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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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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柏敏忙著在屋裏翻找招待客人的吃食, 不知曉院裏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早在柏蒼放下碗時,劉家兄弟就察覺不對站起身,可柏蒼帶來的人也不是吃閑飯的, 直接將他們擋住, 現在雙方呈對峙態勢。

馬大河見大哥看向身後,疑惑轉頭, 就見屋檐下“自家人”早被圍堵, 而侄子的舅舅黑著臉走過來,一看就是要鬧事, 嚷嚷道“你幹啥?”

馬大江一把將弟弟撥到一邊, 在柏蒼扯住他衣領時,伸手從後背揪住對方脖領,“走, 去後院說。”

別說這個小舅子是來找他茬兒的,他正好也有事兒找對方呢。

柏敏出來時,院子不見弟弟和丈夫的身影, 其他人依舊坐屋檐下喝蛋茶,“大江和老八幹啥······”話還沒問完,後院傳來噗通聲, 腳步動靜大的咚咚響。

她立時變了臉色, 將小竹匾遞給張強懷裏的兒子,著急道:“咋了咋了, 有話好好說。”

扶著腰下臺階要往後院去, 張強起身攔住人, “敏敏姐, 隨他們吧,大男人又不是瓷器做的, 你看我們在寨子外抓了好些兔子和山雞,咋收拾啊?”

馬大壯起身,大大咧咧:“我老丈人家咋走,讓大寶給我帶路,我去瞅瞅,這些年都沒來過······”其實這次來就沒打算往老丈人家去,主要這次來黑熊寨,其他人家要麽蓋新房,要麽開荒,會打獵的漢子也是往山外清理林子,他家能幹活的就兩口人,荒地開出來也照顧不過來,便求了柏蒼跟著一道進山。

別的不說,往後柏蒼打獵不嫌他拖累,能多分點獵物就成。

柏敏不放心地往去後院的甬道看,到底是眼前的事兒更急,張羅讓兒子帶路,又問要不要帶幾只山雞。

馬大壯開口也是為了岔話題,見柏敏當真,撓了撓額頭,轉頭看屋檐下他們才在寨子外抓的野雞兔子,他沒打算去也就沒從家裏背東西,背簍都是柏蒼家的,可空著手也不太合適,畢竟是老丈人家。

挑挑揀揀,拎了兩只不太肥的兔子和山雞,見狀柏敏喃喃:“簡薄了······”

“夠了夠了。!”馬大壯大手一揮,他老丈人早十多年前就把閨女賣給他家了,他提一嘴不過是為了岔話題。

再者眼看柏蒼和柏敏男人要處理家事兒,在場的除了他,其餘人都是柏蒼的心腹或自家人,他留著不合適罷了。

“家裏就剩你小舅子,今兒天好,也不知在家沒?”柏敏讓兒子帶路,送兩人出門的間隙說了一嘴。

馬大壯撇嘴,家裏沒人最好,省得還要白白送出兩只雞兩只兔。

出了院門,大寶連蹦帶跑,馬大壯叮囑他慢點,隨口問了幾句老丈人家的事兒。

大寶知曉的不多,不過聽大人念叨多了,知曉要去的是寨子鼎鼎有名的懶漢家,聳了聳鼻子嫌棄:“他身上有虱子,可得離遠點。”

馬大壯:······小舅子可真懶,比以前的他還懶,連自己都不打理,不覺得虱子咬得癢麽!

果不其然家裏沒人,屋門掛著生了銹的銅鎖,院裏幹凈的不見一根柴火,馬大壯心裏門兒清,想當年他也是個出門不扛砍刀進門不撿柴的人,暗自慶幸自家孩子隨了親娘的勤快,沒有外甥像舅。

好在兩家有一段距離,路上和大寶說話慢悠悠晃著,一來一回,柏蒼要處理的事兒應該處理完了。

且說柏敏被擋回了屋,可後院動靜越發大,她扶著肚子對著後墻喊:”有啥事兒好好說,都多大的人了······”

後院,馬大江顫微微站直,舌頭頂著痛到沒知覺的左臉頰,滿口的血腥味兒,臉上是似笑非笑的神色,眼神更是挑釁。

仿佛在說“就著”,又像嘲諷“你也就這樣”!

