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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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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靜寧郡主遠遠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當年她離開帝京的時候,顏鶴雖是已坐上鎮邪司掌令的位置,但身上還帶著幾分少年感, 那時的他,就好似一柄明晃晃的利劍, 所行之處,鋒芒畢露。

時光荏苒,五年過去了,他身上不再有那等少年的青澀, 取而代之的是成熟與冷峻, 以及一種無形的威壓。那張臉, 則依舊如印象中那般俊美,五官線條淩厲, 奪人眼球, 卻又帶著距離感,讓人不敢靠近。

其實回到帝京的這段時間, 她曾兩次從鎮邪司附近經過,當時特意讓馬車在那停了一個多時辰,但兩次都沒能等到他從鎮邪司內出來。後又幾次入壽王府做客,甚至還去了一趟青雲居拜訪壽王, 也都不曾碰到過他。

這幾年,她總時不時想起,當年她向他表露心意時, 他冷淡的反應以及毫不猶豫的拒絕。

她至今記得自己當時有多難過,那天回家後就哭了。可後來再一想, 總歸他身邊也沒有別的女子,似他那樣冷情冷性的人, 對感情之事本就不開竅,興許是時間未到,所以他才未接受她的心意。

而且她在河西這幾年,也一直未曾聽過他娶妻的消息,亦不曾聽說他身邊多了誰。他與她同歲,別的男人在他這個年紀,早就妻妾成群,兒女成雙了,他卻還是一個人。

於是她愈加堅定了當年的想法,他雖是不愛她,但也不會愛上別的女人。

可回到帝京後,她才發現,自己似乎想錯了。

當年那位毫不猶豫拒絕她的冷峻少年,如今竟要定親了,還如此急切,甚至不顧壽王之意!

就連那謝錦書,都為此特意來提醒她,那兩人……

靜寧郡主放在欄桿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以至於指尖微微發白。

顏鶴和林師師走近了些,靜寧郡主看得愈加清楚,他們行來的這一路,幾乎每走上幾步,顏鶴就要看向身邊的女子,那種自然流露出的溫柔小意,她之前從未,從未在他身上見到過!

怎麽,就……

青絨在一旁低聲道:“郡主,正事要緊。”

靜寧郡主沈默了好一會,才問:“青絨,那位林姑娘,看起來是不是比我年輕很多?”

青絨也往下面看去,她跟在郡主身邊七八年了,自是認得顏鶴。當年她亦是覺得,若是連郡主都無法讓這個男人心動的話,這天下怕是沒有哪個女子,能真正站在此人身邊。

他日即便這位顏掌令要成親,多半也是尋一位門當戶對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放置宅內為他延續香火,而不是攜在身旁,同進同出。

哪成想,如今竟真有這麽一位女子,不僅得他誠心求娶,還得與他並肩而行,甚至得以官位實權。

即便是郡主,實實在在為壽王做過那麽多事,至今面上得到的也還只是郡主的身份。

青絨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道:“郡主青春正茂,容顏傾城,絕非她能比。”

靜寧郡主輕輕勾了一下嘴角,正好這會兒林師師等人走進這院子,顏鶴擡起眼,直接看向二樓。

同他的目光對上,靜寧郡主唇邊的笑才慢慢綻開,艷麗的容顏在那一瞬,幾乎令周圍的一切都失了顏色,金燦燦的晚霞落在她身上,她高高在上,美得像帝京的一場繁華盛景。

……

三人被請入正廳的時候,顏鶴直接問了一句:“陳府的六姑娘可在此?”

不等那丫鬟開口,一個有些慵懶地聲音就傳了進來:“五年不見,子卿不先問我這些年過得可好,竟是一開口就管我要人,當真是連一點同窗之誼都沒有了嗎?”

話落,靜寧郡主的身影就從正廳一側緩緩而入,目光在顏鶴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才落到林師師身上:“林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林師師微微頷首,南宮景正要開口,可靜寧郡主卻略過他,再次看向顏鶴,似笑非笑地道:“我若說陳姑娘不在我這,你待如何?要將我的頭顱砍下來嗎?”

當年蕭公子被顏掌令一劍斬首的事,在場的人是都知道的。

血腥的往事再次被提及,而且還是從當事者口中說出,頗有種要翻舊賬的意思。故這話一落地,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靜寧郡主既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挑釁。

只是這話也相當於,承認了陳飛燕就在她這,但她卻不想交人。

南宮景本就有些紈絝做派,可顧不上那麽多,便一甩袖子:“郡主這是何意,飛燕今日是同我出來的,她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如何向陳大將軍交待!”

靜寧郡主這才看向他:“你如今跟在你師叔身邊,怎麽也不見有學到什麽正經本事,什麽事都要請你師叔出面。”

這話她說得有些漫不經心,但字字誅心,而且她這口吻,顯然是將自己擺在長輩的位置上。

南宮景臉色頓時有些難看,這女人果然還是那麽令人討厭。當年在王府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這女人面上總是表現得謙卑柔順,但實際上心裏既高傲又自戀,事事那麽委屈自己,不就是為了能緊抱住壽王府這棵大樹。

當年同窗那麽多人,哪一位出身比她低,她竟是誰都瞧不上,也就師叔勉強入得她的眼,可師叔會看得上她,嘖!

