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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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林師師進去書鋪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了, 還不見出來。
陽光穿過茶舍的窗欞，落在顏掌令的臉上，光斑時明時滅, 襯得那張臉愈加蒼白冷峻。
不多會，一名書生模樣的男子走進茶舍, 悄無聲息地來到顏掌令和段金所在的單間，垂首道：“林姑娘進去後，謝錦書就請林姑娘去了書鋪的後院。那書鋪是謝錦書的一友人開的，今日那庭院內正晾曬一些舊書, 謝錦書和林姑娘兩人便在那一邊翻看舊書, 一邊說話。”
段金：“他們在說什麽？”
“屬下, 屬下聽不到。”
段金：“你沒跟著進去？”
“屬下是進了後院，也裝成要找舊書的樣子, 走到他們旁邊, 當時距他們不到一丈，但……還是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段金：“是不是你走過去的時候, 他們就沒再交談。”
“屬下後又走開了，退到了角落裏，離他們約四五丈遠。當時屬下瞧見他們二人確實是在說話，但也還是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段金：“哦, 這是何因？”
“段副使是知道的，屬下的聽力很好，在安靜的地方, 即便是隔著十五六丈的距離，兩人正常的說話聲, 屬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那書鋪的後院，本就沒多大, 裏頭亦是比外頭安靜得多，正常情況，屬下不可能聽不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言下之意，便是他碰上了不正常的情況，此事已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段金看了顏掌令一眼，顏掌令一直沒有轉過身，還是看著外面。
段金便輕輕揮了揮手，讓那男子下去，並交代他，不用再盯了。
“做到這等程度，只有術陣，能將術陣用到這般出神入化的，也只有林姑娘。看來……還是被林姑娘發現了。”段金說到這，就看了顏掌令一眼，“你猜，林姑娘是不是還知道，是你在跟著她？”
顏鶴這才收回目光，瞥了段金一眼，眼神淡淡，看不出此刻他心裏在想什麽。
段金嘆了口氣：“掌令，給句話吧，不然屬下實在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
顏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窗外：“以後有關林姑娘的一切事宜，你不必記錄在案，更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直接告之我。”
段金：“那謝錦書呢？就目前看，以他和林姑娘的關系，查他的話，勢必會牽扯到林姑娘，涉及到林姑娘的一切，都要抹去？”
顏鶴沈默了一會，才道：“做得幹凈些，別讓人看出來。”
段金一時啞然，雖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但真聽到顏掌令親口說出，他還是難掩吃驚。若是以前，他是打死都不信，掌令會徇私，而且竟就當著他的面，做下這個決定。
若那林姑娘真是……掌令怕就是萬劫不覆！
雖說他也不願相信，林姑娘會有什麽問題，但眼下該說的話，他還是得說。
於是段金面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良久，才開口：“從一開始我就在查林姑娘，但什麽都沒查到，可她那一身的本事究竟是從何處來的？簡直就好似憑空生出來的一般。我本以為，這世上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但自從註意到謝錦書後，我才隱隱覺得，像林姑娘那樣的人，竟不止一個。”
“之前百草園內的較量，南宮景就曾跟我說過，謝不離在術上的能力，不亞於他。掌令你也知道，南宮景那家夥，眼睛向來是長在頭頂上，這麽多年，有誰能讓他這麽幹脆地承認對方不輸他。”
