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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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翌日，九道與疏風去集市采買路上所需物品，王業美一人在家，無事可做，於是把涼塌搬到海棠樹下，十分愜意的搖起扇子。
陽光正好，微風正好，王業美瞇著眼睛，忽覺眼下場景似曾相識，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那時，陽光也如此刻一般，透過海棠樹濃密枝葉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濃蔭之下，涼椅之上，璞一輕握小羅扇，一面打著風，一面靜聽平沙細草間，時時傳來的玩鬧笑聲。
開始服藥後，孩子們身上的紅斑沒有像之前的病人那樣，顏色一日艷過一日，且昨日竟有變淡跡象。而今距最開始服藥已過去五六日，孩子們也都未見乏力之象。
想來靈藥是起了作用。
王業美心下歡快，愈發覺得這個午後十分愜意。
——這樣輕松的氛圍結束在丹花離開的那一天。
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
丹花的目光投在璞一臉上，卻並不是再看他，喉間緩慢地滾動，澀滯地自語：“阿娘，爹爹說裏長從不騙人………那為什麽朝廷還沒有把我接出去呢？”
“阿娘，你說活著就有希望，我真的很努力地活了……”
“阿娘，丹花好想你啊……”
是夜，璞一親手點燃了丹花身下的柴堆。
火焰被狂風撕扯，破破爛爛地飄在這寒冷的夜裏。
第二日清早，小玲兒也沒能醒來。
徐保光和蛋仔呆呆地望著璞一，惶恐的眼神似當頭棒喝，另璞一幾乎發狂。
……怎麽會這樣？
靈力消除了表面的癥狀，卻沒有根除疾病。
……怎麽會這樣！
璞一眼前一黑，指尖緊掐住門框，像是掐緊自己的心。
自持靈力，自覺高人一等的優越，都變成了惶恐不安。
璞一強迫自己冷靜。
他安撫下徐保光和蛋仔，然後處理小玲兒的屍體。
周菲卻不肯松手，她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的，照舊給小玲兒穿戴衣物。
“小玲兒真乖，姐姐親親。”周菲蹭了蹭小玲兒冰冷的臉頰。
璞一哽著嗓子，難發一言。
周菲抱起小玲兒，和往常一樣，去院子裏哼歌踱步。
然後毫無預兆的，從凸起的山崖邊跳了下去。
這個一直恬靜不語的小孩，其實早在災難發生的第一天，就已經瘋掉了。
璞一幾乎也要瘋了。
是夜，徐保光和蛋仔因極度恐懼撒起癔癥，胡言亂語的說父母到山下接他們來了，哭鬧往山下跑，大江拿繩子把這倆人捆住，才安靜下來。
璞一囑咐大江，一定看好徐保光和蛋仔，然後把自己鎖在屋內——他要試著將靈力實體化。
實體化的靈力可以做藥，在璞一的世界裏也只是一個傳說。有人說，可以起死回生，也有人說，含有劇毒，誰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樣的。
但璞一沒有別辦法了。
我身無長物，唯一擁有的，是從異世界帶來的靈力。
我一無所長，唯一可做的，就是豁出去我這條性命。
可是直至清晨，璞一也沒能成功。
因為太痛了。
實在是太痛了。
就像人不能自己把自己憋死一樣，求生的本能總是會在疼痛到達臨界值時阻止你的一切動作。
璞一忍受了一遍又一遍痛苦，仍舊沒能勝過本能。
第二日，天上的日頭火辣辣的，烤得人呼吸困難。
璞一已經虛弱至極，卻依舊強撐著變幻出飯菜，招呼大江等人來吃，三個小男孩誰也不動筷子——誰也吃不下。
“哥哥，你走吧。”良久後，大江對璞一這樣說。
徐保光登時哭了：“你——你別走，神仙哥哥，你別走——”
蛋仔也立刻眼淚鼻涕一臉，抽抽搭搭的說不出話。
“閉嘴！”大江惱怒道：“你們想讓他也死在這——就像那倆個醫師姐姐一樣？”
“我不是——”徐保光哭的更大聲了，“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璞一把倆個驚慌的孩子攬在懷裏，蒼白著臉，承諾：“你們放心，我不走。我也不會讓你們死，我一定能救你們！”
當夜，雖然徐保光和蛋仔承諾自己不會再往山下跑了，但大江依舊把這倆人綁了個結實。
