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 2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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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 245 章
已經下半夜了, 若是往常時候，這個時間青雲居上下，除了守夜的人外, 全都睡下了。但今日不同，今日外頭圍了皇城司的人, 是皇帝親自下令，就連壽王府那邊也一樣，此等情形，讓很多人想起不久之前的文王府。
竹林苑詭竹事件後, 文王府也是被圍了起來, 並且很快文王就被鎮邪司的人帶走……至今都無人清楚, 鎮邪司究竟從文王嘴裏掏出多少東西，但文王府已經被封了, 連太皇太後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可見天子的心意之決。
雖眼下還未明確定罪，但處在漩渦中的人, 都清楚定罪是遲早的事，就看天子要往多重去判，以及那位顏掌令能影響到多少。
而文王府出事，是因為詭竹而起, 於是這又讓人聯想到年初時的永安侯府，以及洛水縣的白府。
當時那兩府出事沒多久，就被定了通敵叛國之罪, 隨即抄家，下獄, 判斬，流放……百年大族, 闔府上下百餘人口，須臾間就煙消雲散。
如今偶爾有人提起那兩府，都不免心有餘悸。
現在，輪到壽王府了！
雖說皇城司的士兵只是將壽王府和青雲居圍了起來，並未往裏進一兵一卒，但此事也夠讓人心驚。
眼下帝京不知多少人膽寒，同時想法設法地打聽究竟出了什麽事，以及暗中揣度聖意，另外有些腦子靈活的，則悄悄尋找鎮邪司的人脈，畢竟這一件件大事，全都和鎮邪司有關。
而但凡有動作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敢往壽王府這邊靠近，即便是那些平日裏走得近的，或是有姻親關系的，雖不能馬上和壽王府劃清關系，眼下也是有多遠，就離多遠。
因此，當壽王看到那個身影後，便道：“這個時候，也就你敢往這邊來，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到時說不清。皇城司的人或許不足為懼，但據本王所知，鎮邪司的人一直在盯著你。”
“難得壽王還有閑心關心在下。”謝錦書從黑暗中走出，面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天子已經動了殺心，刀馬上就要落下了，壽王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的擔心，看來是已經做好準備了。”
壽王淡淡道：“謝先生深夜來訪，就是為看看本王什麽樣子？”
謝錦書笑了笑：“自然，不過在下還有些好奇，那一晚王爺究竟和顏掌令說了什麽，竟讓事情極速走到此等地步。永夜城本是王爺布下的殺招，即便未能成功，顏掌令也不至於馬上就懷疑到王爺身上。”
壽王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謝錦書，片刻後才開口：“那一晚的永夜城，謝先生也在。”
謝錦書微微點頭：“是，那晚在下看了一出好戲。”
壽王冷哼：“謝先生不只是看戲吧。”
壽王的聲音並不大，語氣亦不見有半分急，但此刻若是熟悉壽王的人在這屋內，定是看得出，壽王已經動怒，並且是起了殺心。
這等殺意謝錦書自是能感覺得到，但他唇邊依舊噙著一絲笑意，還是那麽好整以暇地看著壽王：“王爺並未進永夜城，卻還是知道裏面發生的事。”
壽王看著謝錦書道：“若非謝先生插手，此事興許已經成功，事情也不至於就走到如今這等局面。”
謝錦書：“原來王爺是在責怪在下。”
壽王淡淡道：“你我原就有君子之約，互不幹涉，可先生違約了。”
謝錦書：“所以在下打算彌補一下。”
壽王冷笑：“先生的善心，本王可受不起。”
謝錦書輕輕一嘆：“王爺不也算計過在下，在下未曾介懷，王爺又何必就這些小事耿耿於懷。”
壽王微微皺眉：“本王何曾算計於你。”
謝錦書：“文王，桔園紙坊，竹林苑詭竹，林師師。”
壽王：“……”
謝錦書笑了笑：“王爺忌憚在下，謝某能理解，王爺試圖借林副使的手除去在下，謝某亦能理解。”
壽王：“所以，先生是為報覆本王，才插手永夜城之事？”
謝錦書輕輕搖頭：“我暫時留那顏掌令的性命，並非是針對王爺，實際上，那晚即便我不出手，顏掌令也不見得就會喪命。”
壽王沈默了一會，才問：“那你到底想要什麽？為何非要留顏鶴的性命？”
謝錦書：“這便是我自己的事了，總歸，你我所求不同，我和王爺之間，並無真正的矛盾，王爺無需對在下這般忌憚。相反，這個時候，王爺最應該相信的人，應是在下才對。因為如今只有我，才能真正幫到王爺達到目的。”
寢屋內又陷入沈默，風從窗縫間鉆了進來，床幔在輕輕飄動。
良久，壽王才又問：“先生知道本王的目的是什麽？”
謝錦書淡淡道：“長生，和天下。”
壽王原本微垂的眼瞼猛地一擡，那一瞬，屋內這昏暗的光線都蓋不住他目中的精光。
