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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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沈默了良久他才聽到自己悶悶回答。

“比喻,不是這樣用的。”

這話要是讓賀將軍聽到了多半得哭出聲,原來還有一天,他那提起讀書就要死要活的兒子,竟然也能教人怎麽用語法了。

蒼天有眼啊!

“這樣不對嗎?”元寶好奇問道。

賀麟用力點頭。

元寶又問:“那什麽才是對的?”

賀麟回答:“人的命都是一樣的,只有一條,不會因為你身份高貴給你增加一條,也不會因為你身份低賤給你少一條。”

“不管是誰的命,都是這世上獨一無二,最為重要的東西。”

“所以我用我最重要的東西起誓去保護你最重要的東西。我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反而我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為什麽呢?”元寶輕聲問道。

“為什麽你要用你最重要的東西起誓來保護我最重要的東西呢。”

一切話題回歸原點。

問題不是這件事正常還是奇怪,而是……為什麽呢?

是啊,為什麽呢?

賀麟也想問問自己。

他為什麽要對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家夥這樣執著呢?

聽到他被山匪綁了,連一刻猶豫都沒有就急匆匆來了。

再聽到元寶要成為山匪老大的媳婦兒,他更是忍不了一點,一個人孤槍匹馬上山,渾然不顧此行徑有多麽兇險。

所以這是為什麽呢?

賀麟坐在那裏想了很久。

元寶見賀麟在發呆,又看了一眼已經半幹的衣服,心道:好機會!

穿著濕褲子坐著他實在難受,可這裏又空曠,沒個能避人的地方。此時賀麟發呆,正好給他創造了一個迅速換衣的機會。

元寶眼疾手快脫了褲子往上面一搭,又馬不停蹄扯了一件衣服栓在了腰上。

只要不漏重要部位就行。

反正都是男的,怕什麽。

賀麟想的頭大,幹脆也不折磨自己的腦袋了,放棄思考回歸現實,結果卻在看到眼前一幕時,大腦直接宕機。

元寶是下人,衣服是短款的,方便幹活,此時系在腰間,除了重要部位,哪哪都看到了。

白嫩的肌膚泡了水顯出病態的蒼白,黑色長發披散在身後,明亮的雙眸略帶好奇地望著他,因為對方站著,他坐著的原因,若平視他能清楚看到比其他地方更加白嫩的大腿。

“……”

他知道這樣長時間盯著一人看,無疑是流氓行徑。

可他卻還是克制不住地睜大了雙眼,仿佛這樣就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他從來沒覺得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有這樣的勾人。

往日在軍營,總有些將軍耐不住寂寞,喜歡去找年輕的小倌洩火,偶爾也會有人邀請他同往,實在推辭不了去了,也只是一個人坐著角落喝酒,面對一眾投懷送抱者毫無反應。

因此,他還曾被同軍營的兄弟調侃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如今他明白了。

並非是他不行,而是……他沒遇到合適的人。

喉結滾動了好幾下,心中旖旎的想法蠢蠢欲動。

“元寶,你有想過以後嗎?”他突然這樣問道。

以後?

元寶坐回原位,隨口回答。

“沒想過,公子去哪我去哪唄。”

不然還能怎麽樣?

“你總不能跟著你家公子一輩子吧。”

元寶一想,好像也是,一輩子都當個毫無人權的下人,的確太慘了點。

“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種種田,養養花,再找個喜歡的姑娘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每個人在功成名後都會有這麽一個樸實的念頭。

市面上把這稱為返璞歸真。

他卻覺得這就是單純的閑的蛋疼。

可如今賀麟陡然問他以後,元寶想了又想,卻沒想出除這以外的答案。

看來人都是一樣,有錢沒煩惱了,就開始閑的蛋疼了。

“那你有喜歡的姑娘了嗎?”

元寶思索片刻,想起齊府那位常穿一身翠綠衣裙的小姑娘,笑起來嘴角邊各有一個淺淺梨渦,很是可愛。

名字也很好聽,叫翠鳶。

他們偶爾碰見時會停下來說幾句閑話。

可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喜歡,只好猶豫說道。

“有……吧。”

聽到回答,賀麟一著急,竟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來了。

“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元寶:“……”

他呆呆看了賀麟兩眼,又將目光移向那只突然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上。

沈默片刻,忽的眼睛睜大,驚訝出聲:“啊?”

他是耳朵裏灌的水沒掏幹凈,所以幻聽了嗎?