他卻不睡覺，坐在板凳上直勾勾盯著這倆人，直到確認徐保光和蛋仔徹底睡著，他才輕手輕腳起身，拿出白日藏好的尖刀，對準徐的心臟直直刺了下去——
“啊———”
“啊啊啊————”
幾聲急促的、飽含痛苦的哀嚎打斷了他的動作。
是璞一！
大江丟下刀，慌慌張張朝璞一奔去。
他用力撞開璞一的房門，就見璞一背靠墻壁，癱軟在地上，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灰，仿佛被抽取了所有生氣。
大江心中一顫，一向冷淡的聲線破天荒帶了絲哭腔：“哥哥——你怎麽了？”
聽到大江的聲音，璞一掙紮著睜開眼睛氣若游絲：“不……不要怕……哥哥……沒事……”
他想摸摸男孩的頭發，卻根本擡不起胳膊，整個人乏力到，似乎隨時都會暈過去。
“我、我扶你到床上去。”大江說。
璞一搖了搖頭，再次閉上眼，下巴緊繃，似乎依舊在忍受什麽難言的痛苦。
大江不知道該怎麽做，他張開小手，抱住璞一冰涼的身體，盡可能地溫暖他。
許久後，璞一淺淺笑了一下，說：“大江……我……成功了……”
實體化的靈力，好似玉液珠膠，盛在琉璃盞中，流動著瑩瑩銀光。
大江完全被吸引了目光，情不自禁誇讚：“真漂亮。”
“我不確定這藥……一定有用……也或許這藥……有劇毒……”璞一忐忑道：“大江，你願意試一試嗎？”
大江沒有回答“願意”或者“不願意”，他把視線重新放到璞一身上，很認真地問：“哥哥做這個藥，很辛苦嗎？”
辛苦？
璞一苦笑，何止辛苦，幾乎剝一身皮肉。
卻輕描淡寫道：“還好。”
還好……
大江默默咀嚼這倆個字。
他剛剛明明，差一點就死了。
大江擡起手，用衣袖擦掉璞一額頭上的汗珠。
死沒有什麽好怕的，一直活著不過是因為剛巧還沒死掉。
只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大江曾無意間聽到人說，像他這樣連名字都沒有的野孩子，死了會被黑白無常勾去無間地獄。在那裏，依舊時孤苦伶仃，永遠沒有解脫的一天。
小小的孩子從此便記在了心裏，對未知的、永無解脫的痛苦忐忑不安。
但現在，我有名字了。
黑白無常帶我走時，就知我不是孤魂野鬼。
大江彎了彎眼睛，喝下靈藥。
一大片雲彩飄來，遮住太陽，風也一瞬間變冷了。
王業美漸漸蜷縮身體，忽然皺起眉頭。
大江含笑的面容忽然變換成丹花噙著淚的眼。
“神仙哥哥。”
王業美看到丹華朝自己走過來，帶著淚痕質問：“你為什麽不肯早一點呢？”
“早一點，丹花就不會死了。”
這一問，教王業美如墜冰窖，冷得發抖。
“對不起……丹花……對不起……”
九道甫一踏入庭院，就看到王業美縮在涼塌上，滿臉淚痕，嘴裏喃喃的，不知說著什麽。
“阿美！”九道大驚，手上東西胡亂一拋，飛身上前，懷抱起塌上人兒。
同時，也聽到了王業美的夢囈。
“是我的錯……”
“丹娘……是我的錯……”
“……太晚了……我做的太晚了……”
“是我……我沒能救你們……”
九道瞬間了然，焦急道：“阿美，快醒醒！”
“阿美，阿美醒醒！”
“快醒醒，阿美！”
王業美在這聲聲呼喚中睜開眸子，惺忪的睡眼裏，倒映出一張俊美非常的臉。
他尚未從夢魘中抽離，呆呆的看了九道好一會兒，忽而發出一聲輕嘆：
“大江，你在哪呢？”
“我在這，我在這。”九道抱緊王業美，落下一些稀碎的吻，“沒事的，只是個夢，阿美，醒過來就好了，醒過來就好了。”
左耳的墜子隨著九道的動作微微晃動，看著那同靈力一般的瑩瑩柔光，王業美漸漸回過神來。
此時，疏風也上前關心道：“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師父？疏風？”王業美視線集中，看清了眼前的倆個人。
他從九道懷抱裏起身，揉了揉臉，說：“我沒事，做了一個夢——我沒說胡話吧？”
想到剛剛的夢，王業美肩頸陡然緊繃。他小心地看了眼九道——這是個誅殺璞一的，再看看疏風——這個和璞一有大仇。
王業美咽了口吐沫：“我、我一做噩夢就愛說胡話，我要是說了什麽，你們可千萬別信！！！”
“原來都是胡話？”九道無不惆悵，“阿美剛剛說了一堆愛我似海深的話，我心甚悅，竟都不能信嗎？”
