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4 怎麽等得住

關燈
274 怎麽等得住

第274集他的掌心沾到一片濕潤,從幾縷微小透進來的光線看見了滿手鮮血,神色慌張。

你受傷了。

姜暖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身邊沒有任何可以幫助她的東西。

翟琳垂著頭,將下頜抵在她的肩窩,滴滴說了聲沒事。

旁邊的花花爺爺經歷短暫暈厥後清醒過來,人還有點迷糊,嚷嚷著,我的花花呢?

狹小的生存地很黑,江暖暖看不清爺爺現在的狀況,更不敢貿然說花花被壓的事,只能先騙他花花被我們抱出去了,他沒事。

本來還想掙紮著坐起來的爺爺頓時松了口氣,知道地震的他愧疚地掉眼淚你們是來救我才埋在下面的,你們還年輕啊,你們進來幹什麽呀?

他這一條命又不值錢,換兩個年輕人到了地底下都得愧疚死。

紮林平靜道,想做就做了,從出車禍開始,他就沒考慮過以後的路要怎麽走。

剛剛沖進來,他只想,要是活著回去了,他不會再這樣毫無目的過下去。

他知道,懷裏的女人正在引導他走向人生正途。

不是父母,不是傅穎,只是他將暖暖不知不覺在改變他。

花花爺爺沈沈地嘆了口氣。

姜暖暖想去摸手機打電話,手指在口袋裏摸到了,空空如也,估計逃跑的時候不知道掉在哪條路上了。

他又問翟玲,你帶手機了嗎?

給家裏打個電話。

翟玲搖搖頭,掉了。

姜暖暖一臉失望,他怎麽一跟他在一起就壞手機,真是巧得不行。

三讓安靜待了一會,時不時有沙子從頭頂掉下,聽著外面隱隱的哀嚎聲,漆黑的小空間裏就像地獄一樣恐怖。

紮林抱緊他,低聲問你要是陪我死在今天,會不會後悔?

姜暖暖立即呸了一聲,緊張道呸,你別亂說話,我們不會死的,我才不要死啊!

張琳抿了抿唇,我叫你來,不會出這事。

將暖暖一門心思都集中在她的後背上,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拿下來,摸著黑圈過她的肩膀壓上去,這個姿勢也讓翟玲完全彎腰貼在了她脖梗皮膚上。

他想起來,身體卻不想動。

江暖暖壓住傷口,對他說我完全可以拒絕你,但我沒拒絕啊,我願意和你來這做好事,又不是你的錯,天災突然怪不了誰。

他沒有大方地說沒事,也沒有責怪,只是說想和他來。

翟琳心中後悔,也滋生出高興。

支付寶到賬5000萬,翟琳好感度 52%。

外面飄起雪,氣溫越來越低,只跪坐在地上的姜暖暖,沒一會兒就冷得發抖了。

翟林的後背不再流血,白色圍巾上染了大灘血跡,變得厚重。

兩人緊挨在一起,她的牙齒都抑制不住地打顫。

詹琳拉開衣服,拉鏈敞開,將人攏進衣服裏,抱著她體溫高,將暖暖貼著,很快就暖了。

她小聲說,我抱緊你,一點無門護暖。

詹林失血有點多,沒什麽力氣,張口道當個小火爐嘛。

姜暖暖輕嗯一聲,嗯,專門暖你還不好啊?

也不知道是誰在占便宜,翟琳坐不住了,不顧後背傷口,靠在倒塌的梁柱上。

姜暖暖有些擔心,想直起身,我不能躺在你身上,會壓著傷口。

翟琳按住她的腰,將衣服往她後背包了包,語氣有些浮躁別再動了,我會被你冷死。

江暖暖不敢再動,乖乖倚在她胸口,那你難受和我說,我跟你換個位置也行。

張琳稍稍想了一下那個場面,勾了勾唇。

行雪逐漸在倒塌的建築上劫後,山頂的狀況不好,射線模糊,直升機很難找到位置降落,宅恒只能在海平機場落下。

在驅車前往地雷村山腳,全程他都握著手機,面容嚴肅,直到抵達山腳。

進山的路因為塌方被毀,只能徒步。

翟恒拿出車裏的雙肩包,裏面裝滿應急用品,徑直走到第一時間抵達的本地救援隊伍裏。

跟他來的人都知道他的狀況,苦口婆心地勸阻,那時候我帶人上去,一定可以把二少和江小姐帶出來的,你就在山腳帳篷裏等吧,上面零下幾十度,你的身體吃不消啊。

翟恒充耳不聞,對著舉牌的人伸手我是趕來的志願者,給我個馬甲。

穿上紅色的志願者馬甲,他混入隊伍中,拿著登山杖,一腳踏上鬥石,後面一眾人沒辦法,只能跟著他領馬甲爬山。

山峰隱入雲層,從雖然底走快的話,到頂上也要五六個小時。

受到地震波及的地方很多,地雷村因為地下地雷無法預估,隨著餘震還會爆炸等原因,成了最危險的地方。

看著翟恒頎長的背影,跟來的一幫人無可奈何,只能多拿了個 AED 設備,應對他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

