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將計就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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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將計就計(3)

“有人把畢生厄運都傳給她了。”

“我活這麽大歲數,從來沒見過如此霸道的轉運之術,竟然一點破綻都瞧不出!”

秦大師長籲短嘆感慨萬分,無所保留地交代清楚探脈結果。

他明示周燕玲——

劉鈺所沾染的厄運非同小可,是非死即傷的因果孽債。

威力之強,但凡換個領混仙堂出山的弟馬,昨晚估計就魂歸西天了。

而劉鈺歪打正著,背後的仙堂是在人間積攢幾百年功德的清仙堂,一水兒道行高深的狐仙坐鎮,沒叫那害她之人占什麽便宜。

但因其孽力深重,一股陰邪之氣直擊肺腑,她能留口活氣吊命都算幸運的。

暫時看著只是體虛火旺,越往後,天冷了,她的癥狀越明顯——

一旦保養不濟,到了冬天,先是咳疾、氣管炎頻發;稍不留神受點驚嚇或免疫力低下,就容易發展成肺結核,更嚴重說不定會得癌。

若只是生病,及時治療還有希望茍活,偏偏那人與她身後的仙家宿怨久積。

也就是說,她擔了不該擔的因果。

本應該幫襯她的仙靈如今成了仇家,繼續捆綁只會消耗她的精氣和命脈,目前首要補救之法,就是翻堂撤香,先保住岌岌可危的氣運,再想法子保住小命。

“但小劉妹子,大哥跟你說句實話,提前說好,我不是咒你,實在是你這也太倒黴了。”秦大師瞅瞅劉鈺,面露難色,“唉,跟你結怨那人,本就沖著要你命去的,一點餘地沒留啊!我確實可以聯系幾個懂陰陽之術的老中醫幫你開點補藥修身養魂,可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沒辦法,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擺在眼前,秦大師就算再貪財重利,到底是男人,也是惜花之人。

劉鈺那聲“秦大哥”真是叫進他心窩子裏了,他更是看不得她會在短暫的歲月裏慢慢枯萎,甚至永久雕謝。

所以,他又操著那副惋惜口吻嘆道:“你這是得罪誰了呀,咋能下這麽黑的手呢!難不成真是金玉妹子幹的?嘖嘖,看不出來啊,那麽知性溫柔的人,竟如此不念同行情誼,也不怕遭天譴,太不是東西了喲……”

劉鈺不吭聲,只管埋頭嗚嗚哭,看在旁人眼裏,都以為她傷心欲絕了。

周燕玲思量半晌,忙又熱切地摟住她的肩,跟秦大師你一言我一語地好聲好氣勸慰。

劉鈺陷入忘我之態一般,除了哭還是哭,問啥說啥都只會搖頭顫抖了。

二人將她的頹廢看在眼裏,不聲不響互相對視一番,都有些無可奈何,便齊刷刷地將目光轉向雷春龍。

不約而同尋思:這頭既然無話可說,那頭總得趁熱打鐵。

周燕玲先試探性喚了聲“大外甥”,緊接著秦大師叫他“雷老弟”。

雷春龍也不猶豫,不情不願挪步過來,站在兩人跟前,桑眉搭眼聽二人輪番哄勸,哼哈應聲繼續與他們寒暄。

註意力轉移到他身上,這倆傻子都沒註意埋頭膝蓋的劉鈺,陰森森地笑了……

能不樂麽?

若非得把這出戲唱的精彩絕倫,她真想放聲大笑。

可還不到得意的時候,得忍著,得裝著,得費盡心思算計著,周旋著。

秦大師這番結論,她不是沒想過,卻也暗暗吃驚——

她居然沒多長時間好活了。

什麽吊不吊命的,決定背水一戰時,她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如今言之鑿鑿把最為慘烈的後果告訴她,依然免不了悲從中來。

哭是真的哭,卻不是為這蒲草浮萍一般的命運哭。

是悔恨、是不舍、是千頭萬緒匯聚心房。

她在意的每一個血脈至親統統在腦海浮現。

她心心念念期盼的好光景也都過電影似的在眼前飄走。

她想伸手抓住一切,竟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

而她的勇氣,早在這一場接一場的變故中消耗殆盡,終將隨著生命的消逝而油盡燈枯。

“一定要生個孩子,一定要生。”

她咬牙暗暗發誓。

賈金玉的轉運之法,在兩世因果傳遞過來的同時,已刻字在心。

她還想著應付完周燕玲,立刻提筆將那段晦澀的唱詞記錄在案,只待她懷上親骨肉,就立刻把賈金玉和她自己的因果孽債統統轉移給孩子。

如今,她誰也不想指望,誰也不願拖累,誰也不肯相信。

歸根究底,命是她一個人的,要救也得自救。

任何人,任何仙,對現在的她而言,根本靠不住。

但如果只是讓孩子承擔所有的因果,顯然還不夠。

她悄悄擡眼看看周燕玲,又看看秦大師。

這倆人誰都沒註意到這雙充斥著怨毒的眼睛,正如狼似虎地盯上了他們。

就如他們不曾細細分辨她的遭遇因何而起,也根本不會懷疑——居然有這種缺心眼的人主動要求承擔別人的孽債。

他們甚至一廂情願的,將種種怪異之處串聯整合,並自以為是的,相信賈金玉暗害了她。

縱使周燕玲見過大風大浪又如何?

生意場的事,她游刃有餘。但這陰陽詭道,活該她四六不懂,卻極度迷信。

劉鈺早早判定,她必不會獨自前來,肯定會領著所謂的高人赴約。

說起來,還真得好好謝謝秦大師。

如果不是周燕玲太過依賴這起子風水術士,再好使的腦瓜子碰上這事都兩眼一抹黑了,劉鈺哪能這麽順利引她上鉤?