柏蒼心中的火氣猛然燎原,大聲道:“大姐沒事兒,我跟姐夫說點事兒。”不等話落便擡腳踹過去。

這次,馬大江卻沒站著挨揍,左跨兩步躲開,大拇指擦拭嘴角,繼而勾起惡劣的笑意,低低道:“咋的?現在才記起來你有個姐姐,來給姐姐仗勢給外甥撐腰了?”

想當年他去接親,這人可是連面都沒出,總聽媳婦說這個堂弟最有本事,倒是去年來的柏松,說得最多的就是大嫂如何能幹如何厲害······

現在看人,面上看著是個精幹的,可內裏如何······“呸!”馬大江朝地上吐了口血水,滿臉嘲諷輕蔑。

哈,他柏蒼也就親爹多活了幾年,又娶了個好媳婦!

柏蒼眼裏已經開始噴火,發麻的右手又緊握成拳,“你呢,你又算什麽男人?”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伺候別的男人,給別的男人生娃,這是站著撒尿的男人能幹出的事兒?

以往還以為是家裏過不下去,多個漢子進山打獵的能多點收益,可端看他家這院子,就不是過活不下去的人家。

沒有過不下去,卻要自己的女人當共妻,還是兄弟兩個,他倒是想知道,那兄弟兩人給這人灌了什麽迷魂湯!

柏蒼也不知是惱火自己以往對這個堂姐沒多少關心的事實被戳破,還是憤怒大堂哥隱瞞,又或是遷怒眼前人,心火夾雜著別的情緒,讓他恨不得找人痛揍一回歇洩洩火氣。

這次來,雖打著先問問大姐自己意思的目的,可他心裏是想帶大姐回嶺上的,可看到這人的第一眼,他覺得人是帶不走了。

正五味雜陳,不想黑影迎面,繼而臉頰一痛,不過一瞬口腔泛起鐵銹味兒,後槽牙酸疼。

還沒來得及擡手,肚子上又是兩拳,繼而脊背是數不清的拳頭。

“我不算男人能在黑熊寨站穩腳跟娶妻生子?倒是你,靠爹靠女人,頂多算半個男人吧!”

“在我面前耍什麽小舅子威風,我媳婦不靠娘家兄弟撐腰也過得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馬大江拳頭揮出殘影,發洩一通不見人反抗,只貓腰躬身縮起來受著,他冷笑一聲停手。

“孬種!”

剛才他站著不動挨這人打,是因為這人是孩子的娘舅,人心大於天,娘舅勝似父,日後他要有個意外,孩子得靠人幫襯。

可現在他出手,這人卻不反抗,哼,真是繡花枕頭一包草,外強中幹。

馬大江瞥一眼貓腰低頭看不清神色的人,心裏的挫敗感又開始冒頭。

即便他再如何安慰自己,找各種理由麻痹自己,可不得不承認,命好也是一種福氣。

尤其是與面前之人對比,他輸在了命上!

如果他爹能多活幾年,如果他能像這人一樣有個叔叔照應呸,親叔叔還是沒有的好······

“我要是你,早早搬到山外,讓弟弟讀書識字,給妹妹瞅一門好親事,自己老婆孩子熱炕頭,哪像你現在窩在山溝溝耍橫,你比我也沒多像男人。”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馬大江識字不多,但看人很有一手,他心裏門兒清,這人就是拉不下面子且還是個認死理的。

“你窩在白雲嶺,無非就是覺得你爹沒了,他在外面的人情遲早有一天會用完,你沒底氣罷了。”說著馬大江呲牙一笑,“是不是在白雲嶺還強撐面子,你爹可是主事人呢,虎父無犬子,你不想被人說不如老子沒少攬事兒,卻沒落多少好吧!”

“轟”——

柏蒼只覺頭發絲都要燒起來,怔怔擡頭,就見對面之人一副看穿一切成竹在握的淡定樣兒,不過臉上青一塊紅一塊,嘴角都裂了,也不知得意個什麽勁兒!

他心裏驀然一松,以往是沒落多少好,可那是以往,現在落不到好的是別人。

不過上次媳婦才拿“是男人還是女人”的問題把張剛連帶他爹娘一道好好問候了一回,咋轉眼就輪到自己,柏蒼心裏有些不得勁兒。

他可是男人的很!

院墻之外,層巒疊嶂遮掩了內裏的千溝萬壑,院裏的人著麻布短打長褲,腳上草鞋已經掉屑,可挺著腰身臂膀鼓鼓,好似他頭頂手撐才有了這座院子的晴天。

這一刻,柏蒼突然明白,他們其實是同一類人!

