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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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那日千裏沃野，漫天血霧，是我見你最後一眼。
後來山河浩大，風塵霜雪，日升月落，我總尋你不到。
如果我能強一點，如果我能再強一點……
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早點找到你……
憤怒翻攪著九道的五臟六腑，他一拳砸在蕭渡臉上，冷冷地問：“‘那裏’在哪裏？”
不管是“那裏”，還是什麽狗屁“真龍血鏈”，我要盡數毀了！
蕭渡：“我不知道——你別這樣看著我，我真不知道，我去的時候都是蒙著眼，七拐八拐迷宮似的——我說祖宗，你別這麽看著我行嗎？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就算殺了我我也是真的不知——”
“夜炎宮是不是‘那裏’？”九道打斷蕭渡，問出心中猜測。
“夜炎宮？”蕭渡納悶道，“這我怎麽知道？你該去問疏風，夜炎是他家，我不常去。”
九道暗皺眉頭，奈何蕭渡在裝傻一事上渾然天成，看不出什麽紕漏。
“那群黑衣人在哪？”九道又問。
“哪還有什麽黑衣人？”提到這個，蕭渡立馬抱怨道，“我的老天爺，那天晚上，黑衣人不都被你殺幹凈了？我說九道，我師尊統共就給我留了這幾個人，你一鞭子全給我送走了！你但凡給我留倆個人，我現在何至於無人可用———”
“無人可用，”九道接過蕭渡的話，“你就和夜炎宮的暗衛首領左右護法勾結到一起？”
“勾結？我勾結他們？長老，請註意你的措辭，那不叫勾結，是巴結——他們得知我乃大政國國師後，非要巴結我，甩都甩不掉。你說，我要是早早亮出國師的身份，是不是就不用借你的名頭，才能招到弟子了？”
蕭渡開始插科打諢，九道便知多問無益，冷笑道：“你不說，我也能找到。”
蕭渡扶著墻站起來，像在極劍宗時那樣，熟稔而自然的問：“九道，你和璞一很熟嗎？不是說你只與璞一接觸過一次嗎？怎麽看你很在乎他的樣子？你的心上人，真的是璞一嗎——真羨慕你，我也想見璞一一面，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我會不會像你一樣，看一眼就愛上了？”
蕭渡自顧自說了一大堆，最後揉了揉鼻子，目光炯炯道：“九道，我有種直覺，璞一一定沒死！”
薄唇緩緩勾起，九道似笑非笑地問：“假使璞一還活著，你打算對他做什麽？”
“據徐保光所言，璞一上山時沒有攜帶藥材，他也從未在石屋中見到過任何草藥，唯一看見的，是璞一屋內徹夜異光閃爍。璞一誅殺魔空鬼石獸時你既然在場，那必然看到他所用功法乃天外之術！”蕭渡停頓片刻，言語中又興奮起來，“不止這些，你知道嗎，璞一不死不滅！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能找到璞一，我要邀請他，邀請他與我探索長生，修濟天下，萬民長生！”
“可惜，你永遠沒這個機會了。”九道冷漠地看蕭渡一眼：“國師大人對長生這般狂熱，怎麽不替璞一挨了那晚的雷？”
蕭渡：“區區一記響雷，我不信……唔……嘶……”
又是一拳打在臉上，蕭渡始料不及，被猛一下打得耳鳴眼熱，捂著臉，跳腳道：“且不論國師的身份，九道，我可是你的宗主，你以下犯上，打一次也就算了……嘶……疼死本宗主了……”
九道揉著手腕，不急不緩道：“蕭渡，你魔怔了。”
九道不想再與蕭渡糾纏關於“璞一”的話題，便問起另一件事：“蕭渡，你有沒有見過長了人手人腳的兇獸？”
“畜生就是畜生，怎麽可能長人的手腳。但是天造人，人造物，誰能說兇獸一定不許有人的手腳？”
語氣裏突然添了許多得意。
九道心中冷冷一笑：若真有什麽“狼人”“熊人”，那八成和蕭渡脫不了幹系。
此事王業美十分在意，九道繼續問道：“我若是想找，哪裏可以尋到這些畜生？”
蕭渡：“你問畜生去呀你問我？”
那便沒什麽好聊的了。
談話至此，想來已經完成了作者的任務，九道轉過身，便要離去。
指尖剛碰到琉璃門，身後又傳來蕭渡的聲音：
“九道，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王業美是什麽人？”
