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將計就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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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將計就計（2）
周燕玲並沒有完全相信劉鈺一面之詞。
特意請來的秦大師，原本是石油城臨市鶴城當地很有名的陰陽先生，前幾年，她花重金聘請人家來石油城做陰陽風水協會會長主持大局，又是送房又是幫著開店，連對方老婆孩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有一點倒沒說錯——
賈金玉是她接觸的其中一個有能力的靈媒而已。
整個石油城上百位加盟陰陽風水協會的，基本上都拿過周大老板的讚助費，絕大多數都心甘情願成為她的馬前卒了。
秦大師受的好處不比賈金玉少，首當其沖，向來指哪打哪。
賈金玉是死是活，目前周燕玲壓根不在乎，省城那頭安排好昏迷不醒的她和東子住院治療，就交給親信去應付警方盤問了。至於劉鈺的說辭，她所相信的部分，恰恰是被歲九附身後的東子，在餐飲區差點把劉鈺推下樓的監控，因此不僅沒懷疑劉鈺，反而對賈金玉和東子聯手鵬哥給她下套深信不疑。
這些話，她也半真半假地跟劉鈺說了。
聊天期間，依然保持那副關切的樣子，劉鈺強忍不適配合她表演，場面非常溫馨友好。
等她大吐完苦水，劉鈺順嘴安撫她半天，周燕玲還滿面感動，繞過雷春龍再次握住“大外甥女”的手，就差抹著眼淚認幹親了。
這要不是昨兒見識過她發飆耍橫的德行，以劉鈺和雷春龍的性格，沒準真就順水推舟占她個便宜了。
可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都是親身經歷的，他們又對她的所作所為十分不齒，眼下她這死皮不要臉的樣子，令他們都有種吞了好一大口蠕動的蛆蟲的錯覺，惡心又憋屈，偏偏還得虛與委蛇，和她一塊假裝歲月靜好。
寒暄話說多了也膩得慌。雷春龍沒那麽好的耐性給她，便皺眉引回主題：“周總，您請秦大師過來，總不會是跑我家當吉祥物的吧？他跟來幹啥啊，您有話不妨直說。”
說完，他咽了口唾沫，順道將後半句“少他媽放閑屁”吞咽下肚。
周燕玲畫的纖長有型的長眉微微上挑，睨眼笑望半晌不曾言語的秦大師，轉頭對劉鈺說：“大外甥女啊，周姨沒別的意思，昨兒你老弟楠楠闖那麽大禍，為人母的愛子心切，難免說些做些不中聽不中看的。今兒當著秦大師的面，周姨跟你們小情侶道個歉。”
說著，她面露幾分慈愛看向雷春龍。
“其實若論孫老大的交情啊，雷先生，咱都不是外人嘛！當年，我跟你舅交情正經不錯，若論起親來，我也舔臉叫你一聲大外甥吧。”
“大外甥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二姨跟你掏個心窩子——我跟你老舅那點過節也都是生意場的事，但離了那些，管咋說還是有哥兄妹的情誼在的。他要不幹傻事，說不定二姨早就認識你了。”
“我也看出來了，你呢，是個爽快性子，跟二姨挺對脾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別怪你老弟跟你不對付，他畢竟年紀小，不懂事，又被我慣壞了，哪塊做的不對，將來二姨組個局，你們小哥兒倆把話嘮開了也就算了吧。”
