了下,言徹輕裝上陣跳了下去,潛水師傅在前,知道這次要幹什麽還是有點緊張。

水下,他打了幾個手語,大致意思是有事抓穩,他好帶著跑路。

言徹比較擔心會不會連累這位哥,畢竟人甚至連鬼都看不到。

水裏沒言徹預先的刺骨,也和想象之中不太一樣,很黑。

水面上看,長陵江還算波光粼粼,沿岸甚至是清澈見底,但言徹現在的地方卻算伸手不見五指。

“呲”一聲,火符亮起,因為不是岸上用的普通明火,水下勉強能用。

只是水下施術比他想象中困難些,先不說自己身體帶來的難受,就水底的壓強也讓沒經驗的人有些呼吸不過來。

潛水師傅眼睛亮亮地看著火符,實在新奇,水火共存,回去之後他又能嘮兩天。

腳下忽然有了點吸力,言徹便迅速給潛水師傅塞了道符,引著人一通朝腳下的方向去。

近到火符都快不能照亮的地方,他擺手讓人離遠了些,隨後心裏默念著咒。

符紙一張張艱難飄出要湧向中間那團,一道涼意忽然竄上來打散了符紙。

言徹一驚,沒想到一直不露面的家夥會突然出動,剛用到一半的符紙也被毀掉。

來不及多有動作 重要的還是保命。

師傅心領會神,拉上他就迅速地往上撲騰。

腳腕一涼,有東西纏上來,言徹只能不協調地扔了道火符出去。

逼退後他松了口氣跟著繼續往上,背後的氣瓶背帶卻忽然被撕裂。

此時距來時還有一半水程,言徹來不及去搶氣瓶,直接用上了一堆避水符,然後吐掉呼吸器說:“快走!”

師傅驚訝於有人在水下不用呼吸器但還能出聲的同時也沒忘繼續往上游。

身邊水流突然一急,下一刻,他手下的人像是卸掉了力氣,一張符紙在他面前飄過去。

正是剛才言徹用上的避水符。

言徹還是推了他一把讓他快點,另一只手迅速翻出另一張符紙來跟著上游。

眼前終於亮了,出水的一瞬間他去拉簡頌章的手,結果腳下又一沈,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栽進水裏。

水鬼打破封印的方式是三個人讓它拖入水中,某方面來說,這是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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