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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漸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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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漸入正軌

令冼清塵沒想到的是,去接楚回舟時他被陳婆義正嚴辭地臭罵一通。

臭罵的理由以及具體內容是這麽說的——

“你腦殼有包啊?你知道重新築基有多危險嗎?哪有憑著本事亂來的?你又不是專業醫修!你有行醫資格嗎?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廢了他的靈脈!不,廢了靈脈都是輕的,差點讓他連命都沒得了!老子真想一鏟鏟給你熬起!真是開眼嘍!……”

一通洋洋灑灑的劈頭蓋臉下來,陳婆猛抽一口“平心靜氣煙”,在吞雲吐霧中冷靜些許,終於想起眼前人是宮主貴客,不好這樣說話,於是冷哼一聲,“這次算你們踩著狗屎運,人只是有點傷寒,一點事沒有,也不曉得你們怎麽搞的。”

冼清塵這才知道他的行為在常理來看有多離譜,面露訕訕,楚回舟卻維護他道:“是我相信師父可以的,不是師父一個人的錯!而且我築基成功了!”

“你小孩子家家不要插嘴!”陳婆畫著細長眼尾的眼睛一挑,拿煙鬥敲他額頭,“老子問你,你當時疼不疼?”

楚回舟搖頭:“不疼。”

陳婆風情萬種的美人臉上露出疑惑:“你不要說假話喲!”

楚回舟說的的確是真話:“有一點點,但是就是一點點!”

“這倒是奇了。按理來說不疼的脫層皮才怪,你怎麽弄的?”陳婆將煙鬥方向調轉向冼清塵,“把你的方法給我說說。”

對於陳婆這樣霸道的美艷女子,冼清塵格外尊重,於是好脾氣地將步驟全說了。說到“冷水”,陳婆痛斥“錯錯錯”,冷水刺激靈脈閉塞,極其容易讓心肺爆炸;

說到藥材,陳婆痛心疾首“錯上加錯”,藥材裏有兩樣藥性相克,進入心脈藥性對沖。

說到操作方法,陳婆面色冷若冰霜,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崩碎原有基臺,險上加險。

她沈思後對楚回舟道:“你小子真是命大。”

又對冼清塵上下打量,細細咂摸,道:“你莫不成是天生聖手?但是我跟你講,你以後萬萬不可給人治病!”

“自然。”冼清塵在心中默默腹誹,他是殺人的,又不是行醫的。

至於為什麽這次成功,這一切必定都有賴於楚回舟的主角光環。

祈雲子叫他們住下,陳婆也一定讓楚回舟給她觀察一段時日,師徒倆幹脆就這樣在合歡宮安心住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冼清塵總覺得楚回舟在築基後身量蹭蹭漲,已經比原來高了一個頭,不是從前那樣可以隨意拎起來的小兔崽子了。

過了兩日,有一個黑衣人突然翻窗而入,險些叫冼清塵打翻了墨臺。

看清來人,他松了一口氣,放下手裏的筆。

“阿蕪,你可來了。”

阿蕪拉下面罩,跪地拱手:“尊主,我來送,您的東西。”

冼清塵的目光全被他手裏鼓鼓囊囊的包袱吸引了去,伸手接了過來,邊打開,邊隨意道:“宗門裏怎麽樣?”

“朝門都好,昏門,二長老,不太老實,私下裏見了,老宗主。”

聽他說話實在費勁,但是比陳梔好,阿蕪不說廢話。

“不用去管,別叫昏門的人知道我在哪就好。”冼清塵道。

“是。”

阿蕪帶來的包袱裏,除了銀票錢財,聽雲宗的入門劍法,還有兩把一看就非常不凡的寶劍,對光一看,都在陽光下呈現虹光,劍尖薄如蟬翼,吹毛立斷。

其中一把劍柄有紅雲出岫的圖樣,另一把則有落花流水,秀氣得很,師父如冼清塵,自然是把他不喜歡的,落花流水的秀氣劍給楚回舟。

除了他自己不喜歡,也有一個更重要的考量,落花流水劍更輕,方便楚回舟使用。

“阿蕪,你辦的很好。”冼清塵發自內心地稱讚道,又想起那日陳梔費勁心死向他討賞,阿蕪卻好像從來沒有主動開口要過什麽東西,便好奇問:“你可有什麽要的東西嗎?”

阿蕪面皮罕見地羞赧,搖頭:“屬下知足,沒有要的。”

冼清塵試探道:“真的嗎?錢?新的衣裳?新的武器?什麽功法?阿蕪想不想娶妻?”

他每說一下,阿蕪就搖頭,幾乎將頭搖成了撥浪鼓,急的語速都快了許多。

“當年沒有尊主,阿蕪永遠是乞丐,能為尊主做事,屬下就高興!”

他磕磕絆絆地表完衷心,尤嫌不夠,又在地上磕了一個頭:“侍奉尊主,屬下九死不悔!”

