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第 169 章

關燈
第169章 第 169 章

顏鶴看了看窗外的陽光:“午膳你還未用吧, 我讓人……”

只是林師師卻打斷他的話:“掌令,先不忙用膳。”

顏鶴正要往外喚人,聽了她這話便停下, 轉過臉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很是認真, 便問:“怎麽了?”

林師師走到他身邊:“掌令還記得,當初在洛水縣,我曾自你身上抽出一條傀儡線。”

顏鶴微微點頭,目光沈靜下來。

林師師遲疑了一下, 終於是如實道出:“我剛剛才確認, 掌令身上被下的, 是雙重傀儡術,當時抽出的那條是子線, 母線還在。”

顏鶴面上神色未變, 只是身上的氣息在那一瞬,變得愈加冷峻。

他沈默了一會, 才問:“你也不能取出?”

問出這句話之前,他就已經意識到,她若是能取出,不會等到現在, 剛剛在內書房時她應該就已經動手了。

林師師搖頭:“傀儡母線藏得很深,我現在還取不了,只能等到合適的契機才行。”

母線藏得太深了, 她此時若是強行取出,定會傷到他的神魂神智。到時即便能保住他的命, 他也可能會因此變成傻子,所以剛剛在內書房, 她查探到了母線的存在,卻沒有去碰。

只能等到傀儡的條件觸發,母線浮現出來的時候,她才能在不傷到他的情況下取出。

顏鶴:“合適的契機?”

林師師:“似此等傀儡術,是需要一些特定的條件才能觸發,之前那條傀儡子線的觸發條件,應是掌令找到第四份屍塊,並將其滅邪後。所以那個時候,我為掌令醫診時,就看到浮現出來的傀儡子線。

傀儡母線的觸發條件,我若沒猜錯的話,應是掌令找到最後兩份屍塊,並將其滅邪後,母線就會浮現出來,亦是對方可控制掌令的時候。”

顏鶴微微蹙眉,沈吟片刻後問:“為何觸發的條件是屍塊邪氣?”

若只是想控制他,設此等觸發條件未免太難,若他一直沒能找到那些屍塊的話,對方在他身上下的傀儡術豈不是形同虛設。

林師師輕輕搖頭,這也是她不解之處,謝錦書要那麽多屍塊邪氣有何用?之前他是提過,屍塊邪氣能助他的元神和身軀的融合,他沒有說謊,但那也不全是真話,除此外,他應是還有別的目的。

而且,無論是屍塊邪氣還是星光之力,都是來自她的仙力。

謝錦書的目的是她嗎?但謝錦書在顏掌令身上設下傀儡術,謀劃這一切的時候,她還未來到此界。那個時候的謝錦書,也不可能算得出,她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她想起北黎那邊的傳說,屍塊邪氣既可帶去災厄,但亦可令人長生。

長生嗎?

即便是她真正的仙力,也沒有此等能力。她修行千載,也未曾見過真正的長生。

顏鶴又問:“為何是雙重傀儡線?子線和母線的用意何在?”

林師師收回思緒,看著他道:“我的猜測,此雙重傀儡線極可能是兩個人下的,但子線不知母線的存在。即便當初傀儡子線成功控制了掌令,到了母線的條件觸發時,傀儡母線便能覆蓋傀儡子線,到時掌令的控制權將換人。”

顏鶴聽得幾乎想冷笑,他還真成了提線木偶,而且握線的那頭,還不止一個人!

書房內的空氣似乎瞬間冷凝,他本就是一個骨子裏帶著嗜血之欲的男人,加上這些年位高權重,又時常和邪物打交道,那殺氣就養得愈加狠厲。

林師師上前去,輕輕撫住他的胳膊:“眼下發現得早,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顏鶴垂下眼,看著她,眼神慢慢柔和下來:“師師,你知道是誰是不是。”

他也猜到是誰了,能叫她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心存顧忌的,除了謝錦書還能有誰。

此人,究竟是多早之前,就在他身上下了此等邪術?

還有另一個呢?

林師師:“傀儡母線應是謝錦書的手筆,但傀儡子線……謝錦書應是沒必要這般多此一舉,據我猜,他更像是以傀儡子線為條件,同另一人做了交易,或是結盟。”

顏鶴:“……”

林師師:“之前我就同掌令說過,能下此等傀儡術,是需一些前提條件的。傀儡子線應是在七八年前,傀儡母線則更早一些。總歸至少是七八年前,那個時候,而能獲得那些條件的人,掌令身邊有幾個?那些人當中,誰最想控制掌令,掌令心裏應是清楚的。”

顏鶴沈默了好一會,然後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炙熱的陽光:“皇帝,太後,太皇太後,以及壽王,這幾位是最符合條件,亦是最有這個需求的。但七八年前,皇帝還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孩童,他沒此等能力,而且那時候先帝和太子亦都在,皇位遠輪不到他。