“這你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長心吧。”

劉鈺默默地胡嚕一把臉蛋上的淚痕,繼續埋頭裝哭,心裏卻笑得十分暢快。

“周二姨,我實話跟你說了吧,賈金玉當初跟我老舅一場,是沒少幫他斂財,可也真沒讓他落著好!”

雷春龍粗聲粗氣吼道。

“你知道我老舅為啥不得好死嗎?都是賈金玉搞的鬼,她攛掇我老舅從我手裏騙走我老雷家祖傳的藏寶圖,研究明白裏頭轉運改壽的邪術。真的,我撒一句謊不是人的!今兒你大駕光臨,跟我嘮這麽明白,我真覺得當年我老舅就是被那娘們兒整的五迷三道的才跟你鬧矛盾的!何止跟你們這幫老朋友不和啊,你瞅瞅我——”

他彎腰用力戳自己後腦勺,憤憤不平。

“他他媽都要砍死我呢!這回你知道為啥他犯事,我們全家受牽連,偏我沒事吧?嗐,都是賈金玉瞎他媽攛掇的!非說我占著寶貝不跟我老舅分享,灌盡迷魂湯子讓我親舅殺我!我能咋整,我只能離他遠遠的!周二姨,你說我冤不冤?那是我親舅,跟我親爹有啥區別?養我一回,他張嘴我能不給他嗎?我又不是牲口,我寧可認親也不認錢……”

周燕玲連聲附和。

雷春龍又抱怨半晌,繼而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邁腿坐進沙發,抓過她的手激動道:“周二姨,老實說,我不是不願意把這五鬼運財紋身的關竅告訴你。你是好人,跟我老舅不一樣,我不願意看你沾染上這裏頭的詛咒啊!真的太邪門了,我爸、我爺爺都因為這玩意兒短命橫死,我估計我也跑不了的,誰碰上都倒黴!信我的話,你最好離我遠遠的,你這親,我認,我可不想再搭進去一個親戚了。”

周燕玲一聽就急了,“大外甥,瞧你說的,二姨可感動壞了。但是吧,我要這個東西,並不是為了我自己……”

說著,她警惕地朝外邊張望一輪,湊近雷春龍,壓低聲音將孫威進去後的一些陳年舊事道出。

原來,孫威拿著人皮圖,第一時間就通過廖安康的人脈,上供給了一位更有威望的大領導。

萬俟老爺子正是大領導昔年的得力幹將。

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都占在萬俟老爺子手裏,火速與廖安康等黨羽商量數月,便著手召集各路陰陽界精英共同研究起人皮圖的奧秘。

但沒等研究明白呢,廖安康那幫烏煙瘴氣的東西全進去了。萬俟老爺子和老領導一合計,不想在風口浪尖招攬禍患,便將此事暫且擱置,時隔多年才又重新籌謀。

只可惜,這圖源自世代傳承,而背負它的雷姓姻親楞是一個都沒尋到。

也不知孫威是否真對買兇殺雷春龍一事心生愧疚,便隱瞞了這個外甥的蹤跡;還是確實雷春龍啥也不懂,就是弄死他都套不出管用的解密之法;又或者賈金玉對孫威動了真感情,贖罪心理作祟便沒供出雷春龍。總之,領導和術士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琢磨好幾年,才誤打誤撞發現了一處藏寶地,便緊鑼密鼓招兵買馬打著建商務樓的幌子,暗中卻掘地三尺開挖寶藏。

萬萬沒想到,還真就翻出來真東西了。萬俟老爺子緊忙獻寶於老領導。

然而,見慣了這些天價文物的老領導,對這幾十件珍寶根本不屑一顧,還勒令老部下盡快把這些東西自行處理幹凈。

萬俟老爺子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尋著機會面見老領導,問清楚原因,終於明白——

老領導身邊高人無數,幾十年前便參悟天機,明白告知在國土最北之處,原是一支精通巫蠱之術的游牧民族所在地。

早在炎黃之時,該部落的巫族便已掌握了溝通神明鬼神的密語,並供奉過法力高深的天神。

正因如此,天神念在信徒虔誠的份上,正式受無量天尊封神位列仙班之際,密語傳音過一道能夠移魂續命的法門。

而隨著時代的更疊,部落的消亡,這道法門便隨著江山易主慢慢失傳了。

但戰亂的年代,一次詭異的天象在東北境內出現,得道高深的術士意外發現秘術仍然藏在極北之地。

只不過曾經的巫族太過聰慧,竟早早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施展術法將其深埋於某處藏寶所在,除非找到該部落巫族的後人,不然,集結再多能人異士也難以完全解開藏寶地的謎團。

只能說,命運既是天註定的,想憑人力改變當真比登天還難。

可有緣人只要動動手指就能造福一方,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再牛逼的大領導也無濟於事。

“老領導今年都 82 歲了。我家你姨夫,其實也指望人家再多活幾年多幫幫我們呢。所以呀,大外甥,真不是二姨為難你,實在是我也沒轍呀!”

周燕玲唉聲嘆氣地拍拍雷春龍的手背,一臉愁怨,“是,二姨現在是大家大業的。可人越往高處走,那真就是高處不勝寒!背後再沒個強有力的支柱,說不定哪天碰到啥意外,就啥啥都沒有了。”

她看向雷春龍,滿眼真誠,“但有你在,二姨也有指望了不是?大外甥,無論如何你得幫二姨這個忙。你放心,錢不是問題,二姨啥都缺,就是不是缺錢!只要這事你辦成辦好,二姨把家底分你一半都不是事,更別說你那些朋友啊、你的女兒啊,二姨在石油城啥人脈沒有啊,帶你們飛黃騰達過好日子,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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