“今兒二姨替楠楠跟你和你的小兄弟再道個歉！你放心，他那個店啊你讓他照常開就是，二姨會派人好好幫他整修安置的。往後有二姨這方面照顧著，他的生意只會好不會差的。有啥需要我幫忙的，大外甥你就直接去我公司找我，你說話絕對好使，二姨啥都依你！”
她啰啰嗦嗦又扯皮一堆，雷春龍耐心消耗全無，被她那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氣笑了。
若非劉鈺特別交代過，今天無論周燕玲咋作妖咋扯犢子，他們都要陪著她唱白臉，穩定軍心，不然，他真恨不得薅著她衣領子扇一巴掌問一句——
她的操蛋兒子，都他媽威脅恐嚇打砸搶了，還好意思扯什麽年紀小、不懂事？
有這麽不懂事嗎！
犯法也叫不懂事？
殺人也叫不懂事？
那到底什麽是懂事，什麽又是公道，什麽算是正義？
這副輕飄飄的口吻，簡直和他混蛋老舅如出一轍！
當初，那個六親不認的王八蛋，也曾這般親親熱熱地一口一個“大外甥”喚著他，張嘴閉嘴都是——
“龍啊，好歹你落在我戶口當過我親兒，當爹的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嘛！”
“……你不沒死成麽？得虧你命大，不然老舅真要後悔死了。”
“別計較啦，到啥時候老舅都疼你、愛你，哪舍得真跟你個小屁孩子一般見識呢？”
“喝了這杯酒，咱就一笑泯恩仇……”
區區 1 兩薄酒，委屈、不甘、恩恩怨怨全得就著酒咽下，自作主張要他放下奪命之仇。
憑什麽呢？
這幫道貌岸然的驢馬爛子，究竟哪來的臉，喪盡天良還能雲淡風輕！
微微恍惚，雷春龍深吸一口氣，又點起一根煙，只淡笑著沖周燕玲點點頭。
他的表態，令周燕玲深感滿意，狀似無意又瞟了一眼秦大師。
對方立刻正襟危坐，熟練地掐起手指，微闔雙目，一臉高深莫測。
劉鈺暗暗觀察著他。
突然發現雷春龍口中噴出的煙氣，竟盡數飄向秦大師，不由得吃了一驚——
明明屋子裏沒有風，按理說煙應該往上慢慢散開才對。可層層疊疊的縹緲如同長了腿似的，一股腦流竄到秦大師頭頂許久不散，直至他霍然睜開眼皮，如炬如電的目光戳向雷春龍的臉，那些煙竟刷地散開，隨他開口出聲，一點點在空氣中化為無形。
果然是高人！
竟能借別家香火自如掐算！
劉鈺心口一緊，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聽他說話，另一只手在毯子底下情不自禁攥得越來越緊。
“唷，小兄弟居然是鬼修弟馬啊……”
秦大師嗓音很溫和，端的一副慈祥之態，說出的話卻令劉鈺心跳加快：“你這前一晚才拜入 300 年修為老槐樹門下，尚未立堂口吧？”
雷春龍淡然稱是。
秦大師微微一笑，眼帶幾分得意，拉長聲調說：“不過也沒啥大不了的，你這掌堂教主是個好相與的，相中你這個人，肯定不會計較這一時半會兒的怠慢的。但你啊……”
咂咂嘴，他語調變得幽涼沈悶：“你背後的靈物有些年頭了，跟你相處時間又長，似乎不大樂意你招惹上那頭呢。現在可能沒啥影響，時間長了就得鬧了。家犬不寧事小，保不齊要磋磨你的兒女，破壞你的姻緣，捅咕你的生意，最有可能的，就是奪你一家性命啊！”
他每說一個字，雷春龍臉色就難看一分。
話音剛落，被戳盡軟肋的雷春龍直接猛地站起，擰眉急不可耐追問：“秦大師，你說的是真的嗎？”
見秦大師目光沈沈點點頭，他突然轉向劉鈺，沖過去扳住她肩膀，疾聲厲色大吼：“你不說我供了那老鬼就一帆風順嗎，那人家秦大師咋說要我和我閨女命呢？劉鈺，你他媽把話跟我說清楚！我他媽為了你半條命都搭進去了，整半天你是借著你鬼幹媽來害我啊！我操，你可真行！我算看錯人了，你他媽跟賈金玉就是一路貨色的玩意兒，專門整這些鬼了魔了騙人害人，合著壓根就是拿我當大傻逼逗著玩是吧！操，你給我滾，馬上滾出我家，滾滾滾！”
