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 2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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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 246 章
人在年輕的時候, 對長生的渴望或許不會那麽強烈，但隨著年紀的增長，又大權在握, 並且離自己心裏的目標只差一步之遙的時候，卻有一天, 忽然意識到自己已步入老年，身體機能明顯一日不如一日。
從那開始，恐懼會伴隨著衰老，從心裏滋生。
會不甘心老去, 會怕目標來不及實現。
於是從那開始, 就會不由自主地懷念年輕時, 精力充沛，力氣用不完的日子。
而越是懷念年輕, 就越是害怕老去, 進而害怕死亡。
當這樣的恐懼日覆一日的積累，必定是會越來越相信長生之說。而壽王, 本就是和那個傳說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他了解的情況比所有人都多，更何況，他真的見過不死之人！他知道這世間存在一些, 近乎神仙般的力量，星光之力本就是自天而來。
而他所學的那套神秘的長生功法，每次突破瓶頸後, 他都能切身體會到身體變得和以往不同。
既然上天能賜下星光之力，那長生之術又有什麽可懷疑的呢。
現在就剩下最後一步了, 當身體重回巔峰，就算將這個天整個掀翻, 一切都重新來過，他也不懼。
更妄論，這些年他埋了那麽多暗棋，早就布下一張大網。
小皇帝身上的奶味還未退呢，這就想跟他鬥，還早了些。
王府被圍，根本影響不了他，他要想出去，外面那些人再加十倍，也是攔不住他的。再說，皇城司內也有他的人，小皇帝根本不知道，他手裏握著的那把刀，真到了見血的時候，首先沾上的會是誰的血。
壽王陷入回憶，略有些出神的時候，謝錦書又開口：“那晚王爺究竟跟顏掌令說了什麽？”
壽王回過神，打量了一會眼前的年輕男人，才道：“先生為何這麽關心這個？反覆問了兩次。”
謝錦書：“因為顏掌令的態度，決定了王爺的成功與否。”
壽王冷哼，顯然是不認同。
謝錦書淡淡道：“難不成王爺還認為，現在的顏掌令，不足以和你抗衡，不足以當你的對手？”
壽王：“……”
一年前，這個答案是肯定的，顏鶴在鎮邪司做得再好，在外的威名再大，也只是他的徒弟。掌控徒弟生死的那條線，一直是握在他手裏的，直到有一天，那條線莫名斷了。
然後顏鶴身邊出現了一個姑娘，為了那姑娘，顏鶴第一次忤逆他，在鎮邪司內建立術署。自此，所有關於術的事，顏鶴都不再來請教他，而是全聽那姑娘的。
從那開始，他就感覺到自己這個徒弟不聽話了，漸漸脫離他的掌控。
沈默了片刻，壽王才道：“那晚，本王和他提到了你。”
聞言，謝錦書面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接著問：“王爺跟顏掌令說了在下什麽事？”
壽王看著謝錦書，反問：“謝先生有什麽事，是最不想讓顏鶴知道的？”
謝錦書頓了頓，又問：“眼下王爺的境況，瞧著並不樂觀，我很好奇，王爺用我的消息，從顏鶴那換了什麽？”
壽王：“這不是交換，只是提醒他而已，帝京真正可怕的存在是什麽，別盯錯了目標，導致最後滿盤皆輸。”
謝錦書略一思忖，遂恍悟：“原來王爺是故意走這一步棋，就是為了轉移顏掌令的註意力，看來皇城司圍壽王府，也只是一場故意做出來戲。只是這裏頭，真真假假，王爺自己能分得清嗎？王爺以為是戲，興許顏掌令已經假戲真做了。”
壽王淡淡道：“真假不重要，誰能唱到最後，才重要。”
謝錦書笑了笑，微微頷首：“這倒是句真話。”
壽王：“謝先生可還有別的要問的？”
謝錦書：“多謝王爺解惑。”
壽王便道：“先生接下來應是回不去書院了，若是不嫌棄，本王此處尚能為先生留一間房。”
“王爺美意，在下心領了。”謝錦書告辭之前，想了想，又道，“王爺留在鎮邪司內的人手，王爺最好別那麽快動用。”
壽王沒有就這句話有任何回應，只是看著那個身影重新沒入黑暗，無聲無息地離開這裏。
片刻後，他才聽到外面有夜風拂過，風裏帶來細微的蟲鳴聲。
直至這一刻，周圍的一切好似才終於恢覆正常。
壽王輕輕的，無聲的，長長地籲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後，方圓才有些著急地敲門進來：“王爺，剛剛……”