九道腳步一頓，而後回頭，神情散漫道：“不是你給我找的有緣人？”
蕭渡的目光透過琉璃門，落在百無聊賴圍著仙鶴雕像打轉的王業美身上，眼尾瞇出細小的紋路，“哦，是嗎？”
九道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嘩啦”一聲猛地推開門。
幾乎在他動作的瞬間，大殿內仙鶴雕像底座下忽的飛出數條血紅鎖鏈，朝王業美席卷而去。
“阿美小心！”
九道大喝一聲，縱身朝王業美掠去。
與此同時，九道前方襲來一片黑雲，竟是數以萬記的猝毒鋼針。
九道翻騰數轉，可也僅在這一擋一格的片刻，鎖鏈就攀上了王業美的身體，王業美欲逃不及，故技重施，再次施展抱頭大法，就地蹲下。
只是瞬息，血紅鎖鏈便將王業美纏繞其中。
“阿美！！！”
胸腔轟鳴，九道心房跳動得快要裂開胸脯。
“阿美！！！”
“師父！”鎖鏈底下即刻傳來回應，“師父，我在！”
王業美從鐵鏈中鉆出來，氣呼呼道：“這是什麽東西，差點砸死我！”
九道楞在原地。
“嚇死我了師父！”王業美捂著胸口，大罵道：“什麽破雕像！虧我還覺得它好看！”
“阿美，你沒事吧？”九道心驚肉跳地問。
王業美指了指頭上大包，“……你看我像沒事嗎？”
王業美氣極，對著血紅鎖鏈連踢數腳，“什麽破東西！破東西！”
九道這時才從強烈的心悸中恢覆過來，他把王業美拽到身後護住，目光移向始作俑者。
我本不想殺你，奈何你不想活。
這是九道第一次，在王業美面前露出令人窒息的暴戾與憤怒。
蕭渡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連連擺手道：“不關我事！銅木機關年久失修，許是老化壞掉了——真不關我事。”
王業美聞聲探出個腦袋：“哎？宗主？您怎麽在這？您的臉怎麽了？”
夜色潮水般淹了過來，只留雲層稀薄之處依稀殘存一絲光亮。
王業美坐在窗前，雙手托腮，漫不經心地盯著這點亮光，腦子裏亂糟糟的。
血色鎖鏈猛然出現的瞬間，王業美真可謂是魂飛魄散，然而當鎖鏈近身，卻絲毫沒有感受到之前仿若旋渦吞噬的壓抑，等挨上後，更覺和普通鐵索無異，只有物理攻擊沒有魔法傷害。
……大該是碎了半個靈核的緣故吧。
天遠邊用血色鎖鏈試探，必然是懷疑自己就是璞一。
也是，‘璞一’被雷劈死的那晚，莫名出現在夜幽山中的自己確實可疑。
這下天遠邊可以相信我和璞一沒有關系了吧？
天遠邊居然就是蕭宗主，真是不可思議。
讓人更加不可思議的，還有九道……
那樣一個人……
那樣一雙看似瀲灩多情，實則冷冷清的眼眸，居然會碎掉，盛滿無可言說的絕望——
然後撲向我。
撲向我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大佬好像，很在乎我？
思及此，王業美猛然站起，驚得窗外竹枝上棲息的雀鳥飛了老高。
只見王業美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別別別，我何德何能能受大佬青睞，老天保佑大佬另尋佳人，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他可沒忘記九道那句“我若喜歡一個人，就把他鎖在身邊，日日要他的人”。
收回思緒，王業美繼續想到：國師府裏有血色鎖鏈，難道‘那裏’就是國師府嗎？
離開國師府時，那些鎖鏈被九道一掌劈成粉末……為什麽九道看上去十分痛恨這些鐵索？
因為鐵索差點傷了我？
難道大佬真的對我……
呸呸呸！
王業美舉起雙手猛拍腦袋，忙不疊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從國師府出來後，師徒二人便找了家客棧住下，稍作修整，明日出發回柳州。
卻不想九道似是看見熟人，剛一進屋就要離去，只教王業美先睡，不必等他回來。
眼下月已高懸，九道卻沒有歸來的跡象。
我那夜不歸宿的師父喲，真是精力旺盛……
罷了，不管他了。
王業美熄了燈，裹上被子，獨自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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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千裏沃野，漫天血霧，是我見你最後一眼。