他越罵越激動，扯掉她身上的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又去拽她膀子，罵罵咧咧作勢要把她拽下去。
劉鈺當即懵了。
除了懵只覺得滿心委屈，鼻子一酸，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淚，死死拽著他。
連拖帶拽被他甩到地上，卻還是抱著他的胳膊不放，她聲淚俱下辯解：“龍哥，我沒有啊，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咋回事！昨天我著了賈金玉的道，害得我家仙兒都損了道行，我也是啊，我、我現在就是個廢人，你別不要我，別趕我走……龍哥，龍哥，你聽我說，我真的啥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啊——”
雷春龍置若罔聞，更不顧周燕玲和秦大師的阻攔，惡狠狠地推開他們，繼續往門口拖拽劉鈺，罵出來的話根本沒法聽。
但劉鈺就像失心瘋了一樣。任他推拉叫罵，抱著門框子不撒手，沒一會兒披頭散發的，哭聲更是震天響，惹的院子裏周燕玲剩餘人馬都好奇觀望。
金老三不知道發生了啥，見雷春龍急眼和劉鈺嗚嗚大哭，嗷一嗓子沖過來推阻自家大哥：“哥，幹啥呀，說說話急什麽眼呢你！沙楞放開，小嫂子是人不是牲口，你這麽整弄傷她了！”
“滾犢子，別他媽管她叫嫂子，她不配！”
雷春龍咬牙切齒踹了金老三一腳，“我他媽被她騙的跟三孫子一樣，死老娘們兒，我不揍她都算仁至義盡了！你給我起開，金老三，別說我他媽急眼把你也攆走！操，這一天天的，沒雞巴好了是，我他媽咋這麽倒黴！”
金老三忍著疼又上前阻撓，扒拉不動雷春龍，就費勁巴拉解救劉鈺。
但不知道雷春龍哪來那麽大的力氣，倆人一塊掙吧都沒用。
眼看他氣紅了眼，揚起拳頭試圖打劉鈺，周燕玲小跑過來拽住他，忙又沖院裏的人嚷叫：“還楞那幹啥，快點把人拉開，唉呀媽呀，這叫啥事啊……”
10 分鐘後——
劉鈺埋頭在周燕玲懷裏抽泣嗚咽；雷春龍則站在門邊背著身子抽悶煙，表情陰沈且不耐煩；周燕玲一邊耐著性子安撫劉鈺，一邊眼神迫切地瞟向秦大師，焦灼的目光不時停留在他顫顫巍巍的手上。
而秦大師此時正掐著劉鈺的腕子，叼著煙卷閉著眼，偶爾會擡起一根手指移向另一股脈流。
只是他摸了少說 5 分鐘的脈，半天都不吭聲，眉頭越皺越緊，表情越來越凝重。
周燕玲實在等不及了，揚聲催促：“秦大師，到底咋回事啊，我這大外甥女情況很覆雜嗎，連你都看不出所以然來？”
“這……”
秦大師擡起手背抹了把汗津津的鼻頭，覆雜的目光轉向她懷裏病怏怏的劉鈺。
好巧不巧，劉鈺恰好也在看他。
霧蒙蒙的小眼神半點神采都沒有，怯生生的，可憐巴巴的，還帶著一絲乞求般的期待，活像一只被猛獸咬傷的小野兔。
其實論年紀，秦大師都能做她爺爺了。
可這姑娘卻一口一個“大哥”叫得婉轉又哀怨，再配上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他竟有些恍惚，臉上的汗也越來越多，怎麽擦都擦不完。
又硬著頭皮捋了一會兒她這奇奇怪怪的驚魂脈象，秦大師緩緩放下她的手，先溫聲寬慰她：“小劉妹子，你別怕哈，秦大哥別的本事沒有，保你命還是能做得到的，只要你信我就成。”
劉鈺感激地點頭輕聲說：“謝謝秦大哥，那就拜托您了。”