“我是認真的。”賀麟愈發著急,說話也開始急促起來。

“我以前覺得征戰沙場,馬革裹屍才是男兒的歸宿,但現在我覺得,像娘說的那樣娶個媳婦兒,成家生子也並不是不行。”

賀麟臉紅紅的,就像兩個熟透的蘋果掛在兩邊,眼睛也在不停游移,看起來很是緊張無措,偏偏那只手,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越握越緊。

“我本來對這種事都不感興趣的,可是……見了你,我才知道我不是對那種事不感興趣,而是因為那個人不是你。”

他覺得他可能被雨澆壞了腦子,要不然他怎麽可能會對著沒見過幾次面,還是個下人的元寶說這些。

元寶繼續盯著那只手,沈默了一會兒,才忽然說道:“那如果我的條件是我要做正室,除我以外你不能和任何人上床,並且我不給你生孩子,你能接受嗎?”

賀麟:“……”

看著對方明顯因他太過超凡脫俗的言語而嚇到的表情,元寶低聲笑了一下。

“我開玩笑的。”

賀麟聞言松了口氣,可下一刻,那口氣又瞬間提了上來。

“我覺得你不怎麽樣。”

“所以你那些話還是留著給別人說吧。”

元寶起身,當著他的面把烤幹的衣服重新穿回身上。又將賀麟的衣服遞給他。

“雨好像停了。”

賀麟伸手接過,也將衣服穿好,勉強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元寶亦沒有再開口。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直到天亮。

賀麟伸手將堵住洞口的大石頭推出去,沙土落下,堆在最底層掩住了一半。

他先出去警惕掃視了一眼,發現並無危險後,才回到洞口,正想將元寶給拉出來,元寶卻已經自己鉆出來了。

元寶掃了一眼周圍,哪哪都不認識,只好認命詢問。

“要走哪啊?”

賀麟握拳放在唇邊咳了一聲,鎮定開口。

“跟在我後面,不要離得太遠。”

說完,自己走在前面,並時不時側頭,利用餘光觀察跟在後面的人有沒有跟上。

作為跟班,在跟人上面自然是專業的,哪怕山路崎嶇,昨晚下了雨,地面還未幹徹底,他還是好好跟在賀麟後面,並未被落下太多。

兩人徐徐往下走,行了約摸一刻鐘,賀麟突然停下,元寶一個沒註意撞到他背上,還沒等張口抱怨,賀麟一把拽住他的手,拉著他往路邊草叢一蹲,手指比在唇邊,示意噤聲。

元寶眨了兩下眼,這是?

“哎,都找一夜了,我們到底要找到啥時候啊?”

“嘁,這話你擱老大說去,看看他會怎麽回你。”

“咦……我可不敢,老大現在正生著氣,我這時候過去不是找死嘛。”

“你都知道還敢抱怨,不好好幹事,當心我告訴老大去。”

兩名土匪相互嬉鬧著,從兩人面前的小路經過。

“話說不就是丟了個人嘛,人沒了,找個更漂亮的不就行了,又何必非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呢。”

“你以為老大跟你一樣啊?”其中一名土匪白了他一眼。

“他可是最厭惡長得漂亮的了。”

另一人約摸是想到了老大的過往,點了點頭,道了一聲:“也是”。

聲音漸行漸遠,兩人也隨之從草叢裏鉆了出來,互相看了一眼。

“看來他還對你挺執著。”賀麟笑了一下。

元寶呵呵冷笑一聲,道:“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賀麟忙搖頭:“那還是算了。”

兩人繼續往下,這期間碰到了好幾波巡山的土匪,索性賀麟常年出入戰場,反應力很快,警覺性也很強,每次都順利躲過。

就這樣一直走到山腳,同守在山下的幾位手下匯合後。

賀麟留下一人守在元寶身邊,帶著其餘幾位手下,轉頭就又往山上而去。

“你要幹嘛?”元寶急忙叫住他,問道。

“我既然都來了,當然要幫周圍百姓解決這一大患,放心,很快!”

語氣裏充滿著自信與對自身實力的底氣。

“山上那麽多土匪,你們就這幾個能行?還是報官,讓他們派人來處理吧。”

山上那群土匪一看就是殺人越貨的慣犯,極為兇惡,姑且好歹人家救了他,他怎麽著也不應該眼睜睜看著對方去送死吧。

賀麟沒回頭,只伸手揮了揮,然後向上,不多時就沒了蹤影。

“餵,你……”

元寶想上去阻攔,守著他的手下攔住了他。

“這位小公子不必擔心,解決區區幾個山匪對少將軍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往日沖動起來,一個人沖進賊窩,面對好幾百個賊人如入無人之境,殺紅了眼,差點把匆匆趕來的手下都給殺了。

山匪比起在疆場廝殺的士兵可差太多了。

不過……

想起自家少將軍平時的為人,他不禁覺得奇怪。

往日少將軍見了賊人跟貓見了老鼠一樣,就算一個人也會直接沖進賊營廝殺。

為何這次卻能忍到下山,還叫了人一起上山?

這可跟平時的少將軍大相徑庭。

他又仔細想了想這其中邏輯,貌似……少將軍的不反常都是……他看向旁邊的元寶,心領神會一笑。

看來,他們的少將軍終於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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