“可謝不離的術是謝錦書教的，那謝錦書又是從哪習得的術？之前在夜庭監，他說是從家中幾本古書中自學得來，這一聽就不是真話，那謝家往上數，其祖上幾代，可從未出過術師。更可況，咱大唐這邊，對術的研究本就不如北黎，術之道若是自學就能有所成，那還有北黎什麽事。”
顏鶴轉過臉，看著段金：“說完了嗎？”
段金不知死活地道：“還沒有。”
顏鶴淡著臉：“繼續。”
段金：“如今你的病是由林姑娘負責，倘若林姑娘真有異心，掌令……”
只是不等他說完，顏鶴就打斷他的話：“她不會。”
段金頓時，不會什麽？林姑娘不會有異心？還是林姑娘不會對掌令不利？
段金想再問，但顏鶴卻沒再讓他問出來，直接示意他離開。
段金：“……”
掌令這是惱了？
唉！
其實他心裏也是偏向林姑娘，但凡是和林姑娘相處過的人，都沒法不對她生出好感。所以他完全能理解掌令有點私心，他也不在乎這一點。
可他職責在身，無論是理智上，還是經驗上，他都清楚如今的林姑娘，有可能會帶來的危險，並且很可能是巨大的危險。
掌令在此事上，已失去平日裏的理智，那他就更得保持著清醒。
……
段金離開後，顏鶴再次看向窗外。
段金說的都沒錯，從一開始他就清楚，有關於她的一切，都不合常理，因此也就預示她身上藏著未知的危險。
但段金不知道，還有一些更加隱秘的事。
他對她那不知從何而起的熟悉感，亦不知從何而來的愧疚感，以及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對她全然的信任，他本能的不信，她會做出對他不利的事。
還有前幾日做的那個夢，夢裏的她既陌生又熟悉，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認識，只是他忘了。
真是荒唐！
他負在身後的手緊緊握住，內心有什麽在蠢蠢欲動，越是克制，就越是難以壓制！！
……
此時陽光正好，書鋪的庭院內，謝錦書拿起一本半舊的詩集翻了翻，然後看了林師師一眼：“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跟蹤了嗎？”
林師師微微點頭：“從碼頭那離開的時候。”
謝錦書：“知道是誰嗎？”
林師師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句：“剛剛在碼頭那，師尊見到我後，為何就避開了？”
“並非是避開你，而是當時有人跟著，我再過去同你說話，那他對你的疑心就更重了。”謝錦書說著就將手裏的詩集合上，輕輕搖了搖頭，“我卻沒想到，你還是找了過來，你這個時候來見我，不是明智之舉。”
林師師：“師尊為何去碼頭？”
謝錦書：“原因和你一樣，看看是誰在作祟，竟已讓夢魘成形，從虛境中跑了出來。”
林師師：“此等夢魘之術……”
謝錦書點頭：“是我傳出去的，已是快十年前的事了，當時遇到一個北黎人，只是傳給他夢魘之術並不是完整的，但十年時間，竟還是養出了夢魘，凡人之欲，不可小覷啊。”
林師師：“那這個人如今何在？”
謝錦書搖頭：“當日一別後，就再沒見過，如今為師也在找他。”
林師師：“……”
謝錦書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以為，昨晚之事是為師做的？”
林師師：“只是有所懷疑，但亦是不解。”
謝錦書輕輕一笑：“若真是我的手筆，那些人哪還能活得下來。”
林師師點頭，擡起眼，看著他再問一句：“師尊，可是黑涯？”
謝錦書：“是。”
他回答得幹脆，林師師也毫無意外，便又問：“那寶骨也是師尊帶進來的？”
謝錦書嘆了一聲：“三年前就送出帝京了，當時是同北黎幾名暗使一起送出去的。聽說現如今，那塊寶骨他們又帶了回來，這是我沒想到的，前段時間還差點傷了你的兄長，好在最終有驚無險。”
林師師：“那寶骨是什麽？”
謝錦書：“其實就是當年那位大祭司身上的一塊胸骨，北黎人照著那位大祭司留下的秘法淬煉後，從而得到的一件法器，如今結合其秘法，可控制一些低等的邪物。”
林師師：“法器？”
謝錦書：“不過是低品級的法器罷了，不成什麽氣候，也就他們當成寶貝一樣，爭來搶去。你若看到那東西，定是入不了你的眼。”
林師師有些不解地看著謝錦書：“師尊卷入那麽多事，若是被發現，鎮邪司定是不會放過，師尊所圖，真是那屍塊邪氣嗎？”
“那是其一，還有其二……”謝錦書說著就放下手裏的詩集：“為師若是想要他的命，師師，你會怎麽辦？”
林師師詫異，好一會才問：“他……顏掌令嗎？”
此間陽光明媚，曬出滿院的書香。
書鋪外煙火嘈雜，書鋪內歲月靜好。
謝錦書看著她的眼睛：“自然是他。”