他揉著臉頰直起腰身,盯著紅腫處開始泛紫、滄桑中暗藏不甘的臉,直接了當“你有啥打算?”

打算?馬大江輕笑環顧後院,“養活妻兒,替父報仇!”

柏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後院的蹊蹺。

丈高院墻掛滿了棗樹枝,地上插了好多尖頭竹板,空隙處也擺了荊棘藤。

空落落的雞窩架子擺在正當中,旁邊搭了一個草棚,底下零散著幾根木材,好些人家都修在後院的茅房卻是不見蹤影,看著亂糟糟。

這一看就是防人翻墻準備的,可家裏有四個漢子······柏蒼吶吶,“所以,那只是對外的說辭?”

“嗯,我需要人手,大石兄弟兩護不住妹子,這才有了······”馬大江揉著右手骨節,聲音低不可聞。

他爺爺是黑熊寨的主事人,原本打算傳給他爹,只是二叔娶了個裝神弄鬼的禍頭子,鬧得家宅不寧。

二叔家的院落和自家的院落就是當年鬧分家,爺爺托白雲嶺的匠人燒磚瓦蓋成,不過那禍頭子有錢,自己掏錢將院子圍得老大。

打著替爺爺養老的幌子,將人拘在那邊,後來更是為了謀得主事人位子,在他爹進山打獵時做手腳,他爹過世,爺爺沒兩年也走了,兩人便打壓他們兄弟,在寨子作威作福。

當年娶柏敏,也是無奈之舉,那裝神弄鬼的死婆子非得他們兄弟兩娶妻,不是他就得是弟弟,而且裝出一副“替你們操心為你們好”的熱心樣兒,真是惡心透了。

沒法子,他人微言輕,又沒與二叔家抗衡的實力,只得答應。

他答應了,那死婆子才松口說是柏家女,很能幹。

待人走後,馬大江心裏只剩下慶幸。

慶幸自己沒死撐,答應了這門親事,白雲嶺柏家,藏龍山山民不一定都見過人,但一定聽說過,柏峰是他爹那一代人的神。

太能幹了,就是命不大好,逃不開“山民葬於山”的命,在外頭打拼下家業,到頭來還得回到山裏過活。

若是他開口拒絕這門親事,那婆子肯定各種說嘴,什麽她勞心勞力說了柏家的閨女他都不應,也不知要娶仙女還是公主的,到時候自己落個不識好歹二叔還得來說教。

哼!

知曉是柏家女,他心裏是期待的,只是見到大舅哥後就歇了心思。

那人,不是個能幹實事的,而且婆娘竟然跟神婆有牽扯,他打定主意遠著大舅哥家,這也是成親後再沒和那邊走動的原因之一。

這些年,因著他順從能幹,對二叔唯命是從,像狗一樣隨叫隨到,那兩人才放松了看管。

而大石兄弟,是他找到的第一波幫手。

兩人拉扯大妹子是想著換個親,可寨子的婚葬生死都由那兩人把持,大石兄弟想拿妹子換個姑娘當共妻還得看兩人同不同意。

他便主動找上大石,以換親共妻的幌子,將大石妹子給出去。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柏家是他唯一能選擇的好人家,好在妻子明理,答應配合,這才有了劉大石妹子給柏家,換個共妻的事兒。

“柏禮媳婦給過去有三四年了,你肯定沒咋見過人吧?”

柏蒼點頭,別說他,就是妹妹翠兒都沒見過人幾面,那人幾乎不出門,也不知窩家幹啥。

“因為說多錯多,她怕說漏嘴被我二叔二嬸得了消息害了她兄長的命!”馬大江走向院墻根下,擺弄荊棘條。

突然,放大聲音道:“小舅子別看這邋遢,防小東西哩,不然活抓回來的山雞在家就過不了夜。”

“大寶身子不好,這山裏的野物精的很,柿子凈挑軟的捏,我擔心狼崽子熊瞎子翻墻來抓大寶,就插了些竹子。”

柏蒼沒應聲,雖然不知曉墻外是誰,但能來偷聽且這人也察覺,說明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就說我沒虧待你姐你外甥,你非得不信,難道要我掏心剖肝給你看?”說著馬大江食指輕沾嘴角傷口,埋怨道:“上來二話不說就動手,再有下次我可得找二叔跟你四叔說道說道,咋這不講理呢。”