九道受傷的神情不似作假，王業美回憶起方才臉頰上溫熱的觸覺，若不是疏風在場，只怕真的要將那個問題問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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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九道與疏風去集市采買路上所需物品，王業美一人在家，無事可做，於是把涼塌搬到海棠樹下，十分愜意的搖起扇子。
陽光正好，微風正好，王業美瞇著眼睛，忽覺眼下場景似曾相識，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那時，陽光也如此刻一般，透過海棠樹濃密枝葉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濃蔭之下，涼椅之上，璞一輕握小羅扇，一面打著風，一面靜聽平沙細草間，時時傳來的玩鬧笑聲。
開始服藥後，孩子們身上的紅斑沒有像之前的病人那樣，顏色一日艷過一日，且昨日竟有變淡跡象。而今距最開始服藥已過去五六日，孩子們也都未見乏力之象。
想來靈藥是起了作用。
王業美心下歡快，愈發覺得這個午後十分愜意。
——這樣輕松的氛圍結束在丹花離開的那一天。
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
丹花的目光投在璞一臉上，卻並不是再看他，喉間緩慢地滾動，澀滯地自語：“阿娘，爹爹說裏長從不騙人………那為什麽朝廷還沒有把我接出去呢？”
“阿娘，你說活著就有希望，我真的很努力地活了……”
“阿娘，丹花好想你啊……”
是夜，璞一親手點燃了丹花身下的柴堆。
火焰被狂風撕扯，破破爛爛地飄在這寒冷的夜裏。
第二日清早，小玲兒也沒能醒來。
徐保光和蛋仔呆呆地望著璞一，惶恐的眼神似當頭棒喝，另璞一幾乎發狂。
……怎麽會這樣？
靈力消除了表面的癥狀，卻沒有根除疾病。
……怎麽會這樣！
璞一眼前一黑，指尖緊掐住門框，像是掐緊自己的心。
自持靈力，自覺高人一等的優越，都變成了惶恐不安。
璞一強迫自己冷靜。
他安撫下徐保光和蛋仔，然後處理小玲兒的屍體。
周菲卻不肯松手，她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的，照舊給小玲兒穿戴衣物。
“小玲兒真乖，姐姐親親。”周菲蹭了蹭小玲兒冰冷的臉頰。
璞一哽著嗓子，難發一言。
周菲抱起小玲兒，和往常一樣，去院子裏哼歌踱步。
然後毫無預兆的，從凸起的山崖邊跳了下去。
這個一直恬靜不語的小孩，其實早在災難發生的第一天，就已經瘋掉了。
璞一幾乎也要瘋了。
是夜，徐保光和蛋仔因極度恐懼撒起癔癥，胡言亂語的說父母到山下接他們來了，哭鬧往山下跑，大江拿繩子把這倆人捆住，才安靜下來。
璞一囑咐大江，一定看好徐保光和蛋仔，然後把自己鎖在屋內——他要試著將靈力實體化。
實體化的靈力可以做藥，在璞一的世界裏也只是一個傳說。有人說，可以起死回生，也有人說，含有劇毒，誰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麽樣的。
但璞一沒有別辦法了。
我身無長物，唯一擁有的，是從異世界帶來的靈力。
我一無所長，唯一可做的，就是豁出去我這條性命。
可是直至清晨，璞一也沒能成功。
因為太痛了。
實在是太痛了。
就像人不能自己把自己憋死一樣，求生的本能總是會在疼痛到達臨界值時阻止你的一切動作。
璞一忍受了一遍又一遍痛苦，仍舊沒能勝過本能。
第二日，天上的日頭火辣辣的，烤得人呼吸困難。
璞一已經虛弱至極，卻依舊強撐著變幻出飯菜，招呼大江等人來吃，三個小男孩誰也不動筷子——誰也吃不下。
“哥哥，你走吧。”良久後，大江對璞一這樣說。
徐保光登時哭了：“你——你別走，神仙哥哥，你別走——”
蛋仔也立刻眼淚鼻涕一臉，抽抽搭搭的說不出話。
“閉嘴！”大江惱怒道：“你們想讓他也死在這——就像那倆個醫師姐姐一樣？”
“我不是——”徐保光哭的更大聲了，“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璞一把倆個驚慌的孩子攬在懷裏，蒼白著臉，承諾：“你們放心，我不走。我也不會讓你們死，我一定能救你們！”
當夜，雖然徐保光和蛋仔承諾自己不會再往山下跑了，但大江依舊把這倆人綁了個結實。
他卻不睡覺，坐在板凳上直勾勾盯著這倆人，直到確認徐保光和蛋仔徹底睡著，他才輕手輕腳起身，拿出白日藏好的尖刀，對準徐的心臟直直刺了下去——