太後和太皇太後倒是可能有這份心思,只是七八年前,我還未坐上鎮邪司掌令之位,當時兩宮亦不知,我何時會坐上這個位置。再者,自洛水縣回來後,兩宮並無那等得知事情敗露後的行為。”

他說完這些,就停下了,答案亦已經出來,一一排除不符合條件的人後,剩下的那位,即便再不可能,也是最終答案。

七八年前,壽王就已經有了退位之意,並指定了他繼任,只是那時候別的人還都不知道。

而他從洛水縣回來之後,他就隱約感覺,師父似乎隱隱有避著他的意思。

他還以為是自己多心,直至出了竹林苑刺殺林二郎的事,以及他和林師師定親後,師父那看似正常,實則反常的態度,他再不能忽略這種種異樣。

林師師走到他身邊:“你不敢相信壽王會害你。”

她知道,壽王是他的師父,他如今學得的一切,幾乎都是那個老人手把手交出來的。興許在他心裏,他甚至將壽王視做父親。

顏鶴淡淡道:“他想要什麽呢?掌令的位置,星光之力,都是他親自傳給我的,且那當時,我並不願受,是他執意要傳。”

林師師:“星光之力對宿主而言,既是力量亦是負擔,壽王持有星光之力數十年,必是到了難以承其負擔之時,不得不放棄,否則會危及性命。”

顏鶴:“鎮邪司掌令之位,他可以不讓,當時他退位,鎮邪司上下都不想讓他退,我亦不想。”

林師師:“興許是那段時間,壽王的身體和精力都顧不上,他需要一個聽話的人替他看著這一切。在你繼任之前,他不是都已經安排好了麽,若你能對他言聽計從,這個掌令的位置是你坐還是他坐,又有何不同。”

顏鶴:“……”

他想過這些,只是,不願相信。

若七八年前,師父就已經動手,那師父是什麽時候起了這份心思?

人心如淵,往裏一窺,深不見底。

林師師:“壽王想控制你,我可以理解,但我擔心的是,他的最終目的,可能不僅僅是想控制你。”

顏鶴轉過臉:“還有什麽?”

林師師問:“若只是為這鎮邪司的掌令之權,如壽王那樣的人,會同謝錦書做交易嗎?謝錦書……同北黎那邊,亦是有關系的。”

北黎和鎮邪司,不,是和整個大唐,都是死敵。

而且壽王執掌鎮邪司數十年,人人都知道,壽王對北黎是恨之入骨。

他難道僅為了這掌令之位,就早早同謝錦書私下勾結,做了此等交易?

顏鶴抿了抿唇,有些不滿地看了林師師一眼,他就知道,她是曉得那謝錦書的身份。如此重要的消息,她之前還一直瞞著,他問過幾次,她竟都能一句都不說。

若非他早就查到點蛛絲馬跡,心裏早有成算……

林師師還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顏鶴,不知他為何這般看著自己。

顏鶴在心裏嘆了口氣,才道:“依我對師父的了解,他確實不至於就為了這點權力,行此等大逆之事。”

沒了掌令之位的壽王,也還是壽王,大唐現如今輩分最高的王爺。

而且三年前,小皇帝能順利登基,亦是壽王出了力。如今皇帝到了壽王跟前,都得行後輩禮,乖乖稱一聲叔祖。

而鎮邪司即便已不再聽壽王之令,但壽王曾經的老部下,也還是很聽壽王的話,這數年來,顏掌令對此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林師師:“壽王想要皇位嗎?王爺離皇位,是不是就一步之遙?”

顏鶴見她如此輕而易舉就道出這句話,怔了怔,就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跟前,低聲道:“在我面前說什麽都可以,但不可在外說此等話,我知你不懼,但我怕……若是我當時不在你身邊,你興許會吃虧,會受委屈。”

林師師:“我明白,便是這裏只有你我,所以才說。”

顏鶴心裏暖了暖,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師父若真想那個位置的話,三年前就不會站出來支持如今的皇帝……”

但他說到這的時候,心裏忽的浮現出另一個,之前不曾有過的想法。

三年前如果壽王不站出來支持小皇帝的話,那登基的很可能是文王,或是在外領兵的長信王,那兩位可都是成年的王爺。

而當時的小皇帝,才十五,至今皇帝都還未及冠。

另外,太後的娘家和太皇太後背後的家族勢力,亦是比不了。

顏鶴握著林師師的手,如自言自語般地低聲道:“但他如今已六十有七,身體亦不算好,青雲居是他的靜養之所。”

林師師便又道:“那他想要長生。”

聽到這句話,顏鶴轉眸看著林師師,微微怔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