謝錦書接著道：“很多年以前，在下就教過王爺長生之法，這些年王爺學得很好，如今就差最後一步了。只是這最後一步沒那麽容易，眼下王爺又是這般處境，而顏掌令那邊不僅有天子的支持，身邊還多了位林師師，王爺的謀算再深，勝算也不大。”
壽王緩緩道：“果真是你！”
很多年以前，掰著手指頭算的話，應是三十七年前。那一年，他領命去歷城滅邪，九死一生，終不辱使命。
可雖是滅邪成功，他的身體也被邪氣重度侵染，即便體內有星光之力鎮壓，也還是兇險萬分。因為那是出現在大唐的第一份屍塊，他繼承星光之力的時間也不久，一切都是在摸索的階段。
而且星光之力和他契合的程度，遠比不上顏鶴，因此星光之力在他體內的時間越久，他感覺到的負擔就越重。
這也是為什麽顏鶴剛一及冠，他馬上就將星光之力傳給顏鶴。
而三十七年前的那個時候，他在邪氣的侵染中掙紮之時，遇到一個人，那人告訴他，北黎大祭司傳下來的長生之說並非虛言，而他，是最有可能實在那個傳說的人。
且那人跟他說完那通話後，就出手幫他壓住了體內的邪氣，並傳了他一套奇異的功法，並說此法練成之後，可得長生，不過學成的條件非常苛刻。
當時他自是不信，但沒過多久，他就動搖了，因為那套功法令他脫胎換骨，不僅陳年舊病皆數消失，且武境還因此大增！只是十年後，他遇到了瓶頸，瓶頸讓他快速衰老，虛弱。就在那時，他又遇到一位神秘人，那人幫他沖破瓶頸。再又過了十年，出現第二次瓶頸，然後又一個神秘人找到他，對方再次助他沖破瓶頸。
那三人，不僅臉不一樣，年紀也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了解那套神秘的功法，都相信長生之說。
謝錦書，是出現在他身邊的第四人，也是停留時間最久的一位。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壽王懷疑這幾個人就是同一人，他知道這很荒唐，但越是覺得荒唐，這感覺就越真。
直至廣化寺布陣那晚，他讓方圓去試探了謝錦書一句：先生是不死之人……
後方圓回來說，謝錦書對那句話沒有任何反駁，面上也沒有絲毫詫異，隱約有種默認的意思。
壽王終於確定，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是對的！
這世間，果真有長生！
他已經進入第三次瓶頸很久了，當初那人就說過，第三次瓶頸，是最後一個瓶頸，沖過去，即可得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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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下半夜了, 若是往常時候，這個時間青雲居上下，除了守夜的人外, 全都睡下了。但今日不同，今日外頭圍了皇城司的人, 是皇帝親自下令，就連壽王府那邊也一樣，此等情形，讓很多人想起不久之前的文王府。
竹林苑詭竹事件後, 文王府也是被圍了起來, 並且很快文王就被鎮邪司的人帶走……至今都無人清楚, 鎮邪司究竟從文王嘴裏掏出多少東西，但文王府已經被封了, 連太皇太後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可見天子的心意之決。
雖眼下還未明確定罪，但處在漩渦中的人, 都清楚定罪是遲早的事，就看天子要往多重去判，以及那位顏掌令能影響到多少。
而文王府出事，是因為詭竹而起, 於是這又讓人聯想到年初時的永安侯府，以及洛水縣的白府。
當時那兩府出事沒多久，就被定了通敵叛國之罪, 隨即抄家，下獄, 判斬，流放……百年大族, 闔府上下百餘人口，須臾間就煙消雲散。
如今偶爾有人提起那兩府，都不免心有餘悸。
現在，輪到壽王府了！
雖說皇城司的士兵只是將壽王府和青雲居圍了起來，並未往裏進一兵一卒，但此事也夠讓人心驚。
眼下帝京不知多少人膽寒，同時想法設法地打聽究竟出了什麽事，以及暗中揣度聖意，另外有些腦子靈活的，則悄悄尋找鎮邪司的人脈，畢竟這一件件大事，全都和鎮邪司有關。
而但凡有動作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敢往壽王府這邊靠近，即便是那些平日裏走得近的，或是有姻親關系的，雖不能馬上和壽王府劃清關系，眼下也是有多遠，就離多遠。
因此，當壽王看到那個身影後，便道：“這個時候，也就你敢往這邊來，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到時說不清。皇城司的人或許不足為懼，但據本王所知，鎮邪司的人一直在盯著你。”
“難得壽王還有閑心關心在下。”謝錦書從黑暗中走出，面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天子已經動了殺心，刀馬上就要落下了，壽王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的擔心，看來是已經做好準備了。”
壽王淡淡道：“謝先生深夜來訪，就是為看看本王什麽樣子？”
