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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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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化

肖文商不需要說更多,言徹辦公室的電話在此時響了起來。

已經黃昏,相對偏遠的南路寂寥無聲,電話鈴聲被凸顯得異常刺耳。

言徹匆忙接起,是唯一指定派發任務NPC,他的頂頭上司曹遂。

“正常部門那邊說最近失蹤人數增多,我去看了,唉……”

言徹下意識看了眼門外的肖文商,接著按了按眉心,沒點明他的愁苦語氣太過刻意,“可能,碰上同一件事了。”

曹遂不愁了,“那交給你我肯定放心!”

他自己不放心自己……

嘴上仍舊答應連連,“好的收到一定辦到,您那邊也確認一下再,不然攪一起了流程麻煩。”

“其實已經差不多確認了。”

那您老打電話的意思是?委婉地告訴他要給活了?

腦子裏吐槽歸吐槽,言徹嘴上還是恭恭敬敬懂禮貌,“那失蹤地點,人口呢?”

手機連著響了兩下,全是曹遂發來的,“地點未知,但這些人都有個共同點,這段時間在網上購買過登山露營等道具,很多人還互相聯系過。”

“……懂了。”

一群人作死唄,能不能珍愛生命也給公安部門減少麻煩!

曹遂叮囑幾句,作為任務發布NPC的職責完成後便愉快地掛斷電話,只剩言徹出去再次面對著不知所措的肖文商。

“肖先生,關於您的事再說一些,越詳細越好,我盡快帶人去調查。”

深夜,為了這破班辛勤操勞的言局長關掉燈,終於大致擬好了明天走死流程要用的稿子。

原本他想緊急召回其他人,但首先他們是人,一到晚上工作難度增加還費力甚至可能徒勞;其次這法子折壽,要是把他們喊回來加班,他不知道哪天走路上會被套麻袋。

言局長是位關愛勞動人群的好領導 ,他本人也不願意自己手下的人太過勞累。

第二天,言徹宣布了這周雙休改加班的恐怖消息。

他調出自己修改了一晚上確認非常完美的PPT,撐著精神繼續講起昨天的事。

“報案人肖文商,他所在的探險小隊進入城中後是黃昏。”

他播放出昨天的錄音,肖文商虛脫的聲音出現,“……我們早上八點多就進去了……裏面有些熱,我一直覺得我們的影子很怪,很長……”

如今已是冬季,除了黃昏見到夕陽時能看見自己被拉長的灰色影子,其他時候應該只會有小小一團。

言徹截出這段話,指著它說:“開頭說進去前八點多,進去後就變下午,如果不是裏面有東西在作怪就只能是他撒謊,如果是後者,理由我們先不討論。”

簡頌章從手上關於最近城郊那風很大的古城資料上擡起頭,終於露出了言徹濾鏡中他認真的樣子。

為此言徹說話的語速都不覺快了些,問就是顯得自己專業。

四天前,肖文商以及他同時被辭退的前同事兼大學同學馮丞聚起了一支五人探險小隊,上午八點,他們準時在山下集合無視並跨過警戒線進入山谷中,走了沒多久便能看見那古城遺址的入口,只有兩根殘缺柱子支起,柱身上刻著些看不懂的圖案。

他們提前做過攻略,確認這就是入口便一個接一個地進去了。

再回頭,剛才覺得還粗糙無比的柱子上的圖案生動不少,只是依舊看不懂是什麽。

天是橙黃色的,夕陽斜斜地灑落,他們有些力竭。

沿著腳下的路走,周圍的建築好像也有模有樣起來,一開始連房屋樣子都沒有的火柴盒房都好像住個人了。

隊伍中有人叫了聲,“你們的指南針還有用嗎?”

幾人同時驚慌起來,紛紛去看現代人依附的手機,指南針APP全部處於亂轉的樣式,信號也弱得等同於無。

有人摸出電子指南針,和手機上的東西是一樣的情況。

擡頭望了望依舊沒什麽變化的天空,有人驚恐道:“這是……什麽情況?”

“話說我們至少走了一個小時吧,為什麽太陽還是那樣!”

“完了,是不是我們都不該進來……”

馮丞是小隊的領頭人,帖子也是他在網上發出的,這會兒自然而然地充當了大哥的角色安撫起他們。

“大家別慌,我去過山裏,沒信號是正常的,一會兒出去就好了,指南針失靈是磁場原因,說明這裏面真的有寶藏啊!這座城就這麽大,別想些有的沒的,實在擔心的現在可以原路返回!”

自然是沒人要走的,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聚集在一起,怎麽可能就這樣離開。

小插曲過去,大家也沈默著不再多說,各自抱著僥幸心理往前走。

從外面看的古城明明只有很小一塊,大部分還被蓋在山下,卻在月上之時依舊沒走到盡頭。

有人走不動了,放下背包掏吃的在一邊坐了起來,“我說,時間真的沒問題嗎?這裏有這麽大?”