後來山河浩大，風塵霜雪，日升月落，我總尋你不到。
如果我能強一點，如果我能再強一點……
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早點找到你……
憤怒翻攪著九道的五臟六腑，他一拳砸在蕭渡臉上，冷冷地問：“‘那裏’在哪裏？”
不管是“那裏”，還是什麽狗屁“真龍血鏈”，我要盡數毀了！
蕭渡：“我不知道——你別這樣看著我，我真不知道，我去的時候都是蒙著眼，七拐八拐迷宮似的——我說祖宗，你別這麽看著我行嗎？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就算殺了我我也是真的不知——”
“夜炎宮是不是‘那裏’？”九道打斷蕭渡，問出心中猜測。
“夜炎宮？”蕭渡納悶道，“這我怎麽知道？你該去問疏風，夜炎是他家，我不常去。”
九道暗皺眉頭，奈何蕭渡在裝傻一事上渾然天成，看不出什麽紕漏。
“那群黑衣人在哪？”九道又問。
“哪還有什麽黑衣人？”提到這個，蕭渡立馬抱怨道，“我的老天爺，那天晚上，黑衣人不都被你殺幹凈了？我說九道，我師尊統共就給我留了這幾個人，你一鞭子全給我送走了！你但凡給我留倆個人，我現在何至於無人可用———”
“無人可用，”九道接過蕭渡的話，“你就和夜炎宮的暗衛首領左右護法勾結到一起？”
“勾結？我勾結他們？長老，請註意你的措辭，那不叫勾結，是巴結——他們得知我乃大政國國師後，非要巴結我，甩都甩不掉。你說，我要是早早亮出國師的身份，是不是就不用借你的名頭，才能招到弟子了？”
蕭渡開始插科打諢，九道便知多問無益，冷笑道：“你不說，我也能找到。”
蕭渡扶著墻站起來，像在極劍宗時那樣，熟稔而自然的問：“九道，你和璞一很熟嗎？不是說你只與璞一接觸過一次嗎？怎麽看你很在乎他的樣子？你的心上人，真的是璞一嗎——真羨慕你，我也想見璞一一面，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我會不會像你一樣，看一眼就愛上了？”
蕭渡自顧自說了一大堆，最後揉了揉鼻子，目光炯炯道：“九道，我有種直覺，璞一一定沒死！”
薄唇緩緩勾起，九道似笑非笑地問：“假使璞一還活著，你打算對他做什麽？”
“據徐保光所言，璞一上山時沒有攜帶藥材，他也從未在石屋中見到過任何草藥，唯一看見的，是璞一屋內徹夜異光閃爍。璞一誅殺魔空鬼石獸時你既然在場，那必然看到他所用功法乃天外之術！”蕭渡停頓片刻，言語中又興奮起來，“不止這些，你知道嗎，璞一不死不滅！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能找到璞一，我要邀請他，邀請他與我探索長生，修濟天下，萬民長生！”
“可惜，你永遠沒這個機會了。”九道冷漠地看蕭渡一眼：“國師大人對長生這般狂熱，怎麽不替璞一挨了那晚的雷？”
蕭渡：“區區一記響雷，我不信……唔……嘶……”
又是一拳打在臉上，蕭渡始料不及，被猛一下打得耳鳴眼熱，捂著臉，跳腳道：“且不論國師的身份，九道，我可是你的宗主，你以下犯上，打一次也就算了……嘶……疼死本宗主了……”
九道揉著手腕，不急不緩道：“蕭渡，你魔怔了。”
九道不想再與蕭渡糾纏關於“璞一”的話題，便問起另一件事：“蕭渡，你有沒有見過長了人手人腳的兇獸？”
“畜生就是畜生，怎麽可能長人的手腳。但是天造人，人造物，誰能說兇獸一定不許有人的手腳？”
語氣裏突然添了許多得意。
九道心中冷冷一笑：若真有什麽“狼人”“熊人”，那八成和蕭渡脫不了幹系。
此事王業美十分在意，九道繼續問道：“我若是想找，哪裏可以尋到這些畜生？”
蕭渡：“你問畜生去呀你問我？”
那便沒什麽好聊的了。
談話至此，想來已經完成了作者的任務，九道轉過身，便要離去。
指尖剛碰到琉璃門，身後又傳來蕭渡的聲音：
“九道，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王業美是什麽人？”
九道腳步一頓，而後回頭，神情散漫道：“不是你給我找的有緣人？”
