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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極光人魚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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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極光人魚姬(10)

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人是難以同神明對抗的,所以這場還未結束的戰爭被迫畫上了休止符。

在奧羅巴斯絕對的力量壓制之下,白夜國原太陽之子的勢力完全無法反抗的被抓捕收押了起來。反抗者們高呼勝利,而脫離了太陽之子暴-政的白夜國人們的臉上也浮現出了喜色。

在那些歡喜的人之中,神情不像旁人那樣歡喜的人就顯得另類了起來。久夜就註意到了人群之中,盧克臉上的神色。

他像其他人那樣仰起頭看著白夜國的新神,臉上卻不似旁人那樣欣喜,反而透出了幾分茫然和暗淡。

他和薩諾斯一樣屬於反抗者陣營,是不會為太陽之子政-權的倒臺而失落的,而因為他之前所謂的“人類要靠自己”的一番思想言論,久夜對他還是很有印象的。

對於盧克此刻的神態,久夜是有些疑惑的。

雖然是依靠神明之力,但他們的目的畢竟達成了不是嗎?奧羅巴斯又不是夢之魔神之類的作風,沒有流血犧牲,這樣的結局難道不算完美嗎?

因為好奇於對方的心態,在奧羅巴斯化作人形正在整頓白夜國後續相關問題的時候,久夜默不作聲的從他身邊離開了。

奧羅巴斯註意到她離開的身影,銀中帶赤的眼眸往旁邊略微偏了一下,唇邊不由得顯出微笑來。他希望久夜能夠參與他們的故事,而現在她無論要去做什麽,他都是高興的。

而正在神明面前聽從吩咐的厄伯斯等人也註意到了久夜離去的身影,雖有好奇,但總歸還是按捺住了這好奇心,專心在此地聽從神明的引導指令。

…………

久夜開啟使用浮世游魂盞的技能穿墻後立刻開啟了隱匿被動,這種級別的隱匿被動是瞞不過神明的,但對大部分的人而言卻是足夠了的。

她看見盧克是在逆著他同伴的方向行進,所以有些想知道他要去做什麽。

而正被久夜註意著的盧克並未跟隨大部分人前往赫利俄斯內部的空間聽從神明的指令,反正現在白夜國的最高統治已經被更換了,神明的指令總會傳達到國內各處的,現在聽和以後聽都沒什麽區別。

他邁著稍顯沈重的步伐走在向下的臺階上,耳邊傳來人群之中關於太陽之

子罪行的商討話語,說到激動之處,人們的聲音總會不由自主的提高。如果是以前,盧克也會加入其中,尤為憤恨的同大家一起控訴太陽之子的殘暴。

然而在反抗者們達成一切夙願的今日,盧克卻覺得那些聲音似乎都變成了遠去的雜音,腦海裏老師的話語依舊在回蕩,卻也顯得遙遠了不少。

他的腳下踩著的石質臺階上還殘留著水跡,昭示著之前那場仿佛國土化成海洋前灘的場景並非錯覺。

神明和人之間的差距相當直白而冷酷的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對於他們而言相當困難甚至許多人為此付出生命的事業,對於神明而言如此輕而易舉。只要求助於神明就好了,只要求助於神明,在艱難的事情都能夠做到。

既然如此,那他們多年來所做的一切,那些鮮血和犧牲又有什麽意義和價值?

盧克回顧起自己那段東躲西藏數次差點死於龍蜥口中的經歷,整個人都開始消沈了,因為他有些找不到他半生艱難反抗的價值所在了。他的一切經歷似乎都失去了其價值,如此可悲可嘆。

他目光掃過歡呼的人群,擡起頭看向一切結束後再度亮起的赫利俄斯,神色悲苦。他想要尋個安靜之地靜一靜。

抱著這種想法的盧克順著臺階走到了赫利俄斯的底下殿堂回廊處,在石壁間發現了一處僅容一人通過的細小窄道,若是路過的人不仔細看,或許會錯過這裏。不過赫利俄斯是白夜國重地,若不是特殊的歸日祭,平常都不會放人前來此地,所以這處窄道就算建造得不隱蔽也很難被人知曉。