林師師：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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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師進去書鋪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了, 還不見出來。
陽光穿過茶舍的窗欞，落在顏掌令的臉上，光斑時明時滅, 襯得那張臉愈加蒼白冷峻。
不多會，一名書生模樣的男子走進茶舍, 悄無聲息地來到顏掌令和段金所在的單間，垂首道：“林姑娘進去後，謝錦書就請林姑娘去了書鋪的後院。那書鋪是謝錦書的一友人開的，今日那庭院內正晾曬一些舊書, 謝錦書和林姑娘兩人便在那一邊翻看舊書, 一邊說話。”
段金：“他們在說什麽？”
“屬下, 屬下聽不到。”
段金：“你沒跟著進去？”
“屬下是進了後院，也裝成要找舊書的樣子, 走到他們旁邊, 當時距他們不到一丈，但……還是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段金：“是不是你走過去的時候, 他們就沒再交談。”
“屬下後又走開了，退到了角落裏，離他們約四五丈遠。當時屬下瞧見他們二人確實是在說話，但也還是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段金：“哦, 這是何因？”
“段副使是知道的，屬下的聽力很好，在安靜的地方, 即便是隔著十五六丈的距離，兩人正常的說話聲, 屬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那書鋪的後院，本就沒多大, 裏頭亦是比外頭安靜得多，正常情況，屬下不可能聽不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言下之意，便是他碰上了不正常的情況，此事已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段金看了顏掌令一眼，顏掌令一直沒有轉過身，還是看著外面。
段金便輕輕揮了揮手，讓那男子下去，並交代他，不用再盯了。
“做到這等程度，只有術陣，能將術陣用到這般出神入化的，也只有林姑娘。看來……還是被林姑娘發現了。”段金說到這，就看了顏掌令一眼，“你猜，林姑娘是不是還知道，是你在跟著她？”
顏鶴這才收回目光，瞥了段金一眼，眼神淡淡，看不出此刻他心裏在想什麽。
段金嘆了口氣：“掌令，給句話吧，不然屬下實在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
顏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窗外：“以後有關林姑娘的一切事宜，你不必記錄在案，更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直接告之我。”
段金：“那謝錦書呢？就目前看，以他和林姑娘的關系，查他的話，勢必會牽扯到林姑娘，涉及到林姑娘的一切，都要抹去？”
顏鶴沈默了一會，才道：“做得幹凈些，別讓人看出來。”
段金一時啞然，雖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但真聽到顏掌令親口說出，他還是難掩吃驚。若是以前，他是打死都不信，掌令會徇私，而且竟就當著他的面，做下這個決定。
若那林姑娘真是……掌令怕就是萬劫不覆！
雖說他也不願相信，林姑娘會有什麽問題，但眼下該說的話，他還是得說。
於是段金面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良久，才開口：“從一開始我就在查林姑娘，但什麽都沒查到，可她那一身的本事究竟是從何處來的？簡直就好似憑空生出來的一般。我本以為，這世上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但自從註意到謝錦書後，我才隱隱覺得，像林姑娘那樣的人，竟不止一個。”
“之前百草園內的較量，南宮景就曾跟我說過，謝不離在術上的能力，不亞於他。掌令你也知道，南宮景那家夥，眼睛向來是長在頭頂上，這麽多年，有誰能讓他這麽幹脆地承認對方不輸他。”
“可謝不離的術是謝錦書教的，那謝錦書又是從哪習得的術？之前在夜庭監，他說是從家中幾本古書中自學得來，這一聽就不是真話，那謝家往上數，其祖上幾代，可從未出過術師。更可況，咱大唐這邊，對術的研究本就不如北黎，術之道若是自學就能有所成，那還有北黎什麽事。”
