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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前世秦君故單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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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前世秦君故單視角

番外4 前世:起於一面之緣

前世。

秦君故幼時跟著母親相依為命, 後來成了秦家的私生子,自從那個哭到顫抖的女人推著行李箱離開後,他再也沒見過對方。

轉學到京市的幼兒園後, 他孤僻,不喜說話,經常獨自一人, 是幼兒園裏格格不入的陰沈小孩。

班裏有一個孩子, 長得很漂亮, 雙眼懵懵懂懂的,像彩色的玻璃球一樣很好看,他也是不愛和其他小朋友玩的那種,看著有些呆萌, 時常來上學, 又時常請假。

後來, 他意外聽到別的小朋友議論,才知道那個孩子叫呦呦, 大名陸呦鳴,是一個童星,要拍很多戲, 所以才會經常請假。

也是因為經常請假, 個性又內向靦腆,所以漸漸地和班上的孩子有了隔閡, 沒什麽朋友,只有一個叫豆豆的偶爾會找他玩。

秦君故睜著淡淡的琉璃一樣的眸子,總會在偶爾發呆時, 目光下意識地看著那個小朋友,不靠近, 也不會主動和他說話。

後來上了小學,他們在一個班,卻總是隔著天南海北的位置,依舊毫無交集,秦君故要下課後回去上秦家為他準備的各種精英課程。陸呦鳴幾乎總是輾轉在各大劇組,上學反倒成了他可有可無的事情。

初中後,兩人雖然還是同校,卻早就不在一個班,一個尖子班,一個藝術特長班。

秦君故偶爾會註意到他拍的戲,其實拍的中規中矩,不算特別靈,但……呆萌中有股兒韌勁兒。

很奇怪。

像一個笨拙的小孩努力地想要奔跑,跌跌撞撞地向前。

他依舊是一個旁觀者,永遠在觀察的距離,保持在對方視線以外的地方,不遠不近,莫名其妙地關註這個人。

從幼時的懵懂孩童,到可愛的小學時期,抽條後長得精致漂亮的少年,再到似乎精雕細琢慢慢有了璞玉之光的十七八歲的高中生。

秦君故不覺得自己在追星,他只是觀察。

這給他在秦家壓得喘不過氣來,步步為營地豐滿自己羽翼的同時,窺探到了一顆嫩芽緩慢而慢慢悠悠地汲取著養分向上成長著。

後來,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

沸沸揚揚的,連不關註娛樂圈的秦君故都註意到了,他跟著秦斯翰去了一場葬禮。

在那場葬禮上,看到了面無血色的少年似乎一夜之間頹敗顏色,穿著通身的黑衣,身前別了一朵白花,咬緊了唇,盯著墓碑上的年輕男人。

聽聞那是陸放為,轟動亞洲非常有名的大明星,更是陸呦鳴的爸爸,他唯一的親人。

秦君故才知道,陸呦鳴小時候父母離異,只有這個爸爸。

原來他……和自己一樣沒有媽媽。

現在,也沒有爸爸了。

後來葬禮上下了場細細的雨,少年陸呦鳴和他身旁的那個似乎是他家長輩的男人都陷入悲痛中,還是下人上前給他們打傘。

秦君故要離開時,註意到有一只藍黑色的蝴蝶翩翩飛到了墓碑之上,他一怔,那少年擡眸看著蝴蝶楞住,最後紅了眼眶,在葬禮最後終於失聲痛哭,喊著“爸爸……”

而少年身後的那個男人也盯著那蝴蝶看了許久,不敢上前打擾,卻仿佛心攪痛一樣,低喃著:“阿為……”

秦君故隨著秦斯翰離開了。

他高中畢業就直接出國留學,申請了藤校,一直在國外發展,多年後,已然成了華人金融圈的新貴,有了自己發展的公司,漸漸吞並了國內的秦家,並將重點轉移在國外。

當年或是無聊時註意到的少年這些年似乎越挫越勇,忙得像陀螺一樣停不下來,發展勢頭很足,如今不過三十,就已然拿獎拿到手軟,連國外的電影院都能看到他上映電影的巨幅海報。

秦君故坐在商務車內路過時代廣場的時候,因為堵車,擡眸看向遠處大廈屏幕上的電影宣傳預告時,註意到了這個眼熟的男人一怔,隨即淡淡地挪開目光。

開車的助理透過後視鏡順著秦總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個如今如日中天風頭無二的大明星,笑著說:“秦總,今晚曼哈頓的酒會上,這個明星也來呢。”

秦君故聞言眸子垂眸,淡淡地應了聲“知道了。”

助理摸不清他是否會出席這樣的酒會,於是忐忑了一路,直到下車前,靠在窗邊的男人才淡淡開口:“晚上的酒會,安排一下。”

助理一楞,連連應下:“好的好的,我會安排好車還有配套西服。”