顏鶴這才開口:“天色已晚,陳六姑娘若再不回府,陳家就該派人出來尋了。”

靜寧郡主看了顏鶴好一會,才道:“陳家的事,與我何幹?”

顏鶴負手站在那,淡淡道:“昨晚白陽街這邊出了奇詭之事,陳姑娘今日出門是為鎮邪司辦事,忽然在此失蹤,若是再找不到人,鎮邪司定是要仔細查探,不會放過任何一處。”

白陽街即是明月園所在的這條街,將鎮邪司擡出來,便是要公事公辦。此事鎮邪司掌令只要一定性,一下令,玄衣衛就能直接進來。

靜寧郡主聽出他這話的意思,心裏暗暗咬牙,當真是冷情冷性,當真是熟悉!

氣氛有些僵的時候,林師師開口道:“郡主為何要留陳姑娘?”

靜寧郡主這才看向她:“林姑娘如何就確定,陳飛燕就在我這?”

她剛剛在二樓的時候,看到林師師在顏鶴身旁道了一句什麽,隨即顏鶴就往院中的一個方向看去。她隱隱覺得,當時林師師應是給顏鶴指出陳飛燕的所在。

可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林師師看著靜寧郡主道:“郡主昨晚可是入夢了?夢中的一切可都安好?”

聽到這話,靜寧郡主面上表情微變,片刻後,就輕輕笑了,轉身:“隨我來吧。”

昨夜她入夢時,只是隱約感覺有人靠近,她便將人拉入夢境中。但結果卻發現她熟悉的夢境竟瞬間坍塌,夢中的一切忽然全都變了,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突然間的改變讓她恐慌。

但好在沒多久,她又發現那夢境雖是變了,但有些東西卻並未失控,她還是在那裏,只是換了個身份,而且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夢境究竟是什麽。

出了正廳,進入旁邊的廂房,便看到陳飛燕躺在那床榻上,睡得很沈。

靜寧郡主道:“中午時候陳姑娘來找我說話,還沒說上幾句呢,她就說困了,我便讓她在此小憩,只是沒想到她會睡得這麽沈,叫了幾次也沒能叫醒。”

南宮景顯然是不信她這話,怒道:“下午我過來找飛燕,郡主為何說飛燕已經離開?還有飛燕的車夫,又是怎麽回事?”

靜寧郡主瞥了他一眼:“我有那麽說過嗎?下午時候我也覺得困倦,說過什麽都忘了,至於那車夫,一個下人的事我如何知道。”

南宮景:“你……”

林師師:“我來叫醒陳姑娘,你們先出去吧。”

南宮景自是不答應,靜寧郡亦是看著林師師道:“林姑娘是會什麽奇術,不能讓我看?”

林師師:“郡主難道沒有什麽話想對顏掌令說麽?”

靜寧郡主:“……”

林師師:“你們去外面等吧,待陳姑娘醒後再進來。”

她說著就看了顏鶴一眼,顏鶴默了默,便將南宮景一拎,再對靜寧郡主道:“請郡主移步。”

靜寧郡主此時心裏極是震驚,他,居然聽林師師的話!

待人都出去後,林師師才試著進入陳飛燕的夢境,只是她雖是進去了,但她在裏面看到的也還是一片迷霧,和昨夜那兩位在街上忽然就倒下入夢的巡邏兵差不多,此等情況,說明這些人的夢都不是入口。

果然,只有顏鶴的夢境才是真正的入口,所以她一進入顏鶴的夢,就看到了永夜城。

林師師從迷霧中出來,指尖輕輕在陳飛燕的眉心上貼了貼,片刻後,陳飛燕悠悠醒來。

“林姐姐?”好一會後,陳飛燕才恍過神,“你怎麽在這?我……這是在哪?”

林師師:“明月園。”

“明月園?”陳飛燕坐起身,想了想,終於想了起來,“對,我是進園子裏找郡主來著……我這是,睡著了?!”

林師師點頭:“還記得剛剛做了什麽夢嗎?”

陳飛燕輕輕皺眉:“我在街上走,好像是在深夜,周圍沒幾盞燈,暗得很,除了兩邊的房子,瞧不見什麽……啊,不對,我好像看到了顏掌令!”

林師師一怔:“你在那夢境中見到了顏掌令?”

陳飛燕點頭:“是他,雖然有些暗,但就是顏掌令。好奇怪的夢,不像是噩夢,但感覺似乎也不是太好。”

林師師:“那夢裏,顏掌令在做什麽?”

陳飛燕:“他,沒做什麽,不過我好像還看到了靜寧郡主,她當時在顏掌令身邊。”

林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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