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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市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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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市命案

“成哥,你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晚,不是你的風格啊。”張珈凱見陳瑞成八點五十五才進門便調侃道。

“有事耽誤了。”陳瑞成簡略地回答,他才不會說是因為下樓的時候被流浪貓抱住腿撒嬌,不忍心甩開才險些遲到的。

早上這段時間如果不出案子,就是屬於重案組的閑暇。韓荔彤會趁這時整理屍檢報告,同時給劉超宇的研究項目給予一些指導;孫赟空閑時候習慣看書,今天是《戰爭與和平》,看到累時,孫赟便會暫時放下書籍,喝一口杯裏醇厚的咖啡;王思睿正塞著耳機,處理分局同事詢問的電腦技術問題;黎筱瀧則在幫教導員寫些會議紀要。至於張珈凱......正百無聊賴地撐著腦袋數桌子上的仙人掌有幾根刺。

“成哥你去哪?”見陳瑞成起身要出門,張珈凱立刻坐直了問道,“我陪你一起?”

“我去上廁所你也陪?”陳瑞成無語地回了一句後便離開了。

陳瑞成走後不久,只聽走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虛掩著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教導員江華。江華叉著腰,氣喘籲籲地說:“陳瑞成怎麽不在?局長著急找他。”

“局長怎麽天天找成哥有事。”張珈凱默默嘟囔著,隨後如實告訴了教導員陳瑞成剛剛出去。

“那這樣,小張,你跟我去一趟。”江華朝張珈凱招了招手,說。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張珈凱滿面愁雲地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進門看見陳瑞成就開始哀嚎:“成哥,我終於理解你說的話了,老狐貍叫人去辦公室就是沒有好事!”

“又有案子了?”韓荔彤問道。

“老狐貍讓我們立刻動身去紅燭市,調查今早新聞報道過的,凱瑞金娛樂總裁的案子。”張珈凱頹廢地癱倒在椅子上,說,“誰家重案組天天上案子啊,就是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樣用吧!”

“紅燭市是大市,警力資源也相對充足,還用得著我們去破案?”孫赟疑惑道。他是在紅燭市上的大學,對那邊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

“聽說是最近他們在搞什麽清潔行動,專註打擊黃賭毒和人販子,這幾天在盯一個大型制販毒團夥,忙不過來。所以臨時請我們去幫忙跟進這個命案。”張珈凱把剛剛黎勇說的話和大家覆述了一遍。

方才一直戴著耳機的王思睿摘下一只,也加入了討論,“所以我們怎麽去?動車?車票局裏總會給報銷吧。”

“公事肯定是會報銷的。我現在訂三個小時之後的動車票,爭取快去快回。”陳瑞成說著掏出手機打開出行軟件,訂票完成後還不忘將界面截圖發給黎勇。

紅燭市與鎮北市同省,但分處於最南與最北端。眾人十二半點啟程,在動車上解決了午飯,到達紅燭市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一點。重案組剛出車站,就見一個年輕男人自停車場的方向跑來,嘴裏還喊著孫赟的名字。

“好久不見啊。”孫赟與男人擁抱過後轉向重案組眾人說道,“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大學同學趙鑫,現在是紅燭市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

“副的副的。”趙鑫說著懟了懟孫赟,示意他說話要嚴謹。

“趙隊長你好,我是鎮北市公安局重案組組長陳瑞成,幸會。”陳瑞成和趙鑫握了握手,說。

“久仰大名,我和老孫聊天的時候經常聽他提起過你們。”趙鑫說道。

客套一番之後,趙鑫便張羅大家上車去紅燭市公安局,依次上車時,趙鑫悄悄扯了扯在一旁等候的孫赟,說,“你等一下,我跟你說點事。”

“有什麽事你就說唄,這麽嚴肅。怎麽手頭緊了要借錢?”孫赟看著趙鑫的樣子,不禁打趣道。

趙鑫拉著孫赟又往旁邊走了兩步,確認沒有人註意這邊後才開口:“你知不知道,劉承玥要結婚了?”

孫赟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回憶起了些什麽。

見孫赟這幅樣子,趙鑫不禁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說道:“當初你們倆分手之後,她就刪了我們的聯系方式,其實我本來也以為不會再遇見了,直到這次案子發生,我到現場才知道劉承玥她回紅燭市以後不久就和馬星在一起了,兩個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案發的時候她也在場,是嫌疑人之一。”

車輛從動車站出發,很快路過紅燭市的市中心商業區,孫赟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建築,不禁又回憶起了與劉承玥的過往。孫赟和劉承玥是刑警學院的大學同學,當時孫赟就讀於刑事科學技術專業,劉承玥就讀於經濟犯罪案件偵查專業。兩個專業經常會在一起上理論大課,孫赟就是在大一的首次課堂小組匯報上註意到劉承玥的。他清楚得記得那天劉承玥穿著淡藍色的襯衫,白色的牛仔褲與一雙帆布鞋,齊肩的頭發用黑皮筋在腦後紮起,只留下一個短小如燕尾的發梢。劉承玥代表自己的小組上臺匯報,她不卑不亢,自信地將小組的研究成果逐一道來,收獲了老師和同學們經久不息的掌聲。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兩個人互留了聯系方式,之後時不時會聊些學習上,生活上的話題。日久自然生情,半年之後兩人順理成章走到了一起,這在當時也算得上院裏一個不小的新聞。畢竟孫赟和劉承玥都稱得上是高智商高顏值,是即使穿著最樸素走在校園裏也會收獲一大波關註的存在,那時候大家都說他們是刑警學院的神仙眷侶。孫赟和劉承玥似乎沒有暧昧期也沒有熱戀期,兩個人自交往開始的相處狀態就如同已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一般,平淡且幸福。