蕭渡的目光透過琉璃門，落在百無聊賴圍著仙鶴雕像打轉的王業美身上，眼尾瞇出細小的紋路，“哦，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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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他動作的瞬間，大殿內仙鶴雕像底座下忽的飛出數條血紅鎖鏈，朝王業美席卷而去。
“阿美小心！”
九道大喝一聲，縱身朝王業美掠去。
與此同時，九道前方襲來一片黑雲，竟是數以萬記的猝毒鋼針。
九道翻騰數轉，可也僅在這一擋一格的片刻，鎖鏈就攀上了王業美的身體，王業美欲逃不及，故技重施，再次施展抱頭大法，就地蹲下。
只是瞬息，血紅鎖鏈便將王業美纏繞其中。
“阿美！！！”
胸腔轟鳴，九道心房跳動得快要裂開胸脯。
“阿美！！！”
“師父！”鎖鏈底下即刻傳來回應，“師父，我在！”
王業美從鐵鏈中鉆出來，氣呼呼道：“這是什麽東西，差點砸死我！”
九道楞在原地。
“嚇死我了師父！”王業美捂著胸口，大罵道：“什麽破雕像！虧我還覺得它好看！”
“阿美，你沒事吧？”九道心驚肉跳地問。
王業美指了指頭上大包，“……你看我像沒事嗎？”
王業美氣極，對著血紅鎖鏈連踢數腳，“什麽破東西！破東西！”
九道這時才從強烈的心悸中恢覆過來，他把王業美拽到身後護住，目光移向始作俑者。
我本不想殺你，奈何你不想活。
這是九道第一次，在王業美面前露出令人窒息的暴戾與憤怒。
蕭渡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連連擺手道：“不關我事！銅木機關年久失修，許是老化壞掉了——真不關我事。”
王業美聞聲探出個腦袋：“哎？宗主？您怎麽在這？您的臉怎麽了？”
夜色潮水般淹了過來，只留雲層稀薄之處依稀殘存一絲光亮。
王業美坐在窗前，雙手托腮，漫不經心地盯著這點亮光，腦子裏亂糟糟的。
血色鎖鏈猛然出現的瞬間，王業美真可謂是魂飛魄散，然而當鎖鏈近身，卻絲毫沒有感受到之前仿若旋渦吞噬的壓抑，等挨上後，更覺和普通鐵索無異，只有物理攻擊沒有魔法傷害。
……大該是碎了半個靈核的緣故吧。
天遠邊用血色鎖鏈試探，必然是懷疑自己就是璞一。
也是，‘璞一’被雷劈死的那晚，莫名出現在夜幽山中的自己確實可疑。
這下天遠邊可以相信我和璞一沒有關系了吧？
天遠邊居然就是蕭宗主，真是不可思議。
讓人更加不可思議的，還有九道……
那樣一個人……
那樣一雙看似瀲灩多情，實則冷冷清的眼眸，居然會碎掉，盛滿無可言說的絕望——
然後撲向我。
撲向我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大佬好像，很在乎我？
思及此，王業美猛然站起，驚得窗外竹枝上棲息的雀鳥飛了老高。
只見王業美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別別別，我何德何能能受大佬青睞，老天保佑大佬另尋佳人，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他可沒忘記九道那句“我若喜歡一個人，就把他鎖在身邊，日日要他的人”。
收回思緒，王業美繼續想到：國師府裏有血色鎖鏈，難道‘那裏’就是國師府嗎？
離開國師府時，那些鎖鏈被九道一掌劈成粉末……為什麽九道看上去十分痛恨這些鐵索？
因為鐵索差點傷了我？
難道大佬真的對我……
呸呸呸！
王業美舉起雙手猛拍腦袋，忙不疊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從國師府出來後，師徒二人便找了家客棧住下，稍作修整，明日出發回柳州。
卻不想九道似是看見熟人，剛一進屋就要離去，只教王業美先睡，不必等他回來。
眼下月已高懸，九道卻沒有歸來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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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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