顏鶴轉過臉，看著段金：“說完了嗎？”
段金不知死活地道：“還沒有。”
顏鶴淡著臉：“繼續。”
段金：“如今你的病是由林姑娘負責，倘若林姑娘真有異心，掌令……”
只是不等他說完，顏鶴就打斷他的話：“她不會。”
段金頓時，不會什麽？林姑娘不會有異心？還是林姑娘不會對掌令不利？
段金想再問，但顏鶴卻沒再讓他問出來，直接示意他離開。
段金：“……”
掌令這是惱了？
唉！
其實他心裏也是偏向林姑娘，但凡是和林姑娘相處過的人，都沒法不對她生出好感。所以他完全能理解掌令有點私心，他也不在乎這一點。
可他職責在身，無論是理智上，還是經驗上，他都清楚如今的林姑娘，有可能會帶來的危險，並且很可能是巨大的危險。
掌令在此事上，已失去平日裏的理智，那他就更得保持著清醒。
……
段金離開後，顏鶴再次看向窗外。
段金說的都沒錯，從一開始他就清楚，有關於她的一切，都不合常理，因此也就預示她身上藏著未知的危險。
但段金不知道，還有一些更加隱秘的事。
他對她那不知從何而起的熟悉感，亦不知從何而來的愧疚感，以及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對她全然的信任，他本能的不信，她會做出對他不利的事。
還有前幾日做的那個夢，夢裏的她既陌生又熟悉，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認識，只是他忘了。
真是荒唐！
他負在身後的手緊緊握住，內心有什麽在蠢蠢欲動，越是克制，就越是難以壓制！！
……
此時陽光正好，書鋪的庭院內，謝錦書拿起一本半舊的詩集翻了翻，然後看了林師師一眼：“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跟蹤了嗎？”
林師師微微點頭：“從碼頭那離開的時候。”
謝錦書：“知道是誰嗎？”
林師師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句：“剛剛在碼頭那，師尊見到我後，為何就避開了？”
“並非是避開你，而是當時有人跟著，我再過去同你說話，那他對你的疑心就更重了。”謝錦書說著就將手裏的詩集合上，輕輕搖了搖頭，“我卻沒想到，你還是找了過來，你這個時候來見我，不是明智之舉。”
林師師：“師尊為何去碼頭？”
謝錦書：“原因和你一樣，看看是誰在作祟，竟已讓夢魘成形，從虛境中跑了出來。”
林師師：“此等夢魘之術……”
謝錦書點頭：“是我傳出去的，已是快十年前的事了，當時遇到一個北黎人，只是傳給他夢魘之術並不是完整的，但十年時間，竟還是養出了夢魘，凡人之欲，不可小覷啊。”
林師師：“那這個人如今何在？”
謝錦書搖頭：“當日一別後，就再沒見過，如今為師也在找他。”
林師師：“……”
謝錦書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以為，昨晚之事是為師做的？”
林師師：“只是有所懷疑，但亦是不解。”
謝錦書輕輕一笑：“若真是我的手筆，那些人哪還能活得下來。”
林師師點頭，擡起眼，看著他再問一句：“師尊，可是黑涯？”
謝錦書：“是。”
他回答得幹脆，林師師也毫無意外，便又問：“那寶骨也是師尊帶進來的？”
謝錦書嘆了一聲：“三年前就送出帝京了，當時是同北黎幾名暗使一起送出去的。聽說現如今，那塊寶骨他們又帶了回來，這是我沒想到的，前段時間還差點傷了你的兄長，好在最終有驚無險。”
林師師：“那寶骨是什麽？”
謝錦書：“其實就是當年那位大祭司身上的一塊胸骨，北黎人照著那位大祭司留下的秘法淬煉後，從而得到的一件法器，如今結合其秘法，可控制一些低等的邪物。”
林師師：“法器？”
謝錦書：“不過是低品級的法器罷了，不成什麽氣候，也就他們當成寶貝一樣，爭來搶去。你若看到那東西，定是入不了你的眼。”
林師師有些不解地看著謝錦書：“師尊卷入那麽多事，若是被發現，鎮邪司定是不會放過，師尊所圖，真是那屍塊邪氣嗎？”
“那是其一，還有其二……”謝錦書說著就放下手裏的詩集：“為師若是想要他的命，師師，你會怎麽辦？”
林師師詫異，好一會才問：“他……顏掌令嗎？”
此間陽光明媚，曬出滿院的書香。
書鋪外煙火嘈雜，書鋪內歲月靜好。
謝錦書看著她的眼睛：“自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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