變故出現在大四,孫赟和劉承玥本來約定好一起在本校考研,研究生畢業後就結婚。可孫赟的母親不知從哪得知到的消息,暗地裏調查了劉承玥,她不滿意劉承玥的家庭背景,強行逼迫孫赟與劉承玥分手,孫赟得知後與母親大吵一架後摔門而出。同一時間,劉承玥的父母也東拼西湊要送劉承玥出國留學,他們收入並不高,能為劉承玥籌到學費已經是極困難的了。

眾多因素交織在一起,孫赟和劉承玥的感情終究走到了盡頭。而讓孫赟最無法接受的是劉承玥當年一走了之,甚至沒有正式的道別,連各種號碼也換了,還清空了兩個人的共同還有,徹徹底底消失在了孫赟的世界。如今孫赟再聽到劉承玥的名字,一時不知該以怎樣的心情面對她。

紅燭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會議室內,趙鑫將打印好的文件分發給大家後介紹著情況:“死者馬星,男,28 歲。紅燭市人,凱瑞金娛樂公司總裁。昨晚與未婚妻劉承玥、好友張德在自家院子喝酒時起身想要上廁所,結果沒走幾步就突然倒地吐白沫,隨後身亡。案發時同在別墅的還有保姆錢思與哥哥馬辰,目前我們將兩人與劉承玥、張德列為重點嫌疑人。”

刑警隊在淩晨接到報案時就已經對在場四人做過了簡要筆錄,王思睿結合筆錄和調查所得信息給大家梳理了四人與死者的關系。首先是保姆錢思,錢思現年 50 歲,已在馬家工作三十餘年,原本馬星父母移居國外時有意將其一同帶走,但錢思卻擔心馬星兄弟二人無人照顧執意留下。錢思自述案發時間段她正在二樓打掃衛生,大概十一點二十五分時,張德喊她下樓收拾馬星吐在桌子上的嘔吐物,錢思下樓時只見桌邊有劉承玥一人,詢問後得知張德扶馬星去了一樓衛生間嘔吐。

錢思在清掃完後便離開別墅前去不遠的垃圾點丟垃圾,時間約為十一點四十分。調取別墅門口攝像頭後可證實錢思所說屬實,同時錢思並無殺害馬星的動機,初步可以排除其嫌疑。

其次是馬星多年的好友張德,張德目前在凱瑞金娛樂擔任藝人總監一職,但同事們反應他有名無實,很少前來上班,對工作上的事鮮少過問,對此大家都頗有微詞,但礙於張德與總裁馬星關系交好也不便多說什麽,只是私下閑聊時抱怨幾句。走訪後得知張德與馬星經常會一同在別墅內喝酒聊天,但近半年相約頻率卻少了許多,有小道消息稱是張德對劉承玥產生了愛慕之情,但多次追求未果,因此和馬星之間產生了隔閡。

可此事也並不足以成為張德的殺人動機,因為張德是圈內出了名的風流公子,換女人就像換衣服,對劉承玥的熱情也在頻頻被拒絕後消失了,做筆錄時張德也表示早已不喜歡劉承玥,更不可能為了女人殺害多年的好兄弟。

劉承玥是經熟人介紹與馬星相識的,兩人年齡相仿,相處不久便確定了戀愛關系,後馬星向劉承玥求婚,兩人計劃三個月後舉行婚禮。不過據知情人透露,劉承玥會答應與馬星結婚完全是因為父母看中馬星的財產與社會地位,實際劉承玥對紈絝的馬星毫無好感。筆錄中寫到劉承玥在十一點二十曾離開院子前去藥店給馬星買醒酒藥,當時值班的藥店店員可以證明。

最後一位嫌疑人是案發時正在別墅二樓臥室辦公的馬辰,馬辰與馬星相差三歲,兩人雖然是兄弟,但從長相到性格都截然不同。

哥哥馬辰頭腦精明,利益至上,是個典型的商人,修讀金融學和法學雙學位後放棄深造的機會自國外回到紅燭市繼承家產,大刀闊斧的改革將家中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可公司員工卻反應如此優秀的馬辰並不受父親賞識,之前馬父每次前來公司視察總要雞蛋裏挑骨頭,聽不見一句表揚的話,不過大家也只當這是父親為了不讓兒子自滿的良苦說教。

反觀弟弟馬星,整日花天酒地,流連夜店,花邊新聞纏身,常年占據娛樂雜志頭條版面。雖然馬星被冠以凱瑞金娛樂公司總裁的榮譽頭銜,但實際公司全靠哥哥馬辰運作,馬星私自挪用公司款項導致虧空也都是馬辰從中安撫股東情緒自掏腰包填補,公司員工都笑稱馬辰是垃圾桶裏被撿來的,不然為什麽苦苦付出卻連一句表揚都收不到?說是現實世界的冤大頭一點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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