他這才看向周燕玲，煞有介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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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玲並沒有完全相信劉鈺一面之詞。
特意請來的秦大師，原本是石油城臨市鶴城當地很有名的陰陽先生，前幾年，她花重金聘請人家來石油城做陰陽風水協會會長主持大局，又是送房又是幫著開店，連對方老婆孩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有一點倒沒說錯——
賈金玉是她接觸的其中一個有能力的靈媒而已。
整個石油城上百位加盟陰陽風水協會的，基本上都拿過周大老板的讚助費，絕大多數都心甘情願成為她的馬前卒了。
秦大師受的好處不比賈金玉少，首當其沖，向來指哪打哪。
賈金玉是死是活，目前周燕玲壓根不在乎，省城那頭安排好昏迷不醒的她和東子住院治療，就交給親信去應付警方盤問了。至於劉鈺的說辭，她所相信的部分，恰恰是被歲九附身後的東子，在餐飲區差點把劉鈺推下樓的監控，因此不僅沒懷疑劉鈺，反而對賈金玉和東子聯手鵬哥給她下套深信不疑。
這些話，她也半真半假地跟劉鈺說了。
聊天期間，依然保持那副關切的樣子，劉鈺強忍不適配合她表演，場面非常溫馨友好。
等她大吐完苦水，劉鈺順嘴安撫她半天，周燕玲還滿面感動，繞過雷春龍再次握住“大外甥女”的手，就差抹著眼淚認幹親了。
這要不是昨兒見識過她發飆耍橫的德行，以劉鈺和雷春龍的性格，沒準真就順水推舟占她個便宜了。
可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都是親身經歷的，他們又對她的所作所為十分不齒，眼下她這死皮不要臉的樣子，令他們都有種吞了好一大口蠕動的蛆蟲的錯覺，惡心又憋屈，偏偏還得虛與委蛇，和她一塊假裝歲月靜好。
寒暄話說多了也膩得慌。雷春龍沒那麽好的耐性給她，便皺眉引回主題：“周總，您請秦大師過來，總不會是跑我家當吉祥物的吧？他跟來幹啥啊，您有話不妨直說。”
說完，他咽了口唾沫，順道將後半句“少他媽放閑屁”吞咽下肚。
周燕玲畫的纖長有型的長眉微微上挑，睨眼笑望半晌不曾言語的秦大師，轉頭對劉鈺說：“大外甥女啊，周姨沒別的意思，昨兒你老弟楠楠闖那麽大禍，為人母的愛子心切，難免說些做些不中聽不中看的。今兒當著秦大師的面，周姨跟你們小情侶道個歉。”
說著，她面露幾分慈愛看向雷春龍。
“其實若論孫老大的交情啊，雷先生，咱都不是外人嘛！當年，我跟你舅交情正經不錯，若論起親來，我也舔臉叫你一聲大外甥吧。”
“大外甥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二姨跟你掏個心窩子——我跟你老舅那點過節也都是生意場的事，但離了那些，管咋說還是有哥兄妹的情誼在的。他要不幹傻事，說不定二姨早就認識你了。”
“我也看出來了，你呢，是個爽快性子，跟二姨挺對脾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別怪你老弟跟你不對付，他畢竟年紀小，不懂事，又被我慣壞了，哪塊做的不對，將來二姨組個局，你們小哥兒倆把話嘮開了也就算了吧。”
“今兒二姨替楠楠跟你和你的小兄弟再道個歉！你放心，他那個店啊你讓他照常開就是，二姨會派人好好幫他整修安置的。往後有二姨這方面照顧著，他的生意只會好不會差的。有啥需要我幫忙的，大外甥你就直接去我公司找我，你說話絕對好使，二姨啥都依你！”