柏蒼抱臂,看著他自說自演,聽著墻外的人沒動靜,冷冷道:“我這次來就是帶大姐大寶回家的,大寶身子弱,我要帶去縣裏找大夫看看,大姐生產得產婆,四嬸就是幹這個的······”

“你別欺人太甚,說的好像我們寨子沒人一樣!”馬大江掐著腰大吼,“我二嬸通靈還懂醫,寨子接生都是她來,從沒出過岔子。”

“我不管······”

聽著院裏又響起噗通聲,那是拳拳到肉的動靜,外面墻根下的人捂著嘴跑了。

馬大江冷哼,扯了扯衣襟,“大寶你帶走,媳婦還不能走。”見柏蒼不耐,道:“我能伺候月子,他們還得靠我當牛做馬,不會對孩子和你姐下手。”

他二叔和那婆子估摸是虧心事兒幹多了,早些年一直懷不上,後來懷上不是早產就是生不下來,他爹走了多少年了兩人才有了一個寶貝蛋,養的文文弱弱說是考秀才,哼,癡人說夢。

見了他沒大沒小直呼大名,這種沒尊卑的人還能考秀才,老天真是瞎了眼。

為了能籠絡寨子的漢子,便讓他出面帶著人進山打獵,所以他現在對兩人還有用。

柏蒼卻想起另一個問題,“你們寨子婦人生產都是那婆子接生?女娃呢?”

“女娃當然扔······”馬大江啞口,那婆子說是女娃扔了,被山裏野物叼走吃了,可沒人見過野物叼著孩子跑,而且他二嬸在藏龍山各寨子都能說上話,且因通靈擅蔔算受優待,好些人覺得她認識的人多交情廣,便尋她做法事說親。

這一環扣一環,是不是通靈只是個幌子,真正讓二嬸能吃得開的是人脈,而這些人脈是拿倒賣女娃、控制山民親事維系的?

畢竟寨子好些人家的童養媳就是二嬸給出主意從山裏撿來的奶娃子,那些孩子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都是不會說話的奶娃子。

“你二叔家院落那大,正院後面應該有好多屋子吧,她神神叨叨,能讓符紙自燃,給孩子餵些藥讓人昏睡不醒應該不難,養幾個月甚至一年,提前布置好讓人去山裏撿······”柏蒼楞神,突然大踏步上前抓住馬大江衣服,瘋魔道:“你之前說啥,‘山民葬於山’是啥意思······”

“那,那是山裏的傳言。”馬大江疑惑,掰開抓衣服的手道:“藏龍山老一輩留下的傳言,你不會沒聽過吧?”

“傳言從啥時候起的?”

見柏蒼眼裏布滿血絲,馬大江突然有不好的念頭,仔細回想後臉色難看至極,咬牙道:“二嬸來寨子後沒兩年,開始有人說起這話。”

柏蒼抱頭蹲在地上,不敢相信從二十多年前,就有人算計他爹。

馬大江也想到這一點,見地上的人痛苦,勸道:“你回去找人問問,她當年進山是你爹帶進來的,和你們寨子會燒磚瓦的人一道。”

······

兩人從後院出來時,臉都不好看。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不好看,青青紅紅,下巴歪嘴角破,神色差,打架後心情當然不好了,也沒人懷疑兩人神色不對。

倒是柏敏,既舍不得埋怨丈夫,又不忍心責怪弟弟,只能抹著淚往竈房去。

馬大壯咋咋呼呼要去主事人家將自家不成器的弟弟揪回來。

“算了,帶回去還得你養著,少一口飯你還輕省。”馬鐵柱勸說。

柏信柏禮端著碗擠在一起,看著還沒張強、馬鐵柱自在,柏蒼掃了兩人一眼,對麻家幾人道:“山雞兔子收拾好,今天歇一晚明兒就走。”

現在兩家還不能走得太近,他得回去問些事情籌劃籌劃。

因著此次來黑熊寨是柏蒼攢人,大家都聽他的,也沒表現出異議,柏信柏禮卻是暗自高興,不過兩人沒敢表現出來。

知道弟弟們明兒就走,柏敏又抹了回眼淚,吃過飯也不歇,和面準備烙餅。

柏蒼攔住了她,家裏吃糧比白雲嶺各家還難,再說現在山裏東西多,隨便活動兩下就能抓到,烤來吃既頂飽又方便。

明早出發前墊一墊,水囊灌滿就成。

晚上十個人占了兩間廂房,馬大河和劉家兄弟倆睡在上房西屋,馬鐵柱等人也沒覺得有啥,畢竟他們還不知道柏敏這個共妻只是個名義上的。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還在睡夢中的黑熊寨人被小孩哭聲吵醒。