今晚是他負責守夜，但剛剛他卻莫名其妙地失去知覺，醒來後才發現，除了自己外，其餘所有守夜的府兵也都倒在地上。
那一幕，叫他打從心裏感到不寒而栗。
周圍並沒有使用迷香的痕跡，但卻一點動靜都沒弄出來，什麽樣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壽王開口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他已經走了，你把這屋裏的燈點上吧。”
方圓楞了一下，一時沒明白王爺指的“他”是誰，但還是聽命地沒有追著問，轉身去將屋裏的燈燭點上。
寢屋亮堂起來後，壽王接過方圓遞過來的水潤了潤嗓子，然後才將剛剛發生的事，兩人說過的話道了出來。
方圓聽完後，沈吟了一會才問：“這位謝先生，一直也沒說自己的目的是什麽？”
壽王將茶盞往方圓手裏一遞：“他不說，本王也大致能猜得出來，呵，自以為聰明的家夥，他以為本王還是三十多年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王爺。”
方圓捧著茶盞，面露不解：“那他到底想要什麽？”
壽王：“長生。”
方圓一楞：“可他不是已經……”
壽王哼了一聲：“雖不明白他究竟出了什麽問題，但我能肯定，謝錦書遇到的坎並不比我小，而且他被困的時間，興許比我想象中還要長。三十多年前，我帶著星光之力去滅邪，他跟著就出現了。這幾十年來，他幾次換身份接近我，臉換了一張又一張，明明幫了那麽大的忙，卻又不求回報，不是他有多高尚，只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方圓將這些信息消化了好一會，才又問：“那王爺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壽王忽的笑了：“現在就先看他打算做什麽，今夜他從我這裏出去後，定是想做些什麽。”
方圓：“可咱們的人，怕是盯不住他。”
壽王：“不用盯著，只需盯著顏鶴那邊就行，謝錦書無論做什麽，都繞不開顏鶴。”
方圓：“是。”
壽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謝錦書已經離開青雲居，然後直接前往長青街的杏花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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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年輕的時候, 對長生的渴望或許不會那麽強烈，但隨著年紀的增長，又大權在握, 並且離自己心裏的目標只差一步之遙的時候，卻有一天, 忽然意識到自己已步入老年，身體機能明顯一日不如一日。
從那開始，恐懼會伴隨著衰老，從心裏滋生。
會不甘心老去, 會怕目標來不及實現。
於是從那開始, 就會不由自主地懷念年輕時, 精力充沛，力氣用不完的日子。
而越是懷念年輕, 就越是害怕老去, 進而害怕死亡。
當這樣的恐懼日覆一日的積累，必定是會越來越相信長生之說。而壽王, 本就是和那個傳說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他了解的情況比所有人都多，更何況，他真的見過不死之人！他知道這世間存在一些, 近乎神仙般的力量，星光之力本就是自天而來。
而他所學的那套神秘的長生功法，每次突破瓶頸後, 他都能切身體會到身體變得和以往不同。
既然上天能賜下星光之力，那長生之術又有什麽可懷疑的呢。
現在就剩下最後一步了, 當身體重回巔峰，就算將這個天整個掀翻, 一切都重新來過，他也不懼。
更妄論，這些年他埋了那麽多暗棋，早就布下一張大網。
小皇帝身上的奶味還未退呢，這就想跟他鬥，還早了些。
王府被圍，根本影響不了他，他要想出去，外面那些人再加十倍，也是攔不住他的。再說，皇城司內也有他的人，小皇帝根本不知道，他手裏握著的那把刀，真到了見血的時候，首先沾上的會是誰的血。
壽王陷入回憶，略有些出神的時候，謝錦書又開口：“那晚王爺究竟跟顏掌令說了什麽？”
壽王回過神，打量了一會眼前的年輕男人，才道：“先生為何這麽關心這個？反覆問了兩次。”
謝錦書：“因為顏掌令的態度，決定了王爺的成功與否。”
壽王冷哼，顯然是不認同。
謝錦書淡淡道：“難不成王爺還認為，現在的顏掌令，不足以和你抗衡，不足以當你的對手？”