謝錦書笑了笑：“自然，不過在下還有些好奇，那一晚王爺究竟和顏掌令說了什麽，竟讓事情極速走到此等地步。永夜城本是王爺布下的殺招，即便未能成功，顏掌令也不至於馬上就懷疑到王爺身上。”
壽王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謝錦書，片刻後才開口：“那一晚的永夜城，謝先生也在。”
謝錦書微微點頭：“是，那晚在下看了一出好戲。”
壽王冷哼：“謝先生不只是看戲吧。”
壽王的聲音並不大，語氣亦不見有半分急，但此刻若是熟悉壽王的人在這屋內，定是看得出，壽王已經動怒，並且是起了殺心。
這等殺意謝錦書自是能感覺得到，但他唇邊依舊噙著一絲笑意，還是那麽好整以暇地看著壽王：“王爺並未進永夜城，卻還是知道裏面發生的事。”
壽王看著謝錦書道：“若非謝先生插手，此事興許已經成功，事情也不至於就走到如今這等局面。”
謝錦書：“原來王爺是在責怪在下。”
壽王淡淡道：“你我原就有君子之約，互不幹涉，可先生違約了。”
謝錦書：“所以在下打算彌補一下。”
壽王冷笑：“先生的善心，本王可受不起。”
謝錦書輕輕一嘆：“王爺不也算計過在下，在下未曾介懷，王爺又何必就這些小事耿耿於懷。”
壽王微微皺眉：“本王何曾算計於你。”
謝錦書：“文王，桔園紙坊，竹林苑詭竹，林師師。”
壽王：“……”
謝錦書笑了笑：“王爺忌憚在下，謝某能理解，王爺試圖借林副使的手除去在下，謝某亦能理解。”
壽王：“所以，先生是為報覆本王，才插手永夜城之事？”
謝錦書輕輕搖頭：“我暫時留那顏掌令的性命，並非是針對王爺，實際上，那晚即便我不出手，顏掌令也不見得就會喪命。”
壽王沈默了一會，才問：“那你到底想要什麽？為何非要留顏鶴的性命？”
謝錦書：“這便是我自己的事了，總歸，你我所求不同，我和王爺之間，並無真正的矛盾，王爺無需對在下這般忌憚。相反，這個時候，王爺最應該相信的人，應是在下才對。因為如今只有我，才能真正幫到王爺達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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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壽王才又問：“先生知道本王的目的是什麽？”
謝錦書淡淡道：“長生，和天下。”
壽王原本微垂的眼瞼猛地一擡，那一瞬，屋內這昏暗的光線都蓋不住他目中的精光。
謝錦書接著道：“很多年以前，在下就教過王爺長生之法，這些年王爺學得很好，如今就差最後一步了。只是這最後一步沒那麽容易，眼下王爺又是這般處境，而顏掌令那邊不僅有天子的支持，身邊還多了位林師師，王爺的謀算再深，勝算也不大。”
壽王緩緩道：“果真是你！”
很多年以前，掰著手指頭算的話，應是三十七年前。那一年，他領命去歷城滅邪，九死一生，終不辱使命。
可雖是滅邪成功，他的身體也被邪氣重度侵染，即便體內有星光之力鎮壓，也還是兇險萬分。因為那是出現在大唐的第一份屍塊，他繼承星光之力的時間也不久，一切都是在摸索的階段。
而且星光之力和他契合的程度，遠比不上顏鶴，因此星光之力在他體內的時間越久，他感覺到的負擔就越重。
這也是為什麽顏鶴剛一及冠，他馬上就將星光之力傳給顏鶴。
而三十七年前的那個時候，他在邪氣的侵染中掙紮之時，遇到一個人，那人告訴他，北黎大祭司傳下來的長生之說並非虛言，而他，是最有可能實在那個傳說的人。
且那人跟他說完那通話後，就出手幫他壓住了體內的邪氣，並傳了他一套奇異的功法，並說此法練成之後，可得長生，不過學成的條件非常苛刻。
當時他自是不信，但沒過多久，他就動搖了，因為那套功法令他脫胎換骨，不僅陳年舊病皆數消失，且武境還因此大增！只是十年後，他遇到了瓶頸，瓶頸讓他快速衰老，虛弱。就在那時，他又遇到一位神秘人，那人幫他沖破瓶頸。再又過了十年，出現第二次瓶頸，然後又一個神秘人找到他，對方再次助他沖破瓶頸。
那三人，不僅臉不一樣，年紀也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了解那套神秘的功法，都相信長生之說。
謝錦書，是出現在他身邊的第四人，也是停留時間最久的一位。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壽王懷疑這幾個人就是同一人，他知道這很荒唐，但越是覺得荒唐，這感覺就越真。
直至廣化寺布陣那晚，他讓方圓去試探了謝錦書一句：先生是不死之人……
後方圓回來說，謝錦書對那句話沒有任何反駁，面上也沒有絲毫詫異，隱約有種默認的意思。
壽王終於確定，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是對的！
這世間，果真有長生！
他已經進入第三次瓶頸很久了，當初那人就說過，第三次瓶頸，是最後一個瓶頸，沖過去，即可得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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