柏蒼抱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外甥大踏步趕路,其他人跟在身後,沒人說話,一路走來都是大寶的哭聲。

有人被吵得惱火出門瞧,見馬家人拎著棍子站在門口,歇了嚷嚷的心思。

眼看就要出寨子,馬鐵柱故意道:“大寶別哭了,你舅家日子好,去了天天吃白面饅頭,要不是你爹發瘋,我們連你娘也一起帶走。”

大寶的哭聲戛然而止,揉著眼睛不明所以。

明明說好他哭著出寨子就成,咋就成了他爹發瘋,啥時候的事兒?噢,昨兒跟八舅舅打了一架,晚上胳膊肚子疼,他娘還給揉了,但那算發瘋嗎?

眼看快要出寨子,柏蒼低低道:“再大點聲兒。”

“啊——爹——娘——”

馬驢子偷摸跟在後頭,見一行人抱著孩子穿過林子下河溝,提著心的才放下來。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可算是走了,他還要娶媳婦呢,在白雲嶺別說娶媳婦了,只還債都得還到猴年馬月,哪有銀錢娶媳婦。

可在黑熊寨就不一樣了,仙姑可是答應幫他瞅門好親事,往後跟著仙姑幫她家幹活,遲早也能過上婆娘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殊不知,柏蒼也在琢磨他為啥要投奔神婆。

很明顯,馬二家不需要出錢請人來幹活,畢竟黑熊寨半數以上的人都是他家的擁躉,多的是奉承巴結的人。

依照姐夫說,寨子裏好些漢子都快成了他二叔的家丁護院,吃住都在二叔家,也沒見二嬸給張羅個媳婦婆娘,但就是對他二叔家異常忠誠,指哪兒打哪兒的那種。

馬大江是這樣形容的,“好似被下了將頭!”

柏蒼是不信那婆子會神神鬼鬼的道術,頂多會些類似變戲法的手藝,可能還知道一些東西不為人知的效用,這才有了裝神弄鬼唬人的手法。

他是不相信曹叔和這神婆是一夥兒人,畢竟曹叔一直住在白雲嶺,偶爾去後山都是砍柴,只是這神婆也太有心計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往回趕,卻不知白雲嶺已經發生大變化,尤其是石山上的新基地,已經高高矮矮豎起磚墻。

原本各家打算自己壘墻,畢竟以往蓋房壘石頭都是他們自己來。

可這青磚砌墻與石頭壘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一個不慎墻體倒塌,即便壘成蓋好,他們也不敢住啊,也太不結實了!

自從張二富的新房磚墻倒了後,其他人家都歇工了。

謝燁去看過後知曉是大家沒經驗,壘磚塊拿眼睛看著是齊平的,實際上早就歪了,只是沒水平儀這玩意,看不出來。

正當她考慮要不要出山找專門蓋房的匠人時,李承平和謝懷仁來了,還帶了兩支瓦工隊,可謂是解了燃眉之急。

尤其瓦工隊裏還有幾人會勘井打井。

謝燁先安排人住下,好吃好喝招待後便帶著能勘井打井的人在舊地基這邊轉看,找合適的地兒挖井,免得大家都去河道擔水吃。

瓦工隊是縣裏專門幫人蓋房修園子的,蓋青磚瓦房自然不在話下,要是有人家願意多出幾百文,還能幫著設計院落房屋布局。

有專業建築隊,幫工人手又足,不過半個月的功夫,石山新地基這邊已經煥然一新,好幾家屋子墻頭已經砌好,等著選個吉日上梁。

倒是曹叔的磚窯出磚的速度跟不上,瓦工隊打算先給這十幾家蓋完,剩下的秋上再來。

到時候積攢的磚瓦也多了,連主街兩邊帶鋪面的院子都蓋完,今年大頭進項就是白雲嶺的這些活計了。

住的雖一般,可吃食頓頓有肉,還能吃飽,瓦工隊也沒磨蹭故意延長工期,新地基這邊一天一個樣兒。

柏蒼望著對面山頭很是陌生,後面馬大壯已經嚷起來了,“咋這快,這就蓋好啦?”

大寶更是瞪圓眼睛張大嘴巴,口水流出來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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