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喜歡學習，他以前並不知道他是喜歡學習的。像他這種平民家庭子弟，要想改變命運過上更好的生活，除了好好學習考上名校，別無他途。所以不管喜不喜歡，他都得好好學習。不過周吉從來沒覺得學習是苦差事，他接收能力強，老師講什麽都是一點即通，記憶力也好，所以並不費力地一路過關斬將，考入慶大。這次隔了兩年多重拾課本，周吉才由衷地感到學習的愉悅勝過所有事情。當然，也許是因為他現在所做的其他所有事情都非他所願，所以學習也就顯得尤其令人愉悅也未可知。

總之，他喜歡學習。他已經在一個月之內拿下了所有可以報的科目，下一次大考是四個月之後，他可以拿下剩下的科目，然後就開始準備MBA的考試了。對於生活，他重新燃起了一丁點盼頭。

趙佳音來得不多，他在這裏除了學習就是花趙佳音的錢。他一步步試探過趙佳音對他用錢的底線，發現沒有底線。當然他也不是揮霍之人。既然不能在刷爆趙佳音的卡這件事上給趙佳音添堵，他也就失去了亂花錢的興趣了。趙佳音給他的現金並不多，所以他能拿給他媽的錢也不多，對於家裏的吃穿用度，他也只能親力只為，一一置辦，好在如今網購發達，他只要下單，自有快遞小哥給他家送去。不過這樣一來，他無形當中就接手了家裏的一切開銷，大至家用電器更新換代，父親的保健康覆，小至柴米油鹽醬醋茶的行情，他也都了如指掌了。

他回家很少，從小他就和父母沒有什麽話說，如今更是心虛，怕父母追問他錢的來歷，每次回家僅僅只是查看家裏的用度，及時添補，然後走人。母親向來不管事，父親現在也只能含糊的說出幾個字，所以他的擔憂也是多餘。但他還是不想在家裏多呆，他在這個家裏越發感覺到格格不入。

倒是在趙佳音的這個公寓裏，他越來越自在，此刻，他正愜意地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書。下午這個時間正是趙佳音最忙的時候，她一般不會過來，他不用擔心房間裏的煙味。

門外斷斷續續傳來歌聲，聽起來像是趙佳音的聲音，接著有鑰匙開門的聲音。這個時候，趙佳音怎麽會回來？趙佳音怎麽會唱歌？周吉從來沒見過趙佳音唱歌，趙佳音在他面前總是莊重自持，那刻意端著的姿勢讓他都暗暗替她累。

周吉趕緊從沙發上跳起來，揮手想把客廳裏的煙味趕走，但發現根本沒用，他快步跑去把陽臺門打開，希望能讓煙味快點消散。發現鑰匙響動的聲音還在持續，門卻沒開。他只好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安小姐，正拿著一串鑰匙在試門鎖，旁邊一個男人架著趙佳音，趙佳音揮舞著手臂，正在開心地唱著歌，一看就是爛醉了。

“你在這裏。”安小姐看起來並沒有多吃驚。

“是的，我在。”周吉讓開，安小姐先進來，聞到客廳的煙味，皺了皺眉，她有些不悅地看了周吉一眼。周吉擺出一張撲克臉，不作回應。

那男人把趙佳音架進來，趙佳音一見到周吉，就笑著撲了過去，周吉趕緊接住她，趙佳音用胳膊圈住周吉的脖子，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說，“還有你，還有你。”周吉哄著她：“是的，還有我還有我。”

安小姐說：“你在這裏我就放心了，好好照顧她吧。”

“安小姐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

安小姐把趙佳音的包放到茶幾上，說：“那我先走了。你把她扶到床上去，給她喝點蜂蜜水解酒，”

“好的，安小姐再見。”

看著安小姐和那男人出去，替他關好了大門，周吉扶著趙佳音進到臥室，把她扔到了她自己的大床上，正要起身去給她泡蜂蜜水，趙佳音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喃喃道：“老師，別走。”