附和的人和他坐在一起,同樣也焦慮。

這時候地面小幅度抖起來,他們慌亂地聚在一起四處張望,害怕是地震又害怕不是地震。

入眼的不遠處,小山丘搖晃著,隱隱約約出現一道模糊的影子向他們走進。

定睛一看,人形模樣的巨石脫離山丘。

光線很暗,能看見的石像很粗糙,臉部位置只有很不明顯的五官輪廓。

緊接著它開口說話了,聲音像渺遠的哀鳴。

隊伍裏有人答話並問了自己的問題,並沒得到回答,石像慢慢消失,它原本的位置留下了巨大的坑洞。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依舊如此,同樣的石像同樣的話,同樣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

大夥都快麻木了,有了隊伍裏那個懂行的人做保證,他們一開始的恐慌情緒早就煙消雲散。

這四天裏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座城市比自己能看到的大得多,也或許,他們真的迷路了。

連綿不盡又好像不盡相同的大小山丘,石頭建起的房子隔段時間見到一個。

但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出要走,他們就在裏面轉了這麽久,什麽也沒找到。

第五天下午,又是一座石像出現,其他人默契地緘默不語,全部看著肖文商。

因為不確定會觸發什麽危險機關,幹脆每個人都做一次同樣的事情,這樣至少死的不止自己一個。

肖文商沒敢說話。

這幾天他發現石像出現的時間越來越早了,第一天還是晚上八點多,後來平均每天提前了大約半小時。

越來越亮,他能看見石像的變化,比起一開始的粗制濫造,它越來越精細了。

石像開始說話,他低著頭沈默著應付,想象中的危難並沒有出現,石像照例說完自己的話就消失了,對面的山丘依舊留下了巨大的坑洞。

肖文商松了口氣,突然有人尖叫起來,正是第一天被搭話的那個人。

“我手,手動不了了!”

只見他左手小指在一瞬間變成了銀白色,隨後漸變地向上發展。

有人前去幫忙,試圖掰動他的手指,不料下一秒,一截手指躺在他手心。

兩個人對視一眼,這次是真的害怕了。

石化的那個人嘴裏胡亂哭訴嚷嚷,腳下卻也定在原地,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了顏色,表面也變得粗糙。

伴隨著叫嚷聲,在其他幾人畏怯又冷漠的眼神裏,他除了腦袋全部石化。

聲音越來越小,從他嘴巴小幅度的翕動能看出他還在說“救命”,但所有人都沒動也無能為力。

肖文商手心全是汗,心裏擔心著下一步的到來,他們一定是觸犯了這座城市的什麽東西,比如那些石像。

很快,那個人說不出話了,完全僵硬石化的人卻突然朝著一個方向移動。

在他們不遠處的正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一塊布滿青苔的圓形石臺,周圍還有好幾圈大大小小的環形。

幾節臺階下,一圈圈矗立著大小各異的石塊,其中幾塊上面隱約有個扭曲的人形。

那個石化的人突然又像是被一道巨力拍了過去,眨眼間就出現在石塊上,臉上還維持著扭曲的表情變成了浮雕。

只是他身上穿的衣服露出來了一段,背後的包還凸出一截。

馮丞走在最前面,他靠近那個人,然後僵硬地轉過頭,“他,還活著……”

其他人呼吸一滯,這個時候天也暗了,只能看見幾道影子。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所有人都四散跑了,但很快又有人叫了起來,又開始石化了,很明顯就是他們和那石像搭話的順序。

第四個便是馮丞,快要輪到他的時候肖文商跑了。

肖文商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也遭殃,至少他看不下去了,看著活生生一個人慢慢變成一具還有思想的石像對於他這個人來說視覺沖擊力太大。

他一路朝著來的反方向狂奔,背後全是悲慘而尖銳的哭嚎,他能聽見那些不久前還有說有笑的人的聲音,此時全都無一例外的刺耳,全部都是恐懼。

他扔掉了背包,路上腳底打滑好幾次,在地上摔過無數次後他眼前一黑,突然像是從另一個地方摔了出來。

再睜眼的時候他趴在石柱門的門口,門內還隱約有著不清晰的嗚咽。

他吃力地爬起來,腿上有些傷導致他人有些僵硬,肖文商甚至覺得自己也快和他們一樣了。

但很明顯他這是心理作用,只是力氣的確快不夠用了。

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入眼的灰黑色現代柏油馬路終於讓人有了希望。

他趴在路邊,一輛車終於停下,裏面的人打開車門朝著他伸手,“先生?發生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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