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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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謝錦書看了林師師好一會, 才嘆了口氣：“此人太麻煩了，他擁有的星光之力來自你的仙力，而且是分化後的, 純正的極陽之力，因此能克我身上的死靈氣。”
林師師：“顏掌令還不知道師尊的身份, 不會對您出手的。”
謝錦書微微點頭：“這亦是我一直未對他動手的原因，但如今，他已經懷疑上我，這便有些麻煩。為師進出宮城, 授天子書, 暗中同各方勢力周旋交易, 是為方便取那屍塊邪氣，延長此身壽命, 修覆元神。”
日頭慢慢升高, 陽光退去了清晨時的溫柔，變得有些熾熱與蒼白起來。院中的架子上, 那些晾曬了一會的舊書，開始有細細的衣魚從書縫中爬出。
林師師看著謝錦書，心神微震，師尊如今的境況, 其實與她相似，但實際上比她還要糟糕。
她的靈海若是修覆不了，在此界至少是可以活下去, 但師尊，若是元神和身軀不得不分離的話, 界律法則一旦降下懲罰，師尊便是就此, 道消魂散！
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因此，師尊眼下既已有此隱患，那她最應當做的，就是直接替師尊解決了顏掌令。
林師師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忽然發現，自己下不了這個手！
謝錦書接著道：“師師，這裏的權爭，其實都與你我無關，他們的生死，你亦不該太過於放在心上，這於你的修行無益。”
林師師抿著唇，脖頸有些僵硬，竟無法點頭。
謝錦書似能看透她的心：“走完這一劫，我們終是要回去的。為師知道你天性慈悲，可你該清楚，你若是在此間留情，便會生出因果，到時劫上生劫，你可知其嚴重性。”
林師師微微點頭：“我知道。”
謝錦書：“那我若取他性命，你可是會攔著？”
林師師沈默了好一會，才道：“師尊，此處是我的應劫之地，靈海的裂縫，需消除我留在此界的業障，才能得以修覆。”
謝錦書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林師師垂眸看著那被風翻過的書頁，想了一會，才又擡起眼接著道：“邪氣是我曾經的仙氣所化，此間之人因邪氣而生病，因邪氣而受害，便都成了我的業障。顏掌令，亦是其中的受害者，我需徹底醫好他，才能消除這筆業障，走完這一劫。”
又一陣風拂過，將幾本攤開晾曬的書本吹得合了起來，謝錦書便順手將那些書再次打開，待放好後，他才又轉過臉，看著她道：“為師可以答應你，在你醫好他之前，只要他不主動出手，我就不會動他。”
林師師目中露出感激：“是我……讓師尊為難了。”
謝錦書不禁一笑，笑容清淺，眉眼溫柔：“誰讓你是我入室弟子，偏又是我將你送到此界，如今總不能不管你。”
林師師眼睛微熱，眼瞼用力地扇了扇睫毛，穩住情緒後才道：“師尊可知餘下的屍塊在何處？師尊吸取那屍塊邪氣時，我來為師尊護法。”
謝錦書搖了搖頭：“此事，恐怕鎮邪司的掌令更清楚。”
林師師微詫異，有些不解。
謝錦書看著她，忍不住又輕輕一嘆：“他掌管鎮邪司已有五年，這五年來，他並非只是單純地去斬殺邪物。手握重權又身處權力中心的男人，心思都不簡單，你不可過於信任。特別是眼下，他已察覺到你我關系不一般，亦是對你起了疑心。接下來，你需要想好，如何過得了他疑心這一關。”
林師師：“……”
謝錦書看著她道：“別擔心，他若是為難你，你可來找我，為師不會讓你受了他的委屈。”
……
兩人從書鋪出來的時候，謝錦書的馬車也已經候在書鋪門口了，還是謝不離駕的車。
林師師看向謝不離，謝不離也看著她，少年的眉眼神色間，隱隱帶著些許不忿。他通過了百草園的考核，但跟著就被除名，而此事，這位林副使竟一句話都沒說，竟就默認了。