她啰啰嗦嗦又扯皮一堆，雷春龍耐心消耗全無，被她那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氣笑了。
若非劉鈺特別交代過，今天無論周燕玲咋作妖咋扯犢子，他們都要陪著她唱白臉，穩定軍心，不然，他真恨不得薅著她衣領子扇一巴掌問一句——
她的操蛋兒子，都他媽威脅恐嚇打砸搶了，還好意思扯什麽年紀小、不懂事？
有這麽不懂事嗎！
犯法也叫不懂事？
殺人也叫不懂事？
那到底什麽是懂事，什麽又是公道，什麽算是正義？
這副輕飄飄的口吻，簡直和他混蛋老舅如出一轍！
當初，那個六親不認的王八蛋，也曾這般親親熱熱地一口一個“大外甥”喚著他，張嘴閉嘴都是——
“龍啊，好歹你落在我戶口當過我親兒，當爹的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嘛！”
“……你不沒死成麽？得虧你命大，不然老舅真要後悔死了。”
“別計較啦，到啥時候老舅都疼你、愛你，哪舍得真跟你個小屁孩子一般見識呢？”
“喝了這杯酒，咱就一笑泯恩仇……”
區區 1 兩薄酒，委屈、不甘、恩恩怨怨全得就著酒咽下，自作主張要他放下奪命之仇。
憑什麽呢？
這幫道貌岸然的驢馬爛子，究竟哪來的臉，喪盡天良還能雲淡風輕！
微微恍惚，雷春龍深吸一口氣，又點起一根煙，只淡笑著沖周燕玲點點頭。
他的表態，令周燕玲深感滿意，狀似無意又瞟了一眼秦大師。
對方立刻正襟危坐，熟練地掐起手指，微闔雙目，一臉高深莫測。
劉鈺暗暗觀察著他。
突然發現雷春龍口中噴出的煙氣，竟盡數飄向秦大師，不由得吃了一驚——
明明屋子裏沒有風，按理說煙應該往上慢慢散開才對。可層層疊疊的縹緲如同長了腿似的，一股腦流竄到秦大師頭頂許久不散，直至他霍然睜開眼皮，如炬如電的目光戳向雷春龍的臉，那些煙竟刷地散開，隨他開口出聲，一點點在空氣中化為無形。
果然是高人！
竟能借別家香火自如掐算！
劉鈺心口一緊，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聽他說話，另一只手在毯子底下情不自禁攥得越來越緊。
“唷，小兄弟居然是鬼修弟馬啊……”
秦大師嗓音很溫和，端的一副慈祥之態，說出的話卻令劉鈺心跳加快：“你這前一晚才拜入 300 年修為老槐樹門下，尚未立堂口吧？”
雷春龍淡然稱是。
秦大師微微一笑，眼帶幾分得意，拉長聲調說：“不過也沒啥大不了的，你這掌堂教主是個好相與的，相中你這個人，肯定不會計較這一時半會兒的怠慢的。但你啊……”
咂咂嘴，他語調變得幽涼沈悶：“你背後的靈物有些年頭了，跟你相處時間又長，似乎不大樂意你招惹上那頭呢。現在可能沒啥影響，時間長了就得鬧了。家犬不寧事小，保不齊要磋磨你的兒女，破壞你的姻緣，捅咕你的生意，最有可能的，就是奪你一家性命啊！”
他每說一個字，雷春龍臉色就難看一分。
話音剛落，被戳盡軟肋的雷春龍直接猛地站起，擰眉急不可耐追問：“秦大師，你說的是真的嗎？”
見秦大師目光沈沈點點頭，他突然轉向劉鈺，沖過去扳住她肩膀，疾聲厲色大吼：“你不說我供了那老鬼就一帆風順嗎，那人家秦大師咋說要我和我閨女命呢？劉鈺，你他媽把話跟我說清楚！我他媽為了你半條命都搭進去了，整半天你是借著你鬼幹媽來害我啊！我操，你可真行！我算看錯人了，你他媽跟賈金玉就是一路貨色的玩意兒，專門整這些鬼了魔了騙人害人，合著壓根就是拿我當大傻逼逗著玩是吧！操，你給我滾，馬上滾出我家，滾滾滾！”