“老師？”周吉心裏道，原來是師生戀，看來是被老師甩了。他幸災禍地看著迷糊不清的趙佳音，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此時不把你拿下，更待何時。想到這裏周吉不禁笑了起來，看你清醒之後還怎麽有臉端著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對我。

“老師不走，”周吉俯下身，抱住趙佳音，趙佳音更緊地回抱住他。

周吉一邊吻著趙佳音的脖子，一邊伸手去解她的衣服。趙佳音順從地任他動作，嘴裏還在喃喃地叫著，“雄傑。”

“老師的名字叫雄傑。”周吉在心裏冷笑道，“今天小爺心情好，就暫且做一回你的雄傑老師吧。”

趙佳音醒來的時候，窗外天色已暗。她的頭隱隱有些疼，但身體卻有一種久違的舒泰感覺。她當然知道這種感覺是來自於何事，但卻一點都不記得發生了什麽。她努力回想，記憶在喝下龍雄傑給她倒的最後一杯酒後斷片了。

她依稀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在夢裏龍雄傑溫柔地撫慰著她，她叫著他的名字，如登極樂。原來那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那個撫慰她的人一定不是龍雄傑，她已經逼著他表態了，他們不會再有交集了，而她，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醒來。

在這個房間裏，在這個床上，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她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熱。

趙佳音坐起來，穿好衣服下床，房間裏很安靜，她慢慢走出來，客廳裏沒人，一片昏暗，廚房裏卻亮著燈。她走到廚房，爐子上燉著湯，她聞到了牛肉的香氣，周吉坐在旁邊小餐桌上看著書。

“你醒了。”周吉看她出來，放下書，站起來，沖了一杯蜂蜜水，遞給她。

“不想喝。”

“安小姐吩咐過要給你喝一杯，我可不敢不照辦。”周吉的手沒有收回來。

“安小姐送我回來的？”趙佳音問。

“是的。”周吉觀察著她的表情，發現她臉現失望之色，心裏道：“難道還指望你的那個什麽傑老師送你回來嗎？原來是個傻女人。”

趙小姐在桌邊坐下來，一口一口喝著蜂蜜水。

周吉道：“餓了吧，菜我都備好了，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醒。你稍等，一會兒就能吃了。”

不一會兒，幾樣清淡小菜上桌，周吉關了燉湯的火，又盛出一碗玉米牛腩湯來，牛肉香味濃郁，但湯色看起來卻很清淡，倒是難得。

趙佳音也不說話，等周吉盛好飯擺到她面前，坐在她對面，端起自己的飯碗，她才拿起筷子，桌上幾樣菜都是趙佳音愛吃的，口味也正適合，“沒想到你做菜的手藝也這麽好。”她笑道。

“普通家常菜而已，以前在家裏也經常做的。”周吉謙遜答。

趙佳音不再說話，兩個人默默吃著。

“你跟安小姐很熟嗎？”趙佳音突然問道。

“除了她在床上的樣子，我對她一無所知。”周吉笑著回答：“你覺得這樣可以稱之為熟嗎？”

趙佳音被堵得又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們是不是……”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是的。”周吉沒等她問完。

“我們不該這樣。”趙佳音嘆了一口氣。

“你死死拉著我不放，我只好滿足你的要求。”周吉道，“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趙佳音臉現尷尬之色，她咳了一聲，還是決定繼續問下去：“我是不是說了什麽胡話？”

周吉看著她，在心裏盤算著合適的答案。按道理他當然應該裝不知道，說一句“沒聽清”，這件事也就這麽揭過了，是不是真沒聽清，兩個人心照不宣，何必說破。可是，周吉心想，為什麽我要對她這麽體貼周到？

他笑了笑，回答道：“你放心，我會守口如瓶的。”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我們也是有職業道德的。”

趙佳音等著周吉否認，為了掩飾尷尬，她低頭喝湯，聽到周吉這話，一口嗆住，真的大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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