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懷疑

關燈
懷疑

此事並非謝荼危言聳聽。

實則,能在定遠將軍府裏搞小動作,甚至是避過了長寧郡主的眼線,此人要麽就是長寧郡主本人,要麽是宮裏的人。

“姑娘,會不會是郡主娘娘設置的考驗?我瞧著許多話本子裏,惡婆婆對待新媳婦兒,都是百般考驗,諸多折磨。”

典心立在一旁,突然開口。

屋子內一時寂靜無聲,謝荼無奈地扶住額角,看向了同樣無語的吟心。

“你少看點兒無聊的話本子吧,什麽婆婆媳婦兒的,那是你一個姑娘家能說的話嗎?”

典心不服氣地撅了撅嘴巴,嘟囔道:“若不是我平日裏話本子看得多些,哪能詐得那小丫頭吐露出那些東西呢?”

吟心瞪大了雙眼:“所以,你剛剛給她服下的毒藥是……”

典心理所當然、理直氣壯道:“那當然是假的了!我一個小小的婢女,身邊怎麽可能有如此邪惡的毒藥,那不是給咱們姑娘招口舌嘛!”

謝荼也跟著忍俊不禁,笑著罵道:“你這小丫頭可真行,活學活用,那你適才給那小丫頭餵下的是……”

“陳皮糖啊!我昨兒剛買的,可好吃了,我餵給她我自己都心疼壞了!”典心嘟著嘴巴發表著自己的不滿。

謝荼直接掏出一錠銀子塞給她:“既然你辦事有力,這錠銀子就給你了,算是給你的獎勵。”

典心也不含糊,掂了掂手中銀子的重量,咧著嘴巴大笑:“得嘞,這下買話本子和陳皮糖的銀子可是都有了!”

主仆三人笑罷,這才開始更換被潑臟了的衣裙。

等到謝荼收拾妥當重新回到琉璃閣外時,才發現人已經少了許多。

“原本都是奔著姜家大公子來的,這不,瞧這長寧郡主似乎是要給姜鶴那個浪蕩子相看,用完午膳,那些個人家忙不疊地就告辭離去了,哪還有人在啊!”

見謝荼主仆三人困惑,留在原地等著她們的顧茹娘好心解釋起來。

好在謝荼本就不在意同那些京城貴婦們應酬交際,走了大半倒也剛剛好,免得她還要應付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不過奇怪的是,王憐卻也在離開的那些人中。

她不是一貫在意姜鵠的婚事嗎?難道與那鄭遠定了婚事後,當真就忘卻了舊人?可她剛剛明明還對自己帶著敵意啊!

“大約是被姜大公子說的話嚇到了吧,我瞧著王憐離開的時候,大有落荒而逃的架勢,仿佛背後有什麽魔鬼追著她一般!”

謝荼聽聞此言,心中一動,若是那小丫頭今日接應之人,就是王憐呢?

畢竟那茶水是她的婢女在人群之中,準確無誤地潑在自己的裙子上的!

而王憐的嫡長姐,仍然是皇帝的寵妃,倘若幕後黑手真是從宮裏出來的,那作為內應,王憐的確是個適當的人選。

“顧姐姐,適才我離開更衣時,王憐是否也跟著離開了?”

顧茹娘沈思了片刻,才道:“我沒有刻意註意她的行蹤,只不過剛剛陸續有人告辭離開時,我的確沒有看到王憐的身影,也沒有聽見她用那慣用的陰陽怪氣聲音說話,想來的確是不在此處。”

謝荼手中端著茶盞,眸色沈靜,只有逐漸發白的指節透露著她內心的焦躁不安。

這件事越來越覆雜了,若是宮中那位想要擄走自己,大可在她外出時下手,可他卻偏偏選擇在長寧郡主生辰宴請這日,卷王憐進這亂局來替他運人。

難不成,如今王婕妤也知道那深宮中的秘密,所以才讓幼妹辦事,好讓自己在那人面前邀功?

若是自己當真是在定遠將軍府中失蹤,姜家所有人包括長寧郡主全都脫不了幹系,父親第一個就會找姜家的麻煩。

依著姜、謝兩家在皇帝心中如今的分量,想必他很願意看到兩家互咬互鬥,他倒是可以端坐在高位上坐收漁翁之利。

真可謂是一石二鳥的好法子!

“顧姐姐,我有些事情需要去找長寧郡主商議,就不陪著姐姐去戲臺子聽戲了。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我乏了,早早回家去了。”

謝荼決定先下手為強,把事情直接向長寧郡主挑明,徹底把姜、謝兩家捆綁在一起,一致對外。

顧茹娘不懂得其中的利害關系,只當她要去向長寧郡主請安問好,便一臉揶揄地撞了撞她的肩膀,詭笑道:

“知道知道,先給未來婆婆留個好印象很重要,你去吧,我一定幫你打發那些探聽消息的蒼蠅。”

謝荼無法向她解釋太多,只能任由她思維發散,暢想起她的未來。

謝荼趁著無人註意自己,走近張女官,向她說明自己要面見長寧郡主的想法。

張女官卻笑道:“謝姑娘不必如此多禮,咱們郡主娘娘一早就吩咐了下來,姑娘有任何需求,都能滿足。”

“姑娘快隨我來,郡主娘娘就在榮恩院裏呢!”