他越罵越激動，扯掉她身上的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又去拽她膀子，罵罵咧咧作勢要把她拽下去。
劉鈺當即懵了。
除了懵只覺得滿心委屈，鼻子一酸，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淚，死死拽著他。
連拖帶拽被他甩到地上，卻還是抱著他的胳膊不放，她聲淚俱下辯解：“龍哥，我沒有啊，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咋回事！昨天我著了賈金玉的道，害得我家仙兒都損了道行，我也是啊，我、我現在就是個廢人，你別不要我，別趕我走……龍哥，龍哥，你聽我說，我真的啥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啊——”
雷春龍置若罔聞，更不顧周燕玲和秦大師的阻攔，惡狠狠地推開他們，繼續往門口拖拽劉鈺，罵出來的話根本沒法聽。
但劉鈺就像失心瘋了一樣。任他推拉叫罵，抱著門框子不撒手，沒一會兒披頭散發的，哭聲更是震天響，惹的院子裏周燕玲剩餘人馬都好奇觀望。
金老三不知道發生了啥，見雷春龍急眼和劉鈺嗚嗚大哭，嗷一嗓子沖過來推阻自家大哥：“哥，幹啥呀，說說話急什麽眼呢你！沙楞放開，小嫂子是人不是牲口，你這麽整弄傷她了！”
“滾犢子，別他媽管她叫嫂子，她不配！”
雷春龍咬牙切齒踹了金老三一腳，“我他媽被她騙的跟三孫子一樣，死老娘們兒，我不揍她都算仁至義盡了！你給我起開，金老三，別說我他媽急眼把你也攆走！操，這一天天的，沒雞巴好了是，我他媽咋這麽倒黴！”
金老三忍著疼又上前阻撓，扒拉不動雷春龍，就費勁巴拉解救劉鈺。
但不知道雷春龍哪來那麽大的力氣，倆人一塊掙吧都沒用。
眼看他氣紅了眼，揚起拳頭試圖打劉鈺，周燕玲小跑過來拽住他，忙又沖院裏的人嚷叫：“還楞那幹啥，快點把人拉開，唉呀媽呀，這叫啥事啊……”
10 分鐘後——
劉鈺埋頭在周燕玲懷裏抽泣嗚咽；雷春龍則站在門邊背著身子抽悶煙，表情陰沈且不耐煩；周燕玲一邊耐著性子安撫劉鈺，一邊眼神迫切地瞟向秦大師，焦灼的目光不時停留在他顫顫巍巍的手上。
而秦大師此時正掐著劉鈺的腕子，叼著煙卷閉著眼，偶爾會擡起一根手指移向另一股脈流。
只是他摸了少說 5 分鐘的脈，半天都不吭聲，眉頭越皺越緊，表情越來越凝重。
周燕玲實在等不及了，揚聲催促：“秦大師，到底咋回事啊，我這大外甥女情況很覆雜嗎，連你都看不出所以然來？”
“這……”
秦大師擡起手背抹了把汗津津的鼻頭，覆雜的目光轉向她懷裏病怏怏的劉鈺。
好巧不巧，劉鈺恰好也在看他。
霧蒙蒙的小眼神半點神采都沒有，怯生生的，可憐巴巴的，還帶著一絲乞求般的期待，活像一只被猛獸咬傷的小野兔。
其實論年紀，秦大師都能做她爺爺了。
可這姑娘卻一口一個“大哥”叫得婉轉又哀怨，再配上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他竟有些恍惚，臉上的汗也越來越多，怎麽擦都擦不完。
又硬著頭皮捋了一會兒她這奇奇怪怪的驚魂脈象，秦大師緩緩放下她的手，先溫聲寬慰她：“小劉妹子，你別怕哈，秦大哥別的本事沒有，保你命還是能做得到的，只要你信我就成。”
劉鈺感激地點頭輕聲說：“謝謝秦大哥，那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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