他是與冼清塵一起來到不二宗的,冼清塵遲疑一陣,佯裝懊惱道:“當年的事,我多有遺忘,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來到宗門的嗎?”

阿蕪不作他想,回憶道:“八年前,屬下遇見尊主,不二宗捉人,尊主說,不帶屬下,您就不去……”

冼清塵知道讓他自己說說上一夜也未必能拼出一個完整的回憶,幹脆引導他的話題。

“我當時作什麽打扮?情況如何?”

“當時——當時尊主,打扮落魄……”

“哦?”冼清塵來了興趣,“有多落魄?”

“破衣爛鞋,傷痕累累……”

“那不二宗為什麽要捉人?為什麽要捉我?”

阿蕪一頓,擡頭:“尊主,說過不提。”

糟糕,他一時著急忘形,露了破綻。冼清塵不緊不慢,松快地一笑:“過去的事,我已沒有所謂。只是最近修習到了瓶頸,對過往的事有些模糊。”

阿蕪顯然是信了:“因為相貌。”

他道:“尊主的,相貌。”

冼清塵“啊”了一聲。

他壓下心頭的疑竇:“然後呢?”

阿蕪這回犯了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你但說無妨。”

“屬下當時,不在內門,不清楚!”阿蕪道,“尊主別想了。”

“師父!”楚回舟興高采烈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冼清塵還沒等挖出自己想要的細節,阿蕪便像只貓兒一樣,敏捷地磕完頭,從來路翻窗而出。

楚回舟只看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好奇地跑上去,往外張望:“是只貓兒嗎?我嚇到它了。”

冼清塵點頭,楚回舟莫名其妙間給他的兩個屬下安上了貓狗屬性,他貓狗雙全了。

楚回舟一轉頭就看見了桌上擺放的兩把鋥光凜凜的寶劍:“師父!這劍是?”

冼清塵拿起落花流水塞給他:“給你選的,可喜歡?”

“喜歡!”只要是師父給的,楚回舟都喜歡,更何況這樣一柄劍,青雲山莊裏最好的劍也不過如此了,“師父要教我劍法了嗎?”

冼清塵輕咳一聲。

什麽劍法,他也得先看了劍譜自己學一遍。

“你要學劍法還太早,去院中,每日練習揮劍五百下。”嚴師冼清塵殘酷無情道。

門外又傳來一個聲音:“五百下?冼……咳咳,險得很險得很,手會抽筋的,好乖乖,別聽你師父的,二百下至多了。”

祈雲子差點道破冼清塵真實身份,掩面嬉笑道:“我來看看你們,剛好就聽見了。”

楚回舟看向冼清塵,後者道:“你看著辦吧。累了就歇息。”

敏銳察覺到室中微妙的氣氛,楚回舟行了禮,自己跑到院中的大樹下,開始揮劍。他的身影剛好被窗景框住,二人能夠清晰地看清他的動作。

“嗯,姿勢標準,小時候一定也沒少練習。”祈雲子點評道。

冼清塵卻是說:“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主角在別人練劍時旁觀得來的揮劍技巧,主角的學習能力,他向來是佩服的。

祈雲子轉了視線,淡看一眼桌上包袱:“那小黑豹子走了?”

小黑豹子?這又是什麽奇怪的稱呼?冼清塵一笑而過:“哪來的小黑豹子?”

“哼,冼尊主不要以為我合歡宮是誰都可以進的,也是看在尊主的面子上,我才讓人閉上一只眼。”祈雲子嬌嗔道。

冼清塵來了興趣:“祈宮主這麽幫我,想要什麽?”

“我不想要什麽,只是看冼尊主年輕貌美,心生喜愛而已。”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就有兩個人說幫他什麽也不要,冼清塵差點都要以為他是什麽香餑餑了,忍俊不禁,低低發出笑聲。

“哎呀,管你信不信,我走了。”她只是來確認潛入者離開的而已。

冼清塵立在窗前看起聽雲宗劍譜,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院中的楚回舟也揮劍到了這個時辰。

他喚道:“楚回舟!回來吧。”

楚回舟此時手指腕骨皆像散了架,卻咬牙堅持道:“我還有一百下!”他竟真的決心要揮夠五百下。

冼清塵也不阻攔,遠遠觀望了一會兒,直接拉上窗子睡去了。

如此安穩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多,合歡宮中鶯鶯燕燕嘻嘻哈哈,楚回舟也與年紀相仿的孩子們混熟,練劍之餘出去玩耍,有時想要賴在冼清塵身邊,冼清塵嫌他煩,也趕他出去。

冼清塵早已參透聽雲宗劍譜,使起那把紅雲出岫劍來也逐漸行雲流水,順道給它起了個隨便的名字叫“紅雲”,楚回舟隨他師父,也很隨便地叫自己的劍“落花”。

待到楚回舟揮了一年的劍,冼清塵終於要教他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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