心衰者、劇烈運動嚴重者、呼吸嚴重心臟驟停,雙腿浮腫,也常常無法走遠路。

專橫完全在拿命去賭。

他們也不知道那江小姐到底是何許人物,讓一個單身29年的大佬,連命都可以不要。

晚上 11點, 紮橫踩上最後一階臺階,胸口悶疼,心臟瘋狂跳動,叫囂著要停工。

他浮腫的雙腿剛邁出一步,擔心軟煞要跪,後面的人急忙上來拖住他。

大壽。

他握緊登山杖,額間青筋鼓起,努力不讓自己失態,重新站好。

沒事。

一個手下拿著氧氣瓶舉到他面前勸道。

已經是極限了,大少至少吸口癢休息幾分鐘。

他能一口氣上來,亦這裏令人嘆服。

也是幸運沒出事。

翟恒清楚,自己現在還不能變成一具屍體。

接過氧氣瓶,看著周圍滿目瘡痍,他的喉嚨幹澀刺痛,嘴唇緊緊抿起,他呼吸幾口,稍作停歇,便放下氧氣瓶走了。

旁人看見他都要驚訝,那麽漂亮又脆弱感十足的男人,為什麽要來這裏?

他連在這呼吸都困難。

來之前,翟恒就掌握了這裏的全部資料。

他進入急救帳篷看了一圈,從護士那得知全是本村人的消息,就只能證明江暖暖還被埋在家裏。

找個本地幸存者帶到花花家也很容易,進來的救援隊還很少,這裏臨近倒塌的兩棟房屋還沒人挖掘。

翟恒脫下背包,握了根鞘棍,讓帶過來的搜救犬去找人。

他全程表現得都很冷靜,身體上的難受程度不及內心的 1/10000。

距離事發到現在已經過去數個小時,地表氣溫極低。

10分鐘後,搜救犬在一處停下,開始狂叫。

翟恒攀爬上去,他學過很多東西,稍一查看就握緊撬棍,選好了位置開挖。

很快,一片衣角在石板下出現,紅艷艷的,很小。

她判別出來,這只是一個孩子。

翟恒停了手,轉頭往另一頭開始叫的狗走去,一眼都沒看那個被挖出來面目全非的小女孩,溫和的聲音透著冷漠。

將屍體送到他們的集中點,不要堆在帳篷口。

旁邊的人回頭看了那孩子一眼,聲音不忍。

到時候現在這個情況,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翟恒瞥他一眼,對方閉了嘴。

他只是擔心那孩子就放在路邊,會嚇到江暖暖,他從不考慮他死亡的可能性,也不接受。

張安林聽見了石板上傳來的隱約狗叫聲,他折切身靠在懷裏的將暖暖被驚醒,同樣聽見動靜,秀人來啦!

他驚喜地伸手去推推靠在他們旁邊的花花爺爺。

老人勉強睜開眼,看著上面慢慢松動的石板。

江暖暖一揚起頭,緊緊盯著上方。

隨著外面的聲響越來越大,底在梁柱上的石板被樹根撬棍插入擡起。

夜間的急救燈光猛然照入深坑內,雪花落下,正在將暖暖的睫毛上化開。

她剛揚起的笑臉,在看見逆光站在頂部的人影後,霎時變幻楞住。

穿著沖鋒衣、發色被雪花打濕的宅痕丟了鞘棍,單膝跪在坑邊,一片死灰的眼底爆發出驚人的亮度。

姜暖暖手給我。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伸過來的手掌帶著厚厚的手套,上面勾破了一個大洞。

江暖暖睫毛發顫,誰來救他,他都設想過,唯獨沒想到那人是翟恒。

這是多高的山啊?

翟林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隨後抵住江暖暖的後腰,將他推起來,送他上去。

江暖暖握住翟恒的手,被她一把拉上來,她的小臉頓時凍得發白,嘴唇顫抖。

沙河沙蓮後背還受傷了,會有人帶他去醫護帳篷。

翟恒將手套摘下,套進他的手裏,確認他身上只是擦破點皮外,完好無損後,拉著他慢慢走下廢墟。

江暖暖一步三回頭,等單價下去擡人才放了心。

紮林被擡出來,只來得及看見進入帳篷裏的江暖暖,他壓下心中異樣,別開眼不去看。

花花爺爺上來就抓著救助人員的手說,我們家跑出去的花花是不是哭了呀?

我求求你了,告訴他一聲爺爺沒事,馬上馬上就去找他啊!

救助人員面面相覷,想到前不久擡走的屍體,默不作聲。

進入他們自己臨時搭建的救援帳篷,翟恒才向急於抱住浮木的溺亡人將姜暖暖摟在懷裏,一遍遍地確認他好好的,沒事了。

他依然輕柔地哄她,幫她擦掉落下的眼淚。

江暖暖看她唇色蒼白,想到他肯定是在上午出事後就得知消息趕來救援,那麽快的速度,顯然是坐飛機來的。

你坐飛機來不要命了呀!

他紅著眼,淚珠不停地掉,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嗎?

我和翟琳等救援人員來就好了,萬一你在路上出事怎麽辦?

怎麽都擦不完她的眼淚,手都濕了。

詹恒有些沒辦法,只好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冰冷的唇瓣上輕輕吻了吻他,輕輕嘆息別哭了,你知道我等不了的。

他多喜歡他,才會想把心都給他,怎麽等得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