他也不是非進鎮邪司不可，就是此事著實是覺得憋屈。
可惜，若是在林師師還不知謝錦書的身份的情況下，她興許會安慰謝不離幾句。但如今，她既已曉得謝錦書同北黎暗使的關系，那這謝不離的身份，怕是也沒那麽簡單。
無論是出於哪方面的考慮，謝不離不進鎮邪司，都比進鎮邪司好。
謝錦書走到馬車旁，對謝不離道：“林副使在此，你怎麽還這般無禮。”
謝不離撇了撇嘴，也不下車，只是有些敷衍地對林師師抱拳：“見過林副使，在下需為先生駕車，不便下去，望林副使誤見怪。”
謝錦書搖了搖頭，轉向林師師：“是我疏於管教，叫師師姑娘見笑了。”
林師師卻問：“他是先生的弟子？”
如此，這謝不離當算是她的同門師弟？
謝錦書笑了笑：“都是我的學生，和書院裏的那些學子一樣，就是他較別的人要勤快些，我便常帶在身邊。”
林師師了然，那便不算是入室弟子。
謝錦書上馬車之前，狀似不經意的擡起眼，往對面看了看，然後才收回目光，蹬上車廂。
林師師目送馬車離去後，才轉過身，擡起眼。
對面茶舍的二樓，一身常服的顏掌令沈默地站在窗戶旁，看向她。
上午的陽光慷慨地灑下，街上的行人車馬如織，長街喧鬧，光影重重。
她和他隔著這條街對望了片刻，林師師一直沒動身，顏鶴便轉身，從二樓下去，出了茶舍，穿過街道，走到林師師跟前：“林姑娘來此買書？”
她在太陽下站得有些久，開始覺得陽光有些炙熱，他走過來後，高大的身影即幫她擋住大部分的陽光，他背著光看著她。林師師感覺視線好似出現了錯覺，她在那張冷峻的臉上，看到些許溫和。
剛剛她看向對面二樓的時候，心裏一直想著此等情況，該如何打消他的疑心，但卻遲遲想不出合適的理由。
她不擅長說謊，師尊知道，顏掌令應是也清楚。
很是奇怪，她本該是有些緊張才對，可眼下卻不知為何，他走到她身邊後，她反而有種莫名的心安感。
這種感覺，很多年以前，曾跟隨她一段很長時間……
他這是，主動給她理由。
林師師楞怔了一瞬後，便點頭：“是。”
顏鶴點頭：“那怎麽沒有買？”
林師師：“只是隨便看看，沒看到合乎心意的。”
顏鶴：“剛剛，我好像看到謝先生也在。”
林師師點頭：“是，謝先生也來書鋪買書。”
顏鶴：“謝先生碰上合心意的書了？”
林師師微微點頭，剛剛出來的時候，師尊確實是買了兩本書帶上。
顏鶴看了她一會，沒再追著往下問，直接換了話題：“姑娘這會是要去鎮邪司嗎？”
林師師點頭，顏鶴又道：“顏某也要回鎮邪司，可否同乘？”
鎮邪司掌令的馬車確實沒有停在附近，這會兒也不見梁五的身影。
林師師便道：“……掌令請。”
她的馬車沒有掌令的寬敞，雖坐上三四個人都是可以的，但好似是因顏掌令的身形過於優秀，且他本身氣場就帶著侵略性，因此這明明大小還算合適的車廂，此時竟顯得有些局促起來，兩人面對面坐著，膝蓋便不可避免地擦碰到一起。
因馬車的搖晃，那擦碰時輕時重的，林師師看了顏掌令一眼，見他眼瞼微垂，坐得端正，腰身筆挺，穩如松柏，好似對這點擦碰無所察。
她便也作罷，開口問：“掌令早上的時候，是不是也去了秀麗碼頭？”
顏鶴擡起眼：“嗯。”
林師師：“掌令可是也知道昨晚碼頭那發生了什麽事？”
顏鶴：“方九爺的人去鎮邪司在此處的辦事點時，正好我在那，便過去看看。”
林師師：“難怪。”
他剛剛沒有追著問她謝錦書的事，她便也不提他一路跟蹤她到此，是出於何因。
顏鶴：“方三豐去找你了？”
林師師微微點頭：“一大早就去敲門了，同我說了昨晚的事，我懷疑是那夢魘已成形，從虛境出來，便過去看看。”
“夢魘……”顏鶴沈吟片刻，才問，“昨晚在桔園紙坊，姑娘說的那個古怪的影子，是否也是此等邪物？”
林師師點頭：“十有八九便是。”
顏鶴：“此等情況，鎮邪司未曾碰過，姑娘可知如何清除此邪？”
在這之前，夢魘只在夢境裏出現過，從未出現在現實中。
林師師：“此夢魘，極可能是人為制造出來的，要想徹底解決它，需先找到那在背後使用夢魘之術的人。”
