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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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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有餘辜

重案組辦公室內,孫赟將兩張戶籍照片張貼到了白板上,說道,“李一天經營的包子店目前處於轉讓狀態,大門緊閉,家中也空無一人,結合對周圍鄰居的走訪能確定的是,在李一天失蹤的第二天,他的妻子陳素文,女兒李男就匆忙搬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那有關家暴的事呢?”黎筱瀧問道。

“鄰居說李一天和陳素文夫妻確實感情不和,最大的原因是李一天重男輕女,一心想要男孩,但陳素文因為身體原因生了李男之後就無法懷孕了,所以李一天對她十分不滿,經常拳打腳踢。連帶著對李男態度也很惡劣。”崔前程說著嘆了口氣。

“那陳素文怎麽不和他離婚啊,離婚直接帶著孩子走不就好了嗎?”黎筱瀧說完在抽屜裏翻找了半天,最後摸出一根棒棒糖,三兩下撕了包裝之後便塞進嘴裏。

崔前程聽後搖了搖頭,說:“陳素文父母雙亡,學歷也不高,如果離婚的話帶著李男很難能在鎮北市生活下去。”

在對朱天鵬和李一天的走訪結果進行簡略總結和記錄之後,輪到分析照片的陳瑞成和王思睿分享發現,而經過兩人和轄區派出所的通力合作,還真找到了不小的線索。

“首先能確認,第一張照片拍攝自愛人 520 酒店,酒店內這種房間有 80 餘間,通過排查近半個月的監控錄像和入住記錄確定了唯一身份不明的被害人。”王思睿說,“也就是第一場直播中的男人,他叫龍歡,28 歲,是個富二代。”

直播中龍歡的罪名是侮辱女性,經調查後了解到龍歡性格惡劣,無惡不作,仗著家裏有錢肆意啃老,整日流連於夜店酒吧,而且到處勾搭涉世未深的年輕少女,在夜店將其灌醉後帶回私人別墅實施侵犯,事後扔下鈔票了事。

少女們在被侵犯後羞於啟齒,寧願默默承受也不願意報警。但在半年前,一個女生勇敢地站了出來選擇報警,她本以為警方會給自己討一個公道,可警方卻因為收了龍歡的賄賂歪曲事實,以女生拿了了龍歡的錢為由,反倒指控少女涉嫌皮肉生意。

後來龍歡背地裏又找到無良媒體將此事添油加醋發到了網上,一時間明明是受害人的少女居然成了生活作風不端的風塵女子,被眾多網友指責唾棄。

“我知道那個新聞,說什麽是站街女因為嫌棄嫖客給錢太少去報警。”張珈凱說。這件事開春時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當時大家都在事不關己地吃瓜,竟也沒有一個人質疑這件事是否屬實。

“這種人渣就應該先閹後殺,死不足惜!”黎筱瀧說著翻了個白眼,用後槽牙狠狠咬碎了棒棒糖。

“監控中拍到龍歡是自己走進的這家酒店,但沒有他離開的影像。我又覆看了一遍,發現就在直播第二天淩晨,整個酒店的監控被人為剪輯,導致缺少了十分鐘。”王思睿說,“不難推斷龍歡就是這段時間被嫌疑人轉移的。”

隨即,陳瑞成簡明扼要地介紹了第二場直播目前的調查狀況:“第二場直播已經確認地點在朱天鵬車內,結合劉紅艷所說,已經聯系交警隊對他家附近的監控進行排查,希望能追蹤到車輛的軌跡。”

“那這個李一天呢?”孫赟用手中的筆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問。

“他的屍體已經找到了,韓法醫正在解剖。”陳瑞成說道,“是在市郊廢棄的建材廠發現的。”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韓荔彤揚了揚手裏的屍檢報告,說:“死因是中毒,死亡時間初步判斷是淩晨一點左右。”

“中毒?什麽毒物?”張珈凱隨手將筆夾在耳朵上,問。

“見血封喉。就是安巖用來殺人的毒物。”韓荔彤拉開椅子坐下,說道,“不過用來殺害李一天的毒藥濃度比安巖所用的要更高,致死速度也更快。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肆意兜售這種極具危險性的毒藥,我的建議是立案偵查,盡快找到販賣毒藥的人,遏制住源頭。”

聞之,陳瑞成大步走過來,拿過張珈凱手中的報告上下掃了一遍。立即決定動身去找黎勇說明情況。陳瑞成急匆匆出門,在拐角處與上樓的黃子木撞了個滿懷。

陳瑞成及時扶著墻穩住身形倒沒什麽事,黃子木卻因為沒處抓硬生生撞到了一旁的樓梯扶手,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揉著生疼的小臂抱怨道:“嘶,疼死我了,成哥你真是要把我撞出個好歹啊!”

“太著急了沒註意,下次請你吃飯賠罪。”陳瑞成說著幫黃子木拍了拍肩膀上的絨絮,問道,“對了,你怎麽來局裏了?”

“給你送這個。”黃子木撿起撞落在地的文件袋遞給陳瑞成,趁著陳瑞成查看的空檔說,“你們要派出所幫忙找的陳素文和李男現在確認住在我們片區的出租房,已經安排兄弟暗中盯著了”

大略瀏覽過文件後,陳瑞成點了點頭,胡亂將文件又塞回了袋子裏,說:“你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你在樓下等會,我安排人跟你回去問詢。”

“哎你等等,我還有事跟你說。”黃子木伸手拉住了轉身要走的陳瑞成。只見黃子木左右張望了一會,見無人經過才從兜裏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給陳瑞成看,語氣中滿是驚喜,“你兄弟我要當爹了!”

“不錯啊小子,回頭我可得當幹爹。”陳瑞成先是訝異,隨後便笑著祝福道。

“好說好說!”黃子木應道,“我跟你說,名字我都想好了。”

“什麽?”陳瑞成一挑眉,倒也是好奇。

“為了彰顯我的愛國主義,我決定起名叫黃河!”黃子木沒正行地笑道。

問詢室內,李男用力拍打著桌子,語氣惡劣道:“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我犯什麽法了!你憑什麽把我抓進來!”

崔前程沖李男壓了壓手掌,示意她別太激動:“沒人把你抓進來,我們只是例行詢問。你應該清楚,配合警察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要問什麽快點問!”李男說著不耐煩地坐下,翹起了二郎腿,完全沒把對面的崔前程和張珈凱放在眼裏。

一旁的張珈凱對於李男這幅樣子很是不滿,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被崔前程按住了手臂。崔前程沖張珈凱輕微搖了搖頭,指了指筆記本表示先進行問詢。

崔前程翻開文件夾,拿出幾張李一天屍體的照片依次擺放到李男面前,說道:“李一天是你父親吧。不久前我們發現了他的屍體,死於中毒。”

李男靜靜看著桌子上的照片,既沒有表現出悲傷也沒有表示出害怕,只是從頭到尾掃過一遍,最後伸手拿起了其中的一張。盯著照片,許久後李男竟露出了一抹笑,不是刻意偽裝出來的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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