酒會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秦君故並沒有應付的心思,隨意和幾個相熟的人聊了幾句,眼神掃過,沒看到那個人,便冷淡地端過一杯紅酒,靜靜在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沒來由地微擡,註意到了夜空中的那輪圓月。

記憶裏零星的故鄉回憶,是幼時母親和他過中秋,給買月餅吃,還教他拉了一曲曲子。如今,早就多年荒廢,記不清曲譜了。

他少時被拋棄,長大了又主動離開祖國,來到異國他鄉,再沒什麽人會喊他的中文名字,他也不用解釋“何為君故”。

他沒有“故”,只是個漂泊無依的異鄉人。

如今,商場上果決冷酷的人,竟然因為一個並不認識他的故人,而突發奇想,來參加一場不甚無聊的酒會。

也只是想看看而已,當年那個少時失怙的少年,如今十多年過去,過得如何。

秦君故後來註意到身後有一簇目光,他頓了頓,側身回眸,淡淡地瞥向了來人一眼。

對方正是陸呦鳴,風華正盛的年輕影帝。

兩人目光交錯,彼此眸中光影微動,一切隱匿在暗潮之下,誰也沒說什麽。

秦君故靜靜看了他兩秒,覺得夠了,於是不再留戀地回頭,留給對方一個背影。

這次一面之緣,過了沒半年,國內再次傳來轟動一時的訃告。

年輕的三料影帝,在六星級酒店套房裏猝然離世,一點兒征兆也沒有,似乎是……過勞死。

秦君故不知道怎麽,心裏一動,久違地踏上故土,坐了航班回國。

沒成想,參加的是兩場並在一起的葬禮。

當初那個陪同在少年旁邊的男人也闔然離世。

那天依舊下了場雨,秦君故打著黑傘,靜靜站在遠處,看著眾人哀悼,送上無數花圈。

他靜靜地穿過雨幕,看著那三座墓碑,等眾人散去,才慢慢擡步走近,意外又看到了兩只藍黑色的蝴蝶,他當年後來查過,似乎是叫“天堂鳳蝶”。

他看著看著,一怔,再細看,那蝴蝶又消失不見了,似乎是幻覺。

乍然看到那個叫陸放為的男人墓碑之上刻著——“未亡人,梁懷瑾。”

他似乎看到了當年男人抱著痛哭不止的少年靠在墓碑前的幻影。

如今,他們團聚了。

後來,回到車上時,助理小心翼翼地問:“秦總,您……您沒事吧?”

秦君故一怔,問:“我有什麽事?”

助理訝然,透過後視鏡看著他欲言又止。

秦君故突然感覺臉上濕了,伸手一摸,看到手上的透明液體,有些楞怔。

他自己也不明白,怎麽會流淚。

助理小聲說:“逝者已矣,秦總這再喜歡,也該放下了。”

“喜歡?”秦君故眼神中透著一股茫然。

助理硬著頭皮說:“您不是一直喜歡那個明星嗎?您忘了,您以前每次他的電影上映都會特地去放映他電影的城市看,要是沒有,還會特地飛往香港。那時候我還開您的玩笑說,原來您也追星。您說……您說……”

“我說什麽?”秦君故問。

“您說他是你同學,小時候就認識了。”

秦君故微微閉上眼睛,似乎閉目睡了過去,安靜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淡淡吐出來,似在和助理說話,又似乎在喃喃自語:“……原來,是喜歡啊。”

助理那時聽到那語氣,有些不忍,他跟了秦總七八年,從沒見他對誰上過心,似乎什麽感情也沒有,冷血得像個工作機器。只是會特別關註這個明星,他曾經暗示過要不要追一下,對方卻聽不懂似的。

如今被他戳破,卻懂得太晚了。

秦君故後來問:“人死了,會去哪?”

“這這……”小助理雖然長期在國外,卻受家裏長輩的熏陶,對佛家文化耳濡目染,垂眸低聲說:“也許會輪回轉世,這世因,下世果。有緣自會相見。”

秦君故聞言,垂眸不語。

後來,他還真信了佛,手上戴著一串古樸的佛珠,每年會虔誠地回國,去古剎寺廟修行一段時間。

在寺中長年點著三盞長明燈。

燭光搖曳的時候,他也會虔誠地拜佛,不求緣,只求那人下一世得償所願,平平安安。

秦君故就這麽孤身一人,在商場風雨飄搖,沈沈浮浮了幾十年,立遺囑死後財產全部捐了希望小學。

秦君故沒有“故”,沒有過去,他自己成了翻手一頁的過去。

他的喜歡,不直白,不濃烈,像水一樣細細地流了幾十年,淡得自己都不明白那是什麽,又像火一樣,炙熱而沒有歸路,搖曳著一點火苗,長燃在長明燈上,幾十年如一日。

他也不明白,怎麽就喜歡了。

沒有道理,沈默著不為人知的愛意,掩藏在時光裏。

下輩子,如果下輩子有緣,他不想錯過了。

他最後在心裏求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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