壽王：“……”
一年前，這個答案是肯定的，顏鶴在鎮邪司做得再好，在外的威名再大，也只是他的徒弟。掌控徒弟生死的那條線，一直是握在他手裏的，直到有一天，那條線莫名斷了。
然後顏鶴身邊出現了一個姑娘，為了那姑娘，顏鶴第一次忤逆他，在鎮邪司內建立術署。自此，所有關於術的事，顏鶴都不再來請教他，而是全聽那姑娘的。
從那開始，他就感覺到自己這個徒弟不聽話了，漸漸脫離他的掌控。
沈默了片刻，壽王才道：“那晚，本王和他提到了你。”
聞言，謝錦書面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接著問：“王爺跟顏掌令說了在下什麽事？”
壽王看著謝錦書，反問：“謝先生有什麽事，是最不想讓顏鶴知道的？”
謝錦書頓了頓，又問：“眼下王爺的境況，瞧著並不樂觀，我很好奇，王爺用我的消息，從顏鶴那換了什麽？”
壽王：“這不是交換，只是提醒他而已，帝京真正可怕的存在是什麽，別盯錯了目標，導致最後滿盤皆輸。”
謝錦書略一思忖，遂恍悟：“原來王爺是故意走這一步棋，就是為了轉移顏掌令的註意力，看來皇城司圍壽王府，也只是一場故意做出來戲。只是這裏頭，真真假假，王爺自己能分得清嗎？王爺以為是戲，興許顏掌令已經假戲真做了。”
壽王淡淡道：“真假不重要，誰能唱到最後，才重要。”
謝錦書笑了笑，微微頷首：“這倒是句真話。”
壽王：“謝先生可還有別的要問的？”
謝錦書：“多謝王爺解惑。”
壽王便道：“先生接下來應是回不去書院了，若是不嫌棄，本王此處尚能為先生留一間房。”
“王爺美意，在下心領了。”謝錦書告辭之前，想了想，又道，“王爺留在鎮邪司內的人手，王爺最好別那麽快動用。”
壽王沒有就這句話有任何回應，只是看著那個身影重新沒入黑暗，無聲無息地離開這裏。
片刻後，他才聽到外面有夜風拂過，風裏帶來細微的蟲鳴聲。
直至這一刻，周圍的一切好似才終於恢覆正常。
壽王輕輕的，無聲的，長長地籲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後，方圓才有些著急地敲門進來：“王爺，剛剛……”
今晚是他負責守夜，但剛剛他卻莫名其妙地失去知覺，醒來後才發現，除了自己外，其餘所有守夜的府兵也都倒在地上。
那一幕，叫他打從心裏感到不寒而栗。
周圍並沒有使用迷香的痕跡，但卻一點動靜都沒弄出來，什麽樣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壽王開口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他已經走了，你把這屋裏的燈點上吧。”
方圓楞了一下，一時沒明白王爺指的“他”是誰，但還是聽命地沒有追著問，轉身去將屋裏的燈燭點上。
寢屋亮堂起來後，壽王接過方圓遞過來的水潤了潤嗓子，然後才將剛剛發生的事，兩人說過的話道了出來。
方圓聽完後，沈吟了一會才問：“這位謝先生，一直也沒說自己的目的是什麽？”
壽王將茶盞往方圓手裏一遞：“他不說，本王也大致能猜得出來，呵，自以為聰明的家夥，他以為本王還是三十多年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王爺。”
方圓捧著茶盞，面露不解：“那他到底想要什麽？”
壽王：“長生。”
方圓一楞：“可他不是已經……”
壽王哼了一聲：“雖不明白他究竟出了什麽問題，但我能肯定，謝錦書遇到的坎並不比我小，而且他被困的時間，興許比我想象中還要長。三十多年前，我帶著星光之力去滅邪，他跟著就出現了。這幾十年來，他幾次換身份接近我，臉換了一張又一張，明明幫了那麽大的忙，卻又不求回報，不是他有多高尚，只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方圓將這些信息消化了好一會，才又問：“那王爺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壽王忽的笑了：“現在就先看他打算做什麽，今夜他從我這裏出去後，定是想做些什麽。”
方圓：“可咱們的人，怕是盯不住他。”
壽王：“不用盯著，只需盯著顏鶴那邊就行，謝錦書無論做什麽，都繞不開顏鶴。”
方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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