盧克抱著想要靜一靜的想法進入了窄道之中,現在太陽之子的政權已經倒塌,已經沒有什麽可害怕的了,也不用怕因為擅闖了什麽地方而被處死了。

進入窄道後,外面的那些歡呼和討論聲果然被厚厚的石壁遮蓋了不少,盧克發現這裏面是一個密室,密室之中沒有光,有個身形虛幻的幽藍罪影存於這片黑暗之中。

身形虛幻的罪影察覺到了生人的闖入,就此發了聲:

“吾乃阿布拉克,赫利俄斯之建造者。”

聽見阿布拉克這個名字後,盧克便楞住了。因為阿布拉克對於白夜國而言算是一位傳奇人物,目前白夜國所依仗的赫利俄斯就是這位據說

有著神之智慧的賢者建造的。

可惜,在赫利俄斯建成不久他便消失了。白夜國曾經的統治者們稱他依仗此功想要做白夜的國王,篡奪太陽之子的地位,甚至帶人闖入宮殿企圖殺死太陽之子,因此被終生所囚。

作為反抗者中一員的盧克對於太陽之子那方的說辭自然是半點也不幸的,他更相信另一個民間傳說:

傳說太陽之子嫉妒阿布拉克的才能,才以莫須有的罪名囚禁了阿布拉克。

盧克沒想到居然能在此處見到這位賢人的罪影,作為白夜國之人,對阿布拉克這位賢人存在崇敬態度那是再正常不過了。尤其是在見識了神明之力,而對自身所為而迷茫的盧克而言,此刻能夠見到阿布拉克這位賢人,是他的幸運。

他需要這位功績堪比神明的賢人為他解惑。

所以他以絕對崇敬的態度向著這位賢人訴說了自己的身份,正想對賢人訴說他的迷茫時,他察覺到了賢人罪影的不對勁。

因為面對他的介紹語,賢人的罪影依舊那樣虛幻飄忽,也依舊說著剛才的話語:

“吾乃阿布拉克,赫利俄斯之建造者……”

心生疑惑的盧克再多詢問了幾句話後便認識到:阿布拉克的罪影是殘缺的。正因為這份殘缺,所以才無法清晰的回答。目前已經失去了人生目標的盧克嘆了口氣,決心為阿布拉克補全罪影。

等這位賢人的罪影完整了,也許就能為他解惑了。畢竟那是傳說中建造了赫利俄斯擁有神之智慧的賢者阿布拉克啊……

所幸,殘缺的阿布拉克雖然無法回答太多的問題,但對於他自身各部分的埋藏地還是有所感應的。

盧克在記下阿布拉克殘缺罪影所給出的三個地名後便轉身離開了這間密室。而在他的身後,阿布拉克的殘缺罪影依舊像是向誰介紹著自己那樣呼喊著:

“吾乃赫利俄斯的建造者,阿布拉克。”

久夜是一直跟著盧克的,所以在盧克進入這間密室的時候,她也是跟著進來的,她甚至沒有從那處窄道進來,而是選擇了直接穿墻進入。

浮世游魂套隱匿狀態下的她無法被盧克察覺到,但作為“同類”的阿布拉克的殘缺罪影卻是能夠看到她的,只是因為之前盧克一直在與其對話,所

以阿布拉克的殘缺罪影便一直沒有找機會對著她說話。現在盧克一走,那位殘缺的罪影便對著久夜再一次說起了他的介紹語。

“我乃阿布拉克,我要……要做什麽呢?記不清了。”