“啊———”
“啊啊啊————”
幾聲急促的、飽含痛苦的哀嚎打斷了他的動作。
是璞一！
大江丟下刀，慌慌張張朝璞一奔去。
他用力撞開璞一的房門，就見璞一背靠墻壁，癱軟在地上，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灰，仿佛被抽取了所有生氣。
大江心中一顫，一向冷淡的聲線破天荒帶了絲哭腔：“哥哥——你怎麽了？”
聽到大江的聲音，璞一掙紮著睜開眼睛氣若游絲：“不……不要怕……哥哥……沒事……”
他想摸摸男孩的頭發，卻根本擡不起胳膊，整個人乏力到，似乎隨時都會暈過去。
“我、我扶你到床上去。”大江說。
璞一搖了搖頭，再次閉上眼，下巴緊繃，似乎依舊在忍受什麽難言的痛苦。
大江不知道該怎麽做，他張開小手，抱住璞一冰涼的身體，盡可能地溫暖他。
許久後，璞一淺淺笑了一下，說：“大江……我……成功了……”
實體化的靈力，好似玉液珠膠，盛在琉璃盞中，流動著瑩瑩銀光。
大江完全被吸引了目光，情不自禁誇讚：“真漂亮。”
“我不確定這藥……一定有用……也或許這藥……有劇毒……”璞一忐忑道：“大江，你願意試一試嗎？”
大江沒有回答“願意”或者“不願意”，他把視線重新放到璞一身上，很認真地問：“哥哥做這個藥，很辛苦嗎？”
辛苦？
璞一苦笑，何止辛苦，幾乎剝一身皮肉。
卻輕描淡寫道：“還好。”
還好……
大江默默咀嚼這倆個字。
他剛剛明明，差一點就死了。
大江擡起手，用衣袖擦掉璞一額頭上的汗珠。
死沒有什麽好怕的，一直活著不過是因為剛巧還沒死掉。
只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大江曾無意間聽到人說，像他這樣連名字都沒有的野孩子，死了會被黑白無常勾去無間地獄。在那裏，依舊時孤苦伶仃，永遠沒有解脫的一天。
小小的孩子從此便記在了心裏，對未知的、永無解脫的痛苦忐忑不安。
但現在，我有名字了。
黑白無常帶我走時，就知我不是孤魂野鬼。
大江彎了彎眼睛，喝下靈藥。
一大片雲彩飄來，遮住太陽，風也一瞬間變冷了。
王業美漸漸蜷縮身體，忽然皺起眉頭。
大江含笑的面容忽然變換成丹花噙著淚的眼。
“神仙哥哥。”
王業美看到丹華朝自己走過來，帶著淚痕質問：“你為什麽不肯早一點呢？”
“早一點，丹花就不會死了。”
這一問，教王業美如墜冰窖，冷得發抖。
“對不起……丹花……對不起……”
九道甫一踏入庭院，就看到王業美縮在涼塌上，滿臉淚痕，嘴裏喃喃的，不知說著什麽。
“阿美！”九道大驚，手上東西胡亂一拋，飛身上前，懷抱起塌上人兒。
同時，也聽到了王業美的夢囈。
“是我的錯……”
“丹娘……是我的錯……”
“……太晚了……我做的太晚了……”
“是我……我沒能救你們……”
九道瞬間了然，焦急道：“阿美，快醒醒！”
“阿美，阿美醒醒！”
“快醒醒，阿美！”
王業美在這聲聲呼喚中睜開眸子，惺忪的睡眼裏，倒映出一張俊美非常的臉。
他尚未從夢魘中抽離，呆呆的看了九道好一會兒，忽而發出一聲輕嘆：
“大江，你在哪呢？”
“我在這，我在這。”九道抱緊王業美，落下一些稀碎的吻，“沒事的，只是個夢，阿美，醒過來就好了，醒過來就好了。”
左耳的墜子隨著九道的動作微微晃動，看著那同靈力一般的瑩瑩柔光，王業美漸漸回過神來。
此時，疏風也上前關心道：“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師父？疏風？”王業美視線集中，看清了眼前的倆個人。
他從九道懷抱裏起身，揉了揉臉，說：“我沒事，做了一個夢——我沒說胡話吧？”
想到剛剛的夢，王業美肩頸陡然緊繃。他小心地看了眼九道——這是個誅殺璞一的，再看看疏風——這個和璞一有大仇。
王業美咽了口吐沫：“我、我一做噩夢就愛說胡話，我要是說了什麽，你們可千萬別信！！！”
“原來都是胡話？”九道無不惆悵，“阿美剛剛說了一堆愛我似海深的話，我心甚悅，竟都不能信嗎？”
九道受傷的神情不似作假，王業美回憶起方才臉頰上溫熱的觸覺，若不是疏風在場，只怕真的要將那個問題問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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