而此人，師尊也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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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書看了林師師好一會, 才嘆了口氣：“此人太麻煩了，他擁有的星光之力來自你的仙力，而且是分化後的, 純正的極陽之力，因此能克我身上的死靈氣。”
林師師：“顏掌令還不知道師尊的身份, 不會對您出手的。”
謝錦書微微點頭：“這亦是我一直未對他動手的原因，但如今，他已經懷疑上我，這便有些麻煩。為師進出宮城, 授天子書, 暗中同各方勢力周旋交易, 是為方便取那屍塊邪氣，延長此身壽命, 修覆元神。”
日頭慢慢升高, 陽光退去了清晨時的溫柔，變得有些熾熱與蒼白起來。院中的架子上, 那些晾曬了一會的舊書，開始有細細的衣魚從書縫中爬出。
林師師看著謝錦書，心神微震，師尊如今的境況, 其實與她相似，但實際上比她還要糟糕。
她的靈海若是修覆不了，在此界至少是可以活下去, 但師尊，若是元神和身軀不得不分離的話, 界律法則一旦降下懲罰，師尊便是就此, 道消魂散！
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因此，師尊眼下既已有此隱患，那她最應當做的，就是直接替師尊解決了顏掌令。
林師師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忽然發現，自己下不了這個手！
謝錦書接著道：“師師，這裏的權爭，其實都與你我無關，他們的生死，你亦不該太過於放在心上，這於你的修行無益。”
林師師抿著唇，脖頸有些僵硬，竟無法點頭。
謝錦書似能看透她的心：“走完這一劫，我們終是要回去的。為師知道你天性慈悲，可你該清楚，你若是在此間留情，便會生出因果，到時劫上生劫，你可知其嚴重性。”
林師師微微點頭：“我知道。”
謝錦書：“那我若取他性命，你可是會攔著？”
林師師沈默了好一會，才道：“師尊，此處是我的應劫之地，靈海的裂縫，需消除我留在此界的業障，才能得以修覆。”
謝錦書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林師師垂眸看著那被風翻過的書頁，想了一會，才又擡起眼接著道：“邪氣是我曾經的仙氣所化，此間之人因邪氣而生病，因邪氣而受害，便都成了我的業障。顏掌令，亦是其中的受害者，我需徹底醫好他，才能消除這筆業障，走完這一劫。”
又一陣風拂過，將幾本攤開晾曬的書本吹得合了起來，謝錦書便順手將那些書再次打開，待放好後，他才又轉過臉，看著她道：“為師可以答應你，在你醫好他之前，只要他不主動出手，我就不會動他。”
林師師目中露出感激：“是我……讓師尊為難了。”
謝錦書不禁一笑，笑容清淺，眉眼溫柔：“誰讓你是我入室弟子，偏又是我將你送到此界，如今總不能不管你。”
林師師眼睛微熱，眼瞼用力地扇了扇睫毛，穩住情緒後才道：“師尊可知餘下的屍塊在何處？師尊吸取那屍塊邪氣時，我來為師尊護法。”
謝錦書搖了搖頭：“此事，恐怕鎮邪司的掌令更清楚。”
林師師微詫異，有些不解。
謝錦書看著她，忍不住又輕輕一嘆：“他掌管鎮邪司已有五年，這五年來，他並非只是單純地去斬殺邪物。手握重權又身處權力中心的男人，心思都不簡單，你不可過於信任。特別是眼下，他已察覺到你我關系不一般，亦是對你起了疑心。接下來，你需要想好，如何過得了他疑心這一關。”
林師師：“……”
謝錦書看著她道：“別擔心，他若是為難你，你可來找我，為師不會讓你受了他的委屈。”
……
兩人從書鋪出來的時候，謝錦書的馬車也已經候在書鋪門口了，還是謝不離駕的車。
林師師看向謝不離，謝不離也看著她，少年的眉眼神色間，隱隱帶著些許不忿。他通過了百草園的考核，但跟著就被除名，而此事，這位林副使竟一句話都沒說，竟就默認了。
他也不是非進鎮邪司不可，就是此事著實是覺得憋屈。