在對著久夜說完開場介紹語之後,他便陷入了混亂而茫然的階段。除了他自身的埋藏地外,再給不出其他的信息了,連他到底是如何去世的也無法清晰的說出。

久夜看著看不清面貌的殘缺罪影,最終也只能嘆了口氣,而後繼續追著盧克的身影而去。

她看見盧克回了臨時住地換了身以前反抗者在外漂流時的衣裝,拿上了武器,出了門。在出們之前,他的手在奧羅巴斯所賜的珊瑚枝上徘徊,最終他將那株發著光的珊瑚留了下來。

而留下了發光珊瑚枝的盧克一路朝著城外無燈火的地方而行,他這種行為在久夜看來無異於找死。

他去找死,而久夜恰好看見了,總不能真的就這樣看他去送死吧,好歹是她和奧羅巴斯之前在白夜國上空晃悠那麽久救了那麽多次的人。如果就這樣輕易的死去,總覺得那以前救的那麽多次都有些白費了……

而且在看完了盧克和阿布拉克交談全程的久夜自然知道他是想要為阿布拉克補全罪影。其實久夜本身對於阿布拉克的事跡也算是有些興趣的,畢竟白夜國最為顯眼的就是赫利俄斯,而阿布拉克是那堪比神跡的赫利俄斯的建造者。這樣的人,怎麽看都是個擁有傳奇故事的人。

…………

一個人匆匆出了主城的盧克不出久夜所料的,在一處偏遠小道的水池旁遇到了兩只龍蜥。他拔劍奮力與龍蜥們廝殺,然而龍蜥身上的傷口沒見多少,他身上的被龍蜥口中噴塗的冰霜倒是越結越多……

這種情況是可以預料的,畢竟當初他們一群人都無法戰勝三只龍蜥,現在只有盧克一人又怎麽能戰勝兩只龍蜥?

對於他不帶珊瑚枝出門的行為,久夜感到不解,但看他那般奮力拼殺又不是刻意送死的樣,久夜只能嘆了口氣選擇了出手。

…………

人和神的差距有那麽大啊……

盧克看著被他激怒的龍蜥,表面覆了一層冰霜的手臂已經有些舉不起劍了,但他還是緊緊握著手中的劍沒有放開。

他目光緊盯著面前這只稍小的龍蜥,想著:

無法殺死一只龍蜥也沒關系,就讓他為這些龍蜥添上一些傷口吧,只要添上一些傷口能夠為後來者提供一些幫助就行。

雖然抱著這樣的想法,但盧克自己卻很清楚,哪怕自己為這些龍蜥添上了致命的傷口,對於後來者而言或許也是沒必要的。

因為大家持有神明賜予的珊瑚枝,根本就不會遇到這種危險,他又在自欺欺人什麽呢?

出門時不帶珊瑚枝的行為,盧克分不清自己是後悔還是不後悔的。

後悔或許是有的,但不後悔也是有的,他或許只是想知道僅憑借自己究竟可以走到哪裏而已。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在這無邊常夜的白夜國,他仿佛看見了陽光自上方的虛空投下。人們都說,人臨死前會看見自己最渴望的東西。

原來他也和其他的白夜國人一樣,最渴望的是陽光啊……

陽光的幻象,看上去真溫暖啊。

認為自己的戰鬥沒有價值和意義後,盧克握劍的手放松了幾分,他仰頭註視著虛空之中投下的陽光,享受著死亡前這屬於他的美好幻象。

然而向他襲來的龍蜥在這陽光之中被灼傷了,白色的煙霧不停的從龍蜥那鮮艷的外皮中升起,龍蜥仿佛在被什麽灼燒一樣發出了痛苦的叫聲,而後迅速逃離了這處陽光照耀之地。

盧克有些楞神的看著龍蜥逃離的背影,虛空之中有淡金色的光芒隨陽光一起照耀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覺到傷口在愈合。

臉上浮現出不知是興慶還是苦澀的他緩緩的轉過身,果然在這片溫暖的金色陽光之中看見了神明的身影。

女神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中更顯燦爛,她淺藍色的裙擺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而她的手中此時真托舉著一顆宛如陽光匯聚的光球,那樣耀眼的光芒就仿佛一顆真正的太陽一般。

這是盧克第一次見到這位神明不與那位蛇形神明同時出現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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