謝荼避過眾人,帶著吟心、典心二人,跟隨著張女官一路行至榮恩院。

榮恩院是一處僻靜的庭院,院外花園中,罕見花草,倒是灌木和樹木都比旁處多出不少。

“郡主娘娘不愛侍弄花花草草,所以就種些好養活的樹木養著,增加院子的觀賞性。所以這回郡主的生辰宴,二公子才接過重任布置了琉璃閣那兒的花草。”

張女官看出謝荼的疑惑,一路對著諸多灌木及樹木介紹了起來。

“娘娘果然奇思妙想,樹木入眼翠綠,的確解乏。再者花草常常雕零枯萎,可此處的樹木卻都是四季常青的種類,也預示著府裏勃勃生機。”

謝荼覺得自己重活了一回,大約是能體會長寧郡主的心情。

丈夫和長子都駐守邊關,每日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徒留她一個人在京城中日日惶恐,入眼都是常青樹,的確是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

“郡主娘娘也是這般同二公子解釋的。”張女官笑了起來,“不過二公子總說娘娘杞人憂天,不樂意來榮恩院呢!”

謝荼莞爾一笑。

那家夥當然是不屑,他心地善良,又是個心寬的,即便家族蒙難,也沒見他變了心性,活成陰郁的地獄之人,自然是不想讓自己的母親終身活在惶恐裏的。

大約也正是因為這個,他的母親、父親以及兄長,才拼盡全力想要保住這個小太陽吧!

謝荼只覺得感慨萬分。

張女官讓謝荼在正屋門外稍候,自己先行進去通報。

沒過一會兒,她就走了出來,對著謝荼溫和道:“郡主娘娘說剛還念著姑娘在府中玩得是否盡興,姑娘就來榮恩院了,著實巧,還請姑娘快快隨我進去呢!”

“多謝張姑姑。”謝荼也溫和地謝過。

打簾子的小丫頭挑起屋子門口仍然掛著的厚重門簾,謝荼便跨了進去。

她只覺得眼前一暗,便聞到屋子裏濃重的檀香味。

長寧郡主已經換了常服,坐在暖榻上溫柔地笑道:“可見是安排的戲折子沒有你喜歡的,竟然跑到我這老媽子的屋子裏來瞧熱鬧。”

“可惜了,如你所見,我這兒啊,乏味得很,都是些經書卷冊。”

她一邊說著,一邊指使身邊伺候的小丫頭扇扇子更賣力些:“剛剛才做了功課,屋子裏煙霧繚繞的,只怕你不習慣。”

“去,開兩扇窗戶透透氣。”

給她捶腿的小丫頭應聲而去,扇扇子的小丫頭也把手裏的團扇舞得呼呼作響。

“娘娘過謙了,娘娘既不喜歡打葉子牌,也不喜歡看戲,自然是要有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做,以打發時間。各人喜好不同又不是必須一模一樣。”

謝荼看長寧郡主的打扮,只怕是已經歇著了,不會再去宴會廳走過場送客。

倒是奇怪得很,作為此次生辰宴的主角,長寧郡主只在飯前露了個面,完全不想交際應酬的模樣,那還舉辦這生辰宴幹什麽?

待茶水和糕點端上桌後,長寧郡主便揮手讓屋子裏所有人退下,包括領著謝荼進來的張女官,竟是一個人都不留。

正當她好奇著,長寧郡主卻主動開口了:

“你是不是覺著奇怪,為何我大張旗鼓邀請眾人為我慶生,我卻不露面,獨自躲在榮恩院中念經禮佛?”

謝荼略帶歉意地笑道:“原是我不該多問的,沒想到竟然被郡主娘娘先看出來了。”

“這有什麽打緊的。”長寧郡主拍了拍身邊暖榻邊,招呼謝荼坐在她的身邊,“這生辰宴原本就是為了你而辦的。”

“為我?”這回謝荼當真是驚訝了,這又關她什麽事了?

“是,為你。為了見你。”長寧郡主正色道,“去你家府上多有不便,在旁人家舉辦的宴席上,也會有隔墻有耳的風險,試問哪有在自己家的院子裏說話來得保險呢?”

“郡主想見我是為何事?”謝荼想起之前的小插曲,心中腹誹,只怕定遠將軍府裏並非如長寧郡主以為的那樣安全。

“自然是想探一探你的口風。”長寧郡主神色嚴肅,“你在皇宮裏的遭遇,我已經有所耳聞,我就是想問問你,或者問問你們謝家,究竟是作何打算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