可惜，若是在林師師還不知謝錦書的身份的情況下，她興許會安慰謝不離幾句。但如今，她既已曉得謝錦書同北黎暗使的關系，那這謝不離的身份，怕是也沒那麽簡單。
無論是出於哪方面的考慮，謝不離不進鎮邪司，都比進鎮邪司好。
謝錦書走到馬車旁，對謝不離道：“林副使在此，你怎麽還這般無禮。”
謝不離撇了撇嘴，也不下車，只是有些敷衍地對林師師抱拳：“見過林副使，在下需為先生駕車，不便下去，望林副使誤見怪。”
謝錦書搖了搖頭，轉向林師師：“是我疏於管教，叫師師姑娘見笑了。”
林師師卻問：“他是先生的弟子？”
如此，這謝不離當算是她的同門師弟？
謝錦書笑了笑：“都是我的學生，和書院裏的那些學子一樣，就是他較別的人要勤快些，我便常帶在身邊。”
林師師了然，那便不算是入室弟子。
謝錦書上馬車之前，狀似不經意的擡起眼，往對面看了看，然後才收回目光，蹬上車廂。
林師師目送馬車離去後，才轉過身，擡起眼。
對面茶舍的二樓，一身常服的顏掌令沈默地站在窗戶旁，看向她。
上午的陽光慷慨地灑下，街上的行人車馬如織，長街喧鬧，光影重重。
她和他隔著這條街對望了片刻，林師師一直沒動身，顏鶴便轉身，從二樓下去，出了茶舍，穿過街道，走到林師師跟前：“林姑娘來此買書？”
她在太陽下站得有些久，開始覺得陽光有些炙熱，他走過來後，高大的身影即幫她擋住大部分的陽光，他背著光看著她。林師師感覺視線好似出現了錯覺，她在那張冷峻的臉上，看到些許溫和。
剛剛她看向對面二樓的時候，心裏一直想著此等情況，該如何打消他的疑心，但卻遲遲想不出合適的理由。
她不擅長說謊，師尊知道，顏掌令應是也清楚。
很是奇怪，她本該是有些緊張才對，可眼下卻不知為何，他走到她身邊後，她反而有種莫名的心安感。
這種感覺，很多年以前，曾跟隨她一段很長時間……
他這是，主動給她理由。
林師師楞怔了一瞬後，便點頭：“是。”
顏鶴點頭：“那怎麽沒有買？”
林師師：“只是隨便看看，沒看到合乎心意的。”
顏鶴：“剛剛，我好像看到謝先生也在。”
林師師點頭：“是，謝先生也來書鋪買書。”
顏鶴：“謝先生碰上合心意的書了？”
林師師微微點頭，剛剛出來的時候，師尊確實是買了兩本書帶上。
顏鶴看了她一會，沒再追著往下問，直接換了話題：“姑娘這會是要去鎮邪司嗎？”
林師師點頭，顏鶴又道：“顏某也要回鎮邪司，可否同乘？”
鎮邪司掌令的馬車確實沒有停在附近，這會兒也不見梁五的身影。
林師師便道：“……掌令請。”
她的馬車沒有掌令的寬敞，雖坐上三四個人都是可以的，但好似是因顏掌令的身形過於優秀，且他本身氣場就帶著侵略性，因此這明明大小還算合適的車廂，此時竟顯得有些局促起來，兩人面對面坐著，膝蓋便不可避免地擦碰到一起。
因馬車的搖晃，那擦碰時輕時重的，林師師看了顏掌令一眼，見他眼瞼微垂，坐得端正，腰身筆挺，穩如松柏，好似對這點擦碰無所察。
她便也作罷，開口問：“掌令早上的時候，是不是也去了秀麗碼頭？”
顏鶴擡起眼：“嗯。”
林師師：“掌令可是也知道昨晚碼頭那發生了什麽事？”
顏鶴：“方九爺的人去鎮邪司在此處的辦事點時，正好我在那，便過去看看。”
林師師：“難怪。”
他剛剛沒有追著問她謝錦書的事，她便也不提他一路跟蹤她到此，是出於何因。
顏鶴：“方三豐去找你了？”
林師師微微點頭：“一大早就去敲門了，同我說了昨晚的事，我懷疑是那夢魘已成形，從虛境出來，便過去看看。”
“夢魘……”顏鶴沈吟片刻，才問，“昨晚在桔園紙坊，姑娘說的那個古怪的影子，是否也是此等邪物？”
林師師點頭：“十有八九便是。”
顏鶴：“此等情況，鎮邪司未曾碰過，姑娘可知如何清除此邪？”
在這之前，夢魘只在夢境裏出現過，從未出現在現實中。
林師師：“此夢魘，極可能是人為制造出來的，要想徹底解決它，需先找到那在背後使用夢魘之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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